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相思不服道:“什么琉璃锦浮云锦的,谁知道你是真的假的?!”
老板也急了:“唉,姑娘你买得起就买,买不起也别污蔑我们千锦衣店的牌子好不好?我们这也是百年老字号的店了,用的都是御用的裁缝,您出去打听打听,我们家的店在这里几十年了,何时出过假货?”
莫相思还不服,正要上前,却被云流宵拦住,云流宵看了一眼那喜服,对莫相思道:“相思,这是琉璃锦不错,虽然不值这个价钱,但是如今华山论剑,衣料略贵也在情理之中。”
莫相思拉着云流宵的衣袖,低声使眼色委屈道:“可是大师兄,这次出来,师傅统共给了我三百两银子……”
云流宵笑着摇了摇头,自顾从袖中取出了一粒黑珍珠,递给那老板道:“岐临国的黑玉珍珠,一颗的价格大致也与你琉璃锦的要价相仿。”
这里南来北往奇珍异货无数,老板自然也是识货的,他只看一眼那珍珠的个头和成色就已经心神剧动,急忙上前双手捧过来,反复观摩确认无疑,急忙又变回了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公子放心,这衣服七日之内定当完成,到时自会送到府上,不会耽误您华山论剑结束离开的。”
云流宵淡笑点头:“那就好,辛苦了。”
莫相思看着老板的脸色也是傻眼,急忙问云流宵:“大师兄,你那颗珠子值多少钱啊?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云流宵低头看着莫相思好奇的脸,温声道:“入骨山上捡的,对了你为何要买两件衣服呢?”
莫相思表情刹那间一僵:“我……我我我……是看到那里有两个样式我都很喜欢,不知道该选哪一个,我就都选了。”
云流宵挑眉:“那我帮你选选,喜服一件就够了,正好剩下的钱,你买一件这次华山论剑献礼时的衣服。”
莫相思急忙摆手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两件都喜欢极了,一定要两件,而且我觉得我身上这件衣服华山论剑献礼的时候穿就极好,不就是献个礼嘛,穷讲究什么,还不如省两个钱多吃点好的,你说是不是大师兄。嘿嘿……”
云流宵摇头:“真拿你没办法。”
莫相思急忙推着云流宵往外走,边走边嘱咐:“喜服做好了送到华山的相思门,记住一定要亲自送到我莫相思手里,谁都不能经手,听到了吗?”
店老板急忙一一记下,并对莫相思再三保证:“一定一定!”
。。。
………………………………
第九章 独在异乡为异客
小哲,十多年没见,你长大了。——云流宵
***
“那我们接下来去吃饭?”莫相思心情极好地拉着云流宵说着。
云流宵却是无奈道:“回去吧,出来一天也不早了。怕也到了给相离施针的时辰了。”
莫相思听见云流宵提起莫相离来,好好的兴致也给破坏了,他越要回去,莫相思越拉着云流宵撒娇,要在外面吃了才回去。
莫相思正与云流宵拉扯着,忽然被身后的人大力一撞,莫相思一时脚下不稳,手里的东西一撒手就飞了出去。
不过好在莫相思轻功尽得云流宵真传,刚刚是没注意,此时却是脚尖轻点,人跟着东西就飞了出去,云流宵看莫相思差点摔倒,原本想扶,可看着莫相思的动作比自己还快,云流宵便也停住了脚,脸上带着淡淡的欣慰,这小丫头啊,是真的长大了。
云流宵这才转头看着了一眼那个刚刚鲁莽撞了莫相思的人,却见来人并不是中原装束,而仿佛是来自岐临国。一众人正围着刚刚撞了莫相思的那个少年,劝着:“主子,主子,您快回去吧,您怎么敢偷偷跑出来,这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您是要了小的们的命啊!今天我们跟出来的人不多,主子,您还是先回去吧,明天让吴爷亲自带着您出来逛这中原的玩意儿。”
“闪开,闪开!都给孤闪开!”那少年长得眉目清秀,极是俊俏只是在额边眼角上方却有一个三叉戟似的疤痕。不过这不仅没有显得这少年凶恶可怖,反而多出几分邪魅来。
“哎呦我的主子,您少说两句吧,您留神着点儿。这儿不是我们岐临,是中州啊!”一旁的随从一直在一边儿劝着。
云流宵看着那个少年脸上的疤痕,却再也移不开眼。
莫相思此时却提了东西回来了,好好的被人撞了这么一大跤,莫相思正怒气未平地打算前来揍人,却被云流宵紧紧地拉住了手腕。那力道几乎要将莫相思的手腕捏碎。
云流宵待人接物一向恭谨和顺,无论做什么都是极有分寸,这么多年他倒是第一次这么下手没轻没重地弄疼莫相思。
云流宵的武功四年来莫元博也没有摸到门路,但是私底下却也对莫相思说过,云流宵的武功怕是这世间少有敌手了,如今他一时不防备地握住莫相思的手腕,莫相思怎么能受得了,急忙就喊道:“大师兄,大师兄,疼疼疼……”
云流宵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松开了手,低头看了莫相思的手腕一眼:“走!”
莫相思被云流宵拉着手就走,一时竟忘了反应,她只记得刚刚大师兄的眼神,混着惊喜、惶急、热切和痛苦还有逃避。这么多年了,莫相思第一次在大师兄的眸子里见到除了淡然平和之外的神情。
大师兄今天是怎么了?
莫相思正被云流宵拉着走,可莫相思刚刚那两声大师兄却引起了少年的注意,那少年不经意间转头看了一眼莫相思云流宵的方向,只觉得那袭白衣有几分眼熟,甚至有几分亲切……
“哎?”那少年看着云流宵离开的方向,喊着,“喂!那个穿白衣服的,你等一下!你站住!”
莫相思见那少年撞了人还不消停,竟然敢这么对大师兄说话,正打算回过身去教训教训那臭小子,却被云流宵揽住,脚尖轻点,刹那间没了影子。
直到回了莫相思的房间,云流宵才轻轻地摘下了面具,可直到此刻,莫相思还觉得云流宵的神色不大对。
“大师兄,你到底怎么了?那个小子是谁啊!”
云流宵淡淡一笑,低声轻叹了一声:“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莫相思没听清楚,放下东西,过去拉着云流宵,刚打算问个真切,却不想手一用力,刚刚被云流宵握住的手腕生疼,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云流宵低头看莫相思揉着的手腕:“我看看。”
莫相思卷起了袖子,只见已经青紫了。
云流宵一阵心疼,一边取出药来给莫相思敷药,一边道:“真抱歉,我刚刚……”
莫相思豪爽摇摇头:“我没那么娇弱,不过大师兄,那个小子到底是谁啊?”
云流宵一边轻轻给莫相思用药揉着手腕,一边淡笑道:“肖哲。如今怕已经是岐临国的皇帝的了。”
“皇帝!”莫相思惊叫一声,直跳了起来。
云流宵正握着她的手给她揉着手腕,一时不防莫相思这么激动,没来得及松手,扥了一下,莫相思又一疼,捂着手腕就开始叫。
云流宵拉她坐下,看看手腕没事儿才对她道:“你小声一点儿,看他的样子是微服出巡,此事不要对外张扬。”
莫相思听云流宵如此了也急忙点头,却忽然又想起什么来,自己为什么要给他保密啊,还有:“大师兄,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云流宵轻轻地给莫相思揉着手腕。他已经记不起是多少年没见了,这十多年,自己一直孤身在外,漂泊流离,渐渐的就忘了自己还是一个有过去的人。只是那孩子怎么敢微服来中原呢?朝中的老臣又怎么肯就答应了他的胡闹?他们这些年,又到底过得好不好呢?
看着给自己揉着手腕出神的云流宵,莫相思正打算再问一次,却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二师姐,二师姐,大师兄在不在啊!”
莫相思听着九师弟容云这么着急,急忙去开门:“怎么了?”
容云满脸焦急,看见云流宵在这里才放了心:“大师兄,小师妹刚刚似乎是梦魇了,然后又吐了,醒来就寻死觅活的,后来还晕过去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您快过去看看吧。”
“什么?”莫相思一惊,莫相离这又唱的是哪一出啊?
云流宵听他这么说却行色未变,只对莫相思等人道:“无碍,我去看看就好,你们不用担心,也不用过去,先吃饭吧。只是怕她现在也没吃晚饭,你们准备点清粥小菜温着,一会儿相离醒了,你们再送来。”
“哎。”容云应着,急忙去吩咐。
莫相思却看着云流宵离去的背影喊着:“大师兄我也给你温着晚饭,等你回来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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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红颜泣血花底眠
若这一生注定苦痛,那有个人陪着你一起熬着,感觉会不会好些。――云流宵
***
开门,关门。
云流宵看着躺在床上还没有苏醒的莫相离,轻轻地叹了口气。
莫相离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双手死死地抓着被子,满脸的恐慌,看起来睡得极不安稳。
云流宵上前给莫相离号了脉,看她只是心神不宁,身体上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给她施了针。
“大师兄,我不能活了。”莫相离嗫嚅着。
云流宵还记得那天,自己救起莫相离的那天,她说这句话时的绝望,他也算是看着这莫相离长大的,莫相离比莫相思还要小几岁,她的身体因为先天不足而一向虚弱,依靠云流宵的时候也更多,几乎是日日泡在云流宵的药里的。
云流宵在相思门里最亲近的除了莫相思,怕也就是莫相离了。可是莫相离和莫相思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莫相思热烈如火,行事果敢,勇于担当,爱便大大方方地说爱,恨便毫不掩饰地说恨。她似乎坚不可摧,是把爱恨都已经极致化,可是怕莫相思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内心里是极柔软的。
而莫相离,看起来娴静如水,却是个比莫相思更有韧性的女子,她的爱恨从来都不表露,平日里也仿佛是个懦弱没有决断的,可是,云流宵总觉得,这相思门上上下下,心思最通透的怕就是莫相离了。她读书最多,也最分得清善恶黑白,最明事理。
所以,即便是莫相思看似对她不好,对她刁难,莫相离却总是对云流宵说:“如果有一天相离遇到了危险,最后不放弃救我的,一定是二师姐。大师兄,其实二师姐待我很好,我衣食住行,没有人比她想得周到,二师姐只是嘴上不饶人罢了。”
云流宵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的善良为什么就不能得到好报呢?
“不!不要过来!”莫相离仿佛又陷入了梦魇,云流宵过去握着她的手,莫相思惊吓过度得猛地挣脱出来,惊坐了起来,惶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看清了眼前的人是云流宵,莫相离才终于忍不住,伏在云流宵的肩头哭了起来:“大师兄,大师兄……”
莫相离一遍遍唤着云流宵,她实在无助极了。那天她本应该死的,可是云流宵救了她,身体上的伤还在其次,主要是她受惊过度,为了安慰莫相离,这么多年,云流宵第一次对别人说了自己的身世。
那夜,莫相离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她和云流宵坐在火堆旁,静静地听着云流宵讲着他的故事,一直讲到她的眸子里再也忍不住泪光:“大师兄,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大师兄们这些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云流宵轻轻的拍着女子颤抖的脊背:“人生在世,有的不仅是痛苦。当年我一样觉得生无可恋,可是如果我当初真的死了,又怎会有这些年在相思门和你们的相伴?相离,连我都活下来了,你有什么理由去死呢?”
“大师兄,大师兄……”莫相离紧紧的拥着云流宵,那是痛苦之中互相慰藉取暖的情义,“大师兄,即便我可以熬得过一时,可是这一世的噩梦折磨,相离如何熬得过来,要多少年,大师兄,到底要多少年,相离才能像你一般淡然处之……要用多少年……才能不痛呢?”
云流宵轻轻抱着怀里的女孩:“那让我陪着你一起熬着,可好?”
莫相离微微僵住,忽然抬头看云流宵,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大师兄,大师兄……”
除了一遍遍唤着他,莫相离说不出其他的话,虽然明明知道莫相思喜欢大师兄,虽然明明知道不可以,可是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说出拒绝的话啊!大师兄!
莫相思和容云等人刚吃了饭,莫相思看着容云给莫相离准备的皮蛋瘦肉粥气儿就不打一处来:“你是傻啊!她吐成那样,你还弄这些油乎乎的东西,你成心恶心她是吗?”
容云委屈道:“可是二师姐,小师妹都几乎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中午吃的也都吐了,您就给她白粥配咸菜啊。”
莫相思掐着腰不满意道:“你说我诚心饿她是吗?我走的时候没给你们留下钱还是怎么的?你中午把她给吃吐了,还来赖我啊!就吃白粥咸菜!她那胃,吃不起好东西!到时候一坐车又都给糟蹋了。哎呀行了去吧去吧,这会儿也该醒了,把粥送去,叫大师兄来我这儿吃饭。”
“哦。”容云和七师弟封翼、八师弟殷墨吃过饭都应着离开了。
莫相思看着她给云流宵留的饭,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招呼小儿:“快去热热。”
店小二应着端着菜走了,莫相思这才感觉到手腕有些疼,忽而又想起今天和大师兄去做的那套喜服,脸上又不禁扬起了笑容。
她真的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穿上这件衣服,便一边捧着脸,一边花痴地幻想着,终有一天,自己会穿上这件华美夺目的衣服成为大师兄的新娘。
莫相思正在客栈的大厅里边等着大师兄,边等着饭菜,却忽然见一大帮人呼啦啦地进来,莫相思听着闹哄哄地随意抬头一看,发现这帮人的装束和下午撞自己的人一模一样,不过这其中倒是有几个大人物的样子,要比下午见到的那帮人的衣着都华丽,年龄偏老,但从行动气韵上看,武功也是相当不俗。
岐临国的人竟然也住在这里?
莫相思忽然想起云流宵说的那个皇帝,急忙探了脑袋过去看,发现那个少年根本没有一点儿皇帝的样子嘛,他好像只是扮作那些“大人物”的随从,在后面跟着,莫相思却满脸了然,这样才不引人注目嘛。
莫相思眉目流转,想着这个小皇帝冒险前来,并且有这么多老家伙相护,定然不简单,只是不知道这其中关窍是什么,如今看他们坐下似乎也是要吃饭了,莫相思原本想着菜来了就上去吃,此刻却转了主意,悄悄地挪到了水晶帘子隔着的厅堂里间的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想着正好听听他们说什么,却看见他们还没有座定,又有一批人也闹闹哄哄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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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谁家凤凰栖碧桐
她自在云端争芳斗艳,我自在人间默默耕耘。——莫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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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是华山脚下最大的一家儿客栈,华丽非常却也是应景而开,就叫华山客栈,凡是拿着华山论剑请帖的人都是可以打折的,而且也会按照身份,分配住处,一般是面向初来华山不想即刻上山,还想着在山下游玩些时日的客人的。
不过到这里住的人大多非富即贵,一般的江湖散人都会趁夜上山,毕竟山上都给各门各派安排了住处。莫相思以往也是从没有住过的,今次要不是因为小师妹身体实在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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