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郡主,在下的心可以抹掉那一个影子,天不从人愿。既然她本不属于我,那我又何必念念不忘,我们不同,我们若是能够在一起,也许真的能够琴瑟在御,岁月静好的过一生。。。。。。” 望着那双净澈的眼睛,他负手而立,万般感慨的说道。
“那么,公子喜欢的是霏雨,还是天心郡主?”手中紧握着碧水刃。冷玉儿凝住心神,镇定自若的问。
“其实一直以来霏雨便是天心郡主,天心郡主便是霏雨。有区别吗?”折扇展开,轻轻地摇风,眼眸如海,王尊带着一抹笑意的反问。
“自然有区别,霏雨可以和王公子一起走。但是天心郡主却不能走。”眉目如雪,冷玉儿淡淡的回答。
“那现在的你是霏雨还是天心郡主?”面对这个答案,幽深如海的眸光泛起一丝涟漪,王尊微微一笑,再一次问道。
“不管将来还是现在,这天下只有天心郡主。没有韩霏雨,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公子接招吧。”眸光幽冷而无情,长袖翩然而起,紧握着的碧水刃带着杀气再一次的挥出,冷玉儿恨恨的说道。
“原来那个问题只是针对他,是我多心了。”如闪电一般的碧水刃袭到眼前。王尊手中折扇堪堪挡住那道寒芒,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眸光沉冷而悲伤的叹道。
凌厉的扇影与碧水一般的刀光相击之时,忽然那沉重的石门伴随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回声。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看来他也很在乎你,只是你要怎么向他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望着那道微微颤动的石门,王尊眸光微闪,冷冷一笑的问道。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解释。”紧握着手中碧水刃,如墨一般的眸子里似有斑驳的光影闪动,却是平静异常的回答。
“我们可是有三媒六聘,拜过堂成过亲,就算是他来了,也改变不了你是我的妻子。”折扇打开,轻轻地摇风,俊美的脸庞静静望着身着着红艳如火嫁衣的冷玉儿,淡淡而笑的揶揄道。
“他不会在乎这些的,而且他会杀了你。”眸光静冷而笃定的从他得意的脸上划过,冷玉儿平静如常的回答。
“你确定吗?这世界上有那个男人看到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成亲而无动于衷,除非他不爱你。。。。。。不想让他看到这身衣服,就随我来,我们事情出去解决。”大大小小的石块在不断的震动中碎落满地,王尊手按着墙壁上一块突起的石头,一道石门无声而开,他有把握对付一个冷玉儿,却根本没有对付另一个武功高强之人,能到达这里的岂非亦是内功与智谋皆都绝顶之人。
“你害怕了?”仿佛看出他内心的恐惧,冷玉儿冷冷的笑道。
“你若不在乎我自己走也可以,要知道你是拦不住我的。”轻轻一笑,王尊站在那道石门前面异常笃定的说道。
那墨一般的眸光宛如一泓深潭幽浓的泉水,探不到底的暗,望不到光亮的静,迟疑片刻,却是抬步紧随他而去。
虽然眼前这个人需要她亲手解决,但是最多的原因却是有些事情她现在还不想面对,尤其是他。
依旧是曲曲折折的石洞,一只手紧紧握住她,一个声音在她耳畔轻轻的低吟:“不要走失了,否则你会永远走不出去。”
他本可以乘机逃走,任凭她自生自灭,却不知为何要紧紧握着她的手,只觉得他必须那么做,虽然他知道这有可能会是一个错,就像那初次见到她时那骤然紧锁的心跳,不如一错到底也罢。
一点微莹的光亮出现在眼前,跃出山洞,微微晨曦,晨星璀璨,明月渐浅,却是一座高高的山崖。
刃破冷风,手中碧水刃毫无征兆的划出,一脉血痕缓缓流出,纵使一直冷醒如神的他亦只是堪堪避过,却依然被削铁如泥的刀刃划破手臂。
“郡主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丈夫的吗?”手掌上殷红的鲜血触目惊心,王尊却是带着一抹戏谑的笑意,望着那个依旧身着喜服的她,冷冷的说道。
“和你拜堂的是韩霏雨,并非冷玉儿,莫非王公子糊涂了。”一张人皮面具轻轻揭下,清颜如玉,魅惑众生,却是不带一丝感情的一张容颜展现在王尊的眼前。
“是我糊涂了,你从来都是你,我也从来都是我,我们都不可能取代另外一个人,有些事情本不该妄想。”一股杀气凛然而出,手中折扇打开,凌厉如刀的向冷玉儿袭去,王尊恨恨的说道。
风花雪月,怦然心跳,有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可是现在才知,她的美丽亦如另外一个人的美丽,都是是那般的致命,而他却不顾一切的沉陷,只因心中那一份绝望的期冀。
清晨的冷风之中,两袭红衣猎猎飞扬,冷玉儿眼眸似雪,一道道寒芒宛如漫天霓虹般的幻影,在微微晨曦间闪着迫人眉睫的杀意,带着凌厉的锋芒宛如跗骨之蛆直袭而去,招招式式毫不留情的攻向王尊身上各个致命要穴。
隽绝清逸的纸扇狂舞如游龙,带着一股股冷风宛如幻影一般精妙绝伦的疾错纷飞,一招招一式式的格挡,并攻进迅绝凌厉,变幻无方的刀芒,却是每每攻到她的致命之处时微微而顿,令她乘隙逃脱。
一双眼眸略带悲伤的望着那个依旧无动于衷的她,心头再一次紧紧的收缩,当真如此绝情吗?绝情的不给他亦不给自己一条活路。
一缕金色的阳光冲破黑暗,带着璀璨夺目的光芒洒向苍翠的山峰,落叶纷飞中,那个略带倦意的人影眉似玉,眸似玉,肤如玉,如初晴的白雪,在阳光下流淌着晶莹剔透,无与伦比的光芒,那样的熠熠生辉,璀璨夺目,刺得人眼睛睁不开。
面对那倾城的眉宇,他有一瞬间的惊怔,只是一瞬间惊怔,一道寒芒闪过,他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却是一脚踩空,跌入万丈悬崖,唇边溢出一缕苍白的笑意,那样的她果然是致命的毒药,令他肝肠寸断,却是无怨无悔,就这样万劫不复吧,亦如十年前他和她之间的结局。
“对不起,让他出手,你会死的更惨,所以你还是死在我手中吧。”一轮金乌跃出东方,她望着那个渐渐消失的人影,惨淡一笑,却是疲倦的想要沉沉睡去。
那样深的水同样也是她致命的毒药,遗世之毒终于压不住了,轻轻地伸开手掌,掌心的纹路渐渐地消失,了无痕迹,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再跳动,残存的意志也渐渐的崩溃,一脉寒光闪过,碧水刃划破手腕,一颗颗鲜血宛如红色的珍珠淋漓而落。
生死两重天,冰火两重天,心脏终于再一次跳动,一道无声无息的火焰在体内四处游走,不断燃烧着,似乎要将她燃烧成一片灰烬,她咬牙坚持着,强忍着那蚀骨疼痛,无意识的走在深深的丛林间。
唇边一缕缕的黑色的血液不断流淌,一切的一切都似乎模糊起来,那令人心生绝望的疼痛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再也支撑不下去,她靠着一颗大树缓缓的倒下。阳光如碎玉一般穿过细细碎碎的树叶缝隙落到她的身上,她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抓住那一缕模糊地身影,却是无力的闭上眼睛,带着安宁而祥和的笑意。
………………………………
一百九十五章 宛然入梦
火的世界,这应该是一片熊熊烈焰的火海,而她却在火海中挣脱不去的煎熬着,那似乎能够焚烧一切的火焰不断侵蚀,麻木着她的全身,就算是再坚强的灵魂似乎也在疼痛中灰飞烟灭。
她紧咬着牙关,黑色的血液不断从唇边流出,努力保持清醒的坚持着,坚持似乎永远都不会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可是这种沁心蚀骨的感觉是那般的生不如死,就这样的放弃吧,不要再坚持了,也许就这样的离开是一种最好的解脱。
可是他呢?见到她死去,他会怎么想,他会为她流一滴泪吗?也许会吧,可是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孩子出生,他便是一个父亲,是别的女人的丈夫,也许他会偶尔地记起她,也只是偶尔,也罢,其实从一开始他们不过是红尘中的萍踪过客,彼此相逢,然后转身离去,相忘于陌上红尘。。。。。。
眼前似乎有一个人影在晃动,那是谁,是他吗?那个在面前的人影,那个似乎在呼唤她声音是他吗?她微微而笑,朝着虚空伸出苍白的手指,真的好想抓住那个身影,原来今生今世真的有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情。。。。。。
再一次醒来,迷离的光线,破旧的茅草屋,一个苍老的人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从门口走来,照旧向床边走去,看一看那个一直痛苦昏睡的人儿。
她从未见过哪怕是疼痛的昏了过去依旧紧锁着眉头,咬着嘴唇,却是一丝呻吟之声也未发出的女子,这世界上当真有如此要强的女子吗?也不知能不能活下来,这般的要强,活下来也是受苦的命吧。
“姑娘醒了?终于是醒了,这几天我们母子俩可是担心死了。醒了就好,姑娘先喝口茶吧?”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眼睛,那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望着明显虚弱但已经醒来的冷玉儿,苍老的声音掩饰不住惊喜的笑了起来,却是又转身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去倒茶。
“多谢婆婆相救,让婆婆担心了。”有些虚弱的接过粗陋的黑瓷碗,喝下那略显浑浊而又苦涩的茶水,冷玉儿有些苍白的笑道。
“不是婆婆我救得姑娘,是我那儿子上山砍柴救得姑娘。姑娘这是什么病,白天这身上烫的吓人,晚上又像冰山一样冷得吓人。不过幸亏婆婆在姑娘手中找到丸药,否则我们也是不知道怎么救姑娘。”那个老婆婆坐在床边,眉目温和带着一丝怜惜的望着冷玉儿苍白的脸庞,和善的笑道。
“大夫说这病从娘胎里带来的,不过吃些药就好了。没什么要紧的,倒是吓到婆婆了。”一双眸子晶莹如露,清眸微闪,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脸和善的老婆婆和简陋而充满温馨的小茅屋,冷玉儿没有找到一丝危险气息的轻轻笑道。
“倒是真的吓到婆婆了,可怜的孩子。没事就好,不过姑娘一个人来这深山老林做什么?姑娘这么漂亮,可不是遇到了歹人。婆婆还以为我那儿子救得是花仙呢。。。。。。”老婆婆一双眸子有些浑浊的望着冷玉儿,呵呵的笑道。
“昨日上山游玩,走的时间长了些,不小心迷了路,就再也没有走出来。又不幸赶上病发,幸而遇到。。。。。。不知婆婆姓什么?”轻轻一笑。冷玉儿望着床头瓶中插着的那几朵令人温馨的野花,依旧有些虚弱的问。
“我夫家姓陆,村子里的人都管我叫陆婆婆,我那儿子叫做长生,陆长生,现在去打柴换些米面油盐,我看比姑娘略长几岁,姑娘以后不嫌弃就叫长生大哥吧,这花是长生每天打柴的时候摘得,说是希望姑娘能够早日醒来。”陆婆婆亦是望着那几朵娇弱而明艳的花朵,轻轻的笑道。
“很好看的花,长生大哥有心了。霏雨多谢长生大哥和陆婆婆的救命之恩,霏雨此生难忘。”冷玉儿从床上支起身子,虚弱的微微行礼,恭敬地谢道。
“姑娘快别动,姑娘的身子还没好,还是躺在床上休息的好,救命之恩就严重了,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这好不容易请的大夫也没开药,说什么姑娘再也醒不来了,真是个庸医,姑娘这不是醒来了吗。。。。。。”陆婆婆强行按住冷玉儿,有些手足无措的笑道,其实村子里所有的人,当然也包括她在内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娘,那位姑娘醒了吗?我今天多打了些柴,买了条鱼。”门外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继而一个人影拎着条鱼走了进来。
“刚刚好,霏雨姑娘醒了,快去煲汤让霏雨姑娘养养身子,那样的病就算是男人也撑不过去。”陆婆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起身笑道。
“姑娘真的醒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姑娘一定能够醒来,霏雨姑娘?不知姑娘姓什么?”陆长生望着冷玉儿,憨厚的挠挠头,又带着一丝疑惑的问道。
“霏雨姓冷,多谢长生大哥的救命之恩。”冷玉儿斜倚着床边,轻轻的笑道。
“原来姑娘姓冷,姑娘不知今天街头上到处都有官兵,拿着画像在找一个名唤韩霏雨的姑娘,不过我看姑娘根本一点也不像那画像上的人,想来只是重名而已。”陆长生提着鱼,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不知这位姑娘犯了何事,竟引得官兵寻找?”眸光微闪,冷玉儿望着眼前隐隐约约有些熟悉的面孔,平静的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官府赏银五万两一定要找到韩霏雨这个人,其实这位姑娘我也见过,前一段时间我在落日楼给人家上菜,见过那位姑娘一次,也怪我多嘴,害的那位姑娘欠了王大老板一笔银子,不知后来还上了没有,我也因为多说了一句话,直接被老板给辞了,王大老板可不是好得罪的,不过现在听说他失踪了,也不知又去了哪里。。。。。。”那个曾经在落日楼做过店小二,并且因为王尊而提醒过冷玉儿的陆长生又道。
“原来长生大哥在落日楼呆过一段时间,怪不得有些眼熟。”眸光清渺而悠远的轻轻一叹,冷玉儿有些迷茫的淡淡笑道。
“原来姑娘去过落日楼,不知霏雨姑娘在这凤凰城可有亲人,我明日便替姑娘送信,我们这个地方毕竟太简陋了,姑娘回家安养,身体会好得快一些。”落日的余晖中,陆长生又是红着脸,望着简陋的茅草屋,有些羞涩的笑道。
“霏雨已经无父无母,无家可去,才会想要看一看这天下。”清澈的眸子里隐隐的光芒盈盈而现,冷玉儿有些悲伤的笑道。
“那姑娘就安心的在我们这里休养,等姑娘想走的时候再走也不迟。”幽幽一叹,陆婆婆浑浊的目光带着怜惜的说道。
不知是谁碰触到了逆鳞,引发了九天雷霆之怒,风起云涌,雷动长天,暴雨之前那极其祥和的安宁被打破。一朝天子一朝臣,三天以来漓楚大小官员不断的革职、入狱、发配边疆,甚至血溅当庭。
那个一直以来不动声色的九五之尊宛如长了眼睛一般,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事情,有人入狱,有人升官,有人出卖,有人被出卖,有些选择闭门不见,有人选择同生死共进退,一时间人心惶惶,血溅长街,家破人亡,抑或喜笑颜开,前程似锦,富贵荣华,只需要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便是几家喜几家愁。
每一天,每一时,甚至每一刻,凤凰城中在朱笔之下上演着一出出的悲剧,一出出的喜剧,而这所有的一切皆出自她之手,所有的事情她知道,却又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躲起来,不想面对握着天下的他反手乾坤,不想面对那些血腥,那些明明是咎由自取却又让人心生怜悯的眼泪,就这样远远地躲开吧,可是有些事情不去看,不去想,就代表真的没有发生吗?
这个深山里的小小村落真的很好,像极了她曾经生活了七年的那个地方,这里的人们异常的热情,异常的温暖,在她‘生病’期间,不断有人将丰富的东西放在她的门前,有时候是一只山鸡,一只野兔,有时候是一条鲜美的鱼,一篮青虾,甚至有时候会是几个鸟蛋,几朵美丽的鲜花,几颗漂亮的石子。
当然她也会抓些丛林中比较难抓的动物,做成美味的食物与大家分享,也会给懵懂孩童将一些千奇百怪的故事,叫他们读书识字,也会给老人把脉开些简单的药吃,更会带着自己做的琴,迎风而奏,与大家其乐融融,快乐无忧的围着篝火弹琴跳舞。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