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后也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奇怪现象吓得目瞪口呆,顿时,整个韩遂边章军营一片骚乱,久久不能安静下来。
“这,这是?”众将看着这奇异情景,也是被吓得不轻,董卓却是笑道:“不必慌张,传令下去,这不过是正常的天象而已,若有人敢惑乱军心者斩!”
“喏!”
贾诩这时来到董卓身边道:“属下近日接到一些线报,说韩遂与边章的部队远离家乡征战连月,手下士兵都是思念家乡,而羌人一直有视流星为战争要吃败仗的不详征兆的习俗,如果属下所料不错的话,不需半日,就会传来贼营军心大乱的消息,董公要做的,就是准备偷袭韩遂和边章的军营就好了。
“恩,牛辅,你领麾下飞熊军,按文和说的,杀贼子一个措手不及!”
牛辅抱拳应命:“岳父放心,小婿此去,必定提二贼人头二回!”
董卓点头而笑:“其他几路人马,都没有杀多少敌人,咱们随便提几千颗人头去长安,看那些家伙们还能说我什么好话!”
贾诩也说道:“属下听功力董旻将军来信说,此次凉州之所以不置刺史,就是等着看董公和皇甫嵩战功谁的多,就立谁为凉州刺史,现在看来,皇甫嵩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
“哈哈哈哈!”董卓笑得很是无耻。
果然,韩遂与边章军营的羌兵们看到天空异象之后,纷纷惊慌失措,一个个匆匆收拾行当就离营回西凉去了,韩遂与边章根本不能制止,韩遂勃然,接连砍杀了十几个士兵,才让军营稍微安定下来:“都给我回去,不过是一个星星而已,犯得着这样大惊小怪?”
边章眉头紧皱:“说不定我们的作为,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了,文约,适可而止吧,我们撤回西凉吧!”
韩遂有些愤怒:“姓边的你什么意思?当初是你拉拢我一起造反,现在却跟我说你要适可而止,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吗?”
“不能,但我不想一错再错了!”边章感慨地说着,他也想起了金城郡的家里,等着他回家去的妻儿。
然而韩遂却是蓦地一剑,结束了边章的这个念头,韩遂将边章的人头拿在手中,厉声喝道:“再敢言退者斩!”
看到连边章都敢杀,这些士兵们终于有些害怕了,他们知道,他们的主帅现在已经疯了,一个疯子,最好不要去招惹,
“杀啊!”
韩遂士兵们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却突然被这喊杀声给惊到了,他们惊恐地看到,数千铁骑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营外,各个张弓搭箭,纷纷射进了韩遂营帐之中,要命的是,都是火箭。
大火熊熊燃烧起来,军营,马厩,军械营,粮仓,通通都着起火来,而士兵们则是士气完全涣散,不管韩遂杀了多少人,也阻挡不了他们溃逃的形势了。
韩遂不忿,他这数月来的心血,怎么能就这么白费,他持枪上马,立在营寨当口,奋力刺杀着前来袭营的牛辅军骑兵,但韩遂到底是文人出身,本身并没有什么武勇,因此刺杀了几个骑兵之后,反而被牛辅骑兵合力打下马来,此时一片混乱,韩遂在地上狼狈躲避,眼看就要死于乱军之手,这是突然一将拍马赶到,手使长枪,左右乱刺,牛辅骑兵,无不应声而倒,此将杀到韩遂面前,将韩遂扶上马背,凛凛而道:“阎行在此,敢伤韩公性命者死!”
牛辅此时正好杀到,遥遥看见一将护持韩遂,步行前后冲杀,韩遂亲兵见主帅尚在,又重新聚集在一起,牛辅叹道:“真乃一员猛将,我当会他一会!”
言罢牛辅挺枪出马,朝阎行喝道:“无知小辈,可听过牛辅之名乎?”
阎行冷声转身,打眼看着牛辅,口中不屑而道:“没有听过,也不屑听!”
牛辅闻言大怒,挺枪便直取阎行,阎行冷笑之时,一枪直刺牛辅马腹,那马哀嚎声中,惨然倒地,牛辅滚落地上,盯着阎行,一字一句道:“果然厉害,董公礼贤下士,阁下若投董公,必能建功立业!”
哪知道阎行想都没有想便回答道:“做梦,董卓面善心狠,狼子野心,久之必为天下大患,我阎彦明就算是投靠高燚也不会投靠他的!”
阎行说着,抬枪又是虚晃几招,唬过挡路士兵,夺过一匹马来,翻身而上,紧随韩遂之后,堂堂而去。
董卓带着兵也杀到了营外,阎行的话他自然也听得是一清二楚,他不禁无奈地望向身旁贾诩,自言自语道:“老夫做了什么天大的恶事?西凉众多豪杰前来依附,唯独这个韩遂就死脑筋,高燚有什么好的,到现在为止,那个小子杀了西凉军一兵一卒吗?”
这是牛辅前来对董卓道:“岳父,韩遂放弃车仗,器械,粮草,战马而走,现在岳父可以带着这些战利品去长安了!”
没有想到董卓却是一口回绝:“不,既然韩遂不服我,天又要亡他,我就不能忤逆上天的意思,传令下去,全军追击韩遂人马,除恶务尽,才是王道!”
贾诩听罢,微微一惊:“董公不可,常言道,穷寇勿追,韩遂在西凉久有名望,董公若是贸然追击,万一反受其害当如何?”
董卓不以为意:“文和你错了,单凭现在这点攻击,老夫只能坐上凉州刺史的位子,但是区区凉州刺史算什么,我要做的是凉州牧!乃至三公之位!”
此言一出,董卓军全军上下将士一阵吃惊,不过也很快回应过来,各个抱拳拱手道:“愿殊死奋战,助董公早登三公州牧之位!”
贾诩却是笑不出来,他喃喃自语道:“文优,看来你的担心是对了,董公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啊!”
而此时,传令兵正在向长安城内的张温报说这各路人马齐聚情况:“禀报司空大人,各路人马都已经齐聚,只差董卓大人了,他在美阳与韩遂军遭遇,韩遂军不知何故军心大乱,自相残杀,韩遂杀了边章,后又杀北宫伯玉及李文侯,现在已经退往西凉羌人属地,董卓大人为铲除韩遂势力,现在已经带兵追击去了!”
“啊?”张温听了,看着身边的陶谦与孙坚道,“叛贼自相残杀是好事,可是董卓此去,只怕会吉凶未卜吧!”
陶谦趁机道:“韩遂在西凉人脉极高,振臂一呼,必可号召数万羌兵响应,如此则董卓危险了,张公不如派周慎将军领兵前去支援!”
张温点头:“好,就依恭祖之计实行!”
孙坚听罢,心中不免对张温有些失望了:“这个司空张温,怎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主见啊,都是下边人说什么就同意什么,威望都让别人抢去了,真是可怜!”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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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父女喜相认
此时右扶风郡治所槐里县内,马腾正领着他的马家军驻守此地,他身高八尺,仪表堂堂,顶盔掼甲,看起来威武不凡,帐下两员小将,正是他的长子马休与次子马铁,而幼子马超今年才九岁,虽然也是整天吵着要上战场,但马腾可不会同意。
“父亲,我们在这槐里县已经驻军一个多月了,这个城池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拿下的,为什么您总是攻到一半就命令撤军?而去槐里令也送来书信要开城投诚,您为什么不允许呢?”
马铁站了起来,一脸不痛快地埋怨马腾。
一旁马休笑道:“二弟你白跟了父亲这么多时日了,父亲若是当真想拿下这槐里城,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父亲之所以拖延时日,还不是为了麻痹那个韩遂?”
马铁听了,恍然大悟:“大哥一语中的,小弟佩服啊!”
“仲起啊,你是应该多和伯起学学,咱们马家虽然以武勇起家,但是要是没有一点头脑的话,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马腾朗声笑着说道,“我表面上答应韩遂要跟他起事,但心里无时无刻不是心向汉室,只是我们只有这不到一万人马,实在是无法和韩遂的十万大军抗衡,而韩遂推举的那个首领王国,也带着三万人包围了长安城,朝廷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派张温这样的无能之辈来当统帅,连王国都打不过,何谈对敌韩遂?”
马休字伯起,马铁字仲起,二人今年也是年满十五岁,马家男儿,人人都是五岁学射箭,十岁学骑马,十五岁就要拿起长枪上阵杀敌,马腾本来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只是两个儿子早夭,而女儿十多年前又在乱军之中失散,因此虽然幼子马超没有成年,马腾已经为他取好了表字为孟起。
马休这时说道:“只是家乡也分布有韩遂的人马,父亲虽有向汉之心,却也担心若是公然归顺朝廷,韩遂人马便会加害母亲和孟起他们,因此我们只能在这里装装样子,韩遂就是再气恼,也是拿父亲没有办法的!”
言说之间,一名传令匆匆入帐:“启禀主公,刚刚得到的线报,韩遂与边章在美阳与董卓人马遭遇,被董卓用计,先是杀了边章,后又因天生异象而惊慌退军,被董卓一路追击,死伤极多,溃不成军,韩遂本人也险些丧命,已经带着残兵败将退往榆中去了!”
马腾听了,又惊又喜,喜的是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韩遂若败,马腾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归顺朝廷,惊得是韩遂虽然内乱,却也是兵强马壮,不下数万,竟然会被区区一个董卓打败,真是阴沟里翻了船了。
“哈哈哈,父亲,韩遂已经自顾不暇了,我们也不要管这里了,直接挥兵向东*突袭包围长安的王国好了,王国若败,朝廷必定记父亲一件大功劳!”马铁喜不自胜道。
正在这时,传令又来报告:“主公,有一个自称贺兰妖的女人,说是受了行讨逆将军高燚的命令,来给主公送一封劝降书!”
马铁听了大怒:“高燚什么人物,也敢来劝降父亲?让我去一剑把这个信使给砍了!”
“二弟且慢!”马休拉住马铁,回望马腾道,“父亲不是要归顺朝廷吗?若是杀了这信使,朝廷因此而以为父亲不是真实归顺,后果岂非极坏!”
马腾点头,呵斥马铁道:“仲起给我退下,先见见这个信使再说,听说高燚这个只有十七岁而已,却能当上一路统帅,想必也是很不简单的!”
贺兰妖一进马家军营,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就像是漂流多日的浮萍,终于回到了属于它的那片水塘一样。
她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装扮,如落月一般,一身利落黑衣,由马腾亲兵领着,直入中军大帐,自然见到了正襟危坐的马腾和下边同样凛凛以待的马家诸将。
“高燚不是有八千子弟兵吗?如何只派了一个女的来?”马铁见了贺兰妖,口中冷笑道。
“是啊是啊,我听说高燚治下的宛城被大水淹了几天几天,死了几万人,他从冀州带去的人马也个个中瘟疫死掉了,莫非是实在招不到男丁从军了,只好招了八千寡妇不成?哈哈哈哈!”其他诸将放声大笑,放肆已极。
贺兰妖不动声色,目光直接看向不苟言笑的马腾:“小女子听说马家军攻打槐里城一个多月都不下,初时还不相信,原来是领着一批只会逞口舌之利的臭男人,也难怪无所作为了!”
“你!”其中一员将领勃然大怒,拦住贺兰妖,铿得一声拔出剑来,厉声喝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让你知道男人的厉害!”
说着,这名将领提剑便朝贺兰妖刺去,贺兰妖轻笑一声,身形扭动之间,竟与这将领错身而过,看似无常,然而那将领再要挥剑刺向贺兰妖后背之时,自己却是噗通一声栽了个跟头,他狼狈起身之时,骇然发现自己的铠甲不知何时被解开了,便连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哧溜滑落在地,刚才一跤,正是被衣服绊住了双脚,他哪里还顾得上教训贺兰妖,自己提起衣服,狼狈出了帐去,引得帐内众将一阵大笑。
马腾却是笑不出来,刚才这个贺兰妖的身法极快,竟然连自己都没有看清是如何出手的,不过更令他感兴趣的,是乍一看到贺兰妖,竟然觉得有些像死去多年的妻子。
他的母亲,是羌族人,他的妻子,也是羌人,因为这个缘故,从小他便受人排挤,被疑为异类,但每当想起祖上大汉伏波将军马援的名字,马腾都会感到热血沸腾。
那一年,羌人叛乱,他与他的妻子在逃难的难民之中走散,当时他的妻子才刚刚生产完毕,抱着刚出生的女儿,等马腾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被一群羌兵施暴。
那是马腾第一次杀人,他永远也忘记不了,那些羌兵被他杀死时绝望的眼神,他永远也忘不了,妻子紧紧抓着他的手说“一定要找到我们的女儿”后就咽气的情景。
那一天,扶风郡难得地下了一次大雨,下了三天三夜,似乎是为他的妻子送行。
“父亲,你怎么了?”马休一连叫了马腾许多次,马腾才从回忆中醒悟过来,他压下心头汹涌的这段感情,只见贺兰妖已经将高燚写的书信拿了出来,马腾令人接过,打开一看,匆匆阅毕,哈哈大笑,“高燚这小子还真是可以,不仅能武,而且能文,说我是墙头草,摇摆不定,只会观望,这笔杆子比他的枪杆子都好使!”
马铁听了不忿:“父亲,他高燚算哪根葱,也轮得着来数落父亲?”
马休皱着眉头道:“二弟你错了,高燚其实想法是和父亲一样的,此时归顺朝廷,正是合适时机,如果等到官军将叛贼都平定以后再去归顺,朝廷一定会觉得父亲是在投机取巧,说不定还会设计陷害父亲!”
马腾听了,不置可否,反而是盯着贺兰妖看了又看。
贺兰妖觉得这马腾真是古怪,索性也不客气道:“看什么,你那么老,还想老牛吃嫩草不成?”
此言一出,帐上帐下将士,一阵哄堂大笑。
马腾霍然起身,来到贺兰妖面前,神色无比凝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哪里来的?”
贺兰妖觉得马腾问这一句真是莫名其妙,便敷衍道:“还能是哪里来的?自然是娘胎里来的!”
马腾说话之间,却是双拳猛然一出,贺兰妖猝不及防,手竟然给马腾拿住,她不禁暗叹马腾功夫了得,待要用力挣脱时,却突然指尖一痛,马腾竟然抽出身上所配匕首,割破了贺兰妖的手指!
“你……好过分!”贺兰妖怒了,这马腾怎么这样无礼,当众这般给她难看。
马休马铁与众将也看不明白了,马腾这是要强抢为妾吗?
众人骇异之间,却见马腾反手将自己的手指也割破了,鲜血顿时滴落下来,马腾伸手,将自己的血和贺兰妖的血都接在了帐内的水盆里面,这才将贺兰妖的手放开。
“额!”贺兰妖退开几步,立即从怀中掏出巾帕来将伤口捂住,恨恨看着马腾道,“信小女子已经送到了,没有别的事,小女子便告辞了!”
贺兰妖刚到帐外,却听到马腾猛喝一声:“慢!”
只这一声,门口卫士,以及帐内众将,都齐齐拔出兵器来,拦住了贺兰妖去路。
贺兰妖一双黑亮的眸子盯着这些人看去,冷冷说道:“我若是要走,你们未必就能拦住!”
马铁也跟着冷笑:“你可以试试!”
“你们这是干什么!都给我把兵器放下!”马腾一抬头,见到这剑拔弩张的局面,不由厉声呵斥道。
“父亲,你不是要留下她吗?”马铁不解地看着马腾。
马腾怒道:“什么留不留下,她是你们的姐姐云鹭!”
此言一出,贺兰妖不由得一怔。
马腾看着贺兰妖道:“只有亲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