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不知礼数
一把山羊胡被气得直飞起,最后,大袖一甩,“阿仁,逐客”
一天便要过去了,却一份工作也未找到。秦千灵叹了口气,打算明日再来。正要回天泰堡,便见一个地方排队站了许多人。走近一看,那地方原来亦是个医馆,名“济世馆”。
秦千灵来到队伍末端,拍了拍前面男子的肩膀,“兄弟,你们都是来看病的”
那男子道:“不是,济世馆原来的一个负责抓药的伙计现在回家娶媳妇了,这不,正在招新呢不过,依我看啊,这大部分的人都像我一样,能不能抓药倒是其次,能不能得左公子一句指点才是最在意之事”
“左公子”秦千灵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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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男子亦是惊讶道:“姑娘还不知左公子”
秦千灵张了张嘴,而后却笑着摇了摇头。
男子收起脸上的惊讶,换上了一副崇拜的表情,“五年前,有一个被马车撞断腿之人,因流血过多就要死去。弥留之际,有人将他带去给左公子医治。你猜如何左公子不仅将他救活过来,而且还将那断开的腿接了上去试问当今天下,有谁能与左公子一般活死人而肉白骨在我们学医者心中,左公子便是在世之华佗,天下无人能比”
秦千灵轻笑道:“若你所说之事为真,那他的确厉害。如此,我便要会会这位左公子了。”
“长空落雁”白色身影从高空俯冲而下,如一只迅敏捕食的大鸟。
地上的对手惊得连连往后退,最后横剑阻挡不及,堪堪摔倒在地。
“好”观看的人群皆赞许地鼓起掌来。
莫元乐收了剑,将摔坐地上的师弟扶起,笑道:“承让了”
陆青山从席上站起,走至他面前,笑道:“你如今的功夫大有长进,如今我派弟子中当属你武功最好。”
莫元乐连忙道:“多谢掌门赞赏,元乐自身尚有许多不足,还需向各位师兄弟学习”
陆青山点了点头,“谦逊有礼,不愧是我天星的弟子一个月后鹤泽的武艺切磋,你便代表我们天星上场迎战”
莫元乐惊喜道:“掌门”
陆青山道:“虽说是武艺切磋,重在武功交流,但也别让咱们天星输得太难看啊,啊”言罢,哈哈笑了起来。
莫元乐激动地低头抱拳,“弟子绝对不会辜负掌门的厚望”
入夜,莫元乐正要熄灯休息时,一声铿锵有力的“叮”声在门外响起。他拿了桌上的剑,推门而出。外面寂静空旷,不见半个人影。刚转身欲进屋,便见一枚暗器正稳稳钉在房柱上那暗器底下,似有一样东西。莫元乐狐疑地走过去,将暗器拔下,方才看清原来暗器底下是一张纸条,上面字迹混乱潦草,倒是像故意为之:若还想要卷三,亥时后山见
莫元乐看罢,将纸条紧紧攥在手中,这些天叫我好找,险些要放弃,没想到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他看了看天色,回屋将蜡烛吹灭,而后推门往后山去。
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从门后小跑出来,几步便到红棕色马前,恭敬地问从马上翻身而下的人道:“公子可用了晚膳要不要我去准备点吃的”
左远寒将马绳递给他,抬脚便往门内走去,“嗯。”
穿过内厅,来到前堂。
本在烛下仔细研究着什么的李郎中觉察到有人,连忙抬起头,待看到是他后,一张布满愁思的老脸立刻如枯木逢春般舒展开来。
左远寒于一旁的紫檀木雕花卉百草椅坐下,“我不在的这些天,可遇什么病症不解”
“公子无需担心,来的病人患的都是些小病,几副药便可痊愈。”李郎中一手一张写满字的纸站了起来,“只是今日招新时,老朽给大家出了道题: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病人不久将有腰患大多数人回答,问几个相关问题便知及诊脉便知。老朽一一看下,只有两人独树一帜,其中一人所答是听病人描述日常生活便知。剩下一人道,观其走路姿势便知。”李郎中将其中一张纸递出,“虽然这姑娘的望已在其他的闻问切之前,但老朽看她所写,不知是对是错,故一直未有定论,还请公子指点一二。”
左远寒眉头微挑,“姑娘”
“正是,看样子还极为年轻,约摸二十出头。”
“我看李郎中年事已高,济世馆不收女工这一点,倒是早忘了。”左远寒神色不变,只缓缓道,“再者,能一眼便看出病情之人,岂会安心抓药,不做越俎代庖之事”
“哎哟,”李郎中敲了敲自己的脑门,“老朽这记性果然不行了前几年收了一个女工,来这里不做事倒专看公子了咱们公子哪能让人随便看的不是老朽明日便让那闻伙计过来”说完,举步要走。
“等等”原本冷淡的丹凤眼中飞速掠过一丝异样。原来是李郎中将手放下之时,纸上的三个字不巧正被他看进眼里。
“公子有何吩咐”李郎中连忙顿住。
左远寒却不说话,只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纸拿过。纸上的字龙飞凤舞,好似出自男子之手:观其走路姿态便知。若有人即患腰疾,其腰部定会压迫经络以致受损,从而造成其肌肉控制力弱,走路时,便会脚掌先着地。是以,脚跟先着地为常,脚掌先着地将患。
在纸张末尾,“秦千灵”三个字龙翔凤翥,一气呵成。
“公子”李郎中不解道。
左远寒闭起眼,右手轻叩桌面,似在思考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微微勾起的唇角却是意涵不明,“就她吧。”
夜里的天星后山冷寂无人,山顶上寒风阵阵。莫元乐的长发时不时打在脸上,即便只是细小之物,在这寒夜里却也让他感到有些疼痛。
他握着剑在山顶上极速寻了一圈,却不见一个人影。他大声喊道:“既然敢叫我出来,又怎么突然做起龟孙子了”
“倒不是要做龟孙子,只是师弟最近武功大为长进,我好准备得仔细了些”脚步声由远及近,黑暗中,一个白色的身影渐渐清晰。
“是你”莫元乐看清眼前的人后,讥讽道:“凭你的功夫,如何能拿走卷三”顿了顿,他突然神情恍然大悟,继而哈哈笑道,“若非你一天到晚都观察我的行踪,如何知道我已丢失卷三如此说来,自我入手卷三以来,师兄倒是一天没睡过好觉了”
江永听罢,脸上露出几许狰狞。他咬着牙道:“你以前处处不如我,若不是有了卷三,如何能代我们天星比武鹤泽我今晚便要将你除去,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就凭你”莫元乐鼻子冷哼出一声,“论年纪你倒是大了我几岁,但却不知自不量力为何物师弟我就发发慈悲,教你一教,顺道将你送去给阎王作伴”
说罢,长剑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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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两人过了不到三十招,江永便已明显不敌莫元乐,握着长剑的手竟在兵器相击时被震得颤抖。莫元乐冷笑着要进行最后一击,却见江永左手突然多了个瓷瓶。只见他左手一挥,带着甜腻气味的液体倏地向他倾洒而来。莫元乐以剑挡开一部分,可身上却仍沾了不少。
“这是什么”莫元乐厉声问道。
江永却不答,只见他飞身离开数尺,从袖中拿出了一片叶子,放于唇间吹了起来。一串清脆的响声急促响起,午夜的山风将这声音传遍整个天星后山。莫元乐不知他有何意图,寒剑竖起,方要狠狠刺去,却见黑暗中一股更为黑暗的东西携着“嗡嗡”之音,朝他们袭来。
江永脸上露出了笑意,语气阴冷又带了满足,“永别了,莫师弟”
话音刚落,莫元乐方看清与他只隔了不到一尺距离的东西一群体型硕大的长腿黄蜂
莫元乐顿时慌了阵脚,长剑四方挥动,可砍下一只黄蜂,却有五只前来补充头上、脸上、手上,全身上下无论是否有衣物遮蔽,都被这些携着剧毒的黄蜂蛰得奇痛无比
江永负手看着此番情景,终于高兴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畜生”狠绝的叫声从黑乎乎的蜂群中传出,“若我不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江永笑道:“师弟多虑了,若是被一般的黄蜂如此折腾,恐怕也难逃一死。更何况眼前这群并非一般黄蜂,而是”江永顿了顿,眼中突地射出一道狠毒,“落谷毒蜂”
“你”声音终于惊恐而绝望,“你竟然是”后面的话迅速被截断,只因毒蜂将他逼到悬崖边缘,而他因被毒蜂层层包围,早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一个不慎,堪堪往悬崖下跌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声嘶力竭的喊声响彻整个后山,几声惊慌的鸟叫声和振翅声相继从林间响起。
江永又吹起了奇怪的曲调,那群在悬崖边徘徊不去的毒蜂,终于朝来时的方向迅速离去。
夜色依旧清冷,巨大的黑暗仿若一只虎视眈眈的猛兽,似乎只要一个疏忽,它便会将你吞入腹中。
江永走到悬崖边往下看去,那夹杂着烈烈风声的幽深中,似有一双眼睛在直直盯着自己。他猛地觉得心慌,忙往后退了几步,定了定神后,他才拾起自己的剑迅速离开。
秦千灵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已是秋天,窗外的鸟鸣早已换成了叶落声。旺盛的炭火将屋里烘得暖意十足,她赤足下地,伸手推开了木窗。一阵寒风猛地刮进,让她本还剩几分的睡意,顿时被驱散。
窗外是一棵千年细叶榕,庞大厚重的树干直直而立,无数沉黑苍老的枝桠向苍穹费力伸展,像是在进行着一场悲伤哀戚却严肃神秘的祷告。
此时,一个身穿蓝白两色堡服的男子经过树下。他的身材颀长,气质温润,落叶翩飞中,他的步伐稳健,神态自若。
“喂”秦千灵出声叫住了他。
欧阳肖顿住脚步,循声望去,见是她,笑道:“姑娘无需晨练,如何起得这么早”
秦千灵道:“我可没有赖床的习惯”她顿了顿,一手撑着腮抵在窗台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道,“你觉得我姐姐如何”
欧阳肖未想到她有此一问,明显愣了愣,“姑娘为何”
秦千灵摇了摇头,“不为何,就是想知道。”
欧阳肖静默着,看神情似在斟酌,过了一会儿,他刚要开口,却见秦千灵突然站直身子,摆了摆手,“算了,我突然又不想知道了。对了,我姐姐从小和慕一一起长大,他们两个早就情投意合,谁都不可能离开谁。若有人喜欢我姐姐,我劝他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否则,到头来伤了自己不要紧,伤了他们就别想有好果子吃了”
欧阳肖神色似乎一暗,但却还是笑对她道:“令姊善良宽厚,待人真诚,必定能得善果,与慕公子白头偕老。”说罢,对她抱拳道,“弟子晨练还需我指点,告辞了。”
欧阳肖走后,秦千灵刚要关起窗户,却见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从树下匆匆走过。他虽与欧阳肖一般高,但在气质上却是输了不知几大截。秦千灵摇头叹了口气,关窗的手刚动,那人便有察觉,倏地往这边看来。对上她的目光,那人匆忙的脚步猛地顿住。
“你”战溪刚开口,却听秦千灵有些幸灾乐祸道,“你们天泰堡是怎么罚迟到的弟子的”
战溪道:“一天不能进食。”
秦千灵点了点头,道:“甚好。”
“你”可话还没说完,便听“啪”的一声,窗户已被她关上了。
神情如此开朗,想来已经没事了,战溪不自觉地松了口气。那晚他走后,自觉把一个女子单独留在郊外,实在不妥,即便这个女子多是人怕,而非怕人。但当他返回之后,却已不见了她的身影。离开姬水之时,他看到满城贴了她的画像,那时,他便猜测到,她也许会跟着她姐姐一起回西华。虽早有猜测,但当她当真出现在他们的队伍中时,他的心却莫名地一动。看她在秦织卉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便觉有趣,这魔女虽易怒,却也释怀得快。如此性情,反倒与孩童有几分相似。
“七师兄,你怎么站在这儿,掌门让你拿的金露丸可拿了”
战溪猛地回过神,立马朝广场跑去。
欧阳渊将金露丸接过,倒出一颗给一个弟子服下,“若还不舒服,便回去休息,病好之前,晨练都无需参加了。”
那弟子满脸长满了红色的疙瘩,脸色却白得渗人。昨夜开始,他便觉浑身发痒,今早一起床,满脸的骇人疙瘩把自己都吓得不轻。但想到天泰堡都是男弟子,秦织卉这辈子又无可能看上他,于是便照常出了晨练。本来并无不适,但哪知才练了几个动作,便觉全身无力,一个失神,自己便倒在了地上。堡主欧阳渊立刻叫战溪去拿金露丸,但凡是小病引起的疙瘩,金露丸无一例外都能消。
果然,药方吞下,那弟子便感觉身子轻松了许多。
“往后饮食可需多注意了。”欧阳渊见他神情轻松不少,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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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老郎中,你们新一任的伙计可是我”
听到这清朗的声音,正低头记账的李郎中便抬起头,一个身穿翠绿衣服的姑娘正双手负在身后,水灵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他想了想,突地恍然大悟道:“你是秦姑娘”
“正是,”秦千灵信步走进医馆,四处打量了一番,而后走到案前,凑到李郎中跟前小声问道,“怎么不见你们的左公子”
李郎中心里直直叹息,看来这姑娘亦是为看左公子来的,一大早便如此迫不及待,这日后可如何是好。
“喂。”秦千灵不满地叩了叩案几。
李郎中这才回过神,笑道:“昨晚左公子回来得晚,现在还未到辰时,尚在歇息。本想让人巳时再去通知姑娘,却未曾想到姑娘竟起得如此早。”
秦千灵忙问道:“通知我什么”
李郎中笑道:“自然是通知姑娘来干活了医馆新近添了一批药材,我忙着替人看病,三四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秦千灵一听,高兴地笑道:“我就知道会是我,老郎中,你老是老了,可是眼光当真不赖”
李郎中本还有几分担心,现下听到她如此直言不讳之话,反倒打从心底里笑了,“姑娘的夸赞我倒是十分受用,只不过选中姑娘的,可是我们左公子。”
“师父,早饭做好了。”一个轻柔的声音飘来,随后一个柔弱瘦小的男子从后堂走了出来。他看到秦千灵,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
李郎中替两人介绍道:“这是三四,木子走后,杂事、抓药都由他一人来做;这是新来的伙计,叫阿灵。” 李郎中自觉叫秦姑娘显得生疏,于是自己做主改了称呼。
话落,三四规规矩矩地说了声,“阿灵好。”
秦千灵心情很好,忙也笑着回道:“三四好。”
李郎中对秦千灵道:“三四本就是负责杂事,如今你来了,便负责抓药吧。”
由于是清晨,还未有人来看病,秦千灵便先在药房中将各种药材分门别类,期间李郎中担心她将相似的药材混淆,进来看了一次,这一次之后,便再也未来过了。当秦千灵将药材全部分好时,竟已是下午。
她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走出了药房,药房外便是诊室。此时,李郎中正在为一位患者把脉,三四正神情严肃地擦着案几。
秦千灵走到三四身边,问道:“看你的样子,还未到弱冠吧”
奇怪的是,早晨还十分懂礼的三四,此时却对她的话充耳未闻,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