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件事情一直针对于她,可是她却冷眼旁观着,只因心里已对另一人生发了警惕,显然离景天对她是有疑心的,明知道这件事绝对与她无关,就在方才他明明可以下令杀了李才人,可他却偏偏默许了皇后的说话。
“兼职就是一派胡言,苏淑仪自入宫以来见到太后不过区区一两面,她有什么理由毒害太后。至于皇贵妃,她就更没有动机了。”离景天这话摆明了是帮着苏落,众人只道皇帝被她迷失了心智,可是苏落却不是这样看的,显然他是要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啊,可是这究竟又是为什么?
“没错,本宫也相信苏淑仪不是这样的人。”皇后出言帮衬,可是心里却乐翻了。
“皇上,臣妾也不相信苏淑仪是这样的人,再者,她与臣妾无冤无仇又怎么会借此来陷害臣妾,就算真要陷害臣妾又为何突然转念?这其中不是疑点重重吗?还请皇上明鉴。”孟可然本来打算冷眼旁观,可是坏就坏在这李才人竟把她也卷入其中,她又怎不明白皇后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虽然她对此女能得皇上盛宠而不满,可是就凭她自进殿以来的那般冷静,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苏淑仪一定不会有事的,既然如此,她倒不如卖苏落一个人情,如果能联合此女除了皇后,其余的再考虑也不迟。
苏以艾万万没想到孟可然竟然会为苏落求情,她料定对方也是恨极了苏落受皇上宠爱至极,眼下不是一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吗?可她偏偏要帮苏落,这真是失算了,苏后的手再次紧紧的握了起来。
苏落‘噗哧’一笑,让这个原本充满了惊恐的大殿更凭添了几分诡异,她竟然在此时此刻还能笑得出来?
意识到不对,苏落不慌不忙的收了脸上的笑容。这实在不能怪她,今日这出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有人费尽心机为了让她成为其中的主角,可是这些人竟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让她这个真正该说话的人插不上半句嘴,这难道不值得笑吗?
苏落站出来,“皇上,臣妾确实与李才人有过小小的纠葛,只因那日撞见李才人要杖责一个不小心撞到她的宫女,这五十大板打下去可是会要了人命啊,臣妾觉得这不过是小事一桩,责骂几句也就罢了,不至于下那么重的手吧?所以,臣妾出言相劝,将那宫女给救了下来。”
“竟然有此事?”皇上慢慢的坐下去,示意她继续往下说,他倒是很想看看她会如何化解这场危机。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指向她的,但是他却听之任之甚至暗自推了一把把事情引火到她的身上。他确实是有私心的,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实在令他心生不满,他就是想要将她推至这般无路之境,随后开口求于他,求他为她化解危机,想必从此以后她就能深深的感恩于他且依赖于他,同时也让她明白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到底是谁,她是否应该费尽心思来讨好他?而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
想到这里,离景天不由得有几分期许和得意。
李才人正要说什么,却被皇上一声怒吼,“你给朕闭嘴!”
将离景天的变化看在眼里,苏落继续说道:“臣妾实在没有想到竟会为了一个宫女而惹下如此大的祸端。李才人…”苏落看向她,面带难过之色,“你因此怨恨我本不要紧,可是你怎么能拿太后娘娘的性命开玩笑。”
李才人不敢置信的往后退去,她万万没想到苏落寥寥几句就翻转了局面,光看周围的神色就知道这些人已然相信了她的话,试问,一个看到因宫女被杖责而救下她的善心之人又怎么会毒害太后呢?相反,因为被撞了一下就要杖责五十大板的李才人却是心地恶毒至极,如此恶毒的人会在一怒之下想到这么穷凶极恶的方法来泄愤也不是不可能的。
“好你个奸险恶毒的李才人,朕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歹毒之人。苏淑仪心地善良是众所周知的,一个宁可担着被人在背后嘲讽也要救下稚子的人,一个看到宫女受罚于心不忍的人怎么可能做出伤害太后之事,更何况还是如此恶毒的方法。”
苏后本还想说点什么,可是看到离景天的脸色,她明白,此时此刻离景天已是下定决心将一切归在李才人身上了,若她一不小心表露出什么反倒容易引火上身,见此,她选择了沉默。只是心里不甘极了。
“李才人因妒生恨陷害淑仪已是大罪,利用太后之物在起离魂之术更是罪无可赦,即刻起夺取封号押入大牢,至于顺州知府李贵满门超斩。”
李才人的哭喊声,求饶声渐行渐远。
众人却不明白为何皇上不当下赐死李才人,紧接着只听他对姚海吩咐道:“彻查到底是什么人施放的离魂术,黑巫一族早已灭绝,到底为何会有漏网之鱼。”
苏以艾蓦地一惊,她以为李才人必死无疑,却哪知皇上留了这样的心思。不行,她必须想办法堵住李才人的嘴,让她永远说不了话。
离景天将手绢递给苏以艾,“皇后,命人速速把这手绢毁了吧,另外让太医候着,待母后醒来之后再仔细看看是否还有哪里不舒服。”
就在方才这一瞬间,苏以艾只觉得难以喘息,脸色难看却故作镇定的接过手绢,却‘噗通’跪了下去,“皇上,臣妾有罪。”
众人面面相觑,这皇后唱的哪一出?
骆妃看了身旁的孟贵妃一眼,只见她嘴角便流泄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可是她却还是不明白皇后为何要请罪。
柳依依看了依然站着的苏落一眼,又看看皇后,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离景天挑了挑眉头,“哦?皇后这是做甚?你何罪之有?”
“皇上,臣妾乃后/宫之主,可这种违背祖宗禁令的事情却发生在宫中,是臣妾失职。”
离景天虚扶了她一把,“起来吧,这怎么能怪你,把后续事情处理好别让母后再受惊就行了。”
苏以艾摸了摸眼角,“谢皇上。”
苏落瞥了一眼,这帝后二人如此虚伪附和的耍花腔,有意思吗?
这人生中,到底谁是看戏的,谁是演戏的呵~
。。。
………………………………
第217章、大难不死
“阿爹,都那么久了,你说他们真的还能醒过来吗?”一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坐在房间不远处的木凳上,双臂杵在膝盖上端着好奇的小脸眼巴巴的看着眼前。
只因木屋里雾气蒙蒙,他时不时的擦了擦眼前的水气,随后又继续杵着。
“小亮,去告诉姐姐再加一点柴火。”
“噢~”见阿爹没有回答却是将他支开了,也不生气,快速打开门又快速的关上,生怕泄了凉风进来。
男子又分别撒了几把草药到两只木桶里,随后摸了摸水温,果然水里的温度又渐渐升起来了。
他擦了擦额头,也不知道是木桶里的水蒸气还是汗,总之此刻灰色的长衫背后已是湿/透了。
看着泡在药水里毫无知觉的两人,灰衣男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眼中是浓浓的担忧。不是他不想回答小亮的问题,而是他实在是没有把握回答。
这一年来,他用尽了方法,针灸、药灌、热冰交替的蒸疗、血引、这才将二人的最后一口气给吊住了,可是无论如何却都不见他二人有苏醒的迹象。
那个泡在左边木桶里的男子,他的右脸不知被什么东西炸毁,虽然受伤的面积不算大,可是却十分狰狞,虽然已经为他敷上了草药,可是却还是留下了一块陷进去的疤痕,这原本是个俊朗非凡的男子,如今被毁了容颜,不知道醒来之后是否能接受这个现实。
人们都说女子的容颜最宝贵,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个好端端的男子若被炸毁坏了脸也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啊。
再看泡在右边木桶里的男子,长了一副妖艳的容貌,身为男子长成这样,实在是……可是他的右臂已断,瞧那参差狰狞的伤口无疑也是被炸毁的,命虽保住了,可是从此以后他的右臂将不复存。这也同样是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若他这人不懂武功或许还幸运一点,可若他是一个习武拿剑之人,日后永无拿剑的可能,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啊。这无异于医生没了听觉视觉、琴师没了手指、舞者没了双足一样。
所以,灰衣男子有的时候也忍不住在想,对这两名男子而言,如果真的能醒过来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可是转念又想,生命宝贵,若是能生自然是更好的。
虽然不知这二人究竟遇到了什么灾祸,伤得如此严重,可是既然让他在河流边遇到了,他就有责任尽全力医治,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他不能放弃。
“啊爹,我和弟弟去采点草药。”屋外,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清脆中带着阳光的味道,真是应验了一句话,少年不识愁滋味。
“小雪,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说着,男子看了看点燃的香,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将二人分别抱出木桶,擦拭干净穿戴整齐之后才抱回榻上。
灰衣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二人在这一年间如同活死人一样,可是体重却并未轻减,这对于他一个薄弱之质的人而言确实是一件费力的事。
可是,每日如此折腾他竟是毫无怨言,纵然是亲人也不一定能做到如此吧,可是他偏偏对这两个陌生人施以援手,这或许还是因为他脱离不了这颗医者的心吧。
“走吧。”灰衣男子在看到站在门外等候的那个背着背篓的女孩时微微一愣,随后又哈哈大笑,上前几步为她擦去脸上的黑灰,“瞧你,烧个火也能弄得满脸脏兮兮的。”
“嘿嘿,没事儿~一会儿去小溪边捉条鱼顺便洗洗就可以了。”女孩不过七八岁,举手投足间竟已透露出懂事成熟,莫不是应验了那句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她笑起来的样子令人如沐阳光,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灿烂的气息,像极了面向阳光绽放的向日葵,浅浅的小酒窝给温暖的笑容添加了几分甜美。
灰衣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却洋溢着为人父亲的幸福,一左一右牵着兄妹二人朝山里走去,只听见徐徐的微风带来三人的对话。
“小雪小亮,阿爹让你识的草药认识多少了?”
“啊爹,都认识得差不多了,只有两味有些难区别。”
见阿爹看向自己,小亮不好意思的抓抓后脑勺,啊姐在医术方面似乎是继承了阿爹的天赋,可是他却不然,他对那些什么花啊、草啊、叶啊、根啊的根本没什么兴趣,“阿爹,我只认得三两样…”
“你呀~”男子似是恨铁不成钢。
“咯咯~”小雪清脆的笑声回荡着,“阿爹你也别怪弟弟,他虽不喜欢草药却对刀剑格外敏锐,这却是女儿所不能及的。”
“舞刀弄剑的,那多危险啊。”
“我是男子汉,只有练就了一身好本领才能保护阿爹和阿姐。”小亮不服气的拍了拍胸/膛,显然对阿爹这话极为不赞同。
只是他心里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要是能有位厉害的师傅指点就好了,可惜他只能自己削一把木剑瞎比划一通。
……
申时,日头最毒辣的时刻已经过去,木屋被高大的树荫遮盖着本就比较阴凉,可是从榻上坐起来的人还是觉得头昏脑胀的疼,如同中暑了一般。
他抬眼打量着房内,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民房,他怎么会在这里?
再看到紧挨着的另一张小榻上的男子,蓦地一惊。
只是这惊讶的动作牵动了右脸肌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间。毕竟已经过去了一年之久,纵然当初还是血肉模糊的脸此时却早已结疤,没有疼痛感了,可是那种紧巴巴的不舒服感觉却是非常明显的。不由自主的,他伸手摸了上去,顿时,整个人僵硬在了那儿。
可是,很快的,他内心的惊讶和复杂感被另外一件事情取代了。因为他看到双目紧闭的躺着的那人,在被子没有盖严实的地方,右手的袖子分明是空扁的…
蓦然间,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
是叶楚乔在**爆炸的紧要关头推开了他,可是二人却齐齐跌入悬崖。
早已失血过多的他们在跌入悬崖后便昏迷过去了,本以为难逃那一劫,没想到竟然没有死!
闻到自己身上以及屋子里充满了草药的味道,再看到不远处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木桶和药水,他明白是有人救了他们。
走下榻,来到叶楚乔身旁,颤抖着手摸了摸他的右臂处,果然,那里空无一物。慕云图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总之就是难受、难受极了…
他一直视叶楚乔为情/敌,可是没想到,在那生死的紧要关头却是这个眼不见为净的情/敌救了自己。
垂下眼睛,收回手紧紧的攥起了拳头。
。。。
………………………………
第218章、醒来了
太阳刚刚落下山,可是天色却没有立刻被黑墨席卷。
不远处,一高两矮的身影被淡淡的橙色余晖驮着,不急不缓的朝木屋方向走来,其中一人还不时蹦蹦跳跳的,看起来非常的开心,想必是今天收获颇丰吧!
“阿爹,我去做饭,顺便把这条鱼给烧了。”
看到阿爹放下背篓,小雪就懂事的拉着小亮往木屋后面的灶台走去,杀鱼这种事情还是要弟弟来做的,但是她小小年纪却已能烧得一手好饭菜了。
‘吱呀’一声推开木门,此时屋内已不像白日那般明亮,男子走过去点燃了两根烛火,房间内渐渐亮了起来。
只是当他看到其中一张榻上早已空空如也时,不由得一愣,呆住了,随后又面带喜色慌忙的朝外走去。
“阿爹,你去哪里?”小亮杀好鱼,正要转身回到灶台旁便看到阿爹急匆匆离开的身影。
“你和姐姐先吃,我去去马上就回来。”
这里四面被山环绕着,如果说有一个地方是静坐的好去处的话那就是不远处的河流边,只是那条河流距离这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木屋所在的位置并不显眼,由于被密林挡住了视线,一旦走出去是很难再找回来的。
只是,他才走出去大约四五百米的距离便看到对面有一人踏着灰色的天际走来,原来,他并未走远。
“你,你醒了!”他与他对面相处一年的光阴,却从未有过对话,他常常对他念叨希望能唤醒他,可是去从来没有得到过对方的回应。
此刻,他就站在他的对面,他是欣喜高兴的,他于他而言就像是一个相识已久的老朋友,可是他对他却又是一无所知。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慕云图,瞬间就明白了这人正是救下他和叶楚乔性命之人,竟没想到是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子。
“在下穆云,感谢救命大恩。”心思流转间,他已决定掩饰其名,只是一时之间想不到更好的,就取了自己姓氏的谐音。
“原来是穆公子,在下萧翎。”萧翎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看破却不点破。
他能猜出这并不是对方的真名,这位叫慕图的男子容颜虽毁,可是从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仍不难看出其身份的不凡,所以,对方隐瞒真实身份和姓名又未尝不可,他断不会因为自己救了对方的性命就有所逾越。
慕云图见他已识破自己的谎言却不拆穿,倒也并无尴尬之色。反正他这人向来自大惯了,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曾经洋洋洒洒虚实参半的话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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