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下落时命大，撞在了一棵树上，起了缓冲的作用。
只是她的头依然撞在了一块石头上。
秦妩想，也许她命该有此一劫。
她看到第二天天亮时，她再睁开眼时，一双血红的眼睛里溢满了仇恨与泪水，翻滚的往事在她眼底一点点浮现。
她过了四年无忧无虑的日子，被护了四年，当了四年的秦妩。
可那些仇恨，在四年后还是被翻了出来，重新回到了她的脑海里……
陵修祁回到寝殿外，他把小世子交给了嬷嬷，一步步走了进去。
寝殿的门咣当一声被关上，陵修祁猩红着眼走到了**榻前，怔怔望着秦妩，连呼吸都在痛。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陵修祁的手摩挲着秦妩的脸。
泛红的眼圈让他看起来模样很是狰狞。
喑哑的声音仿佛来自久远的时空，砸在耳膜里，痛在心尖上。
秦妩猛地睁开眼，呼吸都在紊乱。
还没回过神，就感觉到突然一股低冷的气息压了过来。
她还没从噩梦中回过神，就被死死搂住了。
喘不上气，她有种错觉，仿佛眼前的人，是要把她给揉进身体里一般。
“阿妩……”近在咫尺的声音，喑哑而又痛苦。
秦妩身体一僵，脑袋清醒了不少，浑身发凉。
他怎么？
她绞着手，“殿、殿下？你认错人了……”
“阿妩，阿妩……”陵修祁的声音仿佛魔咒一般，让秦妩到了嘴边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呼吸间仿佛都是血腥味，疼痛不已。
陵修祁一直死死抱着她，沉重的身体压在身上，却没有陵修祁此刻的模样对她的震撼来的深。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的喘息着。
她的手僵在身侧，颈窝是陵修祁的呼吸，滚烫炙热。
一下下打在肌肤上，几乎要烫伤她的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陵修祁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却依然没有直起身。
秦妩不敢出声，她不确定陵修祁到底是真的认出她来了，还是，像是往常一样，在发疯。
如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只是错把她当成了她。
秦妩一直等了许久，身体都僵了。
陵修祁才有了动静，他单手撑着身体，直起身，墨发披散下来。
挡住了陵修祁的面容。
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
里面滚动着炽烈的情感，指腹摩挲着她的脸。
动作轻柔的想让秦妩落泪，她哑着声音问道：“殿下，你是不是又把我当成烨儿的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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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恢复，他的异样
陵修祁摩挲着她的脸，没说话。
动作轻柔地仿佛在碰触他最珍贵的宝物。
秦妩敛下眼，周围都是他的气息，整个人笼罩在其中，让她既想挣脱，却又怕挣脱。
她知道自己贪恋他的温柔。
“殿下，公主……”嬷嬷在外面突然叩响了殿门，很急。
秦妩猛地回过神，推着陵修祁的胸膛，坐起身，“何、何事？”
嬷嬷听到秦妩的声音，松了口气：“公主，你快去看看吧，小世子哭闹不休，嗓子都哭哑了。”
否则，她哪里敢打扰殿下与公主？
秦妩往一旁看过去，果然没看到小世子。
秦妩匆匆下了**榻，转过身，看到陵修祁低垂着头。
瞧不见表情。
可周身的气息已经冷却下来。
不似先前的悲伤笼罩。
秦妩既担心小世子，却又存了躲避的心思，她心里隐隐有不安。
她觉得今日的陵修祁很不正常。
这让她心慌，怕、怕……怕他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还是，隋山王还是告诉了他？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秦妩无法承受的。
秦妩站在陵修祁面前，嘴张了张，异常笨拙，“殿、殿下，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看看小世子，一会儿就回来。”
陵修祁没有说话。
秦妩咬咬牙，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突然被攥住了。
秦妩心一惊，转过身：“殿下？”
陵修祁却是站起身，只是依然垂着眼，没去看她。
秦妩松口气，“你……要跟我一起去？”
陵修祁依然沉默着，秦妩猜不透他的心思，可外面嬷嬷又催促了一声。
秦妩担心小世子，就朝殿外走去。
陵修祁跟在她身后，不疾不徐的，却寸步不离。
秦妩走到殿外，嬷嬷看到秦妩松口气，可看到她身后的陵修祁，吓得身体哆嗦了下。
秦妩道：“还不快带路？”
嬷嬷连忙应了声，就带着秦妩去了一侧的房间找小世子。
秦妩还未靠近，就听到小世子的哭声，她心疼的不行，连忙推门进去，就看到小世子哭得嗓子都哑了。
秦妩连忙从乳娘手里把小世子抱了过来。
陵修祁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的手，只是就站在她身后。
秦妩努力让自己忽略掉陵修祁的存在，抱着小世子哄着。
“烨儿乖啊，怎么哭了？不哭啊……”秦妩心疼的用额头抵着他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
小世子察觉到秦妩的气息，才渐渐止住了哭。
哭得只打嗝，小身板一抽一抽的。
鼻头红红的，湿漉漉的眼珠子，雾蒙蒙的瞅着秦妩。
张张嘴，呜咽一声，“凉……”
秦妩一开始没听清楚，等突然意识到小世子喊了什么，浑身一震，眼圈立刻就红了。
她搂紧了小世子，亲了亲他的眼睛，“烨儿乖啊，不哭了，娘在这里，在这里……”
一旁的乳娘与嬷嬷也都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们倒是没多想，以为秦妩是心疼孩子。
只是小世子就是聪明，她们平日里也只是听到公主无意间那么教了几句，有爹爹跟娘亲，没想到小世子不过七八个月就学会说话了。
陵修祁也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一双猩红的眸仁吓得嬷嬷几人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多看。
秦妩又哄了小世子一会儿，小世子这才睡着了。
秦妩抱着小世子往寝殿走。
陵修祁跟在身后，只隔了一步的距离，秦妩低下头，就能看到陵修祁的身影。
打在地面上，像是身后一道巨大的屏障，包裹住了秦妩与小世子。
秦妩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有什么比陵修祁与小世子都待在她身边，还要让她欣慰的？
如今这样，已经是她求之不得的了。
秦妩一直回到寝殿，把小世子放在**榻上，陵修祁依然没开口说话。
她站在**榻前，陵修祁就站在她身后。
她即使不回头，也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笼罩着她。
秦妩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她只能装傻。
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笑笑，“殿下，你不去狩猎场了吗？”
陵修祁不知何时抬起头，一双眸仁还是血红的。
只是周身的气息却完全收敛了，可落在秦妩身上的视线，却愈发灼人。
他直勾勾盯着秦妩看，动作极缓地颌首。
秦妩若无其事道：“为什么不去了？小世子我会照顾好的。他已经没事儿了，隋山王已经给了解药。”
陵修祁没说话，走过去，握住了秦妩的手腕。
秦妩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任他握着自己的手，走到了软榻前。
坐下来。
秦妩跟着他坐下来，不解地歪头去看他，“殿下？”
陵修祁终于开口，声音却喑哑的厉害，“陪我待会儿。”
秦妩唇动了动，颌首：“……好。”
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愿意等，等陵修祁想告诉她了。
只是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直到天色黑下来。
秦妩被陵修祁握着的手腕都僵了，可对方滚烫的掌心贴着肌肤，秦妩莫名安心。
她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等再醒来时，发现已经躺在了**榻上。
她窝在陵修祁的怀里，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微弱的光投射进来。
她只能大概感觉到一个轮廓在。
陵修祁的下颌抵在她的头顶上，她的脑袋枕在他的手臂上，他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腹间，揽得很紧。
胸膛相贴，秦妩甚至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秦妩睁着眼，眼睫毛眨了下。
仰起头，偷瞧了一眼，却对上了陵修祁灼目的目光。
在黑夜里，他的眼睛亮的惊人，秦妩吓了一跳，“你、你醒着啊。”
陵修祁的下颌在她头顶蹭了蹭，“嗯。”
秦妩脸红了下，对方的呼吸拂在额头上，让她不自在的向后退了退。
又被陵修祁捞了回来。
“烨儿在你身后，你一动，他就要醒了。”
秦妩立刻不敢动了，“你把小世子放这么靠边作甚？”
她心情放松下来，仰起头，仔细想看清楚他的脸，他恢复了？
陵修祁道：“我看着，他没事儿，还要睡？”
秦妩摇摇头：“不困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陵修祁道：“天黑刚一会儿。”
秦妩小心抬眼瞧着他，想了想，还是犹豫着问出声，“殿下你……先前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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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亏欠，无法宣泄
陵修祁的眸仁太黑，秦妩分辨不出他内心的想法。给 力 文 学 网
秦妩一直等了很久，陵修祁才慢慢开口，“……知道了一些事，心里觉得对她亏欠了很多。”
秦妩一愣，脑海里乱乱的，“知、知道了什么？”
陵修祁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让秦妩心虚，“知道了……烨儿是我的孩子。”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慢，可里面压抑的情感让秦妩心头一震。
她脸色很白，白得吓人。
瞪大了眼，紧盯着陵修祁，脑海里乱乱的，“什、什么？殿下难道以为小世子不是你的孩子……吗？明明，你们长得那么像……”
他怎么知道的？
擎帝告诉他的，可怎么可能？
以擎帝自私自利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告诉他？
陵修祁突然伸手抱住了她，秦妩浑身僵硬，“殿下你做什么？”
“让我抱一会儿，我心里难受。”陵修祁的声音很轻，声音里的苦涩让秦妩挣扎的动作停下来。
她鼻子发酸，额头抵着陵修祁的胸膛。
陵修祁抱着她的动作很紧，她甚至感觉肋骨紧贴着对方的，生疼。
可这种疼，却没有心来的疼。
她心疼陵修祁，她无法言喻他此刻的心情，可她能理解。
也明白了，为何他先前会突然那般，她想告诉他，她一直都在这，她会一直陪着他。
可她又怕他知道，因为她怕自己万一失败了，死了的话，对他更残忍。
她宁愿什么都不说，宁愿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仁德公主。
即使是所谓的仁德公主杀了他的父皇，也与他无关。
陵修祁没再说话，秦妩闭上眼，伸手抱住了他。
手放在他的后背上，额头紧贴着他的胸膛。
陵修祁把她揽得更紧了。
陵修祁墨黑的瞳仁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许久都未收回来，如暗夜里的一道流光，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感情，无法宣泄，却内敛深沉，沉淀成了最浓烈的感情。
不知何时，秦妩的肚子咕噜响了下。
秦妩刚开始还没意识到，等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做了什么之后，一张脸涨得通红。
也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秦妩红着脸，脸埋在陵修祁的胸前当缩头乌龟。
头顶溢出一抹轻笑。
秦妩的脸更红了，“笑、笑什么笑？你，你不饿啊。”
她午膳本来就没用太多，后来因为担心陵修祁，到现在几个时辰，自然是饿了。
陵修祁松开秦妩，黑暗里，指腹摩挲了下她的脸，“起来用膳吧。”
秦妩小声应了声。
她感觉到陵修祁坐起身，不多时，下了**榻，沉稳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寝殿里较远的位置点了烛火，亮了起来。
秦妩起身，迅速落下了**幔，挡住了光线。
低下头，亲了亲小世子的额头。
小世子张着小嘴，呼呼打着小呼噜，睡得极为香甜。
秦妩嘴角忍不住扬了扬，走了出去。
转过身，就看到陵修祁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殿下瞧什么？”
陵修祁摇头，“没事儿，我让人传膳。”
“出去用吧，小世子正睡得好。”
“好。”陵修祁大步走过来，秦妩心脏噗通一下，他很自然地走过起来，牵起了她的手。
秦妩愣了下，“殿下？”
陵修祁转过头，“嗯？”
秦妩红着脸摇头，“没事。”
直到身后的殿门关上，秦妩望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跟她想的不一样，但是她又说不上来。
他们去了正殿，很快膳食就送上来了。
只是送膳的宫婢手一直都在抖，很奇怪。
秦妩看了她一眼，宫婢手抖的盘子咣当咣当直响。
陵修祁眯着眼扫过去，宫婢噗通跪在了地上，“殿、殿下饶命啊。”
陵修祁收回视线，“放着。”
宫婢抖着身板把托盘放好了。
陵修祁挥挥手，那宫婢迅速退下了，到了门边，差点被门槛绊了下摔倒。
也不敢多待，就跑了。
秦妩奇怪的收回视线，这是怎么回事？
“她很害怕？”可为什么？
“让嬷嬷下去**就好，尝尝这个。”陵修祁帮她盛了一碗莲子羹，递到了秦妩的手里。
秦妩是真饿了，很快把这个疑问抛诸脑后，用起了膳。
陵修祁温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她全身心都在面前的膳食上，才转过身，朝身后看了眼。
眯起眼，眼底有锐利的光闪过。
“本殿想起来有件东西落在寝殿，你先用，我一会儿就回。”
“啊，什么东西？”秦妩抬起头。
“稍后要带给凤擎天的东西。”陵修祁嘴角扬起一抹笑，却莫名让秦妩抖了下。
擎帝的东西？
不过陵修祁既然不说，大概是自己不方便知道的。
她应了声，“那你去吧。”
陵修祁起身走了出去，不多时，就回来了。
秦妩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托着下巴，神色懒散，看到陵修祁，坐直了身体。
陵修祁笑笑，“还用吗？”
秦妩摇头，“吃好了。”
陵修祁道：“那陪我一会儿，用完跟我一起去一趟正殿。”
秦妩没问为什么，她发现，陵修祁似乎一直很黏她。
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她。
秦妩很快就想通了，他这是怕擎帝对付她？
其实他也不用那么担心，擎帝即使是为了利用她对小世子的作用，为了更好的控制她，也不会轻易杀了她的。
陵修祁用膳很快，等上茶的时候，宫婢稳稳当当的托着杯盏走了过来。
秦妩这才放下心，看来只是那宫婢一人是特别的，大概是真的胆子太小。
陵修祁再次拉起了秦妩。
秦妩吃饱了犯懒，任他拉着。她瞧着两人交握的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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