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着,若不是那张告示上有她和冷卿儿的画像,她几乎不敢相信这竟发生过,望着依旧繁华大街上的熙攘人群,听着酒楼中那些食客得闲散笑语,她有恍如隔世一般的感觉。
“这些菜真不错,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不如这样吧,只要你恳求我,这些菜你随便吃。”他望着满桌的饭菜,有些戏虐的说道,眸中却闪着一丝阴晴不定,变幻莫测的寒光。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宁饿死也不食周栗!”冷玉儿依旧没有看他,云淡风轻懒懒的说道,不是不想发脾气,而是真的已经没力气再和他斗嘴了。
“好骨气。”一人拍案而起,却是醺醺醉意,踉跄着步子,依旧不失潇洒,翩翩而来。
霎那间,酒楼再次静得针落可闻,不过这次的目光皆都望向那个倏尔鹘起之人。
但见那人身姿挺拔,眉目清明,意态闲雅,风神潇朗,宛如清松,又似风竹,更像皑皑山巅上的一抹白雪,清雅淡然,孤高漠傲两种不同的气质,竟然在他身上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只是此时那人拎着个酒壶,眉头深锁的灌着酒,似有无限心事,无限的惆帐,无限的悲伤的直奔冷玉儿而来。
冷玉儿望了他一眼,只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怕他认出自己是逃犯,便默默地低下头,感叹道,又是一个伤心人。。。。。。
“姑娘不必害怕,不如今日我请姑娘吃饭,不知姑娘可愿与在下同共谋一醉?”那人温和笑道,却又灌了一口酒。
鄙夷,妒恨,竟然又有妒恨的目光,看的冷玉儿寒意澹澹,不知该如何回答这醉鬼之际,只见又有一人踏进酒楼。
只见那人黑衣黑袍,身姿英挺,刚毅不凡,冷玉儿慌忙转身,心不断砰砰的直跳,是他,竟然是他?
“这么巧,常。。。。。。常兄也来此喝酒吗?”那人醉意阑珊大着舌头的拱手笑道。
“是啊,没想到在此碰到宁兄,不知宁兄为何在此买醉?”他微微笑着,温和明朗的笑容中似乎带着些酸涩。
“悲莫愁兮生离别,乐莫乐兮新相知,常兄,来,我们和这位姑娘一起喝酒,一醉解千愁,哈哈哈。。。。。。“宁远笑吟吟的指着冷玉儿说道。只是这笑声中却带着无尽的悲伤萧索。
“这位兄台,不知为何要如此对这位姑娘?”身后一个坚定而又含着一丝怒意的声音传来。
冷玉儿依旧不敢转身,冷冷的望向那个自称晴天的男子,只见他脸带揶揄的笑容,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姑娘,你若不想和这个人走,大可以说出来,你不用怕,有我们给你做主。”那个宁公子依旧带着醉意豪气冲天的说道。
“这是我家的家事,不敢劳二位阁下费心。”他缓缓的说道,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那不知阁下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家人?”常峰忽而笑着问道。
“阁下有所不知,这位姑娘是我弟妹,我二弟非常喜欢她,我爹就做主将她娶进家门,她嫁进来之后,我们全家可是从未嫌弃过她,对她可是千好万好,谁知她却嫌弃我二弟是个脑子有点不灵光,过门没几天就跑了,根据家规,我要饿她三天,不信你问她,是不是她嫌弃自己的夫君?”晴天一副信誓旦旦义愤填膺的样子说道。
冷玉儿恨恨的看着编瞎话又毫不脸红的晴天,恨不得把他吃了。
“哼,我说姑娘,有人要你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就是罚她五天不吃饭也不为过。”旁边一个女子扬声说道。
“姑娘,你若不愿意,我们可以帮你,管他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个宁公子醉眼朦胧的望了一眼那个冷嘲热讽的女子,喝了口酒,又朗声说道。
冷玉儿一听便知这个晴天在自己脸上做了手脚,又狠狠地剜了晴天一眼,却依旧不敢转身,背对着他们,压低声音,“多谢二位侠士费心,是妾身心甘情愿的受大哥的罚。。。。。。”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赶路了,不知二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晴天拉着绳索好似温文有礼,人蓄无害的笑着说道。
“姑娘,你真的愿意跟他走吗?你只要说一句不愿意,我就帮你把他打跑,让他再也不敢找你,怎么样?”那个宁公子依旧醉醺醺的问道,好似故意找事,痛痛快快的打一架才好。
“是;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跟他走。”如今冷玉儿也只能这样说,她不想让常峰认出来,更不想留在这个伤心地,不管前方如何,不如就此离去也罢。
冷玉儿转身离去时,余光一瞥,只望到那双明亮的眼睛中似乎有一丝哀伤,一丝失望,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苍凉萧索。。。。。。
………………………………
第十章 有凤求凰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你不能走,今日我偏要救这位姑娘脱。。。。。。脱离苦海!”那位宁公子张开双臂,醉眼朦胧的拦道,大有非打一场架不可的气势。
“兄台莫非喝醉了,没听清楚我弟妹方才说的话吗,不要紧,我可以让我弟妹再对阁下清清楚楚地说一遍。”晴天笑意盎然的望了冷玉儿一眼说道。
冷玉儿狠狠地瞪了一眼晴天,又偷偷望了一眼一脸深沉的常峰,便不得不压低声音,有些脸红的说道:“还请公子让开,我要随我大哥回家看我夫君去了。。。。。。。”心中却暗叹不知这晴天在自己脸上做了什么手脚,竟然让站在眼前的常峰没认出来。
“我怎知这姑娘是不是被你欺压怕了,不敢说出实情,不如这样,我们打一架,你若打得过我,我就让你把人带走,你若打不过我,就放这位姑娘走如何?”那宁公子把喝完的酒壶一摔,劈掌就向晴天袭来。
掌风虽是袭向晴天,但是站在一旁的冷玉儿只觉的那余风微微刮过肌肤,便已是寒意澹澹,不由得收敛着毛孔,却也学晴天一般,笑意盎然望着他二人,好似事不关己。
晴天也看出冷玉儿那不怀好意的笑容,点漆的眸中风华立现,竟冲她眨眨眼睛,脚下未动,定如山岳,只是身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潇洒的翩然一闪,白袍迎风飘起,宛如蝶翼一般,簌簌翻飞,轻轻巧巧便已躲过那迎面劈来的一掌。
顿时,冷玉儿仿佛又听到无数心碎的声音。
“没想到阁下是真人不露相,宁兄可不要大意啊。”常峰在一旁颇感惊讶的提醒那个喝得醉醺醺犹未清醒的宁公子,又望了一眼微笑着的冷玉儿,不禁微微皱眉。
冷玉儿一惊,慌忙收敛笑意,低低的垂下头去。
“没关系,既然阁下醉意未解,那我让让阁下又何妨,今日过招我就站在这个地方不动,只要阁下能将我打倒,便算阁下赢如何?”晴天又望了一眼冷玉儿,一副挑衅的笑容,缓缓的说道。
冷玉儿低着头又情不自禁的笑着,招摇,太招摇,炫耀,太炫耀。。。。。。如此不知谦卑,真是可惜了他那副俊美的臭皮囊。
“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那我今日非的把你打趴下不可。”宁公子依旧尚未清醒的说道,但掌势却不带有一分醉意,已如疾风一般抬掌攻来。
掌风中似乎带着一股怒气,密集迅速的向晴天上盘袭来,身旁的冷玉儿恍如置身于密不透风的剑网中一般,只觉得凛凛掌风,纵横交错的在肌肤上留下一丝丝痛意。
晴天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望了冷玉儿一眼,手中仍旧拉着绳索,负手而立,只伸出单掌待敌,但见那单掌如幻影一般格挡着宁公子袭来的每一掌,身子却依旧尽力将冷玉儿挡住,脸上兀自绽开一个轻松的笑容,勾魂摄魄。
那位宁公子已如闪电一般攻过几十招,只是招招被晴天化解与无形,不由的心中大怒,又加大掌势力度,更加凌厉刁钻的攻向晴天,但见左掌凌厉的掌风看似袭来,却又是虚招,只想引晴天单掌相挡,右掌却早已化为拳势,直袭晴天胸间檀中穴。
晴天微微笑着,轻灵矫捷的身姿,翩然一闪,便躲过左掌的攻势,单掌似毒蛇吐信般,轻巧巧的握住宁公子的疾攻而来的拳头,只往前一用力,宁公子便不得不后退一步。众人只见宁公子往后退了一步,晴天依旧面含轻松的微笑,却没有看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公子心中不由得一惊,倘若他握住自己的拳头不是往后推,而是用内力钳住,恐怕自己的手早已筋断骨裂,再也不能拿剑,喝酒,提笔,写意,指点江山,挥洒豪情了。酒意顿时醒了三分,却还是醉意朦胧的挺身向前,掌形化拳影,拳影化掌形,令人看不辨,分不清的攻向晴天。
只见宁公子左掌带着掌风打来,却又在中途化为劈势,宛如力劈华山一般,带着千钧之力劈向晴天的肩胛之处,右拳化掌又向晴天的心间乳中穴打来,只是这一招又是虚招,只要晴天闪身避开,那么宁公子的右膝便会趁势攻向晴天的腹部天枢穴。倘若晴天不避开,那么这一招虚招也可立即变成实招,晴天便只能受他这一掌。
晴天依旧挂着笑容,只侧了下身子,宁公子的左掌变劈空,而右掌也从晴天身侧划过,膝部也没有空间发挥它的所长,随后又用内力将宁公子震得后退了几步,再一次未出一招便又避过宁公子的三招实打实的杀势。而在旁人眼里,倒是像宁公子自己撞向晴天的一般。
此时宁公子酒意醒了一大半,望了一眼墙上贴的告示,悲从中来,不由得心间如针刺一般的痛,便又挺身攻去,以求在身体的痛苦能化解心中的的疼痛,哪怕只是一丝半点。
晴天依旧潇洒的单掌对敌,一招一式精妙无比,却又看不出是何门何派的武功,只觉的是集百家所长,又好像脱离百家武功的招式,每一招每一式似乎是天马行空,随意挥洒出来,轻灵矫捷中又不失刚猛无常,潇洒飘逸中又不失百变实用,疾攻时宛若白蛇吐信,令人防不胜防,格挡时又似风送轻舟,瞬间变把急速而来的招式消弭于无形。
常峰在一旁看着,眉头不禁深深皱起,暗叹世间竟有如此精妙的武功,恐怕自己也只能侥幸取胜,心中对那位宁公子更加担心,“宁兄,既然这位姑娘愿意跟这位兄台走,我看还是不要为难他们了。”
这句话本是给宁公子一个台阶下,也想把这场麻烦化解掉,谁知宁公子却毫不领情,依旧挥洒着凌厉的掌风,招招攻向晴天死穴。
“常兄也看不起我吗?那我今日就死在这里,随她去了也罢。。。。。。”他悲怆的笑着,眉宇间满是伤痛,身形流转而起,一身黄衣迎风飞舞,像是带着无尽的孤独与苍凉,宛如秋天被风吹落的树叶,荡悠悠随冷风飘荡在天地间,满地皆殇。
宁公子身形流转之间,已不再攻晴天的上盘,而是上下齐攻,一时间精妙的招招式式齐攻而来,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晴天把手中的绳索往腰上一缠,也开始用双手抵挡宁公子的凌厉的攻势。
一时间冷玉儿置身于凌厉掌风中,只觉得好似狂风暴雨,迎面扑来,恍如那日的夜晚的疾风厉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一般,不由得又咬紧牙关,默默的忍受着,回眼一看,只见酒楼中的人早已退避三舍,避开掌风所波及的范围,一个个津津有味指手画脚的看着这场比武,好似在享受这一场饕餮盛宴,再往外望一眼,只见就连酒楼外也聚满了人,一个个不断地往里张望着,乌压压的一片。心中不禁暗叹,本想让他们打一架,自己好趁势逃走,没想到没逃出晴天的魔掌,自己反倒好似置身于险地中一般,真是倒霉。
只见一道黄影在晴天前面盘旋飞舞,身形流转间,如漫天飞扬的黄叶,又如轻舞人间的落花。
但见他时而双掌夹杂着一阵阵凌厉的掌风袭来,时而提足抬腿,宛如绕梁燕子一般,腾空而起,轻灵急掣的扫打而来,时而施展轻功,窜高伏低,行动迅捷的攻其下盘,攻守之间却不失风流雅致,比之方才只用双掌,招式又精妙了许多。
此时晴天背对这冷玉儿,似雪白衣如闪动的蝶翼一般,簌簌随风而舞,如黑缎般的长发猎猎飞扬。挺拔身姿在攻守之间,身形或侧闪,或后仰,如女子般轻柔灵动,又如行云流水一般轻松自然,却又不失男子的潇朗飘逸,洒脱不羁,一时间不知迷倒了多少在场的的女子。
这场比武,只看的冷玉儿眼花缭乱,分不清是谁出的招,谁还的招,不过这些皆都影响不了她暗怀鬼胎,寻机而逃的心思。
面对着那个回转之间,还不忘展露一个无比魅惑笑容的晴天,她心中有越来越多的疑问,他虽时时笑着的,却总觉得笑容的背后好似掩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眼睛虽然明亮,但是却让人无论如何也看不懂,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还有他究竟是谁?晴天?不像是真名字,他的武功好像很高,锦衣华服,气质出众,可以说是风华绝世。应该,不,一定是有权有势之人,可他为什么要救一个别人避之唯恐不及还携带“瘟疫”得逃犯?而且自他一出现,便一直在逼她随他走,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再有,那个对面站着的常峰,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她现在只想逃离他,她不能面对他,面对着他,便会想起漆黑夜晚,她永远都无法遗忘那鲜血交织出来的美,和撕心裂肺永无止境的伤痛,那一夜她失去了所有,也看到了人间所有的丑恶和毫无人性的杀戮。是啊,他救不了那么多人,那个官兵说得对,他救得了一时也救不了一世,她得罪的是皇权,有谁能在皇权的逼迫下安然无恙?她苦笑着,眸子中又聚起了一丝丝蔼蔼雾气,她努力的凝注,眉宇间却充满了抹不去的忧伤与悲冷,不管他还是不是七年前那个仗剑天涯,与她踏水行歌;可以生死相托完美的不沾染任何风尘常峰,如今她不想再追究,她只想逃离他,逃离的越远越好。。。。。。
此时常峰却没有注意到那双哀愁凄婉,泫然欲泣的眼睛,他淡然的望着二人的过招,心中却暗暗的吃惊,但见宁公子招招式式皆都好似用尽全力,却每一招每一式又都被晴天化解于无形,似有千钧之力打出,却又找不到着力点,白白的错失好多机会。
………………………………
第十一章 有凤求凰
此时晴天却依旧带着如和煦春风般的笑容,兀自气定神闲的巍然不动,好似双足定在那一方地板上一样,又见他守时忽而转为攻,攻时又忽而转为守。明明疾攻对方,但攻中却带着守,好似再有精妙的招式,也近不得他的身,明明面对对方急速的攻击,只能防守,但守中又可以寻机顺势而攻,不变的招式中又似乎能幻化出万千种变化来,招招精妙无比,令人匪夷所思。只觉得他攻守自如间,往往有一种令人恍然大悟的感觉,就好像走到山穷水尽之处,忽又发现青山叠嶂之后依旧有路,碧水回转之处依旧可行舟一般的欣喜。但他的表情却在告诉别人,这些他做得有多么的轻松自在,云淡风轻。
正当常峰暗暗心惊赞叹之时,宁公子双腿带着呼啸风声,势如猛虎,再次从右边急扫而来,而晴天依旧微微笑着,好似根本就不在意这凌厉的攻势,身子斜斜向后仰,脱离腿势扫来的范围,双掌又顺势将宁公子向左一拉,借力使力,宁公子非但没有扫打到晴天,反而急速向左飞去,心中不禁一震,瞬间又稳定心神,危急中但见他双足轻点左边的柱子,借势又凌空向后翻去,恰巧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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