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心,往后咱们好好教导,能把她性子拗过来的。”
云氏赶过去的时候秦骁已经被人送去府兵的营房了,她并没瞧见人,听江浩成说了刚才的事,也有点好奇:“听说也是个小孩子?”
“嗯,瞧着比云泽和遥遥都还小些。”
云氏颇有些怜悯:“听阿泽说,那孩子倒是好心,看遥遥睡着了,怕她冻着,把自己的棉衣给遥遥盖着,所以才冻得发烧了。老爷就饶了他这回,回头别再罚他了。”
江浩成拍了拍她的肩,算是默认了。
江家的府兵只一百人,营房就是设在训练场旁的两排平房,江浩成特别让人收拾了一间小屋子给秦骁暂住着,请了个大夫过来看他。
江遥一大早就差银杏把这些打听清楚了,只是找不到由头去看望,好不容易等到中午,云泽来找她去训练场骑马,才算是找着机会,连忙把云泽拉上一道去了。
看她健步如飞的,云泽也是不明所以,跟着她跑了两步,奇道:“这么急干嘛?诶你要去哪啊?马厩不在那边。”
“先去看看秦骁,人昨天在我爹面前帮你隐瞒为你受过呢,你不去探望下好意思吗?”不等他细想,江遥就丢了一堆大帽子上去。
云泽懵了一下,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哦”了一声,跟她一道进了营房。
这个时间府兵都已经在外训练了,整个两排营房都是空空荡荡的,江遥按着银杏打听到的地方摸过去,果然听到秦骁正一本正经地对送药过来的妇人道谢。
江遥和云泽等送药的人走了才悄没声息地溜了进去,秦骁刚仰头喝完药,就瞧见屋里多了两个人,一口药还没咽下去,就呛得咳了起来。
江遥对他们每次接触都要出点意外已经习惯了,无声地叹了一句,看他呛得不轻,索性上手给他拍了拍背,递了杯温水给他:“没事吧?要不要喝口水?”
“大、大小姐?”秦骁惊得立刻想站起来,江遥在江府可以说是“恶名远播”,他自然也听了不少,见过江遥真人后虽说不怎么相信这些流言,但也没有想到江遥竟会和颜悦色地给一个下人端茶递水,一时也是愣住了。
江遥自己也有几分尴尬,在她眼里云泽和秦骁都还是熊孩子的年纪,喝个药呛到了,她顺手也就照顾了,但在江家,主仆有别,实在就有些不合时宜。好在这里也没别人,江遥只当做没看到秦骁和云泽的惊异,故作潇洒地拍了拍手站起来:“你没事我们就放心啦,等你全好了,记得去找泽哥,他答应带你一起练武呢。你放心,他跟府上府兵的关系都很好,有他在,保准没人敷衍你。”
云泽被她夸得自信爆棚,要是有尾巴,估计都快翘上天了。一拍胸脯就大包大揽:“包在我身上。”
江遥趁他开始宣讲如何如何收服了那些府兵的“光荣历程”时,把晚上新画的图册塞到了秦骁枕头底下:“行了,我们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她还惦记着秦骁的前途,打算借着这次秦骁为了帮她而生病的事,去她爹那儿求个情,让她爹对秦骁高看一眼,允许他跟着府兵习武,把秦骁的“命运”扳回“习文习武走向人生巅峰”的正轨来。因此出了营房,跟云泽去跑了一圈马,眼看日头西斜,估摸着她爹应该回府了,就麻溜地抛下云泽,跑去主院门口,打算“负荆请罪”。
………………………………
第9章 来顿竹笋炒肉
江浩成一回来就看到院子里葡萄架子下面多了一团阴影,定睛一看,居然是江遥正抱膝蹲在那里,低着头不知在干什么。
小姑娘的身量不高,蹲在那里更是小小的一团,低着头垂着眉眼,看起来就有几分可怜。
他看多了江遥趾高气昂的骄傲模样,倒是没见过她这么委委屈屈地样子,一时也觉得自己昨天当真是罚得有点过,把女儿吓到了。因此也没再训斥她礼仪不佳,只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爹,您终于回来啦!”江遥立刻抬头,眼里像是一下子就有了生气:“我都等了好半天了。”
江浩成疑惑:“那怎么不进去等?你娘不在屋里?”
江遥摇头,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不在,娘去婉心那儿了。爹,我有事和您说……”
江浩成看她站起来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差点摔下去,却又不敢说,只默默地活动着手脚,仅剩的那一点怒气也散了个干净,温和道:“什么事?”
当爹的永远都抵挡不住女儿的撒娇卖乖。不管哪个时代都一样啊。
江遥摸索到了对付江浩成的门道,心里偷笑,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爹,昨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保证以后真的绝对绝对不会再犯了,您要怎么罚我都行,求您别怪泽哥和秦骁了呗?”
她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倒是合了江浩成遇事不推脱,能抗事、有担当的脾性。江浩成“嗯”了一声,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江遥惯来都在原告被告、律师法官中间游走,身边人十个有八个是人精,察言观色的本事那是一绝,一看之下就摸透了他的意思,立刻“得寸进尺”:“阿爹,您说咱们家一贯赏罚分明的,那秦骁没看好马厩的事您已经罚过他了,可是他昨天晚上把衣服给我盖,救了我一条小命,到现在还躺着呢,您也该赏他些东西吧?”
江浩成不知不觉就被她绕了进去,一时还真觉得“理当如此”,看到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才觉出几分不对劲,疑道:“你想让我赏他点什么?”
一看这神色,江遥心里就一凛,知道自己对秦骁的关注太明显了,但为了秦骁的“远大前程”,接下去的话也不得不说:“总归是我连累了人家,爹可不能太小气,我看他挺想学功夫的,爹就让他也在咱们家当个府兵嘛。”
江浩成正色斥责:“胡闹,府兵的名额是朝廷规定的,岂能随意增加?”
府兵由朝廷拨付银饷,平素就是吃喝训练,逢年过节江浩成还会给些补贴,放到现代,那就是吃住全包、五险一金、事少钱多的肥差,因此在江府做府兵,对肃阳城的百姓来说是个很体面很不错的差事。而江家为了保持府兵的质量,杜绝府兵消极懈怠的情况,每三年都会有一次考核,年龄大的,骑射刀枪等综合下来最差的十人会被除名,这些空缺就会重新招募。
江遥一大早就把这些事打听清楚了,也知道明年年底就是重新招募的时候了,忙道:“您就让他先跟着学一点拳脚嘛,等明年重新招募,让他自个儿去考呗。”
江浩成皱了皱眉,倒是有一说一:“这倒是不难,但我原意是赏些银子给他的,你替他改求这个赏赐,可想过人家要是不要?”
江遥怕再多说了她爹就该怀疑她对秦骁有什么私情了,只得笑着装傻:“那爹问问他想要什么就好了嘛。”
“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父女俩的声音了,在说什么呢?”
云氏来得恰到好处,江遥松了口气,心道果然是亲妈,赶紧迎了上去,挽着她的胳膊:“娘,我那个小院子收拾好啦,您看什么时间适合,我好搬过去。”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云氏有点惊讶,但也没多问,只拍了拍她的手:“行,等会儿娘给你挑个日子。”
“哎,那我先回去啦,”江遥乖巧地答应一声,转头朝江浩成行了个礼:“爹,我回去抄《女诫》,老规矩,十遍。您就别生气啦。”
她规矩得简直连个小毛病都挑不出来,江浩成从昨天早上到现在,火气也早就散完了,对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回去了。
江遥软磨硬泡地搞定了江浩成这里,心里可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身轻松地回自己院里去抄书。
《女诫》这篇本来也就不长,她心情好,浑没当回事,就当练字一般抄了十遍,安安稳稳地爬床睡觉了。
******************
秦骁身体底子并不好,一场低烧足有两三天才好,江遥虽然挂心,也不好天天去探望,左右闲来无事,便趁着这两天功夫搬去了小院子。
她原本惦记着等秦骁彻底好了,再去江浩成那提两句,把秦骁长住在营房“蹭”府兵训练的事定下来,没想到她爹居然一连三五天都没着家。
眼看秦骁已经恢复地活蹦乱跳的了,江遥也按捺不住,拿了个绣花样子往她娘那儿“讨教”了两句,旁敲侧击地打听她爹什么到底时候回府。
云氏正专心地给她描绣样,随口应着:“说是明儿就回来了,不过后天一早就得出门,怕是要好几个月才能回肃阳城了。”
江遥惊呆了:“啊?这么久,又要打仗了吗?”在她印象中,这几年云南安稳得很,根本没有战事啊。
云氏见她仿佛是吓着了,忙安慰:“那倒不是,皇上让九皇子到军中历练,你爹要去军营陪着,多半要待上好几个月,等开了春再回来了。”
九皇子?
就是那个对林婉心一见钟情,还把原来的江遥利用个彻底的九皇子啊!
啧,感觉剧情才刚开始演一集啊,男主女主还没培养起感情呢,男配这就出现了?
江遥无语了一会儿,想了想这时节林婉心才十岁呢,再苏天苏地的,也不至于就能让九皇子一见钟情巧取豪夺了,再说九皇子只在军营待着,又不来江家,多半就是作为男配先刷个存在感。毕竟他正式出场并遇到林婉心,要到好几年后替皇帝来云南劳军那一回。
她这儿走了神,云氏也发现了,奇怪道:“遥遥,你想什么呢?”
“没事,”江遥笑笑:“那还一个月就过年了,爹不在家过年么?”
云氏摇了摇头:“想是要陪九皇子在大营过的。”
失落和无奈一览无余,她显然是个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真・软妹,江遥想想她虽说已经是自己的“娘”了,但论年纪其实也就刚刚三十,还得是算虚岁的。从小富贵顺遂,嫁了人后也恩爱和美,长成这种性子实属正常。
一个过分义气耿直的爹,一个一眼看得到底的娘。
保住全家性命这件事,难度系数又高了一级。江遥在心里给自己翻了个白眼,也努力展示了一点不舍的情绪:“还想跟爹娘一起过年的呢……啊,对了,爹前两天答应我的事还没兑现呢,等他回来了娘一定要通知我啊。”
云氏好笑地摇头:“什么事儿啊?”
江遥嘿嘿一笑,只说是“秘密”,厚着脸皮装嫩,在云氏面前撒娇痴缠了一会儿,刷了点母女感情,赶紧回自己院子去了。
她现在的院子离主院挺近,随便溜达三五分钟就到了,这一路有一片小竹林,一片据说是牡丹园的花圃,江遥还处在看什么都新鲜的劲上,难得身边没有丫头叽叽喳喳,见竹林里有条小道,道旁立了个“曲径通幽”的石碑,便饶有兴致地往里头逛了过去,甚至还蹲林子里翻了翻有没有冬笋。
“柳妈妈,这个钱袋绣工也并不好啊,你让我拿这个送给义父,是不是不太好啊?”
清甜里还略带着点稚气的声音,显然是属于女主的。作为一个萝莉控,其实她还蛮喜欢这声音的,隔着层层的竹子隐约能看到林子另一头正是林婉心的小院,站在她对面的则是她的奶娘,当年林家下人里头唯一一个留下来照顾她的人。
江遥蹲地上想了两秒,鉴于她每次遇上林婉心都没什么好事,还是决定不过去打招呼了。
惹不起毕竟还是躲得起的嘛。
这柳奶娘的身材自从到了江家后就一路发福,现在大约足有两个云氏那么宽厚,胖乎乎地十分福态,但声音却是说不清的尖细,喊了两句“我的小主子哟”,才开始切入正题:“回头你就说,是你听说义父要在军营过年,连夜赶出来的……这连夜赶,做得太好了,哪儿还像呀?”
林婉心十分乖巧:“哦,那我听柳妈妈的。”
柳奶娘连连点头:“你心里头要记着,这家里头呀,你只要把江老爷哄住,别人还不都是任你拿捏么?嬷嬷就你一个主子,总是为你打算的。”
“嗯,柳妈妈总是最会为我打算的,”林婉心伏在她怀里:“婉心没爹没娘,要是没有柳妈妈,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呵呵,敢情义父义母都是白叫的,五年感情喂了狗了?江遥被这“相依为命”的戏码恶心地不轻,这会儿就更懒得现身了,索性蹲地上左翻翻右挖挖,琢磨着该寻个机会把这柳奶娘弄走了。
否则有她天天在林婉心耳朵旁边灌输她和江家不是一家人的概念,林婉心想不长歪都不可能啊。
“遥遥,你蹲这儿装什么蘑菇呢?”
江遥刚想起身悄悄走人,就被云泽忽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动作。
这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绝不坑人专门坑己的*精神,真的很值得学习。江遥在内心把云泽鞭了七八遍,见林婉心和柳妈妈已经狐疑地往这边走了过来,只得干笑了两声,拔出刚才一直在研究的一颗冬笋:“挖笋,回头给你顿竹、笋、炒、肉!怎么样?”
………………………………
第10章 享受主角待遇
第9章享受主角待遇
云泽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没心没肺地蹲了下来,翻捡了一下那颗还带着泥的冬笋,挑眉看江遥:“你会做?”
熊孩子根本没听出她的“威胁”,江遥有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无力感,自暴自弃地指了指另外一颗冒头的冬笋,支使云泽:“去,把那颗也弄出来,这就上厨房给你露一手。”
云泽还沉浸在“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江遥居然打算去厨房亲手做饭”的惊讶中,半信半疑地一抬头,正瞧见了往这边来的林婉心和柳奶娘,立刻瞥了瞥嘴,扭头就想走人了。
江遥一脚就踹了过去:“别偷懒啊泽哥,赶紧把这颗也挖了。”
云泽很是不满,但一看江遥暗地里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当真挖笋去了。
江遥冲林婉心和柳奶娘一笑,人畜无害:“巧啊,你们也来挖笋?”
林婉心有点没反应过来,柳奶娘连忙笑道:“不是,刚才夫人特地送了燕窝来,说是难得的金丝燕,给小姐补补身子,小姐试了试,却是与寻常的大不相同,正打算送些过去给大小姐您试试。”
这一句话表达了两层意思。
一是云氏宠爱林婉心,把难得的好东西都送来给了林婉心,反而没给她这个亲生女儿。
二是林婉心是懂事的友善的,所以“特地”送些过去跟她“分享”。
且不管云氏是不是真的送过,要是原来的江遥听到这话,只怕根本不会去求证,多半是嫉恨气愤到暴走,当场跟林婉心干上都是有可能的。
姜是老的辣啊,一句话就离间了江家父母和江遥的关系,还能让江遥暴躁妒忌刻薄狠毒的名声更响上几分。
江遥“呵呵”了一声:“那谢谢了。我的笋挖好了,先走了啊。”
她垂眸一看,云泽正好把冬笋上沾着的泥敲掉,便抬手把刚才挖的一颗也丢给他拿着,拍了拍裙角,悠闲自得地打算走人。转头见柳奶娘还愣着没回话,还特特地地又回过头来,笑道:“对了,我现在搬到竹林对面的竹升院了,一会儿你可以送到那去,别跑错了去了原来的梅花小院。”
“遥遥!君子要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你要喜欢燕窝我让娘给你送金丝血燕!干嘛要她们的东西!她们就是在显摆,在气你,你要了,这不是成了前两天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