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所负责的便是混迹在这些人当中,调节门客之间的矛盾,知人善任,也算是在帮龙渊管理着这一众门客。
短短一刻钟,赭怀看着莫相思心中心思也是转了几遍,隐隐能猜出了莫相思到此的来意,而他又恰好被龙渊安排的莫相思身旁,他最擅长揣测上意,此刻看着龙渊,心中也是带了一丝了然,便在莫相思身边对她低声地解释道:“楚旷之意,是和平的时间长了,百姓人口就会大幅增长,花销会大幅度增长,军队越来越庞大,官场越来越臃肿,而这些都要花银子的,更何况富裕起来之后,人的要求也不同从前,不单单是官员要求的排场越来越大,就连百姓的生活也越来越奢侈,长此以往,国家财政岂能不出问题?
而相对的,因为承平日久,忧患全无,朝野上下,慵懒疲软,得过且过,不思进取。官员办事的能力越来越低,国家就会越来越弱。因此每到王朝的鼎盛时期,动乱的风烟便已经悄然升起,只是大家看不见罢了。”
莫相思也直觉此言振聋聩。
赭怀却继续道:“现今人们只见形势大好,歌舞升平,蒸蒸日上,百姓安乐,可是等到灾祸真的到来的时候,便只能追悔莫及了。楚旷有大谋略,大胸怀,大见识。”
赭怀的话刚说完,莫相思却没有注意到龙渊的这一众门客已经争吵了起来:“危言耸听!这一切不过是你杞人忧天罢了!”
楚旷却冷冷一笑:“中州从此次江南水患便可看出,吏治*,祸患丛生,不仅仅是与云翎国通商,中州早已到了该变革的时候!便只说与云翎国通商之事,去年的华山论剑云翎国再提与中州通商,云翎国武士在中州闹事耀武扬威,这都说明云翎国对中州志在必得,中州和云翎国的这道门,我们不从里面打开,终有一天会被从外面打破,时不我待,不能再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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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从来英雄造时势
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的时代,要到了。――楚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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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依旧在低头看着手里的策论,听着楚旷的话,对此微微点头,似乎是赞成,忽而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在他左手边的白衣男子夙羽,问:“夙羽,你怎么看?”
在眼下的这一众门客之中,龙渊显然是更中意这位被称为夙羽的男子,那夙羽原本并不着急发言,只是闲闲地听着他们争论,现如今被龙渊点了名,他也不能再搪塞,便对龙渊拱手行了一礼,道:“在下还是不同意此时与云翎国通商。”
莫相思挑眉,她虽然不太明白龙渊的意思,可是,心底隐隐的感觉,龙渊是想与云翎国通商的,而这个心思他们这些聪明人怕是不会看不出来,而这个夙羽,既然最得龙渊喜爱,那定然是要和龙渊的想法差不多,要惺惺相惜才对啊,他怎么一开口也跟着将这个提议否决了呢?
夙羽却继续道:“或许中州终有一天要与云翎国通商,但是现在不妥。其一,杀神魔婴回归岐临国,去年有扬言要兴起战事,边关未稳,江南商会这笔资国战乱的银子到底该不该出,何时出,都悬而未决。其二,中州水患,对江南商业也算是一次不小的打击,现如今江南商业需要时间来恢复。其三,云翎国商业要比中州更强,管理和经营都比中州要成熟许多,纺织造物都比中州极美华贵。一旦打开国门,云翎国的工商涌入中州,而中州的江南商会在眼下这种状态之下。如何能与云翎国抗衡?云翎国的商人所带奇货一旦为中州百姓所喜,极有可能将中州固有的商铺挤兑破产,让江南商会雪上加霜。其四,一旦云翎国商人在中州获利,江南商会不敌,岐临再兴战事,那么江南商会支离破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故而,在下看来,中州应先学云翎国之经商之道。待中州江南商会和陕甘商会更成熟之后,寻国家安定之时,再徐徐论与云翎国通商之事。”
莫相思一开始听着这夙羽的言论,还只觉得他拾人牙慧。他说的别人刚刚不都说了吗。可是听到最后却只觉得出了一身冷汗。
楚旷却大笑道:“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等你徐徐而治,国已破!家已亡!你事事只往坏处想,满口胡言杞人忧天!中州百姓与云翎国人生活所用之物诧异甚大,云翎国的东西到了中州来,虽然可能一时风靡,为人所喜,可是想让中州的百姓抛弃自身代代相传的生活习性。全部用云翎国之物是天方夜谭!即便是云翎国商业要对中州产生冲击,没有一年半载也是难成气候!中州现如今的商业虽然还在成长。可是也早已经是一潭死水临死挣扎,江南商会的龙头家族,各家家主只想着攀附权贵,不愁商物,不思进取。引入云翎国的活水,才能在中州的商会之间行程追赶之势,江南商会同样会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
夙羽听着楚旷的一条条反驳,却并不动气,他只是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旷,你争又如何,抢又如何,每次每年一谈及此事,无论你如何努力,王爷都是会站在我这一边的。
龙渊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策论,忽而抬头看了莫相思一眼:“你怎么看?”
莫相思原本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忽然被点名了,她也是一愣,可是看龙渊的神色,才想起是自己说的啊,要和龙渊的门客们比比的,现如今自己听得入神一言不发,龙渊怕是打算结尾了,故而提醒她好歹也说两句啊。
莫相思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觉得可以出海。”
楚旷诧异地抬头看了莫相思一眼,莫相思或许不知道,这些年楚旷可以说是一直孤军奋战,他提出的策论虽然好,虽然也会被众人夸赞有点睛之笔,可是夙羽最得龙渊欣赏,这一众门客除了拼死坚守不该与云翎国通商的,其余大多是支持夙羽,应该暂缓与云翎国通商的策论。而这些年每次提起来,他都是孤军奋战,即便是赭怀也都是中立,时而声援他,却从来在表态的时候,不会赞同。
而莫相思这一句却也着实如一颗坠入平湖的石子,漾起了一圈圈的涟漪,连赭怀也心神剧动,她是龙渊领来的人,她说应该出海了!这是什么意思?是龙渊的心意已经变了吗?
莫相思却没有注意众人的神色,只是继续道:“首先,我感觉楚旷说得没错,现在就是安定的时间久了,江南商会里面是一谭浑浊污水,里面的各家家主不想着怎么好好的做生意,每天勾结挤兑弱小,各行各业的龙头,死命地把这一行的权势利益都握在他自己一个人的手里,他说怎么样就怎样,他以为没有人跟他在这一行争利,他家的商行便安全了,不思进取,越发贪利,肆意哄抬物价。这就是江南商会的病,这些病看不见摸不着,可是它早已经存在了,江南商会已经开始烂了,而且是从里面开始烂的,现在我们再这么等着,等到那病从里烂到外烂透了的时候,就没法治了,虽然与云翎国通商是一味猛药,可是也是一味良药,虽然有可能会引起各种各样不确定的祸患,那是因为良药必然苦口。我们不能因为怕苦,就喝药了,就等着活活病死吧。”
夙羽却不以为然道:“这味药可不仅仅是苦,还有可能是致命的!”
莫相思却针锋相对道:“楚旷说了,这要也不可能就一下子要了你的命!我们可以边治病,边斟酌药的用量,再慢慢调整。而且在我看来,我们中州一定要主动和云翎国通商,而且不是一股脑地不加约束地通,就例如你担心的事情吧,我们可以和云翎国商议,我们和他们通商是哪行哪业通商,怎么通商,在哪里通商,我们许他多少人进来,进来的人要由官府检查批准,我们只要掌握了主动权,就可以手里握住这个通商的度!我觉得,你们与其在这里就该不该通商的问题争论不下,还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通?”
“好!说得好!”楚旷忍不住为莫相思叫好,楚旷知道,夙羽担心的事情也的确是事实,他也知道,龙渊也正是因为一直担忧着这些事情,所以才一直没有应允,反而一直听取夙羽的策论,紧锣密鼓地发展着江南和陕甘一代的经济。
可是莫相思说得没错,除了该不该开通,何时开通之外,还有一个问题,便是如何开通!
如果他们掌握好了这个开通的方式,那么他们曾经担忧的一切问题都有可能不是问题!
龙渊原本只是打算让莫相思随便说两句,给她个露脸的机会,毕竟日后莫相思可能要花很长的时间和这些人呆在一起,她至少也该给众人留个印象,哪怕是丢脸的,可笑的,也可以。
可是,莫相思的一番说辞却的确令龙渊也刮目相看起来。
龙渊忽然嘲弄地一笑,不是笑莫相思,而是笑自己,自己还是小看这个女人了吗?
龙渊抬头看着众人,道:“那好吧,从今日起,诸位可以不必再想该不该与云翎国通商之事了。便依她所言,本王要一份与云翎国通商诸事安排的策论。”
众人震惊。
不仅看着龙渊,更看着莫相思。
莫相思却没什么感觉,她知道,在龙渊到这里来之前他便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云翎国通商了,而自己,也不过时说出了自己内心所想,并不存在自己左右龙渊想法之事。
龙渊却忽略众人震惊的眼神,道:“你们聚贤堂安逸的日子也该到头了,赭怀你去让陈恩安排一下,接下来一段时间,本王会到璧月茶庄与诸位同吃同住,当然,本王来这璧月茶庄可不是来看你们喝酒斗棋的。”
众人心中暗惊,便也是清楚,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龙渊用他们的日子,终于到了。
楚旷看着龙渊,眸中满是火热,他知道,隐忍了这么久,属于他的时代到来了。
夙羽尤不甘心道:“可是王爷,边关未平……”
龙渊唇角依旧是他狂妄的冷笑:“本王可保边关两年太平!”
“可江南水患,百废待兴……”
龙渊冷笑看他:“复兴江南,半年足矣!”
“可江南商会……”
龙渊道:“顺势者昌,逆势者亡,若江南商会经不起这点风浪,那本就不配存在于天地之间,大浪淘沙,有人倒下,终有人会站起来顶上。江南商会也该换换血了!”
他说止,则风雨不动安之若素;他说动,则擎天灭地势不可挡!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我龙渊说:时机,到了!
即便不到,半年之内,运筹帷幄,我也要让它到了!
写得自己好热血沸腾的感觉,其实从过完年,第二卷的第二大部分要开始啦,我们的目标是云翎国,那里有美女还有帅哥哦,go!go!go!求订阅、求打赏、求收藏了啦。一个人孤独地码字好凄凉,来点互动,让我们一起动起来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从来英雄造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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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言者不狂择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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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者不狂,而择者不明,国之大患,故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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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相思跟着龙渊走出了璧月茶庄,心中却依旧在反复默念着楚旷的言辞:“你身边,果然能人智士如云。看你最后将那个夙羽打击得很惨嘛,你是不是以后打算重用楚旷了?”
龙渊已经带着莫相思坐上了马车,道:“非也,我依旧会重用夙羽,而不会重用楚旷。”
莫相思诧异:“啊?”
龙渊却看着莫相思今日莫相思的表现也是让他颇为满意,感觉其实这个女人也是孺子可教的,便索性跟她多说两句:“我如果想放弃夙羽,今日便不会敲打他。那些年,是我太纵容他,难免让他多了些眼高于顶,行事作为也日渐受此局限,趁此机会,正好挫挫他的锐气,让他静心,从头开始。”
莫相思点头,却反而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那楚旷呢?你不是同意了他的策论,为什么不重用他呢?”
龙渊却淡淡一笑道:“楚旷其人,太过狂放不羁,像他这样的人,也只能让他发发议论,出出主意,却不能让他办实事,掌实权。”
这就比如,文章写得好的,事情并不一定做得好,调子唱的高的,手段不一定高。高瞻远瞩之人,往往看不到细节,深谋远虑之人,可能看不见眼前。所谓‘知人善任’,就是要把这些人分开,让他们各就各位。道理归道理,事情归事情,建议归建议,决策归决策。不能混为一谈。
龙渊淡淡道:“我欣赏夙羽,是因为他不仅有头脑,还会做事,而楚旷,不行。”
莫相思深吸一口凉气:王爷请收下我的膝盖……
龙渊好笑地看了一眼莫相思:“你明早也来璧月茶庄吧。但要比今日早一刻钟到,否则赶不上他们的晨议。还有,今日回去。你要尽着手将方家的田产土地做合理的安排。方家的银钱,我急等着用。”
莫相思却不解道:“你守着一个璧月茶庄,为什么要等方家的那点银子?”
龙渊嗤笑道:“方夫人可真是财大气粗啊。一百万两银子都能被你称为‘区区一点’了。莫相思那一百万两银子,是我手下的商业,包括陕甘和璧月茶庄在内,所有的备用款。也就是说,我手里的银子。都已经用在了刀刃上,只有这一百万两尚可挪用。”
莫相思震惊:“那就是说,你手里已经没有了周转的银子?只要你手下的生意出一点问题动荡,那么陕甘商会和璧月茶庄也会像当初方家一样。一家连着一家地全倒了?!”
龙渊挑眉:“理论上,是这样。”
莫相思惊得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你这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是上亿的生意吧,就靠这一百万两维持着?”
龙渊道:“富无经业。则货无常主,能者辐凑。不肖者瓦解。若有能人智士在,这一百万两也是多余。”
莫相思先是震惊,继而小声嘟哝道:“你有那么多能人志士,还挖我方家的这点银子。”
龙渊淡淡地看了莫相思一眼:“莫相思,两年之内让方家登上江南商会关广詹的位子,你有何法?”
莫相思一愣,想了许久,终于拧着眉道:“你说过的,江南那些官商氏族,哪个手里不是握着一方龙头,我们小小方家,如何能轻易撼动他们的地位?”
龙渊淡淡一笑道:“你刚刚不是说,对云翎国通商要加以限制,那如果……我让方家成为江南……中州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可以与海外通商的商贾,你以为如何?”
莫相思一开始没听明白龙渊的意思,后来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龙渊是要给她特权!江南的这些商贾,无论是做矿业,还是制盐业,都是要要官府的帖子批准,而方家不能轻易涉足,那如果,如果方家拿到了出海云翎国的特权,那么……
莫相思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灼热了起来,云翎国现如今对中州就好像一张嗷嗷待哺的嘴,等着中州的货物将它填满,那里早已经准备好了惊天的财富,等着莫相思准备好船,一船一船地往回载黄金!
龙渊看着莫相思的模样,淡淡道:“当然,这杯羹,终有一天要分遍中州,可是在这之前,哪怕仅仅半年或者几个月,也同样可以让方家赚的盆满钵满……”
莫相思看着龙渊,用力地点头。
龙渊继续道:“所以,方家现在就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