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出洞的计谋,眸光如泠泠清泉般,柔和而明亮却是直刺人心般望向商晨,淡淡的笑道。
“不错,我记得你曾因为你的弟弟商落得死而怨怪过天心郡主,但是后来又说什么为了报恩而臣服郡主,想必那时起,你就有心出卖郡主吧。”聂风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商晨那怪异的举动,眸光冷湛望向商晨,恨恨的说道。
“你们。。。。。。”一时间所有怪异莫测的目光皆都落到商晨脸上,商晨不由的脸色发红,掌心生出微微冷汗,收回利剑,却是百口难辩。
“怎么样,一盏茶的时间已经到了,你猜出来了没有?”慕容清影清冷的眸光中带着戏谑之意,像看戏一般看向慕容晴空。
“商晨,你若承认,我不杀你。”慕容晴空眸光如古井不波般沉静的将剑移到商晨的颈脉间,没有一丝感情,杀伐决断一瞬间的冷冷说道。
“我商晨没做过的事情不会承认。”商晨脸上的潮红渐渐地变成一片惨白,却是眸光冷定,傲气凛然,任谁都不会觉得他是叛徒的说道。
“你不承认,休怪我无情。”慕容晴空眉目冷战如雪,手中之剑高高扬起,不留情面的向商晨最致命的颈脉间挥去。
眼看那夺命一剑即将鲜血四溅,商晨手中之剑却是剑尖朝下,认命一般缓缓闭上眼睛,任由那一剑狠狠的砍向自己。
“叮。。。。。。”生死之间,耳畔一声碎金裂帛的响声,只觉一股不逊于慕容晴空手中之剑的凛冽剑气划过耳畔,不由的睁开眼睛,却见一柄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眼看就要落到自己脖子上的长剑荡开。
“四殿下,我们之间不会有叛徒,莫要上当,三殿下想分化我们。”再一次陡升变故,所有的人抬头望向短剑飞来的方向,短剑铿然落地,无名手握着被震裂的虎口,眸光笃定的说道。
“不错,他不是叛徒,莫要杀错了人,中了他人得计,事后追悔莫及可就晚了。”只见那个浑身散发着邪异的恒宇,满不在乎的坐在满是积雪的树枝上,唇角带着一抹邪邪的笑容,不咸不淡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慕容晴空亦是仰头望着那个似乎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恒宇问道。
“我被人背叛过,也亲手杀过背叛我的人,自然可以感觉得到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不信你问他?”一袭白衣的恒宇眸光淡淡的票向慕容清影,一个转身,从树上轻轻飘落,而最令人感到惊叹的是他转身而下时,那满树的积雪竟未落下一片,只是这等的轻功,便已经令人艳羡与叹服。
“能够出卖你的永远都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比如他、他,还有他。。。。。。”慕容清影清冷的眸子里隐约有一丝戏谑,指着慕容晴空身旁的每一个人笑道。
“三哥,你耍我。。。。。。”慕容晴空有些气愤的恨恨说道。
“我哪有耍你,是你说你们中间有奸细的,我可没说过,何横,还是你来告诉他们吧,免得他们傻乎乎的,看起来就生气。”慕容清影眸光静冷的望着慕容晴空,无奈的摇摇头,淡淡的对身边银影人说道。
“是,我们方才与之打斗时,发现此人的身形虽然娇小的像小孩子,却有一双大脚,所以才看出他们的计谋,并佯装败退,以图后策。。。。。。”银影人中一个人闪出,将无情而精亮的眸光轻轻望向白落生,声音静沉的说道。
慕容晴空也将目光落到白落生那一双明显与成人一样的大脚之上,再一次无语,他们竟然败在这里?
所有人的心仿佛被堵了一块大石,经过方才的那一番猜忌之后,现在军心更加的不稳。这仗又该如何的打,还没开始似乎就注定输了?抓住每一个机会无时无刻不分化人心,这才是他慕容清影真正的厉害之处吧?
细细碎碎的雪无声的从树枝上翻飞而落,一道白影宛若九天仙女一般从天而降,一道清泠泠的水光直刺慕容清影而去,静冷而无情的眸光扫向慕容清空:“晴空,卿儿交给你了,快走。”
“冷姐姐,拖延这么长时间,终于等到你了,三哥疑兵之计我也会,我先走了。”晴空笑嘻嘻的对着众人做了个鬼脸,一句话,将之前所有的猜疑尽释。
刀光剑影再一次漫步天空,冷玉儿等人出现的同时,众人心头的一块大石猛然落地,散乱的人心再一次凝聚在一起。
刀光剑影相击,一股股凛冽的剑气再一次在雪地中掀起银光雪浪,连绵不绝的铮然之声激荡于耳边,一道道似流星赶月的光芒遍布半空,鲜血飞溅,再掀生死之战。
慕容晴空瞅准机会,协起冷卿儿在众人的掩护下,狼狈而成功的逃脱,这一次他算真正领教了什么叫做兵不厌诈,什么叫做天时、地利、人和,什么叫做猜度人心,当真是兵者诡道也。
“没想到你竟发觉得这么快?”一道华光闪过,慕容清影手中揽月剑光芒大绽,剑气透剑而发,抬手将轻松化去那致命的一剑,淡淡的望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笑道。
“雪地之上留了那么多破绽都没有半点动静,唯一一个解释就是我们失策了,当然这也是你的失策之处。”透明如水的剑映衬着一张绝世冷颜,冷玉儿眸中暗影一沉,手中揽心剑剑尖灵动,幻影生花,剑气透剑而发,再一次挥舞的向慕容清影毫不留情的袭去。
即立下赌约,他们之间的一战便在所难免,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否则这个赌约又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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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四章 陡然生变
协起冷卿儿飞奔的慕容晴空,一路击散零零星星的几个追兵,在恒宇和商晨的协助下终于逃了出来。
“你。。。。。。你不是应该在冷姐姐身边吗?跟不过来干嘛?”慕容晴空放下冷卿儿,气喘吁吁的问那个有些阴鸷邪异的恒宇。
对于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恒宇,慕容晴空从心里有些忌惮,毕竟他从未和这样杀人如麻,而且还残忍碎尸得人打过交道。
“因为我喝了你的酒,自然是想给你办点正经事,我可不想只当炮灰。”恒宇邪邪的眸光对着冷卿儿笑了笑,淡淡的说道。
“你这是不服从军令,我们早已经分好队了,你就这样一走了之,谁来顶替你的位置?”慕容晴空望着那个不守任何规矩,而且还满不在乎的恒宇,恨恨的说道。
“我恒宇从来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管不着,不过你现在需要清理一个叛徒了。”恒宇淡淡而笑,眸光一冷,手中之刀脱手而出,挟着一股尖利的冷风,如闪电一般袭向那个欲带着冷卿儿离去的商晨身上。
刀带着呼啸之声袭来,商晨眸光一寒,回首之间,手中之剑,剑气透剑而发,反手一挡,长刀嗡的一声斜飞了出去,失去准头的刀在空中打了个旋,铿然一声插在一棵千年古木之上。
“商晨,你做什么?”面对再一次陡生的变故,慕容晴空心头一凛,望着商晨手中的冷卿儿恨恨地问,这一次他竟又大意了。
“四殿下,三殿下说得对,出卖你的人永远都是你身边的人,聂风也说的对,我弟弟的死你们必须付出低价。”商晨将剑放在冷卿儿的脖子上,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寒与抑制不住的恨意,与方才的那个凛然正气的人形同两人。
“你。。。。。。你不是说他不是奸细的吗?”慕容晴空冷望着商晨,恨恨的问那个依旧满不在乎的恒宇,倘若不是他,他怎么会放下戒心?
“方才那种情况就算他是奸细也不能说,否则这军心一乱,你们必败。”恒宇眸光邪邪的望着商晨,一脸玩味的笑道。
“商晨,你把卿儿放了,念在我们兄弟一场,我放你走。”慕容晴空狠狠的剜了一眼恒宇,有些紧张的望着那个剑架在脖子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冷卿儿说道。
“四殿下放心,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我不会伤她,只不过想让她姐姐,那个万众瞩目的天心郡主为我弟弟的死付出代价。”商晨阴冷的望着慕容晴空,愤恨的说道。
“商晨,你忘了,我们是一起的,冷姐姐有事,我们也好过不了,我三哥的手段你是不知道,依照我们那日叛乱的程度,我们都是要被他喂狼的。。。。。。”慕容晴空望着那架在冷卿儿脖子上的长剑,有些焦急的转动着眸光,喋喋不休的说着严重后果。
“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说这么蠢的话,这些我都不怕,我只要她付出代价,哪怕我陪葬也没关系。”商晨眼睛变得红红的,如狼一般,恶狠狠的说道。
“人死不能复生,你又何必那么执着?”慕容晴空清亮的眸光转了转,紧握着手中之剑,蓄势待发。
“这种人你们也敢用,当真是佩服。”恒宇一副事不关己,不咸不淡的笑道。
“执着,难道你不知道我弟弟死得有多惨,他是被狼生生吃掉的,若不是她,我弟弟怎么会死。。。。。。”商晨眸子里的红光越来越盛,手中之剑在冷卿儿面前晃来晃去,却是再也忍不住心情激荡的大声喝道。
“那就得罪了。”慕容晴空淡淡的说道,与此同时,一道寒芒带着妖冶的光芒,穿空裂气,直刺向那个因心情激荡的人而露出一丝破绽的商晨。
然而“叮”一声轻响,针芒到了商晨眼前,却见商晨挥舞利剑,一剑将那淡淡的毫光荡了开来,紧接着将利剑再一次驾到冷卿儿脖子上,哈哈笑道:“你们的手段我早就摸清了,你再敢轻举妄动,我杀了她。”
“你。。。。。。”他知道他们所有的计划,自然也知道他们所有的手段,慕容晴空眸光陡然冷湛如雪,却是全身紧绷,宛如豹子一般,紧握手中长剑,准备蓄势一击。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多谢你们之前的信任。”商晨一瞬间恢复镇定,阴冷的眼眸紧盯着慕容晴空,冷冷的笑道。
夕阳西下,正在商晨将所有的精力放在慕容晴空身上之时,忽然他手中的冷卿儿宛若游鱼一般从剑下闪掠而出,小小的身躯以精准的姿势抬腿横扫而上,精致的绣花鞋中一道寒芒闪过。情形再次陡变,淬不及防的商晨手腕一挡,却是鲜血四溅的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慕容晴空如电一般闪过,挟起落在地上的冷卿儿,反应过来的商晨手持利剑直砍向近在咫尺的两人,电光火石间,一旁那个好似漠不关己,一脸淡然的恒宇如奔雷闪电取下插在树上的钢刀,带着刚烈得劲风直袭而来。
一把钢刀霍霍生风,凛冽的刀气几招之下直打得淬不及防的商晨节节败退,却是紧咬着牙关努力支撑着。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的。”雪地中,恒宇带着一丝邪邪的笑容,挥舞着手中的钢刀,淡淡的对商晨笑道,紧接着却是左手扬起,一掌打在有些惊怔的商晨身上。
淡淡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商晨的眸光猛然一亮,一丝杀气闪掠而过,却是硬生生接下那打在胸口上的一掌,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落在雪地中,宛若点点梅花。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恒宇淡笑一下,转身离去。
“你不是木头美人。。。。。。”远远地,慕容晴空放下冷卿儿,惊得嘴巴张的大大,结结巴巴的问道。
“我不说话,难道你就以为我什么也听不到?我不说话,你就认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这样认为的话,那就是你傻了,我们冷家的女儿从来不会软弱。”冷卿儿一张小脸红彤彤的瞪着慕容晴空,声若黄莺流转的讽刺道。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你傻,那你现在。。。。。。”慕容晴空用一种捉摸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冷卿儿,慌忙解释道,忽然有一种不敢得罪与她的感觉。
一直以来他都把她当做一个眉目如画,明眸皓齿的木头娃娃,但是现在,一个这么小的小女孩在半年之间能够忍得住不说一句话,这需要多大的耐力,又需要多少的心机,他忽然觉得背部发寒,心底发凉,试问若是他,他可做不到这些。
“若不是你太笨,我又如何暴露,况且我还有事情要做。”冷卿儿净澈如水的眸光一转,刹那间脱去死气沉沉的感觉,狠狠地剜了慕容晴空一眼。
“我们能去哪?现在我们可是在我三哥的追捕下逃命。。。。。。”慕容晴空被惊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从远处走来的恒宇和冷卿儿同时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冷卿儿转身,定定的望着那个满身邪气的恒宇问道。
“就算再没有意识的人对刀剑这样沾血的东西也会有所惧怕,你表现得太沉静了,这就是破绽。”恒宇明亮而邪异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淡淡的说道。
“你知道她是装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慕容晴空眸光一转,有些泄气的大惊道,难道天底下就他一个人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是你太笨了。”冷卿儿淡淡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和恒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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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五章 雪压梅花,暗香浮动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雪压梅花,暗香浮动的梅林间,两个容貌妍丽的女子一坐,一立。
“风姑娘,风姑娘和三殿下从小一起长大,不知风姑娘可知三殿下的一些喜好?”手捧着热茶,却依旧止不住浑身打哆嗦的花解语,打破长久以来平静而窒闷的情景,面色苍白的小声问道。
“花小姐,我风逐月从来只会杀人,不会服侍人,你问的问题,恕我不知。”冷风吹过,飘飘摇摇的花海间,那一袭绿衣傲然而立,不施粉黛,不饰金玉,却宛如那清邃奇绝的修竹傲对风雪,一身的清骨,耀眼而夺目。
花解语苍白的面色变得铁青,再一次无语,一丝刻骨的忧伤在心低渐渐的泛滥成海,一句花小姐就把她的身份彻底的揭穿,她不过是慕容清影握在手中,来要挟她那个手握重权的父亲的筹码,王妃,不过是她的妄想。
纤细而修长的指甲紧紧握在掌心,划出一道道的血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小妾,她心甘情愿的做,可是就算是这样,他又何曾看过她一眼?
原来用尊严乞讨来的爱情,本就卑微的一文不值。从她爱上他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没有了骄傲的成本,只剩些渺小而卑微的等待,等待他的眼睛有一天能否落在她的身上。
“迎客。”冷冷的一声轻喝,风逐月的眸光亮如利剑落到花解语身上,淡漠而无情的说道:“你不要动,否则伤了你,我不负责任。”
“我知道,在他眼里,我的命不值钱。”身旁九个手持森寒兵器的银影人闪掠而出,花解语眸光一黯,放下手中的茶杯,仿若失去魂魄般自言自语的低低自喃。
也许在他眼里,她的命比不过的是那个人的一根头发,她曾经偷偷见过他将一缕头发贴心藏着,而她呢,那一次她又被他关进暗无天日的柴房。从此之后,她也知道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别。
刀光剑影在眼前晃动,铿然剑声震动着耳膜,凛冷剑气刮裂肌肤,而她却是恍然未觉,恍然未见。
在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站在桥上竖萧而奏,飘飘衣衫,宛然画中人。也许她的人生从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她只是一个看风景的人。无论他是在刀光剑影中,还是在风花雪月里,她都只是一个旁观者,也只能做一个旁观者。看风景的人怎能走进画中,与他相濡以沫,相守一生?
“刑落,没想到竟然是你?看来天心郡主的眼光不错。”风逐月淡望着那个星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