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越来越热烈,呼吸也越来越沉重。千万道金光中,他的唇边却含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双手已探入她的单薄的衣衫,触到那滑腻冰凉的肌肤。
然而她却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般,瞬间清醒,奋力的将他推开。双颊绯红如从云层中蓬勃而出的红日一般,眸中的惊慌却如绝望无助的溺水之人。
在她奋力一推下,他竟后退几步,捂着胸膛。俊美如天神的脸上似乎现出一丝痛苦,旋即化为唇边的一抹笑意,叹了一口气,又转头望着从汹涌磅礴的云海中跳出的金乌,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般,柔声道:“玉儿,你会记住今天的日出吗?记住和我一起看到的日出吗?”
冷玉儿的长发在风中恣意的飞扬着,深呼一口气,强压着那颗跳动不安的心,也转头望着那轮刹那间扫尽黑夜,赋予万物生命的太阳,眸中却是悲伤的神情,唇边的笑意也是坚定而哀伤:“会,并永远不会忘记。”
“我也不会忘记。”他顿了一下,又笑着说道:“不过我更希望,能和你春看桃花逐流水,夏看风荷香满池,秋看枫林染欲火,冬看梅花映白雪。倘若有一天我收复了天下,我还希望和你携手看尽这世间所有的美景。”他的笑容温柔真诚,随意从容,却带着令百兽虫鸟、万里山河都为之沉寂王者之气。
那一丝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身气势,令她顿生望而止步的畏惧之心。看来她的决定是对的,爱上这种人无异于飞蛾扑火。她的眼神一时清明而坚定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淡然的说出几个字:“倘若,我说不呢?”
“为什么,你已经是第二次拒绝我了,既然要拒绝,方才为什么要虚以委蛇,曲意逢迎?”他眸中那温热的光芒刹那间褪去,清如寒潭,冷如冰泉,然而脸上却带着笃定的笑意。
“因为你是帝王,江山美人,你只会选择江山,就好像李隆基,就好像方玉龙。。。。。。面对江山时,他们放弃的永远都是女人,也许你给得了天下的一切,却给不了我不离不弃的爱情。。。。。。”那一句话,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完。
………………………………
第二十八章 青丝绕指,缠住的是心
… …
日出东方,碧空如洗,白云浮玉,飞鸟鸣涧,蝴蝶翩飞,草木翳翳,天地万物澄明净澈,朝气蓬勃。然而她的心却已在瞬间片片碎裂,那般绝情的话还未伤人,却先已自伤。
“你不知道,有些事情你根本不会明白。。。。。。“她垂下头喃喃的低低自语,面如死灰,恍如梦呓。
他嘴角浮起一丝莫名的笑意,他果然没有选错人。到了此刻,还能说出像这般冷醒绝情的话,端的像一把尘封着的绝世利剑,还未出鞘就已经能伤人了。
“玉儿,你看那是什么地方?”他收起那一丝苦涩的笑意,语气冰凉,面色复杂的手指着山下的一个地方。
顺着他手指的地方,如画江山上一个弹丸大小的地方,仿佛如一根尖利的细针,直刺她的眼目,更如一把出鞘利剑,在洞穿她的心脏后,又猛烈的在里面转了几圈,硬生生的将她的心搅烂成泥。
刹那间,她心底那根紧绷的防线寸寸断裂。眼前仿佛是苍夷满目,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地狱,仿佛有秃鹰野彘,寒鸦走狗觅食在垣残壁断之间,那个地方正是冷玉儿生活了十年的家乡。然而她竟只顾逃命,连尸骨都没来得及收敛。。。。。。
那一瞬间,仿若万箭穿心,仿若千浪灭顶,仿若冰山压身。。。。。。穿心之痛,灭顶之寒,冰雪之冷,如苍茫山倒,再一次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脚下却是一滑,幸而晴天伸手扶住,才不至于险些摔倒。
“你知道,你都知道?”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浑身一震,继而呼吸沉重,脸色苍白如纸,仿佛有惊涛骇浪在心底冲过。
“是,我知道,只是我去晚了一步,否则。。。。。。”他紧拥着那摇摇欲坠,不断战栗的身子心痛的说道,“我都知道,我也都明白,因为我一直都在你的身后。。。。。。”
“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给与你和她同样的权力,可以帮你复了这个大仇!”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目光变幻莫测,语气冰冷狠厉,却具有无比的魅惑之力。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一个叛国者,一转身可以带着敌国之人来残杀自己的同胞。”她浑身战栗如糠,却颤抖着声音,苦涩的低低自语道,“可惜,我做不到。。。。。。”
“国本无界,只不过是有人给他划分了界限,待来日我统一九州,做了这天下的主人,你也是这天下的主人,何来叛国?况且随意视百姓生命为蝼蚁的政权,你还要维护吗?”他冷冷的道,目光亮如利剑,语气冷如冰雪,那王者的尊贵和霸气再一次显漏无疑。
“可是这样的女人应该叫做红颜祸水,那将置你于何地?我的仇,我的恨,还是我自己来报的好。”她的双目紧闭,泪水肆意,而那个声音却柔弱、冰冷、坚定。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明明手握着她致命的命脉,却依然打动不了她。他的眸中莫测不定,强压着胸口欲泛涌上来的血气,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终是不枉他这般舍生忘死的赶来。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像一把绝世利剑而又冷醒净澈的女人,也许他内心深处更需要是那种不带有任何目的,任何杂念的爱。不是因为他所拥有的权势、名利、容貌能给她们或者她们的家族带来无比荣耀与利益,而选择性的爱他。
“红颜祸水又怎样?我不在乎,就算是覆手为你倾了天下又如何,只不过要你为我担下千古骂名,比如烽火戏诸侯,比如纣王与妲己。。。。。。”他脸上蕴含的淡淡的笑意,声音轻柔的如耳边吹过的柔风。
可是那样云淡风轻的语气中,却蕴藏着生死予夺的杀伐决断。
“可是爱情本是简单的事情,只要两个人默默相依相守就够了,倾了天下,担着骂名的爱情,只能像是绚烂烟花,一闪即逝,不得长久。”她睁开泪水朦胧的双眼怔怔的望着他,他的容颜俊美,声音轻柔如水,却是冷眸如霜。他说了这么多,却依然没有回答她那个关于江山美人的问题,原来望不穿的是他的心。
“不错,简单或是绚烂,人生总是要面对一个的选择,或者选择成为一个强者,将别人踩在脚下,或者选择成为一个弱者,终生漂泊无根,任人宰割。”他再一次不带有一丝感情的说道。
漂泊无根,她已经被人连根拔起,哪里还有根?那样的话语,再一次刺痛了她的心,她紧闭双眼,默然不语。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对吗?”良久他又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那轻柔的声音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微颤动。
她没有回答他,双手却已经紧紧地拥抱着他,仿佛就那样相依相守,天崩地裂也不会分开。
“既然有离开的决心,为什么就没有留下的勇气,既然都是痛不欲生,不如留在我身边,无论什么样的未来,都和我一起面对。我不是唐明皇,我也绝不会让我的女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江山我要,美人我也要。”他静静地说着,语气轻柔、魅惑。
“江山如画,美人如花,哪能两全其美,不如就做那不沾染你分毫的陌上繁花,擦肩而过于紫陌红尘,两两相忘,也许彼此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她仿佛下定决心般,松开双手,慢慢的离开他,声音清冷、镇定。
“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那只是个借口,如果相爱,就算死在一起也是幸福的。”他却紧紧地拉住她的双手,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一般。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因为他说的不错,相忘江湖,只不过是一个不愿同生共死的借口而已。如果相爱,哪怕像蜉蝣一般,朝生暮死也是幸福的,她的心渐渐软了下来,任由他再一次拥抱她。
“今生今世我最不想错过的就是你,我绝不会让你做转身而过的陌上红尘。也许以后我会有很多女人,但我可以发誓,你永远是我的唯一,我的结发妻子。”他手指缠着她柔亮的头发,玩味而感慨的说道:“原来青丝绕指,缠住的是心。叛徒,叛了自己心的人才是真正的叛徒,因为他连自己都可以反叛,这天下还有什么舍不去的。。。。。。”。
………………………………
第二十九章 生死契阔 与子成说
… …
浓荫匝地,绿草如茵,冷玉儿苦笑着将他猛地推开:“舌灿莲花。。。。。。”
他说得对,他将来会有很多女人,也会跟很多女人说这样甜言蜜语的话。帝王之爱终究是个假象,如果今日不狠心推开他,也许永远也挣脱不了他的怀抱,那么今后受的伤又何止这些。
然而,慕容晴天后退几步竟跌倒在地上,痛苦的抚着胸口,脸色一时间苍白如纸,随即一股鲜血从口中喷溅而出。点点鲜血,如一朵朵妖艳的莲花,绽放在地上。
“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她惊慌失措想扶住跌倒在地的他问道。
“舌灿莲花?现在真的是在舌灿莲花,如果我不是受了重伤,又怎会在这里大费口舌,直接要了你,你就不得不跟我走。”他那凉薄如利剑的嘴角勾起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鲜血染红的双唇殷红诡异,笑得像个无赖,仿如初见,只是声音却虚弱不堪。
“你。。。。。。你无耻。。。。。。”她又推开他,后退几步,气的双颊绯红如云。
“无耻?我也想无耻一次,可惜我受了内伤,连动都动不了,你若真不喜欢我,大可以一走了之。或者你若心狠的话,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割下我的头,献给你们那个女王,就像荆轲捧着樊於期的头去刺秦王一样,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能乘机报了你的大仇。”他干脆躺在青草堆里,脸上轻现一丝微笑,散散漫漫的说道,好像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笑话一般。
那样轻蔑淡然而憔悴的神情当真是让人又恨又爱,冷玉儿恨恨的冷哼一声,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望着那张曾经多么光鲜夺目,而现在连无论多么明媚的笑容都掩饰不住苍白、憔悴、疲惫、虚弱的不堪一击的脸,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抽搐疼痛。
她以为她的心在姐姐死的那一刻也随之死去,原来未曾经历过,总是不会死心。
“我说过,眼泪是这天下最没有用的东西,要走就走,要杀就杀,流什么眼泪?难道舍不得我?”他潇洒不羁的说道,眸子里的光芒却如一汪春水般,滟波潋潋,却看都没有看她,眼睛只望着飘渺无际的远方。
“我为什么要杀你?”她恨恨的擦掉眼泪,又问道。
“你若不是喜欢我,就是你们那个女王派来设计我的奸细,不是吗?否则干嘛这样千方百计的接近我?杀手呢?现在杀手都该出来了吧?”他笑意盎然,却像个无赖一般说道,双眸的光华却是勾魂摄魄,风华无限。
“你。。。。。。”面对像个无赖一般的他,她再一次无语,真想转身就走,可是如果她转身走了,真的有杀手出来怎么办?心中浮现一丝不忍,只那一丝不忍却瞬间将她所有的信仰击破。
“我的刀呢?”她蓦然把手伸到他面前,将脸上的哀伤掩住,冰冷冷的问道。
“你干嘛?”他望着她决绝的神情,蓦然一惊,但接着还是怀中拿出那把如碧水一般的匕首,赴死一般闭上眼睛,笑着赞赏道:“好,有胆识!来吧!”
只听耳畔手起刀落,咔嚓一声,竟是一段树枝应声而落。
他惊奇的睁开眼睛,仰头望着那个砍树枝的她问道:“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不能动了吗?我做个木排,把你拖下山,免得你死了还要怨我设计了你。”她又找了一根不粗不细的树枝,如切豆腐般咔嚓砍断,再一次恨恨的说道。
“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匕首,竟用来砍树枝?”他得意洋洋的笑着,又躺回轻软如毯的草丛中,低低的自语。
“可惜?那好,今后你若敢要其他的女人,我就用它在你身上砍一刀,用你的血来喂它,就不可惜了吧?”她将匕首在他眼前晃了一晃,冷而伤的说道。
“好,只要你跟我走,命给你也无妨!”他懒洋洋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似乎连眸中绽放出一个阳光般的笑容。
可在她转身得一刹那,他的笑容如海,绚烂美丽,却深不可测。像她这种要强的女子,必须用激将法,还要让她觉得自己很重要,重要的没有她,他就会死,果然上当了。
“我的金钗呢?也还给我。”她似乎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转身用匕首直指他,恐吓却有一丝诧异。
“这钗很重要吗?也是送你匕首的人给你的吗?”他笑容凝结,从怀中拿出金钗,有些失落把玩着问道。
“不是,这是我父亲送给我母亲的礼物,是我很多年前悄悄偷出来的,原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了,没想到会在母亲死后失而复得。。。。。。?”她手中削树枝的刀势放缓,眸中涌出无限的悲伤,心中再一次交乱如麻。
“对不起,不过既然如此珍贵,还是我帮你保留着吧。”他说着又将金钗收回怀中,拍着胸脯说道。
“你。。。。。。”她拿着刀恶狠狠的望着双唇已完全没有血色,苍白虚弱得似乎连动一动都禁不住忍痛蹙眉的他,心中只得强压着怒气,愤愤的砍断一根树枝,以发泄心中的怒气。
“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娶你?”他头枕双手,仿佛悠然自在的又笑谑道,毫无血色的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你。。。。。。无赖,我。。。。。。”她一时间面红耳赤,恨得牙根痒痒,不知该如何反驳,一时间想杀了他的心都有,却又不能把虚弱的说话都喘气的他怎样。
地上已经有十几根长短一般的树枝,她不再理他,起身去剥下柳树树枝上柔软而坚韧的树皮。
“我知道,你害羞嘛,那好,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嫁给我,我觉得我们还是约定个时间的好,免得你反口食言。”他脸色苍白,但目光澄澈,好像很谨慎、认真的说道。
“我才不要嫁给你!”她背对着他,红着脸小声的说道。
“一年,一年的时间,我可以等你一年,一年之后你必须嫁给我。就这么说定了!”他又霸道,又毫不客气的说道。
“我哪里答应你了,说定?说定什么啊?”冷玉儿正折着柳枝,不禁转身焦急地问,这人还真是会自作主张,不但自做自己的主张,似乎连他人的主张也做得理所当然,毫不客气。
“像我这样雄才伟略,英俊潇洒得人,你还要拒绝,那你想找什么样的人?况且我是皇子,哪有拒皇子婚的,除非她脑子坏掉了。。。。。。”他又洋洋洒洒大大臭美了一番。
“对,你是漓楚国皇子,身份高贵无比,不知有多少美人等着你,何必偏偏等我,这等荣耀只怕我消受不起。”冷玉儿哭笑不得用手中的柳枝扫了一下他的鼻子。
“我可是皇子,从未这么提升下气的求过人,难道你还是不肯答应我吗?”那无赖一般的模样,哪里有一丝皇子的威严气势。
“我不是有一年的时间考虑吗?”
“生死契阔,与子携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拉着她的手,目光明亮、真诚、不带一丝尘埃,仿佛清晨阳光下的那一抹明亮的白雪。
“谁要与你生死契阔。。。。。。”她抽出双手继续低头用柳枝的树皮,将十几根木头紧紧地绑在一起。身上早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