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却是静若深渊的咬着嘴唇问。
此时她才发现这个山洞竟是在高高的山顶之上,如墨的长发不受束缚的临风而立,飘飘如仙,放眼望去,俯瞰大地,这锦绣山河正当红河日下,江山如画。
明辉的落日中,冷玉儿清美的脸庞在迷离的光线中浮现出的是忧伤与绝望。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帝王的江山终究是踏着万人的尸骨,踏着天下人的血泪,一步一步的走向顶峰,这终是历朝历代统一的脚步,谁又能挡得了?
“不只是为了我的亲人,还是为了黎民百姓,湖城一带每隔几年必定会发生地动,而整个漓楚每年不是旱灾便是洪灾、虫灾、风灾肆虐,倘若将渭国打下,那么漓楚的受灾的百姓便可迁居幅员辽阔的渭国,也许到时候我可以创造一个理想的桃源世界。”
慕容晴天亦是缓步移到洞口,与她并肩而立,眼望苍茫大地,那一刻似乎一脉落日的明辉渗入幽沉如夜的眸中,刹那间照亮了整个世界。
这是他的梦想,而如今他希望他的梦想中有个她,他希望多年多年的以后,他们同样会像今天一样,与她并肩而立的晨看朝霞,夕赏落日。
“你不怕我把这些事情泄露出去吗?”望着青山碧水,多娇江山,冷玉儿惨淡一笑,这些事情以她一人之力该如何去管,又何必去管?
漓楚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渭国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是分是合,她又何苦去管,她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
“你不会。”落日透过云层在他上身染了一层曛黄的光辉,他的眸子亮如晨星,笃定望着冷玉儿淡淡一笑,宛如天上的仙人。
这些事情他不想瞒她,也不需要瞒她,终究有一天他们都会面对这个问题,也许那一刻不会像现在这般美好,可是却终究要面对。
此时此刻,沐浴在落日余晖中的两个人,一个是气宇轩昂,清贵出尘,风华绝世,一个清冷明丽,若仙若灵,遗世独立,当真是一对完美的璧人。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冷姐姐不是和写月皇兄是。。。。。。恋人吗?好像又不是,否则身边有这样的美人,写月皇兄怎么会请旨要了那个凤凰城里最凶蛮不讲理的花解语,她们能相处得融洽吗。。。。。。
“冷姐姐你受伤了。”静止万端的身影轻轻一侧,脑袋里纷繁杂乱的慕容晴空注意到冷玉儿后背上那一道斑斓的血迹,不由惊慌的问。
“没事。”后背的伤口不知用什么利器所割,不但时时疼痛,而且到了现在依旧有血渗出,却是轻轻莞尔一笑,宛如春日花开,好像在安抚着那个惊慌失措的慕容晴空。
这也是一个幸福而干净的人,她无法想象这样一个意气风发,心无杂陈的少年作为一名质子,送到渭国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也许他说得对,三分天下本就是个错误。
“大哥我可是以最快速度赶来的。”慕容晴空明净的眸子里泛着一丝惭愧,低头说道。
他确实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的,只是事情有些多,雨有些大,路有些远,山有些高,否则他会快一点赶到也说不定。
“是赶来了,可惜还是不够沉着,从今天开始也去你二哥的风影楼历练一番去。”慕容晴天抚着他的头关爱的笑道,毕竟他不可能永远的做他的羽翼保护他,无论经历什么,人终究要长大。
“大哥,我能不能不去。。。。。。”慕容晴空忽然涎着脸皮,又是一副撒娇的模样对着慕容晴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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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心,无心
长风一过天下忧,魅影一落掀风云。
风影楼是个什么地方,也许天下没几个人知道,可是他知道。那个地方随便出来一个人,都可以在江湖上翻云覆雨,称霸天下,可是能拥有那样能力的人又需要经历多少残酷的训练?不,不是残酷,那简直就是炼狱,他还想没事喝喝酒,打打猎的当个逍遥王爷,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作茧自缚?
“晴空,你想躲到什么时候?”慕容晴天眸光沉沉的落在慕容晴空的脸上,面色复杂而无奈的问。
“好,我去,但望三皇兄能够手下留情,不然。。。。。。”慕容晴空眸子咕噜咕噜的转了转,一脸悲戚的欲言又止。
他想说不然以后就见不到他那可敬可佩的二皇兄了,可是随即转念一想,好像方才就是因为他躲过千面狐狸的寒芒才令他的哥哥差点见了阎王,不由得心中有十万分羞愧。
上次他不是因为躲过黑衣人的柳叶刀而致使冷玉儿中毒受伤的吗?虽然那次在自己的无心之失中,冷玉儿因祸得福,险死还生,但是他竟然在同一个地方犯了两次不可饶恕的错误,看来他确实需要去那风影楼历练一番,否则有一天也许真的会后悔。
慕容晴天和冷玉儿望着一脸惭色的慕容晴空,摇头苦笑,这个少年很聪明,悟性也极好,只是,还是缺少历练和经验。
“冷姐姐。。。。。。我记起来了,好像凌吟和薛空在满世界的找你呢,说什么冷卿儿在竹林中找你时不小心被青竹蛇给咬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他们给她服下天山雪莲,估计现在已经没事了。。。。。。冷姐姐。。。。。。”慕容晴空望着冷玉儿明媚而毫无责怪的笑容,猛然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不由的未加思考,便慌里慌张,口不择言的说了出来。
“等天黑再走吧,这个模样现在怎么回城,晴空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冷玉儿又惊又怔的听慕容晴空说着,随即夺路而走,却是慕容晴天一把拉住,继而眸光一冷向慕容晴空问道。
“那蛇本就与竹叶的形状相似,当时谁也没在意,昨晚下大雨可能那蛇被惊着了,加上冷卿儿又在竹林里走路时不小心踩到了它,然后。。。。。。不过没关系,青竹蛇的毒性并不大,冷姐姐那里又有天山雪莲这等圣药,一定是药到病除。”慕容晴空方知事情的严重性,可是此时想瞒也瞒不住了,只能又一次慌慌张张的将事情一件未漏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冷玉儿闻言却是随即用真力震脱慕容晴天的双手,身形一闪,如一股青烟般消失在郁葱山川间。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怎能容许她再受任何一点的伤害?
“走吧,别愣着了。”慕容晴天望着那一个逐渐消失的身影,眸光一时冷寂,随即手指如电,急点身上几个要穴,苍白的脸色瞬间恢复如常,身形一闪也追随那个身影而去。
“大哥,你行吗?”身后的慕容晴空十分担忧的在后面大声地喊道。
寂寂黑夜,巍巍城楼,灯火初上,飒飒兵士,矫矫而立,一道残影忽然从众兵士面前闪过,几疑幻觉,只见那些官兵揉揉眼睛,却又发现一道残影在眼前而过,不由得再向下仔细看去,却不小心正撞到从后而来的慕容晴空。
“啊。。。。。。”的一声惨叫,有一人被撞得跌下城楼,却随即被一只强劲的手稳稳地拉住,一个用力,那个官兵再一次稳稳的站在城楼上。
“真倒霉。”只听那个身影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随即也没入黑夜中。
城楼上的受过严格训练的官兵,皆不以为意的苦笑,原来是洒意走马的四皇子,怪不得如鬼如魅,心不由的放下,却是各归各位,瞪大眼睛不敢有丝毫懈怠。
静邃的竹林,清幽的竹屋,一盏灯火在竹屋中闪亮着迷蒙的光,门外一脸紧张担忧的薛空望见冷玉儿到来,慌忙行礼:“郡主万安。”
房门霍然而开,如一只惊慌而不知所措小鹿般的冷卿儿急急奔了过来,抱着匆匆赶到的她不放手。
冷玉儿提着的心彻底的放下,这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妹妹,冷家的血脉也只余这一点,倘若真的发生什么事情,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郡主对不起,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三小姐,请郡主责罚。。。。。。”翠微、竹心两个人目蕴泪水,泫然欲泣的拜倒在地上。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卿儿。。。。。。”两人紧紧相拥着这世间最亲的人,目中皆是那浓浓的悲哀,她们命运相连,血脉相连,从今以后她们也会生死相连。
“当时夜半三更,风雨正急,三小姐又着急来这竹林找郡主,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那青竹蛇。。。。。。还请郡主责罚。。。。。。”眼睛有些浮肿,一直亦是紧张的对外防护的薛空、凌吟亦是双膝一曲,跪在地上,磊落的眉宇间满是惭愧之色。
“这件事情不是你们的错,无心怎能防的了有心?”冷玉儿望着依然不言不语,却是一直抱着她不放的冷卿儿,眉宇微蹙,眸光冷定的说道。
她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的妹妹,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才不相信冷卿儿是无意间才会踩到那青竹蛇的。
不过是有人再一次投石问路,亦或是警告,否则那蛇不会不偏不巧的在这个时候咬人。
十五的月儿十六圆,东方缓缓升起的一轮明月,如水的光辉洒遍大地,他苍白的脸色在月光下纤毫毕现,却只是静静站在的竹林里望着那两个紧紧相拥的人,眸光幽冷绵长,况味不明。
“皇兄,你怎么样?”身后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赶来的慕容晴空一脸担忧的问。
“没事,我们走吧。”慕容晴天淡淡一笑,苍白的脸色更加的苍白,随即转身而走。
“皇兄,就这样走了吗?”慕容晴空在身后望着那个决然离去的身影,一脸不明的问。
以封穴之法强行压住自己的伤势,那是极损真元的,他做这些难道就只是为了远远的看一眼吗?
他摇摇头紧紧跟上,却是越来越不明白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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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云飞雾扬风影处
一灯如豆,夜已经深幽而静冷,一柄似火焰般奇异形状的刀子,在冷玉儿的如玉的后背以奇异如蛇的方式蜿蜒划过,紧接着熟练的轻轻一挑,一抹血色的皮肤在烛火下闪着透明凄艳的光泽,轻易的离开沉入水中。
奇特的玲珑刀划出的伤口也只有用玲珑刀将坏掉的皮肤剥下,伤口才会慢慢的好转结痂,否则那伤口会从里面渐渐地坏掉,腐烂,直到死亡,这也是之所以玲珑刀为什么为江湖中人闻风丧胆――因为它的可怕,因为它的歹毒。
灯火迷离的剪影下,眉宇一直深锁的凌吟微微一叹,迅速的将治愈外伤的药轻轻洒落在鲜血淋漓的后背上,一旁的翠微、竹心惊诧而不忍看着这一切,纯净的眸中微闪泪光,却又不敢多问,只得小心翼翼将那长及三寸的伤口包住。
眸光微闭的冷玉儿始终面色如常,倘若不是那鸦翅般的睫毛微微而动,凌吟三人真的会以为她如传言中是个木头美人,这样剥皮之痛,常人如何受得住?
“翠微、竹心,这里没事了,你们守着三小姐去吧,我们几个人谁都不能再有失了。”清亮的眸子缓缓睁开,冷玉儿微一抬头,宛如水浸的眸子看向她们两人,缓声沉定的说道。
“可是郡主,我们。。。。。。”白色衣袍遮住那道疼痛的伤痕,望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冷玉儿,翠微、竹心两个人依旧不放心的欲言又止。
“今天是青竹蛇,倘若明天又是毒蜈蚣,后天又是黑蜘蛛怎么办,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冷玉儿的眸心一暗,似有深沉的夜落入眼中,随即抬手打开窗子,天上月圆如盘,一阵轻风吹过,冲淡了屋内的血腥之气。
“是,郡主,我们知道了,只要有我们两个在,三小姐绝不会有事,否则我们以死谢罪。”翠微、竹心两人对视一眼,凛然的发下誓言。
“不是让你们以死谢罪,而是我们的命运已经连在了一起,死都分不开了。。。。。。”冷玉儿望着天上的明月眉宇微蹙,微微一声叹息几疑幻觉。
景午门前刚刚受罚跪之辱,紧接着便有人开始打她们的注意,自被封为天心郡主以来,她已经让这个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妹妹做到低调的使所有人忘记,可是依旧还是逃不过今天的试探。
翠微、竹心二人对视一眼,便已经知道了冷玉儿的意思,不再言语,微微行礼而出。
竹隐现在看似风平浪静,可是冷玉儿一出事,首先收到伤害的是什么都不懂的冷卿儿,那么接下来呢?接下来便是她们两个人了吧,她们两个若是一死,那么别有用心之人岂非法更容易的安插人进来。
夜深沉而静寂,繁星璀璨如钻铺满广袤的天空,玉月琼光如水般倾泻到手中,手心慢慢合拢却是握不住一缕,一脉清风悄悄而过,唯有灯火摇曳生姿。冷玉儿斜倚在美人榻上,清冷如常的手抚着眉心,遮挡住了幽暗深沉的眸光,是何时她竟然也有了这样的眸光?
“千面狐狸。。。。。。”良久,脑海中不断泛起千面狐狸那熟悉而飘忽身法,冷玉儿缓缓睁开眼睛幽幽一声叹息,从窗前仰望略有阴影的月亮,眸子深敛如暮。
“千面狐狸的确和我们师出同门,可是她是七巧阁的叛徒,当年就是她不但拿了七巧阁中的圣典和秘籍,还把掌门信物云火灵偷了出去,以至于七巧阁现在渐渐败落,师伯、师叔和师父为了阁主之位,自相残杀,争斗不休,所以我和师兄才会逃了出来,现在无论七巧阁中人,还是江湖中人,亦是人人得而诛之,其实我们也已经找了她好久了。。。。。。”静立良久的凌吟面色如常的沉声解释。
“那么是不是谁杀了她,谁就是七巧阁阁主?”冷玉儿悠然起身,静立于窗前,如霜月光落入清明的眸心,泛起丝丝飘渺而冰冷的涟漪,掩着血色的迷茫。
“不止这些,她手中的易容圣典和各种机关要术才是武林人人想得到的东西,其实我们两个人之所以会出来也完全是因为她手中的东西。”凌吟眉宇一紧,又轻声言道,七巧阁之所以在江湖中声名鹊起完全是因为那各种机关要术。所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就算千面狐狸没有任何过错,也逃脱不了各派武林人士的追杀,亦如他们两个人。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冷玉儿淡淡一笑,回首静望向那个眸中泛起莫名悲伤的凌吟。
“七擒七纵孟获,是陵南王殿下与我们打赌,只要我们能够逃脱他的手心便随我们逍遥天下,可惜我们技不如人,只得委身为奴。。。。。。”凌吟轻轻敛起眉头,眸色暗沉迷离,言语悲伤的回答。
“我还以为你们臣服的是他。。。。。。”清清浅浅的月影之下,冷玉儿缓声又是一笑,眸光迷离如溶溶月色。
“请郡主相信我们,我们不会出卖郡主。”凌吟的心陡然一紧,瞬间明白冷玉儿的那一声幽叹。
那一个他岂非指的是当今皇上,当时是慕容清影千方百计留下他们,后来慕容清影离去,将他们两个人留给不熟悉地形的慕容晴天,慕容晴天又派他们两个去保护冷玉儿,而上次他们在玉无情处找到冷、慕两人时,定是以为是他们奉了慕容晴天的命令在后面尾随跟踪。
可是当时是因为慕容晴天以为他们是慕容清影得人,所以才会派他们两个传递消息,以至于错过父子最后一次相见。。。。。。没想到现在他们竟是这样两难的境地?
“我知道,我也相信你,否则我也不会放任你在我背后动刀子。”冷玉儿莞尔一笑,眸光轻漾,幽幽渲开一股冷色,静望着凌吟清笑道:“凌姐姐喜欢江湖还是喜欢朝堂?若是你薛大哥和凌姐姐的身手和胆色说不定能在朝堂之上搏个一席之地。”
“江湖儿女自然喜欢江湖,朝堂。。。。。。那个地方比江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