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女不为后- 第85部分

　　　　可是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他比龙渊多了私欲。便少了胜算。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他终究还是打算出山了。

　　　　龙渊已经将方家做到这种程度，他不能不管，不敢不管了。他怕了，当初他自己玩的游戏，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危险性。当初是他玩别人，现在自己已经沦为了别人手中的玩具。

　　　　可是。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明明已经用毒控制住了龙渊，为什么，他还敢……还敢做出这样的事？！

　　　　他为什么不战战兢兢，不跪地求饶……

　　　　唉，是我失策了啊，他是龙渊啊，琅襄王龙渊啊！他的心智，哪里是那么容易便能被打到的？他的决心，哪里一两个人的生死便能左右的？他只有目标，却没有忌惮；他只有方向，却没有弱点。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世间万般不关心，放悔能想到的也便只有他这一条命，却没想到，现如今，他连这条禁锢也突破了，他连自己的生死之事都能如此淡然处之运筹帷幄了吗？

　　　　他要去云翎国，怕是也已经想到了那个能给他解毒的人，他十有*是为了那个人才要提前去云翎国的！

　　　　方悔虽然可以即刻杀了龙渊，可是方家已经被龙渊纠缠成这个样子，如果龙渊在这个时候一旦抽身而退，那么方家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

　　　　龙渊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便硬生生地不受方惠的威胁，方悔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那个人没有弱点，没有缺陷，他连自己的生死都可以不顾了，方悔还能怎么办？

　　　　好，好吧，也好吧。

　　　　既然你不能屈服，那我屈服吧。

　　　　“方家的事情，以后你少插手，方家的事情，我亲自来管。”

　　　　龙渊唇角的笑意越浓，恭敬地对方悔作了一揖：“这个自然。”

　　　　而莫相思却知道，是龙渊赢了，方悔要出山了！这是另一个格局的开始！

　　　　不，莫相思看着方悔的模样，他的妥协自然也不会让龙渊不付出一丝代价，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谁输谁赢，现在还不好说。

　　　　方悔送客，龙渊并没有拿到他要的解药，莫相思现在也不知道该帮谁，她想扶着龙渊回去，可是看龙渊现在的模样，怕也是根本用不上她了。况且，直觉上莫相思感觉自己不应该现在离开，她还有好多不懂的事情要问方悔。

　　　　看着龙渊一个人离去，莫相思心里乱七八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方悔却看着莫相思冷哼一声道：“不用担心，他的属下回来接应他。”

　　　　莫相思点头，方悔却是阴着脸道：“只这一次，我用这竹林布的八卦阵便也再拦不住他了。你让方家来几个人，收拾收拾，我跟你们回方家。”

　　　　莫相思诧异的看着外面杂乱无章的竹林：“八卦阵？”

　　　　方悔却又是叹了一声，眉头依旧紧紧锁着，没有松开：“再也没有哪里，能拦得住他了。”

　　　　莫相思看着方悔的神色，也知道这里定然是藏着方悔的大秘密，甚至连龙渊所中之毒的解药怕也是藏在这里，而自己竟然带着龙渊来了。

　　　　“那三老太爷，您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呢？你如果早告诉我，我一定不会带他来……”

　　　　方悔听出莫相思言语中的焦急，这才仿佛被逗乐了似的笑着看了莫相思一眼：“你以为你不带他来他便进不来吗？这一个月，你以为他少打我这竹林的主意？他身边那些鸡鸣狗盗之辈，对我这竹林也是研究得差不多了，他胸有成竹，故而今天才会哄你带着他来。”

　　　　莫相思心中大急道：“他哄我？他没有毒发吗？他瞒着我什么？老爷子，您说他手里还有钱还有底牌是吗？”

　　　　方悔听着莫相思这一连串的问题，却只是冷笑：“他是毒发了，不过他当初为了解除罂粟的毒，曾经有将近一月没有服用解药，故而，他手里还是有解药的。而至于底牌嘛，是江陵慕容家。”

　　　　“江陵慕容家？”莫相思挑眉想了一会儿，可是始终没有想起这个家族，她竟然都没有听说过。

　　　　方悔看着莫相思也是摇头：“丫头，你现在太依赖他了，除了他告诉你的消息，你对眼前这天下还真是一无所知。”

　　　　莫相思叹气，她原本以为自己跟着赭怀他们在聚贤堂已经是开了天眼了，却没想到，到了方悔这里，自己竟成了孤陋寡闻。

　　　　方悔叹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我，龙渊临时起意，江陵慕容家就是现在的方家！那是很多年前，甚至比璧月茶庄更早的时候，龙渊在江南埋下的一颗种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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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招逆转天下局

　　　　她还年轻，他们都还年轻，怎么会听得进去我这些迟暮之言呢？我知道的，他们不会听的，毕竟……呵……毕竟我当初也不是没有年轻过啊！――方悔

　　　　***

　　　　方悔继续道：“唉，其实你不知道慕容家，也不能怪你。即便是江南商会里的家主，怕也有很多人都不曾主意过这慕容家。他们的行事十分低调，那慕容家的人物，也仿佛世外之人，相比商人，他们倒更像是个书香隐世之族，慕容家的公子小姐，日日踏雪寻梅，形容高雅，在逍遥隐士之中颇具盛名，但是在经商一道之中，却是鲜有人知，甚至众人都只以为那就是个喝茶问道的隐世家族，却没有人去深究，供养他们逍遥天地间的那雄厚地令人指的财资，到底来自哪里……”

　　　　莫相思问：“他们是龙渊的人？”

　　　　方悔点头：“这慕容家接的是龙渊的密令，这些年，一直都在准备着与云翎国通商的事。龙渊此次到江南来，要不是恰巧现了我的行踪，让他打上了方家的主意，而只用慕容家的话，眼前的这一切都要容易得多，毕竟这些年，不管在财资还是人脉上，慕容家都是足以与江南商会里的任何一方巨擘媲美。”

　　　　莫相思吸了一口冷气。

　　　　方悔才道：“所以，别的不说，单说银钱的话，龙渊是根本不缺的，他之所以要答应你卖出方家，定然不会那么简单。”

　　　　莫相思此时却不得不点头，赞成方悔说的有理。

　　　　“那慕容家他打算怎么办？”莫相思问。

　　　　方悔却笑着摇头：“我又不是神仙，他打的什么鬼主意，我现在也还不知道。只是他现在对方家的作为，实在是太冒进，太危险了。”

　　　　莫相思对此却不置可否，对于龙渊现如今对方家的一切举措，其实莫相思都是参与的，而且莫相思觉得龙渊说的不错，她也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现在方家原本就是在开拓展的时候。况且还面临着出海云翎国这样一件大事，他们自然不能畏畏缩缩不敢作为啊！

　　　　莫相思私心里还是并不认同方悔的所作所为的。

　　　　方悔阅人无数，察言观色从不会差。他看着莫相思敷衍的神色，却是长叹一声，这个女娃娃无论她自己说得多好听，终究还是让龙渊洗了脑了。

　　　　“丫头啊。我现在看着你，总是会忍不住想起一个人。”

　　　　莫相思问：“谁？”

　　　　“方恪。”

　　　　“方家那位鼎盛之时的家主？”

　　　　方悔却是长叹一声：“不错。我的大哥啊！”

　　　　莫相思一怔，她其实还是没有屡清楚方家的辈分的，方悔继续道：“可是丫头啊，他不仅仅是将方家带到鼎盛的方家家主啊。他也是给方家你百年来带来最大危难的家主啊！或者说，丫头，你不是像我大哥。你是像我啊，多像我当初在云翎国的时候啊。可是。丫头，你知听着龙渊说的那个什么国轩老人，可是三十年啊，你可知道我在云翎国除了这个名号，到底还经历了什么？

　　　　丫头，是我错了，是我们错了，错在急功近利，错在专政擅权，错在自以为是，错在得意忘形，错在只有雄心壮志，没有大智大勇，只知一往无前，不知运筹帷幄，错在太年轻，太狂妄，不知道这天道有常，我们都太想做一个孤胆英雄了，却往往忽略了兴盛总会有阵痛，成名是要付出代价的！”

　　　　莫相思看着方悔，忽然间从他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看到了她此生从未见过的沧桑，那是和龙渊的深邃不同的，不仅仅是熬过了苦难，更是熬过了漫漫无涯的时光才会有的沉淀和悲凉！

　　　　“丫头，来得太快的东西往往不能长久，你要谋取的是方家的长治久安，而并非一时之利。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呢？是因为龙渊等不及了啊！而你呢？你还有大把的岁月年华可以留给方家，留给江南商会，留给中州……你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呢？是了，是因为我错了，终究还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让龙渊去教你，他那样的人，如何是你能抗衡得了的？你已经信了他了，完完全全的，把自己把方家当成了龙渊的附属，心悦诚服地屈居在他门下，万事万物都只为他一个人考虑……”

　　　　莫相思震惊：“我……我没有……”

　　　　没有？没有吗？

　　　　“不！我，我不想……”

　　　　是了，是不想，可是却并不是没有啊。

　　　　方悔轻轻地叹了一声，是我老了，只能怪岁月不饶人，我老了，终究不能和他生在同一个年月同一个时代去比比了。这是你们的时代了，那么光彩夺目，那么绚丽，我却插不进脚去了。我原本是打算放手，放你们这些年轻人自己去走出一条自己的路的。可是为了方家，我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唉，可是我插手，又到底能改变些什么呢？我终有一天是要离去的，纵然我还能打下这江山，谁来替我守呢？这女娃娃吗？是呀，也只能是这女娃娃了，可是她守得住吗？如果我尽心教她的话，如果龙渊不在了的话，那或许守得住吧，应该能守得住吧。

　　　　方悔复又叹了一声才对莫相思道：“丫头啊，你回去找人来吧，我把这里收拾收拾，今夜就回去。”

　　　　莫相思恍恍惚惚回了神，只感觉和方悔说了这一会儿话，她仿佛曾经的人生，又进行了一次颠覆，她应了一声：“好。”

　　　　便没有再打扰就离去，她知道方悔在这里还有好多东西要收拾呢。

　　　　送莫相思的是骑着大水牛的阿水，莫相思一路上反复咀嚼着方悔的话，默默不语，阿水也从来不是个多话的，只是骑着他的大水牛在莫相思身旁走着。可是他今天却显得有些不安，路走了一半，阿水终于忍不住唤了莫相思一声：“笨女人……”

　　　　阿水的声音很轻，莫相思有点不明所以，她看了看四周现没有旁人才挑眉问他：“你叫我？”

　　　　阿水没有再牙尖嘴利地跟她找麻烦，只是满脸犹豫和不安地问她：“你要去云翎国？”

　　　　他的问句，充满了肯定。

　　　　莫相思对于阿水知道这件事情并不表示诧异，他从来在方悔身边，方悔说什么也从来都不避讳着阿水，故而他知道没什么奇怪的。

　　　　莫相思点头：“对啊，怎么了？难不成你也想跟着去啊！”

　　　　莫相思只是随口玩笑地一问，却不想阿水的神色却是十分的严肃和认真：“嗯，我要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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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英雄迟暮生死迹

　　　　三老太爷病了，病得很重，或许时不假年了。除非找到那个人，那个能救龙渊，也能救方悔的人。可是他到底会救谁啊？到底能不能找到他啊？他到底是谁啊？――莫相思

　　　　***

　　　　莫相思只是随口玩笑地一问，却不想阿水的神色却是十分的严肃和认真：“嗯，我要去！”

　　　　莫相思看着阿水的神色却是一惊：“什么？”

　　　　阿水年纪虽然小，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总是跟在方悔身边的缘故，莫相思可从来都没有把阿水当小孩子：“你去做什么？”

　　　　阿水看着莫相思，认真而坚定地道：“我要去找人。”

　　　　莫相思问：“找谁？”

　　　　阿水小小的眉头却皱了起来，道：“我也不知道。”

　　　　莫相思也是傻了，她原本以为是方悔让他跟去找人的，却不想听这娃娃的意思，却仿佛是他自己的主意：“你连你找的人是谁都不知道，那你怎么找？”

　　　　阿水道：“跟着那个人，就一定能找到。”

　　　　“哪个人？”

　　　　阿水瞥了莫相思一眼：“就是你带来的那个中毒的人。”

　　　　“龙渊？”莫相思更加诧异，“你到底要找谁？”

　　　　阿水道：“就是那个能给他解毒的那个人。”

　　　　莫相思问：“你知道谁能给龙渊解毒？”

　　　　阿水皱紧了眉头：“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个人是爷爷的朋友，那个王爷中的毒，也是那个人送给爷爷的。”

　　　　莫相思越吃惊：“你找他做什么？”

　　　　阿水道：“给爷爷治病。”

　　　　“三老太爷病了？！”

　　　　阿水看着震惊的莫相思。却不满道：“废话，要不是为了不让那个王爷现爷爷的病，爷爷为什么要躲到这里来？”

　　　　阿水看着竹林外，冬日里悠悠的水光：“爷爷病了，很重的病，我怕，爷爷快不行了。只有那个人。那个给了爷爷毒药的人。能救爷爷的命。我要去找他，尽快地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

　　　　湖畔有船。是龙渊留给莫相思的。莫相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上了船，回头看着阿水骑着水牛隔水看着她渐行渐远。

　　　　莫相思安排方悔回了方家，却在次日听说在方悔回来的那天晚上。西湖畔生了一场大火，方悔的竹林、茅屋一夜之间。都没了。

　　　　莫相思原本震惊地打算去跟方悔说，方悔却只是笑笑，道：“用不上了。”

　　　　莫相思默然，继而道：“那要不要我让禹岩他们几个过来陪老爷子同住？”

　　　　方悔知道莫相思是怕龙渊的人暗自来偷袭。当然，他们是绝对不会想要杀了方悔的，只是怕他们来偷东西。既然方悔将西湖畔烧了，那定然说明。方悔有龙渊要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毕竟不能全烧了，方悔肯定也是带回来一些的。

　　　　方悔却是看着莫相思哈哈大笑：“丫头，你去取那盏灯来。”

　　　　莫相思不明所以，只是按照方悔的指示，走过去，去端起了方悔书桌上扣着灯罩的蜡烛。

　　　　莫相思刚端起来，还没有进一步举动呢，忽然感觉一股满是杀气的劲力呼啸而来，莫相思心头大惊，那种危机的感觉让她警铃大作，甚至还没来得及躲闪，便只见手里的灯刹那间已经熄灭了。

　　　　莫相思惊魂未定地看着三丈外的方悔，却见他缓缓地收回了手。

　　　　那刚才是三老太爷？

　　　　他……那是什么，太可怕了。

　　　　方悔淡淡一笑，对莫相思道：“我这个老头子，虽然老了，不中用了，可是收拾个把人还是绰绰有余的。龙渊身边的那帮小子，未必近得了我的身。”

　　　　莫相思一听果然是方悔，也是诧异，急忙上前问道：“三老太爷，那是什么？您的武功内力，竟然如此可怕……”

　　　　方悔哈哈一笑，道：“小丫头孤陋寡闻，要知道这世间防身的，未必需要武功。”

　　　　方悔撸起了自己的袖子，给莫相思看，那上面竟然是个精巧的金属环套在手腕上，上面镶着一个金属盒子，刚刚那东西便是这个盒子里出来的。

　　　　方悔道：“这是我在云翎国的时候的一些小爱好，制作些器械精巧什么的，不过云翎国缺少五金，我尝试了许久，也不曾得见合适的材料，还是回了中州之后，遍访名山大川，终于成就这些事物，虽然我老，可是却并不弱，虽然我病，却并不残。”

　　　　莫相思稍微放心，却又揪心起来：“老爷子，您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