凰策- 第97部分

　　　　既然自己出了鬼谷所追寻的东西已经消失了，那自己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呢？

　　　　想到曾经自己辜负的那个女子，老头儿竟然觉得兜兜转转了一圈儿，他还是还回去最初的地方了。

　　　　老头儿当夜便留了一封书信，就打包离开了。同时卷走了清宫里不少宝贝。

　　　　木雪舒第二日才知道老头儿离开的消息。

　　　　当然，冥铖当夜就知道了，对于老头儿这般幼稚的行为全部无视，让人放行。

　　　　次日一早，侍魄便拿到老头儿留下来的那封信，焦急地等在寝宫的门外。木雪舒的床气，她没有勇气去闯宫，可这件事又是十万火急之事，若是娘娘知道前谷主招呼不打就离开了，不知道会不会将气撒在他们身上。

　　　　终于里面传来几声声响，侍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推门走了进去，木雪舒已经起身了，坐在床榻上，小念泽却还没有醒来，木雪舒心疼地替他盖好棉被，便悄悄地下了榻，侍魄服侍木雪舒穿上衣物，二人便悄悄地离开了里间。

　　　　来到外间的时候，侍魄便将老头儿留下来的信件递给木雪舒，“娘娘，前谷主他离开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木雪舒蹙了蹙眉，早上起来的好心情顿时没有了。

　　　　看着木雪舒沉下来的脸色，侍魄暗自叫苦。

　　　　“昨天晚上……”

　　　　当侍魄说完静等木雪舒发怒的时候，却迟迟不见木雪舒说话，侍魄不禁低首想着，难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然而木雪舒却拆开鬼谷医王留下来的信件，读完之后平静的唤侍魄下去。

　　　　师傅终究苦苦白等了一生，辜负了那个全心全意为他的女子，世间什么时候才能少些痴儿怨女。

　　　　木雪舒想开了，老头儿想开了也好，逃避也罢，反正这个世界上只要自己过的舒心就好。

　　　　老头儿这一生注定要孤独终老了。可悲吗？这就是他为自己选择付出的代价。

　　　　木雪舒将信件放到燃了一夜还未燃尽的烛火上面，等烧成灰烬，木雪舒便拿起旁边儿的剪刀，剪了烛火。

　　　　这个时候小念泽也醒来了，醒来没有见到木雪舒，迷糊地唤了一声“娘亲？”

　　　　木雪舒听到之后便进了里间，走至橱架前拿了绿露早就备好的衣服，笑眯眯地给小念泽穿起来。

　　　　“娘亲，你可算原谅我了。”小念泽贪恋木雪舒的怀抱，便一头扎进木雪舒怀里，略有些撒娇道。

　　　　“原谅了，早就原谅了，不过以后千万不能拿爷爷的性命开玩笑知道了吗？”

　　　　木雪舒故意唬着脸看着小念泽道。

　　　　“嗯，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小念泽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好了，赶紧去洗漱吧，一会儿你父皇过来了一起用早膳。”木雪舒将他的腰带系上，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说道。

　　　　“嗯，娘亲，我要你给我束发，”小念泽看着木雪舒今日似乎有些温柔，他很享受这样的待遇。所以有些得寸进尺地向木雪舒说道。

　　　　“先去洗脸漱口，”木雪舒却淡淡地笑道，显然欣然答应了。

　　　　“好。”小念泽拉开房间的门，绿露已经打好了水侯着了，小念泽乖乖地净了面，漱了口，就走至梳妆台前，向木雪舒道：“娘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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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送军

　　　　木雪舒替小念泽束了发，大老远就见李公公急匆匆地跑来。木雪舒便唤了侍魄不用通传，直接领了进来。

　　　　“李公公这急急忙忙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木雪舒坐在主位上，看着进来还脚步匆匆的李公公，蹙紧了眉头道。

　　　　“娘娘，皇上差老奴过来给娘娘说一声，皇上他不过来用膳了。”李公公见状赶紧回道，面色看起来很不好。

　　　　木雪舒蹙了蹙眉，“李公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娘娘的话，前线传来消息，越族人偷袭，犯我朝北境，来势汹汹，如今已经连占我朝三座城池，如今直逼邺城。”李公公面露忧色回话道，这些本来是前朝之事，木雪舒是后宫嫔妃，不得参政，只是，也不知道李公公是故意说的还是一时之急，忘记了规矩就出口了。

　　　　可是，“越族？”木雪舒之前虽然在将军府生活，木恒对于战场之事也大大小小提过一些，甚至有时候还会问自己的意见，可这越族为何从来都不曾听说过。

　　　　“娘娘没有听说过也是情有可原，这越族是海外的国家，因为越族与大陆上各国隔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所以几千年来，海外与大陆互不侵犯，只是此次却……”李公公叹了口气，“越族人来势汹汹，皇上这几日恐怕都非常忙。”

　　　　“如此，本宫便不留李公公了。”木雪舒敛下眼中的神色，颔首道。

　　　　“老奴告退。”李公公本来也没打算多逗留下去。

　　　　目送李公公的身影消失在落英宫，木雪舒收起面上的笑容，越族人？李公公说这些到底是何意呢？

　　　　“娘亲，可是有什么心事？”小念泽小大人般地问道。

　　　　“无碍，侍魄传膳吧。”木雪舒蹙了蹙眉，淡淡地对殿内侍候的侍魄说道。

　　　　“是，娘娘，”侍魄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然而木雪琪显然没有了心思用膳。心不在焉地用完膳，便唤绿露领着小念泽离开了。

　　　　木雪舒唤侍魂侍魄二人进了寝宫挥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娘娘？”

　　　　木雪舒却没搭话，眉头紧蹙，深思着什么。半晌，叹了一口气看着侍魄道：“你去唤了公子进宫来，本宫有要事要安排。”终究还是躲不开武将这条路，可能一切都与木泽想象中的差太多了。

　　　　武将之路，太危险了，木雪舒何尝不知道这是冥铖给木泽一个机会……只是，又是同样的道路。

　　　　木雪舒不喜欢这条将路，她不希望木泽走上木恒的老路。

　　　　罢了，若是木泽同意了，便放他去吧，这一次她定会护他周全。

　　　　“是，娘娘。”侍魄不知道木雪舒心里所想，但也知道事情定然不简单。便应着匆匆退下了。

　　　　一个时辰后，帝师便带了木泽入宫，木泽低眉顺眼地跟在帝师身后，进了宫，帝师便去见了冥铖，而木泽被悄悄地带到落英宫里。

　　　　木雪舒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蹙了蹙眉道：“小泽，对越族人可知道多少？”

　　　　“越族人？”显然木泽也不了解越族人，木雪舒叹了一口气，这样也不知道放他前去是对是错。

　　　　“越族人入侵我朝，如今已经犯下数座城池，此次越族来势汹汹，皇上的意思怕是让你带罪立功。”木雪舒叹了一口气，明明木家人没有罪责，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重振木府？

　　　　“姐姐的意思是？”木泽心里蠢蠢欲动，他是武将之子，对于能够征战沙场，号令众将也有所向往，若不是木恒生前顾忌皇帝，他也不至于……

　　　　“罢了，本宫也知道你心里有数，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所以这次姐姐也不拦你，只是小泽，你要知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姐姐希望你能够堂堂正正地出现在朝堂之上。”

　　　　“姐姐，我明白，”木泽坚定地看着木雪舒应道。

　　　　“好了，北境如今不比春夏，姐姐闲来无事做了几件棉衣，完了我叫人给你送过去，一定要穿暖和，还有跟随你打仗的众位将士，你既要待他们如兄弟，又要树立军中威严。”木雪舒唠唠叨叨地吩咐着，木泽也静静地听着。

　　　　“还有，这块儿玉佩是鬼谷的信物，你若是想要知道什么消息，就去鬼谷找玉青堂堂主，她会帮你查清楚你想要的东西。”木雪舒从怀里掏出来那块儿从不离身的玉佩，递给木泽。

　　　　“姐姐，我知道了。”木泽无奈地接过来，淡淡地笑道，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姐姐这般啰哩啰嗦地嘱咐他了。

　　　　这种感觉特别好，来自亲人之间的浓浓的关怀。

　　　　“知道了就好，小泽你要永远记得，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太急功近利，反而事与愿违，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木泽心里的仇恨已经根深蒂固。所以他的有些决定可能会偏离了原本想的。

　　　　“嗯。”木泽低首应道。

　　　　“小泽，你去吧，莫让帝师大人久等了。”木雪舒该说的都说了，这次上沙场就全当是一次历练吧。

　　　　“是，”木泽起身便要退出去，可脚步却在门口处停了下来，“姐姐，若有朝一日，我跟他反目成仇，你会如何做？”木泽的声音有些幽远，却震的木雪舒身子狠狠地一颤。

　　　　这已经不是木泽第一次问木雪舒这样的问题了。可每一次木雪舒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今日也一样，木雪舒抿唇不语。

　　　　见木雪舒沉默，木泽敛下眼中的神色，“姐姐，你还是这样傻。”木泽摇了摇头笑道。然而看向木雪舒地神色却带了一点心疼，一丝失望……

　　　　“小泽，留他一条性命可好？”木雪舒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眼里的苦涩，低首摆弄这茶杯的杯盖，与杯口之间摩擦而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音。

　　　　“姐姐，或许会吧。”木泽嗤笑一声，对于木雪舒心里的那份执着倍感无奈，却又不得不顾忌木雪舒，木雪舒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小泽，我知道你到底是对我失望了，若有可能，我希望他的性命结束在我的手上。”木雪舒淡漠地说道，若真的有那么一日，她还会犹豫吗？

　　　　“姐姐，我走了。”木泽再没有说什么，便提起步子离开了落英宫。

　　　　木雪舒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落英宫的时候，心里怅然若失。

　　　　“侍魄，你说我傻吗？”木雪舒闭了闭眼，记起刚刚木泽所言，不禁问了一句。

　　　　“娘娘……”

　　　　“罢了，本宫无碍，你下去吧。”木雪舒挥退了落英宫伺候的所有婢女太监，一个人怔怔地待了一下午。

　　　　因为此次越族人犯境的战事有些紧急，皇帝便下旨杨将军为帅，帝师举荐其义子木泽为先锋，讨伐越族入侵者。整顿大军，即刻出发。

　　　　木雪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便唤了侍魄，扶着她的手向城楼上走去。

　　　　木雪舒没有去宫门口送行，只是远远地站在城楼上看着众位将士越来越远的身影，这副场景竟然和那一年出奇地相似。

　　　　木雪舒想着，不禁眼圈儿有些酸涩，往事不堪回首，那一年竟是她最后一次见父亲。

　　　　“娘娘，这儿风大，回去吧。”侍魄的声音在木雪舒耳边儿响起，木雪舒倘若未闻，眼神空洞地看着所有的将士消失在眼前，这才扬起头将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

　　　　“回去吧。”木雪舒淡声说道，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高高的城楼。

　　　　下了城楼，皇上的辇轿竟然停在城下，似乎是在故意等待木雪舒呢。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木雪舒怔了怔便向来人屈膝请安。

　　　　“不必多礼。上来陪朕回宫吧。”冥铖看着木雪舒微红的眼圈儿，淡淡地蹙紧了眉头，木泽这次出征，打的先锋，知道木雪舒心里担忧，冥铖缓了缓眼中的神色，伸手将木雪舒拉进御辇内，拍了拍她冰凉的玉手，“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皇上，臣妾想起了很多事情，都是以前的事情。”木雪舒叹了一口气，淡淡地透过纱帘，模模糊糊地看着外面的人影涌动，声音有些飘渺。

　　　　“……”冥铖没有搭话，以前的事情对他们来说都是痛彻心扉的悲伤故事，是他最不愿意回想的事情。

　　　　“臣妾想起那日臣妾送爹爹离开皇城时下起了倾盆大雨，想起那日臣妾携着陛下的手回宫，想起那日臣妾问皇上的那个问题。”木雪舒看着冥铖眼里复杂的神色，幽深的眸子一望无际，看不到底。

　　　　“皇上，您不会让臣妾失望不是吗？”这是那日她问他的问题，“可是皇上终究没有给臣妾一个承诺。”

　　　　木雪舒平静地说着往事，冥铖眼角却一闪而过的歉疚。

　　　　木雪舒冰凉的玉指抚上冥铖的容颜，“皇上，臣妾从一开始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现在的神色。可皇上，臣妾曾将整颗心捧到你跟前，却没想到……”木雪舒嘲讽地笑了笑，将冥铖面颊上的玉手拿下，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终究是会变得。

　　　　御辇内一时间安静下来，两人都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的人群涌动，可眼神却空洞无神。

　　　　“有刺客，保护皇上，护驾！”忽然人群里响起一生大喝声。

　　　　随着话音落，木雪舒一声尖叫，“皇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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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性命垂危

　　　　冥铖回过神儿来的时候，那只箭已经近在咫尺，木雪舒想也没想，用最笨的方法当下了那只羽箭。

　　　　木雪舒倒在冥铖的怀里，就在刚刚，她似乎看见了落心……呵，原来是冲着她来的呀。眼前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耳边的呼唤声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冥铖看着木雪舒眼皮子拉聋下来，焦急地拍打着她的玉颊，可怀里的人却没有丝毫反应，冥铖害怕极了。

　　　　“来人，来人，快请御医来。”冥铖无措地向外面大吼。

　　　　见刺杀任务完成，那些人便撤了，消失在慌乱的人群中。

　　　　“皇上，赶紧将贵妃娘娘抱回宫吧。”冥铖也面露焦急之色，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哪个活腻了的东西，竟然敢动她，好，很好，本王会让你后悔来这世间一趟。

　　　　一语惊醒梦中人，冥铖看着木雪舒胸口源源不断的血流出来，赶紧点了她身上的几处穴道，便揽起她的身子飞身而去。

　　　　落英宫里的气氛凝重异常，里里外外百来号御医都悄悄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滴静静等待传唤。掌院，院使，院判，医正，太医令五位都已经进去了好久了，也不知道里面那位主儿怎么样了。

　　　　就在他们提心吊胆之际，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怒喝：“滚开，什么庸医，给真拖出去砍了。”

　　　　所有人顿时僵直了身子，暗呼倒霉。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拖出去。”

　　　　“……”所有太医僵着身子候在外间，大气也不敢出。听到外面的求饶声，顿时打了个寒颤。

　　　　“下一位。”李公公摇了摇头，看着外间胆颤心惊的众人，救这些人的只有里面躺的那位正主儿。

　　　　李公公听见外面传来的不断的求饶声，唤来一个小太监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便返回了里间。

　　　　外面侯着的太医已经少了一半了，可所有人都是一个答案，“中了一种不知名的毒药，无能为力。”

　　　　冥铖心里已经越来越烦躁，没有了耐心。

　　　　这件事情传到冷宫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若不是太后再次前来这荒芜的冷宫，对着那没有墓碑的小土堆“忏悔”，淑乐皇贵妃也不会知道木雪舒为救冥铖中箭之事，性命垂危。

　　　　淑乐皇贵妃想了想，便从地道里出了宫，将鬼谷医王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支信号弹点燃，但愿他能够看得见，若是他跟自己置气的话，那只能是造化弄人，木雪舒性命只能到这里了。

　　　　可惜了，她小小年纪。

　　　　夜色愈来愈浓，今日的天上没有一颗星星，暗黑席卷了皇宫的每一处地方，忽明忽暗的宫灯发出昏黄的幽光，竟让人觉得有几分恐怖。落英宫的院子里已经被鲜红的血色浸染，血的红色却被黑夜的暗黑色吞噬了，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冥铖失魂落魄地坐在木雪舒的榻边儿上，眼里满满的是床榻上容颜苍白，唇色发青的女子，好像其他的一切斗入不了他的眼。

　　　　李公公担忧地陪在冥铖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