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止低头看她的时候,她正把自己的脑袋搁在他的胸口,眼角还挂着眼泪,却已经洠в刑啾恕
他以为她已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忽然听她问:“离止哥哥,展……崇恩圣帝今天会归位吗?”
“刚才來的路上,已经有仙使在准备着要迎接他,大概这会儿已经是凡间的夜晚,崇恩圣帝也快回宫了。”离止顿了一下,才说。
上歌在他怀中抬起头來:“离止哥哥,我想去看看。”
她的眼睛里有希翼的光芒,离止不忍心拒绝,心里不愿意,也不由自主地点头:“好。”
他看了看前方的路,紫澜宫遥遥在侧,只需半柱香的时间就可以到。但他还是自觉地调转云头,往东瀛山去。两人动作快,到了东瀛山,远远看见一片烟雾缭绕,巍峨宫殿漂浮在山巅,山下一群白衣弟子跪了一片。
淡蓝色的气泽围绕着宫殿,有古琴在鸣奏,一切气象都表明,崇恩即将回归神位。
离止就在不远处停住,他们能够看得见所有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得见他们。
等待不到片刻,有数条人影漂浮而至,白衣飘飘的是仙使,细数下來是十六位。
走在前面的人……
那人一身蓝色衣衫,轻裘缓带,眉目微冷,嘴角含了一丝浅笑,自带一股超然。他踏云而下,东瀛山的弟子们跪了一地:“恭迎圣帝回宫!”
“起來吧。”
他轻启朱唇,手掌微抬,下面跪了一地的门人们起身。最前面的人正是筑若,他身边跟着的是唐世礼,两人上前來,只见崇恩圣帝微微点头,看了看筑若,说:“你近來心绪浮躁,须多修身养性才是。”
筑若说了什么,离止跟上歌离得远,听不见。
崇恩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漂浮在半空中的宫殿。
离止跟上歌正是在宫殿旁边,他这一抬头,离止也洠в锌桃舛闵粒⒓淳捅淮烁稣!
只见崇恩一愣,随即笑道:“两位既然來我东瀛山,为何不现身相见?”
离止低头问上歌,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要下去吗?”
“好。”上歌点了点头。
离止依旧抱着她,从云头上下來才放开,他看了看崇恩,这人按照辈分是他们的长辈,他作为青丘储君,少不得要躬身问礼,当即一扯上歌,躬身道:“青丘离止、大荒上歌,见过崇恩圣帝,恭贺圣帝渡劫归來!”
崇恩笑道:“原來是青丘之国的少主,倒也不必见外。”
他说着,目光转向上歌。
上歌一颗心都要提起來,怔怔地盯着他的脸。这是一张她不熟悉的面容,只是表情跟展实意一模一样,带着微微一点清冷。不过也有不一样,这个人更喜欢笑,笑起來的时候眼睛弯弯,比展实意更多了几分暖。
好陌生……又好熟悉!
熟悉到曾几何时,似乎一直刻在她的骨子里,不能去想,更不能去记。只需要一见到,就觉得心中酸涩苦楚,难以忍耐。
上歌的身子微微颤抖,靠着离止的肩膀抖作一团。
离止觉察到她的异样,顾不得那许多人在场,伸手将她又抱了起來。
崇恩只是一愣,笑道:“这位原來是大荒神女,倒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跟传说中不大一样。”
上歌在离止怀中,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
第70章 命里无时莫强求
上歌在离止怀中抬头:“传说中,我是什么样子?”
崇恩笑而不语。
上歌闭了闭眼睛,如果是以前的展实意,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打击她。但崇恩圣帝不会,他是个有品格的神仙,听说他为人向來彬彬有礼,大约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果然……历劫归來,一切都不一样了。
上歌坚持着不转开头,眼中泪珠滚动,她却逼自己笑起來,唯一掩饰不了的是话中的苍凉:“无名小辈也劳圣帝记挂,小神受宠若惊。圣帝初初历劫归來,想必十分忙碌,我跟离止哥哥就不打扰了。”
离止静静地看着她,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这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如今她的心上有了伤,是他合着大荒众神一手促成的。就是后悔,也已经轮不到他!
筑若也看着她和离止,似乎有些惊诧于她的冷然。
待看到离止抱着她越发紧的手,他的心头又变成了一股涩然。他别开头去,目光所见,是自家徒儿呆滞无神的眼睛。
这一场恭迎崇恩圣帝的盛典,已经变了味道。
只有崇恩圣帝什么都洠Х⒕酰廊幻婧θ莸氐阃罚骸耙埠茫轿磺氡恪!
上歌将头埋在离止的怀中,离止抱着她转身离去,她也洠в性偬贰
遥远天际又有紫云飞來,那样浓郁纯净的气泽,普天之下只有渊极帝座有。祥云不过眨眼即到眼前,渊极踏云而下,先看了看上歌,才对崇恩笑道:“你可算回來了,你那宝贝玄机甚多,我快要镇不住了。”
崇恩笑道:“你若镇得住他,他就不是人人头疼的货色了。”
离止竖着耳朵听到他们的谈话,不禁侧头。
改天,他一定要好好拖地游神问问,最近六界都有什么事情发生,是他不知道的。
上歌一直不说话,两人默默地往紫澜宫赶,走到一半才想起,渊极已经去了东瀛山,估计大荒诸神也已经回去。
离止争得上歌的同意,折道往青丘去。
出天门的时候,他顿了顿,又有仙使从人间而來,引着一人前往北天。
离止诧异地回头看去,那人一身白衣飘飘,祥瑞气泽倒有些熟悉,隐在云雾中的脸庞露出來,分外熟悉,竟然是白无垠!
“上歌,是白无垠。”他低声跟上歌说。
展实意跟白无垠的死,一直是上歌心头最过不去的砍。连离止也洠в邢氲剑孜捋缶尤皇怯邢稍档娜耍诜布渌布复握飧瞿腥耍媸且坏愣紱'有看出他的本源。
上歌一震,也不赖着他了,纵身从他怀中跳下來,拉着他立即就冲了上去。
“白无垠,白无垠!”
上歌洠в锌桃饧菰疲窍墒垢孜捋笤度サ乃俣纫彩挚欤细枳犯喜患埃坏贸錾蠛啊
前方的人听到声音,缓缓回头,站在那里等她靠近。
看到來人是上歌,他展开笑颜,笼着手站着,开口说话的语调,还是上歌熟悉的那副腔调:“原來是大荒神女。神女怎会在天宫附近?我來时,刚刚看到元安上神跟离止上神打道回青丘,莫不是错过了?”
“白无垠,真的是你!”上歌见他说话间亲切依旧,忍不住想哭。
白无垠顿了顿,摊开了手笑道:“上歌儿,你可真是的。难得我正经儿一把,你却不给面子!”
上歌猛地抬头,他说这话分明是还记得人间的形容!可崇恩圣帝分明已经不记得了呀?
白无垠眼神坦然,十分淡定。
仙使善解人意地做了一个揖:“离止殿下,上歌公主,星君正要去凌霄殿回话,可否容后再叙?”
“为何需要回话?”离止沉声问。
天界诸人都知道,自愿下凡的神仙返回天界时,是不需要特意去禀告天君的。他的父亲离跹当年也曾经下凡,回天界时也只是礼节性地派人说一声就是。如果是需要禀告的,只有一种……他是被贬下去的!
仙使笑道:“殿下有所不知,紫微星君因擅改命数,触犯天律,被贬下轮回道三世历劫,如今功德圆满,小神正要引着他前往凌霄殿,回复仙籍。”
上歌一愣:“白无垠,你改了谁的命?”
白无垠看着她,但笑不语。
仙使在一边催促,他便道:“再见。”
简单两个字,说话间云淡风轻,他的模样太过不同寻常,上歌了解他,直觉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一扯离止的袖子:“离止哥哥,我们也去!”
离止洠敲炊嗪闷嫘模皇翘旖绱笫挛挪坏轿O彰缤返乃觼聿蝗ゴ杖饶郑细枰涣彻匦模坪醵纪橇烁詹诺哪切┎挥淇欤奔吹懔送贰V灰模Ч郯素缘艏劬偷艏郯桑刹辉诤酢
白无垠进了大殿,只听遥遥在座的天君开口:“紫微星君,你可知错?”
离止跟上歌都是一震:紫微星君?白无垠是紫微星君?
座上这位天君上位以來,两万年里只判过两个人轮回道的刑罚,其一是离止的母亲痴魅公主,她误杀龙王之子,被贬入轮回道十世轮回。后來是离止的父亲离跹入凡间三世渡劫,才最终挽回了当时一塌糊涂的局面。
第二位,是继痴魅四千多年后的紫微星君,紫微星君以不外传的罪名,判入轮回道三世轮回。
他入凡尘的理由谁也不知道,刚才两人也洠в邪阉衔⑿蔷灯饋恚瓉砭谷皇钦飧鲈倒剩
白无垠低低应承:“我已知错。命里无时莫强求,是我不该。”
“如此甚好。”天君释怀地点头:“既如此,本君允你归位,这就回你的紫微宫吧。”
天君手一挥,先前收回去的紫微星君的神器、仙牒、封印的仙力等都一一回归。华光一闪,白无垠的样子已经变了。模样跟凡间很像,却比凡间更多了几分出尘。
他扭头來,正对上上歌的眼,只见上歌愕然瞪大了眼睛,蹬蹬瞪后退了好几步。
离止眼见着她的脸色,心头立即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伸手揽着她,一颗狐狸心,刷地掉下了谷底。
大概那些前尘往事,她终于还是记起來了!
卷一·《审美录》引发的风流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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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命运这事说不准
上歌出生一千多年,立志的事情洠г趺锤桑耸赂闪瞬簧佟2还蠡闹谌思植还郑ㄓ兴系钍遣傩模且磺蝗惹椋渤31凰锎蚧鳌
她姑姑一语道破天机:“他家上歌儿长在一群无厘头不正经的神人里,能正常得了才怪!”
有一句话她姑姑洠担骸氨晃壹叶哟蟮模岢こ纱蠹夜胄阄揖腿プ睬剑
是了,上歌自打懂事以來,她爹娘就离开大荒云游天下,她爷爷奶奶渐渐上了年纪,也不大管事,光是操心她的几个叔叔伯伯就头痛欲裂,更洠Э展芩J且陨细璩さ揭磺Ф嗨辏径际窃谇嗲鸸睢
青丘里人人都闲,就离止一人忙。但离跹本着锻炼儿子的目的,越是忙越要给他找点事情做。
上歌來到青丘,直接就被丢给了离止。
离跹放出话來:“带不好上歌,你就给我拾掇拾掇,哪里凉快去哪里。”
离止本來很是抵抗,一见到上歌,却改了主意。
那时候,上歌还是个古板无趣的小姑娘,长得白嫩可爱就是木了些。听到自己将要成为臭名昭著的离止的小跟班,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來。
她姑姑立即就笑了:“离止,哪个小孩见到你都要先哭一次,你这人品到底是有多差?”
这话是有來头的。
当年离止还是襁褓小儿的时候,就成功调戏了比他稍稍大一些的筑若。筑若按辈分是他的叔叔,愣是被他活生生戏弄得哭了起來,之后更为了躲他常年不归家。光是离止这份威名,就足够吓得天界多少小孩子不敢來青丘,难得见一次也是哭得不可救药。
离止当时就不高兴了:“上歌儿,跟着本殿下,吃喝不愁玩乐不忧,你有什么好哭的?”
“那你会调戏我吗?”彼时,上歌十分天真。
离止嗤笑:“你傻啊,我调戏你你不会调戏我吗?”
就是这句话,奠定了上歌一生的认知:原來,男人是可以被人调戏的!
上歌破涕为笑,小手拉着离止,开始了痛苦与快乐并存的人生修炼。
离止嘴巴不饶人,上歌干了什么傻事,说了什么傻话,他从來不像大人们那样去宽慰她,更不会怕伤害她的小心肝刻意去附和,基本都是不留情面地嘲笑。
“离止哥哥,为什么我要叫筑若叔叔,你却喊他筑若呢?”
“就他那脸,你觉得他叔叔得起來吗?”
“叔叔不起來,筑若像女人!我觉得,我以后该喊他哥哥。”已经不喊叔叔了。
“就算你喊哥哥,他也会被误以为是另一种生物。”
“什么?”
“女汉子!”
“……”
“离止哥哥,为什么我爹跟我娘都不要我,要把我送到青丘來?”
“嗯……可能是因为,你是捡來的。”
“……”
“离止哥哥,那边那个女神仙为什么要悄悄的看你?”
“因为我长得好看。”
“那那边的男神仙在看我,也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不是,他看你是因为你长得丑。好看的女神仙,都是长母夜叉那样的。”
“……”
很长一段时间,上歌真的以为母夜叉那种红眼黑皮肤的女人,才是最漂亮的。
如此过了许多年,上歌渐渐习惯了一种模式:被打击、哭、再被打击、抽泣、继续被打击,最终修炼成了八荒**里最淡定最宠辱不惊的女神仙。也亏得上歌心性单纯,愣是在这样的氛围里,平安长大了。
至于她被离止生生扭曲的审美认知,一直到五百年后的蟠桃聚会,她跟在离止身后,见到了一个惊为天人的神,才得以摆回原來的轨道。
长相惊为天人不稀奇,上歌周围离止一家个个是美人,大荒也是美名远播,就是天界,她渊极爷爷的弟子也都是极品。
这位神祇的长相再美,也拨动不了她那颗小心肝。
拨动她那颗小心肝的是,这位神祇执着酒杯,嘴角抿出一丝浅笑:“这位神女是何人,真乃天界绝色!”
“圣帝谬赞,这是大荒王子元安的女儿,上歌。”离止含笑着回答,手却在袖子中握着她的手,死死地不松开。
“原來是易生捧在手心里的公主!”这人似乎是笑了。
上歌从他身后探出头來,一眼就见着这人歪着脑袋对她笑。
她的思维还停顿在这人说她美这句话上,心中诧异非常。她虽然常常被离止打击,但不可否认她对离止十分崇拜,离止说母夜叉那样的红眼睛才是极品,那就一定是;离止说母夜叉那样的黑皮肤才是最极致,那也一定是。
这人说错了,她忍不住反驳:“离止哥哥说,母夜叉那样的,才是美人!”
“噗……”眼前这个神,一口老酒就喷了出來。
他淡定自若地擦了嘴巴,抬头笑着看离止,表情调侃。
那一笑,眉眼弯弯,眼波流转,跟离止颇有些像,却比离止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上歌竟然看傻了!
等回神过來,这位神祇已经扭头跟他旁边的人说话去了,模样淡然,确然不同刚才跟她说话的和煦。变脸都不带这么快的!上歌心中诧异,不由又多看了几眼,就是这几眼又看出了些苗头,似乎这位神在天界,颇受尊崇。
上歌悄悄的扯动离止的衣服:“离止哥哥,这是谁?”
“筑若的师父,东方东瀛山崇恩圣帝。”离止说。
她的眼睛一直在看崇恩。
“再看,眼睛就要掉下來。”离止嗤笑:“到时候,更丑,活生生丑死!”
上歌嘟了嘟嘴:“你骗人。刚刚崇恩说,我是天界的绝色!你从前跟我说母夜叉那样的人才美,是不是因为你审美比较特别?”
“……”离止头一回,觉得十分有必要扶正她的审美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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