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焦躁到了极点。当他们看到齐楚雄走出卧室时,便立刻迎了上来:“齐,统帅阁下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齐楚雄沉默片刻后,却抱着头坐到了门口的一把椅子上。
尽管罗森巴赫已经对施特莱纳病情的严重程度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他此刻却依然忍不住咆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号称什么病都能治好吗?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你说,你说呀!”
“施蒂尔,你别说了!”路德维希痛苦的低下了头:“难道你没有发现齐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吗?”
罗森巴赫怔怔的望着齐楚雄,这才发现自己的这位老友居然已是泪流满面。他咬住嘴唇,以极大的毅力克制住悲伤的心情:“统帅阁下还剩下多少时间?”
“我也不知道,或许两三天,或许”齐楚雄突然捂住了脸。
“我的上帝,为什么会这样”罗森巴赫闭上了眼睛,任凭痛苦在他的内心深处肆意蹂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由远而近传来,齐楚雄下意识地抬起头,却看到阿尔伯特瞪着通红的眼睛冲进了卧室。“哦,上帝啊!看看我都做了些什么!”他刚一看到昏迷不醒的施特莱纳便死死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267爱恨情仇 (79)()
“冷静点,阿尔伯特。”路德维希说:“我知道你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而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提前做好准备,避免统帅阁下出现意外后发生骚乱。”
“您的意思是说统帅阁下已经不行了?”阿尔伯特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没错,而且我把你找来也正是为了商议这件事情。”路德维希强忍住悲痛说:“根据齐做出的诊断,统帅阁下可能最多也只能再坚持两三天了,所以我们必须考虑好该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将这个噩耗告诉全体公民。”
阿尔伯特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但最终还是呜呜的哭泣着:“我真蠢为什么没有想到他已经是个老人了,要是我稍稍留点心,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就不会发生了”
“总理阁下,将军需要好好休息,所以请您先离开吧。”齐楚雄突然下了逐客令。
“不,齐医生,我要留下来照顾统帅阁下,否则我的良心就会一直受到谴责。”阿尔伯特抹着眼泪说。
“很抱歉,因为您不是医生,所以就算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反而还会影响我的正常工作,不过您若是对我不放心的话,那么就尽管留下来好了。”
“齐医生,我怎么会对您不放心呢?”阿尔伯特急忙解释道:“我是担心统帅阁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所以才想留在他身边。”
“阿尔伯特,这件事情齐是对的,我们毕竟不是医生,所以留在这里反倒会妨碍他们的工作。”罗森巴赫在阿尔伯特肩头拍了一把:“我们手头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比如说如何防止军队发生骚乱以及是否在雅利安城实施全面警戒的问题,这些都得好好商量一下。”
“施蒂尔说得对,这些事情确实需要我们注意。”路德维希说:“阿尔伯特,你先和施蒂尔商议一下预防措施,统帅阁下这边就交给我和齐来处理,但是你们最好留在艾德斯瓦尔宫,万一有事情我也好通知你们。”
阿尔伯特犹豫了一下,方才点头道:“那就有劳您多费心了。”说罢,他便低垂着头与罗森巴赫一道离去。
眼看着卧室里只剩下了自己和齐楚雄,路德维希便生气的说:“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阿尔伯特,难道你没有想过这会让他非常难过吗?”
“我也不想这样做,但是我的直觉却告诉我,他想留在统帅阁下身边的目的未必就像他说的那样简单。”齐楚雄说。
路德维希刚要反驳,却看到施特莱纳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立刻放弃了与齐楚雄争辩的念头,伏在施特莱纳耳边轻声问道:“我的统帅,您感觉好些了吗?”
“弗兰茨,阿尔伯特在什么地方快叫他来见我”施特莱纳挣扎着抬起了手。
“他就在外面等候,请您稍等,我这就把他找来。”路德维希心急火燎的冲出了卧室。
“齐”施特莱纳将遗憾的目光转向了齐楚雄:“很抱歉我不能再和你一起走下去了但是我会永远记住在我的人生里曾经有你这个朋友”
“将军!”齐楚雄紧握住施特莱纳的手哽咽着说:“我也会永远记住您的,而且如果有一天我能够离开这个世界,我一定告诉人们您同样有着一颗善良的心。”
“谢谢你,这是我人生中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施特莱纳笑了,但是他很快便又叹了口气:“但是很可惜,我恐怕来不及化解你和埃尔文之间的矛盾了”
“将军,我能求您做一件事情吗?”
“你说吧”
“请您无论如何也不要让阿尔伯特立刻成为您的继任者,因为只有弗兰茨才有这个资格!”
“齐,你为什么要怀疑阿尔伯特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您描述自己的心情,但是我觉得只有弗兰茨才会带给这个世界真正的和平。”
施特莱纳沉默了,但是齐楚雄还没有来得及继续劝说,阿尔伯特却已经匆忙冲进了卧室:“我的统帅,您有什么话就对我说吧!”他的语气是如此急切,以至于让人觉得他似乎是在期盼着什么。
“快,让所有的内阁成员和陆海空三军司令、还有武装党卫队和盖世太保的领袖们赶到艾德斯瓦尔宫,就说我有话要对他们说”施特莱纳话未说完便不停地喘着粗气。
“是,我这就去通知他们。”阿尔伯特慌忙冲出了卧室。而在随后的等待中,施特莱纳始终睁着眼睛,仿佛是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四五个小时过去了,纳粹帝国的军政要员们终于聚齐在施特莱纳的病榻旁,他们个个神情严峻,但是有很多人的目光却都锁定在阿尔伯特身上。
“我的统帅,人已经到齐了,您有什么话就说吧。”阿尔伯特红着眼圈道。
“阿尔伯特,去把那样东西拿出来吧”施特莱纳伸手指向卧室墙角的一个储物柜,阿尔伯特迅速从那里取出了一把剑柄上镶着宝石的黑色佩剑。
施特莱纳盯着阿尔伯特手中的佩剑,嘴唇连着蠕动了好几次却都说不出来话,林德曼见状突然上前问道:“我的统帅,您是不是要让克劳柏森总理成为这把剑的主人?”
齐楚雄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而阿尔伯特的手也在这时把佩剑握的更紧了。然而就在人们都以为施特莱纳会宣布由阿尔伯特来继承自己的位置时,他却伸手指向了路德维希:“阿尔伯特,请把剑交给弗兰茨。”
阿尔伯特的脸庞突然没来由的抽搐了一下,但是很快他便顺从的将佩剑递到了路德维希面前。当施特莱纳看到路德维希用颤抖的手接过这柄佩剑时,他便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弗兰茨,这个国家从今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把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带回家让他们永远过上幸福的生活”
“您放心吧,我一定会这样做的”路德维希哽咽着说。
“还有一件事情你要永远记在心上”施特莱纳指着那把佩剑:“无论你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都不要试着去拔出这把剑因为只要它一出鞘,你就再也控制不住它了它会像撒旦一样四处作恶,甚至会毁掉我们的国家”
路德维希一面用力的点着头,一面不停地抹着眼泪。
施特莱纳此刻将目光又转向了罗森巴赫:“施蒂尔,你是弗兰茨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信任的部下所以我决定任命你为帝国副统帅,并且兼任国防军总司令,你一定要好好帮助弗兰茨,绝不允许有人威胁他的地位”
“是!”眼含热泪的罗森巴赫对施特莱纳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你们听着,”施特莱纳这时终于将目光转向了阿尔伯特和他身后的那些军政要员们:“我要你们现在就对弗兰茨宣誓效忠。”
军政要员们面面相觑,但是却没有人站出来。
“你们没有听见我的话吗?”施特莱纳努力加重了语气。
“诸位,请和我一起宣誓!”阿尔伯特上前一步,在路德维希面前举起了右臂,其他的人很快也做出了和他同样的举动。
“在全能的上帝面前,我们发誓永远忠于伟大的帝国统帅弗兰茨冯路德维希将军,我们将用生命捍卫自己的誓言,我们将毫无条件的、自愿的执行您的一切命令,盟旗为证!”
施特莱纳聆听着耳边雷鸣般的誓言,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你们都走吧,让齐一个人留下来陪我就行了。”
阿尔伯特的眼眸中闪过了一道复杂的目光,接着便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去。路德维希和罗森巴赫虽然依依不舍,但是却选择了尊重施特莱纳的意愿。当房间里只剩下了齐楚雄与施特莱纳两个人时,后者便伸出颤悠悠的手指向床头的一个柜子:“齐,那里面有两样东西请你帮我拿出来。”
齐楚雄拉开了抽屉,发现里面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和一套巴伐利亚乡间传统服饰,他不由对施特莱纳投去了一丝疑惑的目光。
“那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至于这套衣服吗我妻子一直很喜欢巴伐利亚当地的风光,战争刚爆发时,我曾经答应过她,一旦我们获得了胜利,我就会去向元首辞职,和她一起到巴伐利亚去过无忧无虑的乡间生活”
听到施特莱纳的语气越来越虚弱,齐楚雄仿佛明白了什么:“将军,您是不是要换上这套衣服?”
施特莱纳用力的点了点头。
齐楚雄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为施特莱纳换上了这套尘封已久的服饰,然而奇迹却在这一刻发生了——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施特莱纳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鼓舞,居然在没有任何人搀扶的情况下来到了一面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他那张刚才还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孔这时却红润的像个孩子,就连常年盘踞在眼神里的忧郁也一扫而光。然而当这一幕映入齐楚雄的眼帘时,他的心却揪得更紧了。
“齐,你想看我跳舞吗?”施特莱纳突然转过身看着他。
268爱恨情仇(80)()
“将军,能够有幸一睹您的舞姿是我的福气”齐楚雄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可是这个房间实在是太小了,我根本就施展不开啊。”施特莱纳颇为不满的嘟囔着。
“不如我们去外面的花园吧,那里最适合观赏您的舞姿。”齐楚雄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不,那里也容不下我。”施特莱纳苦恼的摇着头,但是他的眼睛里很快便闪过了一道亮光,“我知道哪里可以跳舞了,走,我这就带你去!”说罢,他便拉着齐楚雄跑出了卧室。
守在走廊里的军政要员们这时全都呆若木鸡,原本他们已经做好了向施特莱纳进行临终告别的准备,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以这样一身装扮出现在他们面前。罗森巴赫在震惊之余急忙冲了过来:“我的统帅,您是不是感觉好些了?”
“我要去跳舞!施蒂尔,快,给我准备一架飞碟,我要去外面跳舞!”施特莱纳急切的喊道。
“?”罗森巴赫不得不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齐楚雄:“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施蒂尔,你就满足一下将军的愿望吧。”齐楚雄说完便将脸侧到了一边。
罗森巴赫还在犹豫,但是路德维希却已经听懂了齐楚雄话里的意思,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便对施特莱纳露出了一丝笑容:“请您稍等,我这就去给空军下命令。”
“谢谢你,弗兰茨,最好再给我准备一支乐队,这样才有气氛。”施特莱纳此刻终于卸下了威严的面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急于赶回家的乡下老头子。
“齐医生,统帅阁下刚才明明连说句话都很费劲,怎么突然间精神又好起了呢?是不是您在里面又和他说了些什么?”阿尔伯特对齐楚雄投来了一道复杂的目光。
“总理阁下,如果我是您的话,就会静静地陪着这位老人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而不是去费力的猜测他究竟和我说了些什么。”齐楚雄淡然道。
阿尔伯特的眼神中掠过了一丝尴尬:“对不起,齐医生,我想您也许是对我有些误会,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是否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很抱歉,我不喜欢空洞的泛泛而谈,如果您真的想打消我的疑虑,那么最好拿出点实际行动。”齐楚雄说。
阿尔伯特沉默了,但是却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此刻在想些什么。
半个小时后,一名空军中尉在人们紧张的目光注视下跑到了施特莱纳身边:“我的统帅,飞碟已经停在了隧道入口,请问您是否现在就登机。”
“我的乐队准备好了吗?”
“他们就在飞碟上等着您。”中尉说。
“谢谢。”施特莱纳笑了,他伸手示意齐楚雄扶着自己离开艾德斯瓦尔宫,但是当路德维希带领众人急忙跟在他的身后时,他却转过身不停地摆着手:“我不要你们跟着我,让齐一个人去就行了。”
“我的统帅,您为什么就不让我们去送您最后一程呢?”路德维希哽咽着问道。
“不,我已经不是帝国统帅了,从现在起我只是施特莱纳,一个做梦都想着要回家的老头子。”施特莱纳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而且他的步伐越来越快,竟然将军政要员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弗兰茨,你愿意相信统帅阁下是一个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吗?”罗森巴赫望着远去的施特莱纳喃喃自语。
“如果他没有走到生命的尽头,又怎么会享受到真正的自由呢?”路德维希黯然道。
施特莱纳不会听到罗森巴赫与路德维希的对话,他已经飞快的走出了隧道,跑上了一架“地狱妖蝶”,一群乐队成员已经在机舱里等候已久,他们一见到施特莱纳便纷纷起身行礼。
“快起飞!我一分钟也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了!”施特莱纳大声催促着飞行员。
“我的统帅,您想去什么地方?”飞行员紧张地问道。
“回家!”施特莱纳大声喊道。
“回家?”飞行员愣住了:“难道艾德斯瓦尔宫不是您的家吗?”
“不,那里是一座监狱。”
“监狱?这里可是整个地下世界最美丽的地方,怎么可能是监狱呢?”
“你不会懂的,因为这里永远都不是我们的家”施特莱纳的声音突然再度变得虚弱无力,而飞行员却和乐队成员们一起迷茫的看着他。
“去上面的世界吧,统帅阁下想在那里跳支舞。”齐楚雄平静的给出了答案。
“去上面的世界跳支舞?”飞行员顿时瞪大了眼睛。
齐楚雄没有再去回答飞行员的疑问,而是静静地坐在了施特莱纳身边。飞行员愣了半天后,仿佛是明白了什么,他不再追问,而是发动引擎,驾驶飞碟冲上了天。当身下的世界渐渐模糊时,力量又一次回到了施特莱纳身上,他不停地四处张望,就像一个快乐的孩子。
转眼间飞碟冲出了一条冰层裂缝,当白茫茫的南极大陆出现在人们眼前时,就连那些一直很拘谨的乐手们都激动的手舞足蹈。在一番仔细搜索后,飞碟停在了一座冰山脚下,舱门刚被打开的一瞬间,施特莱纳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下了飞碟,他伸手抓起厚厚的积雪抛洒向天空,仿佛是要把心中所有的郁闷都发泄出来。齐楚雄远远地看着他,眼泪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着转。
乐手们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