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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先生!您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妻子和女儿现在怎么样了,您倒是快说呀!”齐楚雄此刻简直快要发疯了,他站起身不停的晃动着齐格菲尔德的肩膀,催促他告诉自己答案。
齐格菲尔德黯然神伤的垂下头:“前天晚上你被捕之后,盖世太保查出在你家卧室床下有一条暗道,他们顺着暗道追了出去,发现一个叫克里斯蒂安的荷兰人正带着你妻子和女儿试图逃跑!”
齐格菲尔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看着齐楚雄那绝望中还残存着一丝期待的眼神,接着道:“等我接到消息赶到现场时,一切都晚了,那个名叫克里斯蒂安的荷兰人因为拒捕被当场打死,而你妻子也在混战中不幸身亡,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倒在一片血泊中,怀里紧紧抱着这个洋娃娃,脸上充满临终前痛苦的表情,那场面实在太让人难过了!唉!””齐格菲尔德低声叹了一口气,就再也不出声了。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齐楚雄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呆滞,他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这句话,在一连串的自言自语之后,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事情似的,猛地冲齐格菲尔德叫喊道:“我女儿呢?您看见我女儿了吗?”
齐格菲尔德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在现场并没有发现你女儿的踪迹,我只是听盖世太保们说,在抓捕荷兰人的时候,他们曾经看见一个惊慌失措的小女孩跑进了附近的街道,这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她”
“什么!”齐楚雄顿时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如此拼命掩护家人和朋友,却依旧没能让他们逃脱德国人的魔掌,一想到年仅五岁的女儿竟然从此要流落街头,他心里立刻感到一阵刀割般的疼痛!
“楠楠,你别害怕,爸爸这就来救你!”齐楚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向门口走去,他抓住门把手想要把门打开,却发现门是从外面锁上的,焦急、绝望和痛苦终于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疯狂的用手拍击着房门,歇斯底里的怒吼着:“你们这群混蛋,快把门打开,我要出去,你们听见了吗!快把门打开!我要去救我的女儿!”
“你疯了吗!”齐格菲尔德心急火燎的扑向齐楚雄,他死死的抱住齐楚雄的身体,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可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的齐楚雄哪里顾得了这么多,他反而把齐格菲尔德甩倒一旁,接着冲向房门!
忍无可忍的齐格菲尔德终于被激怒了,他一把将齐楚雄摔倒在地上,紧接着,整间审讯室内顿时回荡着他的怒吼:“你给我冷静点!”
突然,紧锁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名军官走进审讯室,向齐格菲尔德报告说:“上校,盖世太保的人来了!”
“他们到这里干什么?”齐格菲尔德十分紧张的看着军官问道。
“他们说要带走这个中国人。”
齐格菲尔德眼中顿时划过一丝震惊,可他很快就摆出一副恼怒的姿态,“想得美!我们抓住的犯人凭什么交给他们!”他望着倒在地上的齐楚雄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把这个人先带回牢房,不过你要记住对他一定要严加看管,而且在没有得到我的命令之前,任何人都不准对他进行审问,你听清楚了吗!”
军官唰的一下双脚立正,“是,上校,我将严格执行您的命令!”
齐格菲尔德整了一下军装,嘴里没好气的说道:“嗯,那好吧,让我去会会那帮总想着从别人手中抢夺战利品的家伙们,我得让他们明白,不是每个人都会心甘情愿的把自己餐桌上的东西与别人分享!”他迈着大步向审讯室外走去,可当他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转过身来瞪着齐楚雄说道:“至于你!最好照我的说的那样冷静一点,你应该明白只有合作才能保住你的性命,所以在我下次审问你之前,你最好想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说完他就转身离去,消失在阴暗的走廊里。
面对齐格菲尔德这句一语双关的话,齐楚雄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自己摆脱眼下这糟糕的境地,在士兵的押送下,他又一次回到冰冷的牢房里,身心俱疲的他软绵绵的倒在冰冷的铁床上,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妻子和女儿的身影,不知不觉之中,他又一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七章恶梦()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齐楚雄突然听到有人在耳边小声的喊着自己的名字,“楚雄!快醒醒!”在这焦急的呼唤声中,他费力的睁开眼睛,一张再熟悉不过的美丽面孔立刻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若晴!”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激动的抓住妻子的手连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别胡说!”妻子瞪着眼睛,用纤细的手指揪住他的耳朵没好气的说:“你是不是盼着我死了以后,你好再娶一个呀!”
“哎呀,老婆大人你轻点,让人家看见多不好!”齐楚雄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不住的求饶。妻子嫣然一笑,松开揪住丈夫耳朵的手,美丽的眼中随即噙满委屈的泪水:“你可真够狠心的,就这样扔下我们母女不管不问,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个家就完了!”
“对不起,若晴!”齐楚雄望着妻子伤心的表情,眼中充满了自责与内疚,“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请你相信我,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的身边,我会一生一世守护你、呵护你,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妻子呆呆的望着丈夫那充满深情的眼眸,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滑落,她把自己深深埋进丈夫宽厚的臂弯,泣不成声道:“楚雄,你真好!”
“若晴,别难过了,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挡我们奔向幸福!”齐楚雄温柔的抚摸着妻子的长发,自从他们结为夫妻以来,他心里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自己是如此的需要妻子,而往往只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才能体会到这种感觉。
“楚雄,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会不会又爱上别的女人?”妻子幽幽的声音响起在他耳畔。
面对着妻子忧伤的提问,齐楚雄轻轻捧起她的脸,痛惜地说:“傻瓜,我不许你今后再问这样的问题,难道你还不明白的我的心吗?”
可妻子却倔强的摇着头说:“不,我真的想知道答案。”
“若晴,”齐楚雄低着头想了一下,就对妻子说:“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我希望能够遇上一个和你有着相同的名字、一样的容颜、心地也那么善良的女人,”他突然把妻子紧紧的拥在怀中,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这是因为我不愿意独自活在一个没有你的世界里!”
泪水很快就浸湿了齐楚雄的衣衫,他抱住妻子柔软的身躯,说什么也不肯松开,他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立刻消失在自己眼前。
伤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在他耳畔:“楚雄,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方寸大乱的齐楚雄悲伤的回应道:“你说吧,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会答应你”
妻子的眼角滑落出一串晶莹的泪珠,她爱怜的抚摸着丈夫的脸庞,柔声道:“我要你答应我,为了我和楠楠,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齐楚雄急忙擦干眼中的泪水,对妻子摆出一副微笑的神情,“我们今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孩子,我们”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的微笑就凝固了!他看见泪流满面的妻子身后突然展开一双洁白的翅膀,双脚正慢慢离开地面,向着天堂升去!
“不!若晴,你要去哪里!”他不顾一切的试图抓住妻子的手,“快回来,你不是告诉我你没有死吗!求求你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个痛苦的世界上!楠楠还等着我们一起回家呢!”
“对不起,楚雄,我已经没有办法陪在你的身边!”妻子痛苦的向他挥手告别,“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为了我和楠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如果有来生,我还会做你的妻子!”
“不!”齐楚雄像疯了一样冲向妻子,他想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可就在他即将触摸到她的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齐楚雄惊愕的看着四周,他发现自己竟然从冰冷的牢房里来到一条狭窄的街道上,寒风像利刃般无情的刺入他的骨髓之中,他感到自己的血液仿佛将要凝固。
突然!一阵熟悉的抽泣声像重锤一样猛地砸在他的心上,他立刻把目光投向那发出抽泣声的地方。一个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小女孩闯进他的视线,她蹲在街角全身蜷缩成一团,骨瘦如柴的脸上布满累累伤痕,空洞的眼神中充满无助,冻得发紫的嘴唇正哆嗦着发出让人痛彻心扉的哀鸣:“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呀!我要回家!”
“楠楠!”齐楚雄大声喊着女儿的名字,他眼含热泪奔向街角,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失去妻子的丈夫,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去做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
“爸爸!”小女孩听到了父亲的呼唤,原本空洞的眼神中顿时绽放出希望的光芒,她马上站起身来,展开双臂不顾一切的向记忆中父亲温暖的怀抱里扑去!这对可怜的父女是多么的渴望拥抱在一起,互相抚慰受伤的心灵啊!可即使是这个小小的愿望,看起来也是那样的难以实现!
就在齐楚雄即将把女儿拥入怀中的时刻,一群盖世太保却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你们这群混蛋!快给我让开,你们难道没有看见我女儿还在等着我带她回家吗!”齐楚雄瞪着通红的双眼,愤怒向盖世太保们冲去,可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成群的恶魔,盖世太保们抓住他的胳膊,冷酷无情的把他拖向远方。
女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哇哇大哭,“爸爸,我要爸爸!”她拼命的奔跑在狭窄的街道上,一双枯瘦的小手不停的抓向父亲,“求求你爸爸,别扔下我!”喷涌而出的泪水在她的小脸上划出一道道痛苦的印记,也碾碎了父亲的心!
“放开我!”齐楚雄拼命的挣扎,想要摆脱野蛮的桎梏,可无论他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哭泣的女儿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楠楠!”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呐喊,猛地坐起身来,想要再看一眼女儿的模样,可四周依旧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上面全是冷汗。
“天哪!原来是一场梦!”他心有余悸的捂住自己的胸口,不停的喘着粗气,回想起刚才梦里的一切,他的心怦怦直跳,恐惧使他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那扇紧锁的牢门。
“齐格菲尔德上校在干嘛?他能找到楠楠吗?”
他不顾头上的伤痛,挣扎着爬到牢门前,把耳朵贴在那上面焦急的等待着那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出现在走廊上。
可齐楚雄却没有想到,齐格菲尔德从此竟然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露过面。
无数个日夜过去了,在漫长而又痛苦的等待中,他的外表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肮脏不堪的胡须长满整个脸庞,蓬乱的的头发几乎盖住他的双眼;他的体重急剧下降,整个人变得骨瘦如柴,透过牢门的缝隙望去,就像是一个骷髅架子坐在牢房里一样,令人望而生畏;他茶饭不思,每天就是焦急的看着牢房的门,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时间在黑暗中一分一秒的消逝,绝望和希望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经常交替着左右齐楚雄的思维,他时而悲伤的哭泣,时而激动的呐喊,可不管他做出怎样的举动,都无法让他受伤的心灵得到任何安慰。
齐楚雄心里其实明白女儿肯定是凶多吉少,也许她已经和妻子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去了遥远的天堂。可在一切都没有得到证实之前,他却宁愿相信女儿还活着!尽管这种希望让他心痛无比。
他实在不敢去想像一个五岁的孩子如何去面对失去父母之后的生活,她现在住在哪里?她能吃上一顿饱饭吗?如果生病了,有没有人照顾她?没有人能回答齐楚雄的这些问题,他只能用指甲在牢房里冰冷的墙壁上划上一道道鲜血淋漓的印记,以此来发泄他的愤怒和无助。
也许是上苍怜悯这个可怜的人,在一个星光暗淡的夜晚,齐格菲尔德终于出现了!
第八章女儿的消息()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伴随着钥匙哗啦啦转动的声音,两个德国士兵推开牢门,他们抓住齐楚雄的胳膊,把他从牢房带到审讯室,恶狠狠摔到在齐格菲尔德的脚下。
齐格菲尔德的脸对着墙壁,只留给齐楚雄一个落寞的背影,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倦:“你们先出去吧,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是,上校。”士兵们退出审讯室,随手关上房门。
房间里此时安静的让人有些压抑。齐楚雄看着齐格菲尔德的背影,心里面千言万语竟然不知从何说起,他憋了半天,才迟疑的问道:“您还好吗?”
“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一切都很好。”齐格菲尔德缓缓转过身,可当他看清倒在脚下的囚犯是何等形象之时,顿时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齐格菲尔德目瞪口呆的看着齐楚雄,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满脸的络腮胡子,蓬乱的长发,深陷的眼窝,干枯的手上那一根根触目惊心的紫色血管,如果不是那熟悉的声音,他真的以为他此刻看见的只是一具骷髅!
齐楚雄艰难的挤出一丝微笑,“可我还活着不是吗?”
“天哪!快起来!”齐格菲尔德一边心慌意乱的抓住齐楚雄的胳膊,想要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一边急切的询问道:“你头上的伤势现在要紧吗?”
“谢谢您的好意,我的伤已经痊愈,而且我还没有沦落到需要别人搀扶的地步。”齐楚雄固执的推开齐格菲尔德的手,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审讯室的办公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您最近在忙些什么?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齐格菲尔德静静的望着眼前这个饱受痛苦折磨的可怜人,好长时间之后才神色黯然的摇着头说:“别提了,”他随后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白兰地和两个杯子放到桌子上,“今天是我的生日,陪我喝两杯吧!”
“您的生日?”齐楚雄疑惑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突然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今天是九月十号!这么说我已经被整整关了两个月!”
“看起来你的记性还不错!”齐格菲尔德苦笑着为他倒了一杯酒:“来吧,让我们干一杯!”
心系女儿安危的齐楚雄根本就没有心情喝酒,他把杯子推到一边,焦急的问道:“上校先生,请您快告诉我,我女儿的下落您打听的怎么样了!”
“干嘛这么着急,”齐格菲尔德望着手中的酒杯淡淡一笑:“一会儿我会告诉你的,来,先干了这一杯!”
齐楚雄直到这时才发现齐格菲尔德神情异常憔悴,苍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红肿的眼眶里充满莫名的哀伤,看起来就像是刚生过一场大病似的。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别像个傻子似的坐在那里,你难道不想对我说声生日快乐吗?”齐格菲尔德似乎对齐楚雄的焦虑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