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心，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陵清泓一直走到了马前，蓦地攥住了秦妩握着剑的手，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陵修祁瞳仁一缩，骤然飞身一掠，到了另一边，皱着眉，“陵清泓，放手！”
“你凭什么命令我？”陵清泓眼底闪着恨意，“你抢了我珍贵的东西，你凭什么？更何况，你骨子里流着的血，永远也是让她憎恶的存在，她即使待在你身边，也是****受着煎熬！”
“你住嘴！”秦妩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恨不得堵住陵清泓的嘴。
“什么意思？”陵修祁眯着眼，眼神凶狠。
“什么意思？！哈哈哈哈！”陵清泓在严石等人的身上扫视了一圈，“这么久了，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吗？你可知道这些是何人？”
陵修祁的视线在严石等一百多人的身上看过去，他没见过这些人，可这些人有种气质他很熟悉，是他在军营看了几个月，他眯着眼，这些人都是军营了出来的？
可为什么他一个都没见过？
阿妩为何能召唤的了这些人？
许多的疑问因为陵清泓的一句话都出现在眼前，似乎啃噬着他的心窝，让他头疼欲裂，他皱着眉头，想起那句所谓“骨子里流着的血，憎恶的存在”，他猛地抬起头，朝着秦妩看了过去，“阿妩，他什么意思？”
秦妩捏着剑的手死死攥着，呼吸都因为陵清泓的话在颤抖，她呵斥道：“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可你别忘了，他骨子里流着的是那个人的血，你问问这些人，他们哪个真的不恨的，你让他们去帮一个仇人之子，你就真的确定他们心里没有抵触？你就真的忘记了那么多的冤魂，你忘了你自己身上背负着的血海深仇了吗？只是为了一个男人，你……”
“够了！”秦妩头皮发麻，大声呵斥出声，她飞快地看了陵修祁一眼，对方眼底的震惊与诧异让她心惊，她偏过头，她瞒了这么久，就是怕他知道，可到底还是知道了，为什么是这时候，为什么？
她自己一个人背负这些就好了，何苦还要把陵修祁拖进来？
秦妩朝严石等人看过去，他们没说话，有几个人神情闪烁了一下，秦妩心里咯噔一声，“严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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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冤有头债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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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妩的脸色变了变，她怕严石他们真的如陵清泓所说，也怨恨陵修祁，可陵修祁是陵修祁，凤擎天是凤擎天，凤擎天除了给他生命，并没有给他别的，甚至害死了他的母后，这一切的一切，陵修祁也是受害者。
可当初她之所以能想通，是因为她对陵修祁的感情，可严石他们却不是。
他们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报仇，若是他们真的……真的……
秦妩握着剑的手紧了又紧，最后徒劳无力地放下来，低着头，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净了一般，陵清泓，你怎能如此残忍？
“少主人，我不知道兄弟们是怎么想的，可我严石从跟着少主人，就以少主人的命令为主，我们的确是恨过，可我们尊重少主人的做法。”严石看了陵清泓一眼，缓缓开口，“当年那件事发生时，祁王并不在龙翰，凤擎天只是凤擎天，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还没有蠢到分不清，少主人可以放心，我们并没有看不起祁王，也没有半分怨恨的成分。”否则，他们当时就拒绝了，也不会尽心尽力的救助。
“严叔叔……”秦妩眼眶发热，因为严石的话，秦妩已经处于震动的心脏再次暖了起来，唇动了动，终究没能说出别的话，此时千言万语都没心底的感激更浓烈。
“我们也跟严将军的想法一样！冤有头债有主，我们的仇人只是凤擎天，无辜的人，绝不牵扯在内！”一百多人齐齐表态，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密林。
秦妩呼吸一紧，感激地看向众人，“谢谢。”
“少主人，现在先解决三皇子的事，我们的事不急。”严石的视线落在陵清泓难看下来的脸上，“三皇子，挑拨离间是没有任何效果的，我们既然肯跟着来，早就不介意了。”
少主人都能想清楚的事情，他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怎么可能想不清楚？
“好，很好！你们若是自己都不在意，那我替你们不平个鬼，”陵清泓回头看了一眼被制伏住的黑衣人，脸色极为难看，“既然今天是我败了，那就任你处置，阿臻，你要杀我吗？”
他握着秦妩的手举起了那把剑，压在自己的脖颈上，“你若是不杀我，我还是会再来的，我不死，我就永远不会甘心。”
秦妩握着剑，望着陵清泓偏执的眼睛，“你非要如此？”
“是。”陵清泓薄唇动了动，固执的看着她。
“好，既然如此，我成全你。”秦妩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反手挣脱了陵清泓的手，蓦地收回剑，毫不犹豫地朝着陵清泓的心口刺了过去。
陵清泓瞳仁闪了闪，没有动，可真的等胸口的剧痛传来时，他才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膛上涌出的血，低低笑出声，笑得耳膜发麻，笑得凄厉，“你杀我？哈哈哈哈！你真的杀我？！”
“这不是你要的吗？”秦妩偏过头，她错开了心脏的要命位置，本来打算彻底让陵清泓死心，可真的刺过去，还是下不了手。
即使是看着兰贵妃的面子上，她也不可能真的杀了陵清泓。
可她又不能心软，否则，给他希望，他就真的永远也走不出。
秦妩重新把头转过去，下一瞬，眼睛突然一缩，“你——”她话还未说完，就看到陵清泓蓦地握住了剑刃，蓦地身体朝前，竟是自己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秦妩蓦地松开手，“陵清泓！”
所有人也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陵清泓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眸仁里溢满了血丝，朝着秦妩伸出手，“阿臻，阿臻……”
秦妩头皮发麻地听着他的声音，“你……”
严石等人在他倒地之前，蓦地扶住了他，点住了几处穴道，止住了血，“金疮药！”好在他们随身带着的都有药在身，很快就止住了血，只是剑穿透了胸膛，他们不敢贸然去拔，万一造成血崩，这三皇子的命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少主人，怎么办？”
“带他回王城，找人医治。”秦妩说完，朝陵修祁看过去，陵修祁的视线低垂，不知在想什么，周身却是笼罩着一股暗沉颓败的气息，秦妩胸口一酸，握住了陵修祁的肩膀，“王爷……”
陵修祁抬起头，握住了她的手背，“先回王城，救活了他再说。”
“这些黑衣人怎么办？”严石询问秦妩。
“先找个地方关押起来，写信给天极阁，让玉煞来处理。”这些人听到了不该听的话，江湖人交给天极阁是最好的，相信玉煞有很多种办法能刀不刃血的处理好这些人，权当给他们天极阁添人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严石眼睛一亮，天极阁的确是最好的收容地方，相信进了天极阁，他们也没这个胆子敢把今天听到的事情泄露出去。
秦妩一行人从王城里出来，却又再次回去了，陵清泓伤成这样，怕也只能宫里的御医能救治了。
秦妩在路上时不时朝着陵修祁看去，他一直沉默不语。
秦妩说话，他也会回上几句，可不说话的时候，陵修祁也是沉默，心事重重的样子，秦妩不知道他猜到了几分，陵清泓的话目的性太强，直指凤擎天，再联想到她装死从天启来到龙翰，怕是稍微想想就能猜到个大概。
她攥紧了手，想与陵修祁说说话，可四周都是人，秦妩根本找不到机会。
因为陵清泓伤势太重，他们一直到天黑才到了世子府，北绍钧看到他们去而复还，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看到重伤的陵清泓，更是诧异，想到了先前陵清泓的所作所为，大致也明白了，把人重新带进了御水轩，与此同时，亲自进宫去请了御医回来。
三四位御医救治了一夜，才把陵清泓的命给拉了回来，一直等御医出来，得到脱险的消息，秦妩松了口气，转过头，对上陵修祁看过来的墨瞳，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陵修祁僵硬的身体动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握住她的，死死攥紧了，不肯松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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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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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妩拉着陵修祁的手往房间走，因为小世子随着他们赶了一天的路，到了御水轩已经被秦妩哄睡着交给了乳娘，他们守了一夜，此刻反而不困了。
陵清泓的命救回来了，现在也该是谈谈他们之间的事了。
秦妩有想过有一天陵修祁早晚会知道那件事，可没想到会在这时候，不是由她说出来，而是由陵清泓，由旁人说出来，至少，她说的时候，会顾念着陵修祁的情绪，知道怎么说才会不让他怎么难受，可既然事实已成定局，她希望把伤害降低到最低。
两人回了房间，秦妩交代任何人不许打扰，一直进了房间，关上门，从始至终，陵修祁都没说话。
秦妩知道他在等，等她给他一个结果，一个上断头台的时间。
可她要说的却不是这些。
秦妩拉着陵修祁坐在床榻前，沉默了下来，真的要说，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还记得你在离开龙翰去出征时，我跟你说过什么？”秦妩歪过头，去看陵修祁，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专注而又认真，可墨黑的瞳仁，却又带着一抹心疼与慌乱。
“什么？”陵修祁黑漆漆的眸仁，一瞬不瞬地盯着秦妩。
“我说过，我不会再离开你了。”秦妩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我说话算话，所以，不要听陵清泓的话，你是你，凤擎天是凤擎天，你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陵修祁怔愣了下，抬起手覆盖在了秦妩的手背上，声音低哑，“你是严将军的女儿？”
“……是。”秦妩低下头，额头轻抵在他的胸前，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可即使如此，她还是红了眼圈。
陵修祁收拢双臂，死死把她环在胸前，下颌抵在她的头顶，闭着眼，他无法想象，若这些都是真的，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而他又做了什么？“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这些都是凤擎天的错，跟你没关系。我不告诉你，是怕你……会难过。他到底，是你的父皇。”子不念父错，孝字能压死人。
“可他做了这么多的错事？我恨不得……恨不得……”他当年是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原谅他，就是因为母后临死前让他不要恨他，他以为这已经是他这一世对他最大的怨恨，可没想到，还有更让他无法接受的！
“别，我的仇，我自己来报！”秦妩拽紧了他胸前的衣服，她感觉到陵修祁的身体一僵。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是你的父皇，你杀了他，永远都会背负上弑父的罪名，一生受人诟病，更何况，你的母后也不会愿意你们自相残杀，而且，你看，我不是做得很好，我已经想好了，只要等你当了皇帝，他就成了太上皇，到时候我就会给他下慢性毒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可以让他死了……只是，我怕你会难过。”所以，本来这些都是要等很久之后才会告诉陵修祁的。
因为陵清泓的话，这一切提前说了出来，却让秦妩反而松了一大口气。
她一直不知道怎么同陵修祁说，如今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来，反而像是一直压在身上的石头被搬开了，开了个头，接下来就好说多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
“……不会。”陵修祁不安的情绪被秦妩这一声安抚了下来，他紧紧抱着她，“他欠你的，就是你不出手，我也绝对会让他血债血偿。”
“王爷？”秦妩仰起头看他。
“可既然你要自己动手，那我也听你的，只是……你要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陵修祁捧着她的脸，他以为他了解的那些手下呈上来的消息已经说所有了，可没想到，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而且，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她不是秦妩，不是秦家的二小姐。
那么，当年秦夫人那么对她，也就情有可原了。
陵修祁抱紧了秦妩，心疼的难以言喻，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却被人这么伤害。
其中还有他的所为，一想到这，他就恨不得戳自己几刀，陵修祁握着秦妩的手，在自己脸上打了几下，“我真是混账，要是我一早知道……”
“你做什么？”秦妩看他这样，忍不住气笑了，“是我故意瞒着你的，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伤了，反而要让我心疼了。”
“阿妩……”陵修祁亲了亲她的嘴角，“你是真的不怨我吗？”
“不怨。”秦妩仰着头，陵修祁眼底的鲜活让秦妩松口气，只要他不再这么在意就行了，他不在乎凤擎天的生死，虽然想到了，可真的听到了，她还是心存感激，若是陵修祁真的在乎，她反倒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可凤擎天的命，她是一定要要的，血债血偿，她要用凤擎天的血来祭奠她父亲的命，还要那些无故被连累的将士的性命，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要从凤擎天的身上讨要回来。
秦妩把这些年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从头到尾都说给陵修祁听，陵修祁听到最后，眼底的寒芒极盛，更多的是对秦妩的心疼。
“让你受苦了……”
“不苦，是秦大人，若非他，我可能还不能过那几年的安稳日子。”若非有秦大人在，她难保自己因为仇恨会做出什么后悔的事，这样她不会遇到陵修祁，她的世界并没有绝望崩塌，现在她还站在这里，可以平静的告诉他自己的过往，这一切，都是经过了四年的沉淀，她更加成熟，而绝非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却冲动任性的年纪。
所以，她感激秦大人，他救了她……拯救了她的世界。
“嗯，等有机会了，我们回一趟天启，我们要好好感谢秦大人。”陵修祁心疼地摸着她的眼睛，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多想回到几年前，回到那个雪夜，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紧紧抱紧她，让她感觉到温暖，告诉她别怕，就算是世界踏了，还有他帮她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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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有恩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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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妩在他胸前蹭了蹭，再抬起头时，眼圈虽然红，精神却是好了不少，“都是你，我都多久没哭过了。”
“要不我陪你一起哭？”陵修祁挑挑眉。
“一起……哭？”秦妩一想到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那画面太美，我可看不下去，当心让烨儿瞧见了，以后你严父的形象就荡然无存了。”
陵修祁亲了亲她的眼睛，“没事儿，他才那么点，不记事。”
“可万一记得呢，等他长大了问起来，问你是不是在他小时候激动的都哭了的时候，你怎么回答？”秦妩自己说完先乐了，周围凝重的气氛散开，歪在陵修祁的肩膀上，望着前方照过来的日光，心情莫名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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