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修祁垂着眼,眼底看不到的地方掠过落寞与后悔:“孩子流掉,本王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秦妩眼神一戾,却是笑了:“可我想生下来,所以,王爷你还是赶紧写休书吧,至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毕竟,真的闹到要让颁布圣旨和离,挺难看的。”
陵修祁攥紧了拳头:“本王是不可能和离的。”
秦妩眯着眼,想吼他到底在固执什么,却忍住了,嘲弄地笑了笑:“王爷想帮别人养孩子”
陵修祁似乎在天人交战,许久之后,倦怠地抬眼:“你想生那就生吧。”
饶是秦妩再淡定,听到这,也忍不住愣了下来,她许久之后,才忍不住笑了,只是笑的眼底噙着寒意:他这是有多不在乎啊,即使她怀的不是他的孩子,他也能坦然接受。那若是沈菀青呢他会怎么做
秦妩慢慢站起身:“陵修祁,这样有意思吗”
陵修祁抿紧了唇,不吭声。
秦妩抬起手,挡了一下眼,重新放下手时,已然恢复冷静:“可我觉得,孩子还是跟着亲生爹爹的好,你说呢”
陵修祁垂着眼,秦妩瞧不见他脸上的表情:“秦妩,你当年嫁与本王时,说你对本王深情不移,为何这么轻易,就能移情别恋”
秦妩静静望着他,只喃喃一声:“是吗”是这么轻易吗毕竟她足足等了三年。
即使是两个月前,她还未曾后悔爱上他。
收拾好心情,秦妩重新抬眼:“王爷,你别忘了,十日之后,要纳侧妃的,可是你。我占了祁王妃这个位置三年,如今终于愿意腾出地方了,你到底还在纠结什么我要是你,写封休书,也能把你心尖尖上的人抬为正妃,多好。”
陵修祁皱眉:“菀青她不是”
秦妩半分都不想听到他提到沈菀青:“话不投机,半句多。王爷你我互相折磨了这么多年,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好了。你既然许不了我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就不要阻了我的幸福。”
陵修祁眉头皱得更紧:“他这样与你讲的,你就信了”
秦妩没吭声,却也是默认了。
陵修祁脑仁疼,话忍不住脱口而出:“若你想,本王也”
秦妩终于受不了了,蓦地站起身:“陵修祁,让你写封休书就这么难吗你想说什么说你也能许我那你还是先好好想想你十日之后的大婚吧我嫁与你三年,你从未踏足墨竹轩一步,我的存在与否,对王爷你来说不痛不痒,你何苦在这时对我苦苦纠缠”
………………………………
第4章 等他一年
陵修祁按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蓦地一抬手:“你先回去,休书,本王是不会写的,圣旨本王自然有办法让皇上收回。”
秦妩冷冷瞪他,一双杏眸,因为恼怒,浸了水般,格外的清澈透亮,看得陵修祁心口发紧。
陵修祁却不再言语,垂眼,重新执起一根狼毫笔。
想要沾墨,却发现砚台被自己捏碎了。
他揉了揉眉心:“曹荣,去拿方新的砚台来。”
管家曹荣就站在书房外,立刻低声吩咐下去,不多时,就垂眼送进来一方新的,简单收拾了一番,很快退下。
陵修祁垂着眼磨墨,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晦暗莫名的眸仁,提起笔,在宣纸上着墨。
秦妩抬目看去,推测着他是写休书的可能性有多大。
陵修祁很快写好,不等墨干,叠好,再次把管家曹荣喊了进来:“拿了本王的令牌,快马送到宫里,亲自交到皇上手里。”
秦妩唰地站起身:“陵修祁”
他竟是真的要阻止皇上,脑仁发疼,抬步上前,就要去夺。
曹荣不敢多呆,拿了令牌与信笺,快速出门离开,动作一气呵成。
房间里只剩下秦妩与陵修祁两人,秦妩瞪着他揽在她腰肢上的手,怒极反笑:“皇上这会儿恐已经写罢圣旨,王爷你觉得,皇上会把说出去的话收回”
陵修祁的掌心落在她的腰腹见,才觉得不盈一握。
她竟是这般瘦。
秦妩自然不是他此刻还有心思想这些,身姿一转,竟是轻巧地脱离了陵修祁的掌控。
陵修祁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会武
陵修祁抬眼:“你懂脱身术”
秦妩一怔:“什么”
回过神他问的什么,敛了眉眼:“王爷你觉得我会”
陵修祁摇头,想了想,觉得自己多想了。
户部侍郎秦大人是文人,一向不喜舞刀弄枪,怎会让自己的女儿习武
陵修祁看她坐下,道:“你再好好想想,休书本王无论如何不会写的。”
秦妩:“那就等圣旨吧。”
陵修祁薄唇抿了下:“若是圣旨没有下来呢”
秦妩:“那我就再进宫去求”
陵修祁攥紧了拳头,“这件事,你与秦大人说过没有”
秦妩不去看陵修祁,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心软:“我自己的事,为何要与爹爹说”
陵修祁松口气:“那就等秦大人答应了再说。”
秦妩蓦地站起身,咬牙切齿,“王爷,你再拖下去,等妾身肚子大了,就真的不好看了啊,还是你想让妾身顶着个大肚子去嫁人”
陵修祁一颗心被揪成了一团,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会往他心口戳刀。
垂了眼,顿了顿,再抬眼时,眸底已然恢复清冷。
“你若让本王写休书也不是不可。”
秦妩眯眼,突然这么好说话
果然,陵修祁下一句道:“阿妩你也知道,本王虽是个闲散王爷,可到底是有权力的,处置一个户部侍郎,轻而易举。”
秦妩遽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陵修祁:“你要对付我爹爹”
陵修祁眯眼,漆黑如墨的瞳仁里,迸射出一抹厉色:“若是你再逼迫本王,本王难保不会做出让阿妩你后悔的事。”
秦妩胸膛剧烈的起伏了几下:“你敢”
她想过自己提出和离,应是极容易的,这些年,他们之间的相处不痛不痒。
还是说,她不该用孩子的事刺激他
陵修祁目光软和下来,“以后我会好好对你还有,孩子。”
秦妩抬头,定定得瞧着陵修祁,他眸底的认真让秦妩后脊背一阵寒凉。
他竟是认真的。
心像是有一把小手,紧紧攥着。
秦妩怒到极致,嘲讽刺耳的话,一句句道出:“我道不知,王爷你心胸竟能宽广到,替别人养孩子。”
陵修祁墨瞳幽幽一晃:“只要是你的,本王能接受。”
秦妩呆愣了很久,垂眼,再抬头时:“那若是,妾身让你不娶沈菀青呢”
陵修祁按在桌上的手慢慢攥起,修长如玉的指骨,因为用力关节泛白。
他半晌,才徐徐开口:“抱歉。”
秦妩坐在那里,眼底有片许的空茫,到底,还是不行啊。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眼底一片沁凉:“那就这样吧。”
秦妩站起身,先前那片刻的动摇,还是被打击的零零散散。
陵修祁心生不忍,试图再解释:“阿妩,你等本王一年一年后,本王定给你一个交代。”
秦妩起身:“不必了。”
一年
她等不起了。
陵修祁看着面前关上的房门,等秦妩的身影看不到了,才无力地闭上眼,靠着椅背,清冷如玉的面容上,露出一道倦怠。
管家曹荣半个时辰后,再次叩响了书房的门,踏进来,道:“王爷,皇上那边已经收回了圣旨,这是王妃先前送过去的免死金牌,这要怎么处理”
陵修祁直起身:“送到墨竹轩不,本王亲自去送。”
曹荣一愣,却没多话,恭恭敬敬把手里的金牌递了过去。
陵修祁的指腹在免死金牌上的几个鎏金字上抚过:“曹荣,本王这几年,对她是不是很不好”
曹荣额头上直冒冷汗:“这”
陵修祁心头一跳:“说实话。”
曹荣喉咙紧了紧:“这说起来,王爷对王妃,说不上好,却也说不上不好。若是王妃没有对王妃用情太深,恐怕也不会觉得什么。可毕竟,王妃是希望王爷能有所回应的,可王爷这些年一直都不甚在意,时间久了,难免心灰意冷。”
陵修祁坐直了身体:“可还有补救的方法”
曹荣后背上的冷汗流得更急了:“王爷,这王妃她既然已经找到了额,王爷你何不放手”
陵修祁眸色瞬间一沉,曹荣立刻站直了。
陵修祁眯眼瞧他,又把先前的话,问了一遍:“可有补救的方法”
曹荣这次哪里还敢说别的:“王妃对王爷用了这么多年的心思,肯定不能说移情就移情的,王爷只要好好哄哄,指不定王妃就心软了,就不闹了。”可到时候,王爷岂不是就多了个便宜孩子嘤
………………………………
第5章 想见她一面
陵修祁瞳仁里有亮色一掠,眉眼底潋滟着光:“本王知道了,你派人去查,王妃这半年来,到底接触了什么人还有,她这半年来的动向都一一呈上来。”
曹荣欲哭无泪,可怜他一个管家,要去查王妃出轨的证据,何其悲哀。
偏偏还要偷偷摸摸的。
不过想到王爷似比他更可怜,曹荣偷偷抹了一把冷汗:“是,属下这就去办。”
王府的办事效率不差,不过两个时辰,消息全部都呈上来了。
陵修祁修长的指腹在这不足半页的行踪上点下:“就这些”
曹荣吞了吞口水:“是啊,就只有这些。王爷你先前说过,要给王妃足够的自由,所以,也就王妃出行的时候,派的人多,平日在后院,也就王妃与几个婢女下人。”若是王爷后院人多点也就罢了,就王妃一人。
王爷平日里也不去,所以,后院就冷清了下来。
曹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神不定:“王爷,从呈上来的消息来看,王妃这半年来,指出去过三次,你看”
陵修祁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冷峻的面容一沉:“那个人是谁”
曹荣摇头:“查不出来。王妃也就是回过秦家三次,除此之外,一直都在王府里。”
陵修祁揉着眉心站起身:“那就从秦家开始查,查不出来那人是谁,就不要来见本王了。”
曹荣跪地的心都有了,这都过去半年了,哪里是说查都能查的
陵修祁等曹荣离开,拿起面前的免死金牌,墨瞳幽深。
片许,站起身,把免死金牌攥在掌心,抬步,直接走出了书房。
墨竹轩。 网
秦妩面色不郁地回到墨竹轩,锦画已经收拾好了包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瞧见秦妩,连忙迎了上去:“王妃,和离书拿到了”
秦妩直接越过锦画,走进了房间里。
咣当把门给关上了。
锦画一头雾水,拉住了锦书,小声道:“怎么了啊王妃怎么这么气不是说去拿和离书去了”
锦书压低声音道:“王爷不知抽什么风,不肯签啊,还把和离书给毁了。”
锦画瞪圆了眼:“为什么啊”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秦妩的肚子,都这样了,王爷还不签啊
锦书摇摇头,“我看挺玄的,我们离开时,王爷派人去宫里拦圣旨去了,估计,婚是和离不成了,王妃这正气着呢。”
锦画眨了眨眼:“那包袱还整理吗我们还走吗”
“这,问问王妃不”
锦书刚要说话,墨竹轩外,突然传来声响。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眼底都涌上不祥的预感。
她们打开门,快步走出去。
刚到苑内,就看到进来十几个侍卫与婢女。
侍卫训练有素地把整个墨竹轩包围了起来,婢女则是毕恭毕敬地上前,站在苑内,等候差遣。
锦书与锦画瞪圆了眼,面面相觑:卧槽,什么情况
不多时,陵修祁身边的近卫统领于良上前,看到锦书与锦画,问道:“王妃在何处”
锦书回头,指了指房间。
于良就要上前,被锦书给拦住了:“你、你先等等,这是什么情况啊王妃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你别再惹王妃更生气了啊。”
于良秉公办事:“属下是带了王爷的话,要见王妃一面。”
锦书生怕秦妩再受刺激:“可、可”
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秦妩隔着不远的距离,倚着门框,凉凉瞧着于良。
“他要你给我带什么话”
于良低头:“启禀王妃,王爷吩咐,以后王妃出行,需要禀告王爷,得到王爷允许之后,才可出门。”
秦妩已经被陵修祁气得没力气了,懒得与于良争辩。
他也不过是听命于陵修祁。
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那你们就守着吧。”
转身,把门重新给关上了。
锦书与锦画对视一眼,连忙跟了进去,关上门,却不敢上前。
锦书推了推锦画,努了努嘴:你去。
锦画瞪她:为什么不是你去
锦书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我去就我去。
挺直了胸膛,又瞬间蔫下来,暗搓搓地蹭了过去,绕过屏风,来到秦妩面前。
秦妩面前摆放着一本书,可有没有看进去,就不知晓了。
锦书小声道:“王妃,你不如就摊开了与王爷讲,也许也许王爷会”
秦妩抬头,杏眸幽深一片。
锦书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妩合上书:“这件事先不要与老爷讲,等我处理完了,自然会与老爷解释。”
锦画连忙跑过来:“那王妃,先前买下的旧宅,还要住吗”
说完,锦画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爷让侍卫把整个墨竹轩都包围了起来,明显是怕王妃偷偷跑了。
秦妩摇头:“暂时先这样吧,他用秦家一家的性命威胁我。”秦妩想到此,眯了眯眼,不辨情绪。
锦画与锦书对视一眼,怎么也想不到,本来是都算好的事情,偏偏在王爷这里出了意外。
王爷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天色刚擦黑时,陵修祁握着免死金牌踏进了墨竹轩。
于良恭敬跟在身后:“王爷。”
陵修祁应了声:“王妃可有说什么”
于良哑了下,“这个王妃说,让我们守在这里。”
于良想到当时王妃的语气,决定还是别告诉王爷的好,否则,难免王爷会被噎一下。
陵修祁到了房门前,他派过来的那几个婢女,秦妩一个都没用。
都齐刷刷地站在那里,看到陵修祁,行礼:“王爷。”
陵修祁摆摆手,几个婢女退下。
陵修祁走到房门前,锦书与锦画行了礼,对视一眼,犹豫道:“王爷,王妃已经歇息了,说今日,避不见客。”
陵修祁嗯了声,却是继续敲。
锦书与锦画:“”
秦妩房间里的等还亮着,陵修祁也不拆穿两个小丫鬟的伎俩,只是继续敲。
有条不紊,听得门里的秦妩,如同魔音穿耳。
把手里的书卷,重重一合,刷的就站起身,朝房门走去。
………………………………
第6章 孩子,只有一个父王
秦妩猛地把门给打开了,抬眼瞪着站在面前的高大男子,嘴角未语先带了冷笑:“王爷,这么晚到此,可是有事有事就在这说吧,没事儿就回去吧,妾身困了,该歇息了。;;;;;;;;;;;;;”说罢,抬起手,掩唇打了个哈欠,水眸浸了水汽,被入夜的烛火一晃,琉璃般璀璨。
陵修祁瞧着,清冷的眸仁软和了几分:“本王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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