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龙种,这等事情若是还表现的云淡风轻,就有些过于虚假了。
“那朕说的话算不算是越俎代庖?”身后一袭明黄衣衫徐徐走来,隐带着一抹冷意,不怒自威的说道。
“皇上万岁,万万岁。”所有的人跪地行礼道。
“今后无论在哪里,天心郡主说的话便是朕说的话,你们最好都记在心里,免得乱了分寸,你们可明白?”轻轻的扶起那欲行礼的身影,清清淡淡,不软不硬,却是让人觉得如凌凌清水拂过,领人心地一寒的说道。
“臣妾明白了。”蓝芷妍、花千语二人跪在地上,有些无可奈何的淡声回道。
“明白了就都退下吧,以后这莹雪院就都依天心郡主的话,所有外人不得随意出入,雪妃有事,你们全部陪葬,灵儿最好也安心养胎,莫要随便走动的好。”凉薄的唇边勾起一丝幽凉的笑意,轻轻扶起那颤抖不已的雪灵儿,慕容晴天淡淡的说道。
“灵儿明白,多谢皇上关心。”面对那张略带笑靥的的容颜,一脉清泪从眼眶中夺目而出,雪灵儿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忽然变得镇定非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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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六章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恭喜你,要做父亲了。”从莹雪院中走出,耀眼的阳光下,冷玉儿含着一丝陌离的淡笑,一脸无所谓的笑道。
“多谢。”飞花轻舞与身畔,慕容晴天眉宇不易察觉的颤抖了一下,轻轻一叹,带着一抹苦涩的笑意,淡淡的回答。
“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你能保证吗?”紧握着拳头,心在止不住的颤抖,冷玉儿眸光微闪,却是装作毫不以为意的问。
“可以,多谢你这么关心,这个孩子。”眼眸中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慕容晴天微锁着眉头,轻轻的说道。
“我来,是想拿回一样东西。”面对那样的笑容,忽然有一股怒气在心中隐隐燃烧,冷玉儿眉宇紧锁,冷冷说道。
“什么?”略带玩味的笑靥在脸上缓缓展开,带着一丝淡淡幽凉的自嘲,静静的相问。
“你从千面狐狸手中拿到的东西。”一股风吹过,心头猛然一滞,却是轻咬银牙,冷玉儿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给你。”依旧带着那抹微笑,从怀中取出两本书,默默的递过,没有过多的话语,只因此时此刻一切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而无力,如何去更改那已发生的事实?又如何去挽回那颗高傲的心?
“这是不是拓本?”冷眸如霜,从他手中拿出的书上掠过,呼吸变得有些不均匀,轻咬着红唇,冷玉儿又问道。
她知道这两本书的价值,可是就这样轻易的给了她?刹那间,她茫然地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天上地下只此一份。”眸子暗沉如夜,慕容晴天望着冷玉儿,笃定的回答。
“多谢。”然而接过他递过的东西,她只是无力的笑了笑。恍惚间,好像逃似的离开皇宫,身后那个身影在凌乱的花间,更显孤单落寞。
再一次像个傻瓜一样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再一次将自己缩卷成一团,好像只有那样才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存在,好像只有那样自己的心才会不痛,那不停逃避的现实终究摆在了自己的眼前,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心中一直都有他,可惜一切皆已成定局。
“姐姐。。。。。。”一声有些焦急的呼唤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传到耳边,令她回过心神。
“卿儿回来了?”轻轻的整理衣衫,缓缓的打开门。斜曛残照的夕阳中,那双眸子宛然如水般清澈,却是面带着笑容,彷如无事一般望着眼前明显有些焦急的妹妹问。
“该用膳了,郡主。”站在冷卿儿身后的凌吟见回来便把自己关起来的冷玉儿没事。不由得放下心来,轻轻的笑道。
“好。”依旧是宛如平常的淡淡一笑,缓步走出房门,总不能如此下去,轻轻地扬眸,仿佛有无数的悲欢静静的流过。却是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这是千面狐狸最后留下的东西。”饭罢,冷玉儿拿出那两本明显有些岁月痕迹的古书,递给薛空、凌吟。
“多谢郡主。”薛空、凌吟两人眸中闪着隐隐泪光。即惊且喜,甚至有些颤抖的接过那两本对于他们来说至关重要书。
“你们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望着天上淡淡的月光,冷玉儿倚着窗子,静冷的眸子有些百无聊赖的说道。
“东西倒是真的,不过。。。。。。”凌吟与薛空二人翻着手中的书。眉宇紧锁,随即深沉对望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有什么问题?”清淡的月光下,微微眯起的狭长凤眸又缓缓睁开,冷玉儿有些慵懒而疲倦的问。
“不是假的,也不是真的,只是拓本。”薛空、凌吟深深一叹,眸光变幻不定,亦是有些为难的回答。
若是这两本七巧阁典藏这么容易就能回来,对于寻找了二十多年的七巧阁来说,那才是最蹊跷的事情。
“拓本?原来只是。。。。。。拓本?”轻挑眉梢,冷玉儿只觉的眼睛有些累,再一次闭上眸子,柔美的唇边不经意的溢出一丝苦笑,略带自嘲的笑道。
“郡主不要误会,这拓本也是只有我们七巧阁之人才能做得出,我想真迹一定是被千面狐狸藏起来了。”薛空微锁眉头,慌忙解释道,他自然听出冷玉儿言语间所指的是什么。
“是吗?原以为让你们两个得回自由,没想到还是空欢喜一场。”幽幽翠竹随风响起,心猛地一松,冷玉儿带着一丝遗憾的说道。
“郡主说什么,我们二人得遇郡主已是此生最大的福气,就算郡主赶我们走我们也不走,今生今世我们跟定郡主了。”凌吟眸光一闪,慌忙焦急的说道。
倘若开始时有些江湖傲气的他们,与冷玉儿之间是有一些误会,有些不情愿,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事,彼此了解之后,他们已然把冷玉儿当成主心骨,情愿终生跟随。
“不得自由的人有一个就够了,又何必多添几个,能走得都走吧,一个都不要牵扯进来的好。”轻轻一叹,暗影沉沉的眸中似有无数生灵寂灭成灰,带着无尽的悲凉惨淡而笑。
“郡主太小看我们师兄妹二人了,江湖中人只要认定某个人,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眉头也不会皱一下,更何况郡主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其实背信弃义,独享太平之人。”薛空、凌吟拜倒在地,信誓旦旦的朗声说道。
“凌姐姐,薛大哥,我并非有别的意思,只是。。。。。。算了,这样的话我以后不说了,你们只要记住,什么时间想走,我都不会拦着你们。”冷玉儿扶起二人,眉宇间有一丝淡淡的疲惫,轻轻的笑道。
“我们知道郡主的意思,郡主也是想让我们放下心中的大石头,但是逍遥天下,我们也是跟随郡主的脚步。”凌吟眸光闪闪,有些悲戚的说道。
“郡主和他们二人说什么悄悄话,逍遥天下。郡主可不要丢下我们,我们姐妹二人可是要死皮赖脸的跟着。”翠微、竹心笑意盈盈的自竹林间走来,欢快的说道。
“如果有一天真的可以逍遥天下,我们一起走马天下,看桃花流水,山川大漠,天山飞雪,抑或仗剑天涯,快意情仇的逍遥一生。”无奈的一笑,冷玉儿眸子变得坚定而清亮。飒然飞扬的说道。
“对,郡主去哪里,我们去哪里。只要郡主别忘了我们就是。”翠微清亮的眸子精芒一闪,欢欣而快乐的说道。
“怎么会?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冷玉儿清眸一扬,宛如晴雨初霁,亦是被那股快乐而感染,干净而清爽笑道。
“郡主终于笑了。咦,你看是不是凤公子来了?”竹心不经意的望向竹林,却是有些犹疑的问。
“和皇上长得一模一样,真的是不好相认啊,有时候真不知道这头是不是该磕,磕头又怕磕错。不磕又怕落了个杀头的罪名。。。。。。”望着那个从竹林间闲步走来的身影,翠微亦是带着一丝玩味的笑道。
“你们不要闹了,都退下吧。我有事情和凤公子说。”冷玉儿无奈的一笑,带着云淡风轻的一抹白色,从竹屋中缓步而出。
“有些事情你知道了吗?”竹影婆娑如画,不染尘埃的幽幽翠竹间,冷玉儿望着那张略显悲伤的脸。带着一抹失落的问。
“知道了,还没有谢谢你那样的保护她。能做到那一点真的很不容易。”淡淡的月光,斑驳的竹影,凤止阳的眼眸第一次有些变幻的说道。
“灵儿那样人,不应该受到任何的伤害,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你不需要谢我。”略带沧桑的一笑,冷玉儿漫不经心的回答。
“你我都是纠缠在红尘中脱不开身的人,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些什么,其实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了才会明白它的珍贵,只是那个时候便只剩下了悔恨。”眉峰微挑,凤止阳眸子不在清净淡雅,反而多了一抹苍凉与悲伤,有些恍然的说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当时没有坚持下去,也许今天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轻轻一叹,似有深沉的夜落入眼中,冷玉儿淡淡的问道。
“因为有时候放手比坚持要容易得多。”浮云飘过月色,一脉清华洒落,照清楚了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凤止阳苍凉一笑的说道。
“既然已选择了放手,就应该彻底地放手,对你,对她都是一种解脱。”一阵轻风吹过,三千青丝轻舞缠绕,纷扰不休,眉目清冷的一笑,冷玉儿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
“你呢,你解脱了吗?听说你是逃出来的,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心吗?藏了那么久,不累吗?”闻言,凤止阳没有回答,却是轻轻一笑,淡淡的望向冷玉儿,问道。
“。。。。。。“她忽然觉得自己无言以对,原来所有的人都看穿了她的心,那么那个人呢?有没有看穿她的心?
“今天我还听说你走后,从来不喜怒形于色的他大笑的连眼泪都流出来了,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他这样,你们又何必这样的互相折磨?”眼眸飘渺如云,凤止阳轻轻的叹道。
“你是给他当说客的吗?”秀眉一扬,冷玉儿眸子暗深如海,似有惊涛骇浪翻滚而过,冷冷的问道。
“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你连眼睛都变得一模一样,也罢,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希望你能进宫替我照看灵儿,那个地方太过于残酷,我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你。”幽幽一叹,凤止阳的眸色暗沉而迷离,满是忧虑的说道。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既然你们都放不开手,当时又为什么彼此做的那般绝情?放下一切,一起走了,不是很好?”面对凤止阳的请求,冷玉儿的眸子幽暗如夜,静冷而深沉的问。
“每个人都有背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了得,有些事情我不能那么自私,她也不能够,放下一切,说得容易,人世间又有谁能够真正的放下一切?”满天星辰璀璨,凤止阳抬眸望着那熠熠生辉的星子,带着一抹苍凉的说道。
“我不会进宫,但是我会派人保护她的,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有事的。”冷玉儿亦是抬眸望向如水的苍穹,天上月半缺,繁乱的星辰看的不太清楚,星辰之变,他们的命运都在其中,谁也不知将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我们都是不肯从梦中醒来的人,一切拜托郡主。”凤止阳深深作揖,正而重之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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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七章 泛舟湖上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微微晨曦,遥遥东方露出一点光明,碧波荡漾,一叶兰舟泛与湖上,奢华风流,眉目俊雅的公子举起瓷白如玉的茶壶,一脉色泽清亮而浓重的茶水落入杯中,轻轻举起,浅酌慢饮间带着一抹悲伤的笑意。
斜躺在兰舟间,慵懒的闭目,忽有一丝轻轻浅浅的琴声传来,他的唇畔微微勾起一丝微笑,疑似在梦中,疑似又见到了那个梦中之人,一股深深的思念带着刻骨的痛弥漫心头,不敢睁眸,不敢醒来。
第一缕阳光中,一只翠鸟从头顶飞过,掠过水间,蓦然惊梦,举目而望,却见黛山青水间,真的有一袭白衣在山上的凉亭间挑琴而奏,飘飘渺渺的琴声如泠泠清泉,如松下清风,却是带着爱恨情仇,纠缠不清的缭绕耳畔。
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琴声,他已经记不清了,然而他却知道这样透彻如水,灵动如魂的琴声,和那个心中掩藏极深的女子的影子一样,早已刻在他的骨子里,与血肉相连,与灵魂相容,永远的分不开了。
撑起一只篙,小船向岸边行去,向那个女子的身影行去,虽然明知道不会是她,但是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脚步。远远的那个女子看不清楚,只觉的那三千青丝迎风飞舞中那个女子,临风而坐轻挑着琴弦,飘渺的身影宛然如仙,不由的令人怦然心动。
近了,更近了,拾阶而上,却是驻足而望,清越的琴声在耳畔缭绕,渗入的是灵魂深处,那个女子轻灵的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笑容。安宁而美好,有风吹过,青丝与白衣迎风飞扬,静止万端的不可方物,仿佛是那一触手就消失的山间精灵,天上仙子。
“我当是谁有此雅兴在这山水间弹琴,原来是韩姑娘,看来我与姑娘当真是有些缘份,竟然又见面了。”一曲终了,轻轻一笑。奢华风流的公子展开一把名贵的白檀扇,轻轻摇风,适宜的清香迎面而来。沁人心脾。
“王公子说笑了,霏雨能有何种福气,能与公子有缘?”那双灵动的眸子轻轻一转,却是面带笑容的说道。
黛水青山,那个弹琴的女子正是戴着面具的冷玉儿。而那个男子亦是天下最有钱,也是最令天下女子向往的王尊。
“缘分这东西本就是那么奇妙,否则天下之大,你我怎会在茫茫人海中相遇?”拾阶而上,明亮的眼睛望着眼前明明不是很完美,却偏偏又一种难言的婀娜风流。钟天地之灵秀的女子,淡淡的笑道。
“茫茫人海,我们每天都有可能遇到很多人。难道霏雨和很多人都有缘?倘若如此,那这缘分二字似乎太过轻佻了吧?”冷玉儿带着盈盈笑意,淡淡的望着一脸温雅恬淡的王尊,略带讽刺的说道。
“以姑娘所言,那我们在渺无人烟之地相逢。又该如何解释?”轻轻的移动脚步,眼含笑意的凑近那张明净无尘的眼睛。苍白的手指轻轻拂开额前那一缕有些凌乱的青丝,带着难以言表的魅惑在冷玉儿的耳畔有些暧昧的说道。
“是有些缘分,不过我们之间的缘分也是债主与债务人之间的那点浅薄的缘分,不知王公子觉得霏雨说得对不对?”轻轻地抬眸,冷玉儿那双灵动无尘的眼睛略带自嘲的笑意,望着王尊淡淡而笑,却是缓步的躲开。
“原来姑娘还记得,在下还以为姑娘忘了?若是如此,当真做了笔赔本的买卖。”温雅的脸上带着一抹不羁的淡笑,王尊摇着手中的白檀扇,玩味的望着冷玉儿,轻柔如风却是不带半点尘埃地说道。
“他乡遇故知是一种缘分,但是他乡遇债主,尤其是嗜钱如命的债主,那便是一种悲剧了,霏雨的命还真是不好,偏偏这种缘分让霏雨遇到了。”莞尔一笑,冷玉儿轻咬红唇,颇感无奈的说道。
“冤家,冤家,无冤怎能成一家,这冤和缘仔细一听,也是一样的意思,姑娘觉得在下说得对不对?”当风卓立,王尊脸上的笑意更浓,明亮的眸子带着炽热的火焰,越来越暧昧风流地说道。
“和债主谈感情,无异于与虎谋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