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布置,和当年一样,地上的血迹早就干了,可太后低首看时,自己竟然一不小心踩上了那滩血迹地方,太后顿时大惊,面色有些苍白,狼狈地后退了几步,便向宋嬷嬷颤颤巍巍地说道,“扶,扶哀家回去。”
当年那触目惊心的场景,就算到了今日,她都不敢面对这里的一切,平日里虽然她杀伐果断,也杀了不少人,可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一件事情,太后永远也没有办法忘记,当时淑乐皇贵妃那充满了仇恨的眸子,直到死了的那一刻,她还是那样充满了无尽恨意的双眸。
“娘娘?”宋嬷嬷看到太后面上的苍白之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当时淑乐皇贵妃死前的模样,就算是她,到了现在也感到心惊。
“回去吧,”太后闭了闭眼,瞬间感觉苍老了很多。
“娘娘,您没事儿吧。”宋嬷嬷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这件事情隐藏了这么多年,难道上天也看不过去了,三十年前的事情就要呈现在世人面前了吗?淑乐皇贵妃,您要的可是这样的结局?
“回去吧。”太后无力地扶着宋嬷嬷的手,便走出了这座房子,“嬷嬷,派人烧了吧。”
“娘娘,可是皇上那边儿……”
“哀家担着。”太后不容拒绝的语气,却听起来有些惊恐。这里,留了太多的回忆,可这些回忆她最不想忆起。
“是,太后。”
太后离开冷宫不久,冷宫内仅剩的西南角的那座房子便燃起来了,就像是慈宁宫的储物室着火的那个晚上,天也是这样阴沉,大雨倾盆,雷鸣电闪。
太后站在远处,看着那片火海,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太后,回去吧。”宋嬷嬷也同样看着那片火海,淑乐皇贵妃,你该离去了,安安心心地转世为人,不要再踏进皇宫一步。
“……”太后没有应声,淡淡地点点头,便离开了原地……
雨越下越大,大的几乎浇灭了冷宫的那一片火光,都说水火不容,水火的较量,就像是这宫墙之内的女人之间的较量,不死不休……
然而,“冥铖”听到冷宫被烧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反应,李公公过来禀报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继续留在手中的折子上。
过了一会儿,李公公又进来禀报:“皇上,墨贵人求见。”
“不见。”“冥铖”蹙紧了眉头,想都没想便向李公公说道。
“是。”李公公再次退下去,御书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龙椅上的男人疲惫地揉揉眉头。这皇帝的破事儿真够多的,怎么那么多人争着抢着做皇帝。
这时,李公公再次进来,偷偷瞥了一眼上座的男子,硬着头皮禀报道:“皇上,黎婷郡主求见。”
“不见不见,我,朕说过多少次了,谁都不见。”“冥铖”闻言,炸毛儿了,丫的还有完没完,后宫那么多妃嫔找来也就算了,黎婷那丫头凑什么热闹,这李公公也真是不懂眼色,没看到他很烦吗?
“哼,你说不见就不见。”说话间黎婷郡主已经走了进来,笑嘻嘻地看着上座上的男子,转身对李公公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老奴告退。”
“景墨哥哥,你为什么这几天都不理我。”见房中没有了外人,黎婷郡主委屈地看着一脸便秘相的“冥铖”,委屈道。
“我为什么要见你?”齐景墨就想不明白了,这个野蛮郡主到底要干什么,老是缠着他,不知道矜持二字怎么写吗?一个女孩子,面皮比他还厚。齐景墨老大不爽。
“景墨哥哥,你明明知道我……”
“行了行了,你不走我走。”齐景墨听到她这么说,早就猜到了她要说的话,赶紧打断了她,这个话题他如今除了逃避,除了不回应之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其实他也是心里明白着呢,可他的心已经遗留在别人那儿了。
况且,他和这个刁蛮任性的郡主根本八字不合,话不投机。
“景墨哥哥,你怎么就这么狠心。”黎婷郡主忍不住鼻头发酸,眼泪“吧嗒”地掉下来了,沙哑的声音透露着一丝脆弱,齐景墨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却只是一下,下一刻他丝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御书房。
黎婷郡主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身子瘫软在地上,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她追寻了他这么多年了,可他的脚步从来都没有为她停留过。哪怕一刻钟。
然而,听到御书房内传来的哭声,走出来的齐景墨心里却也很沉闷,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没给过她希望,可她却……
他心里也一直明白着,她喜欢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好像是她十岁那年,小小年纪的她信誓旦旦地说要嫁给他做新娘子。那时候,他自己十四岁了,已经开始懂事,那年,他摸着她的乌黑的头发,“小婷,你还小。”
而那时她睁着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里流出异样的光彩,“景墨哥哥,那我长大了就可以嫁给你了?”
他淡笑不语,他只当是一场玩笑。
而她十三岁那年,再次向他说同样的话时,他笑着说道:“小婷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或许小婷并不想嫁给景墨哥哥,小婷应该出去有走。”
所以,她听了他的话,出去走了很多地方,十五岁,她的及笈礼上,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扬起明媚的笑颜,脸上带着娇羞的神态,很美,“景墨哥哥,我如今长大了,可以做你的新娘了吗?”
是啊,她都已经成了大姑娘了,可齐景墨却摇了摇头,“不,景墨哥哥拿小婷当做妹妹,怎么能取自己的妹妹呢?”那天,她哭的花容失色,肝肠寸断,而他为了逃避她,出门拜师学艺。
这一去便是三年,三年后,因为先皇病危,急诏冥铖回宫。那年,他自己二十二岁,而黎婷郡主已经十八岁了,他想,或许如今的她已经嫁作他人妇了吧,却不想她为了一份初衷,一直待字闺中,未嫁。
他与她又开始初始的纠缠,齐景墨也不是没有想过和她在一起,娶了她罢了,反正对于他来说,娶谁都一样。
可老天却让他碰到了木雪舒,那个温婉俏皮的女子,他将心丢在了她的身上,明明知道他是冥铖的皇妃,可胸膛的那颗心却不由地快速地跳动着。可就算如此,他一直都知道,无论如何,木雪舒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可他还是想单纯地守护着那人,一开始就注定不属于自己的女人。
如今,他已经二十四了,黎婷郡主也已经二十岁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二十岁已经经不起耗了。
想着,齐景墨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返回御书房,却见那女子蜷缩着身子,将脸埋在双膝间,哭的昏天暗地。
齐景墨走至她的跟前蹲了下来,将她的手拿来,捧着她布满泪痕的小脸,动作并不怎么温柔地帮她擦去泪水。
黎婷郡主没有想到他会回来,而且还会这样温柔,一时间有些迷茫地看着他,眼泪还是无意识地流着,可她却禁了声。
“好了,别哭了,本来就很丑,还这么爱哭。”齐景墨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脸红,将手中的帕子粗鲁地扔给她,恼怒地看着她道:“自己赶紧擦干净,丑死了。”
黎婷郡主听话的拿起他扔过来的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到了现在也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多少次了,无论她怎么闹,他从来都不曾回头,这一次他第一次回头了。
黎婷郡主的模样虽然很狼狈,可她却很开心,这样至少让她有了一丝信心。
见她这般乖巧,齐景墨也没有再说什么过分的话,伸出手施舍般地看着她,“起来吧,坐在地上干什么,还有没有郡主的样子。”
黎婷郡主也不还口,出奇的乖顺。拉着他宽大的手掌站起身,“景墨哥哥。”
“就算我心里没有你,你也要嫁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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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我娶你
“景墨哥哥……”虽然早就知道他心里面从来都没有过她,可如今听到他亲口说出来,黎婷郡主的心还是会失望,抽疼抽疼的。
“你等待了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有个归宿了,”一个女人的青春耗不起,这个时候,齐景墨想起黎婷郡主等待的这些年,将自己的幸福陪了进去。
可黎婷郡主本来燃起希望的心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发沉,挣开被齐景墨束缚的小手,黎婷自嘲地向后退了几步,“齐景墨,你真的该死。”说完,黎婷郡主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齐景墨,我等了那么多年,我痴恋了这么久,最终却换来你的这句话,我黎婷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人。”黎婷郡主说完,就掩面跑了出去。
齐景墨这才知道,显然黎婷郡主误会他的意思了,赶紧追了上去,在她要打开御书房的房门时,齐景墨赶紧拽住她的胳膊,“黎婷……”
“你放开我,齐景墨你放开。”黎婷郡主挣扎着齐景墨的钳制,可无论她怎么闹,齐景墨都没有松手,黎婷郡主觉得越发的难堪了,无论如何,她最不希望她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黎婷郡主抬起没有被他钳制的一只手,“啪”地一声打在他的俊脸上,倔强地看着他阴沉的双眼,“齐景墨,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
齐景墨眉头皱地死死的,面色阴郁地可怕,长这么大,他还没有被人打过脸,就算是他的父母都没有打过他的脸,这该死的女人,竟敢打他。
齐景墨一双愤怒的眸子看了她半晌,却没有像平常一般对她大吼,齐景墨冷冷地松开了她的胳膊,抿着薄唇半晌,转身不发一言地抬步离开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顿时只剩下了黎婷郡主一人,她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从来没有向这一刻一样迷茫过,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这双手,上面还有些疼痛感,可见她下手到底有多狠,黎婷郡主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没有意识地顺着她白皙的面颊上流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地暗下来,黎婷郡主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御书房的门这个时候却打开了,李公公躬身进来,看到黎婷郡主这般模样,叹了一口气,“郡主,皇上传您去养心殿用膳。”
“你,你说什么?”黎婷郡主怔怔地看着李公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就像是溺水时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她认了,她这一辈子栽在齐景墨的手中了,可她却无怨无悔。
“郡主,皇上唤您去养心殿用膳。”李公公微微笑着再说了一次,这个直爽的郡主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小姑娘没太多的心眼儿,所以李公公对黎婷郡主的印象极好。
“好,好,我,我这就去。”黎婷郡主赶紧手忙脚乱地擦干脸上的泪痕,脚步急切地出了门,向养心殿走去。
因为齐景墨率先打过招呼的缘由,黎婷郡主进去的时候也没有人通报,急切的步子在看到窗口处的那一抹身影时,渐渐停了下来,黎婷郡主咬着唇,犹豫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那人冷冷清清的声音传来,“既然来了,李公公传膳。”
齐景墨没有转身看她,对于他和黎婷郡主的事情,他今日想了很久,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他们之间的事情,可齐景墨抚上自己的左胸,那颗心到底能不能接受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可齐景墨知道,黎婷郡主他不得不娶,她将十年的时间都花费在等待他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装作看不见了。
大晟朝的女子十五岁及笈之后就可以嫁了,可黎婷算算年龄,再等待不起了。
想至此,齐景墨心里沉甸甸的,对于黎婷郡主,他只是拿她作为妹妹看待,可如今……
“对不起。”空气里传来门口那女子低沉的道歉声,齐景墨身子微微一僵,他们似乎都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无论对与错,黎婷郡主总会小心翼翼地跟他道歉。
想至此,齐景墨本来就很糟糕的心情更为不好了。转过身冷冷地瞪着那个认错态度良好的女人,“坐下来吃饭。”这件事情本来就让他不爽,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低着脑袋道歉的模样,齐景墨心里越来越不爽了。
“……”黎婷郡主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他阴沉的脸色,嚅嗫了半晌,最终又道了一声“对不起”。本来从她喜欢他的那一刻起,就从来都没有扇过他耳光,况且,她深知他是一个很骄傲男人,被自己扇了一个耳光,理该生气的。
“……”齐景墨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每次到这个时候他就感觉特别无力,两个人相处,总是她小心翼翼地顺承自己,这种卑微的爱意有时候让齐景墨觉得特别压抑,难以承受,所以每一次他都会一味地逃离,逃离,直到今日他才发现他再也不能逃离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闷,黎婷郡主顿时觉得有些局促不安,打算要说点儿什么,可却也想不到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好。
好在这个时候李公公领了宫女进来了,打破了这份让人压抑的沉静,“皇上,膳食准备好了。”
“进来吧,”齐景墨早在殿内进了宫女的时候,就刻意压的低沉了些,分明就是冥铖的声音。
“是,”李公公低首应了一声,身后的宫女们便规规矩矩地低首将手中的托盘摆在明黄色桌布盖着的长桌上,便退了下去。
“李公公,朕不需要伺候,你也退下吧。”齐景墨淡漠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是,”李公公应了一声就低眉退了下去,屋子里又只有他们二人了,黎婷郡主忐忑地坐在凳子上,看着面无表情的齐景墨,“我……”
“用膳吧,”说着,齐景墨亲自拿了碗筷,给她布了菜食,递给她,“先用膳。”
黎婷郡主咬着唇,接过他递过来的碗筷,心里却异常感动,这是第一次他对她这么贴心。
吃着他夹的菜,她突然就有一种家的感觉,她和他的家。有了这种想法,黎婷郡主心底窃笑,表面却还是一副温顺的模样。
两个人默默地用膳,谁也没有说话,然而两人之间却没有了那种沉闷的压抑感。
用完膳食,齐景墨让人将御膳桌上剩余的残食撤下去,殿内伺候的人也都挥退了。只剩了他们二人。
齐景墨并没有急着说话,平日里见惯了飞扬跋扈的女人,这会儿倒是能规规矩矩地坐一会儿。
齐景墨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十年了,我们之间的纠缠已经十年了,从一开始,我就把你当做妹妹疼爱。”
看着刚刚还乖顺的女人怒目看向他的时候,齐景墨赶紧再次在她说话之前说道:“我知道一个女人的容颜等不起这般折腾,可你知道我心里不曾有你。”
这般伤人的话从他那张薄唇中说出的时候,黎婷郡主突然感觉她的世界崩塌了,这么长时间了,他终究还是说了出来,这次她却没有哭,虽然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儿,可她却倔强地没有让它流下来,“我知道了。”黎婷郡主说完便要转身离去,没有说清楚之前,她还能用残留的希望支撑着她追逐他的脚步,那么现在呢?许是她脸皮再厚,她也不能将她所剩无几的尊严抛弃,继续留在这里相看两生厌。
就在黎婷郡主走至门口的时候,那人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可我知道,我该给这份感情负责,所以,我会娶你,我也会试着和你以夫妻的形式相处,你可愿意?”
闻言,黎婷郡主的脚步怎么也没法继续了,她还是没办法撇弃这份感情,她用了十年之久酿成的感情,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