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红颜:大燕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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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红颜:大燕女皇- 第2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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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绕过屏风,方见殷玉瑶斜着身子卧在枕上,后脑勺上的髻子已经松开,青丝软软地散开,有几绺滑下榻,垂向地面。

    佩玟不敢惊动,忙又退了出去,却听殷玉瑶轻轻抬抬身:“办妥了?”

    “已经妥了。”

    “他——是如何回答你的?”

    “单大人说,定不负皇上所托。”

    听得这话,殷玉瑶沉默,再没有作声。

    佩玟福了福身子,侧步退出。

    螓首微抬,殷玉瑶坐起身子,下榻走到桌边,提起笔来,凝思良久,方缓缓运笔,写下一个墨色浓郁的字来:

    忍。

    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可很多事,倘若不忍,便会坏了整盘计划。

    纵使她是皇帝,很多事上,不能忍,也得忍。

    单延仁,既然你懂得,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道理,那就应当能够领会朕之苦心——朕要忍,你也要忍!

    为了心中最后那个目标,你只能暂时性的,将眼前的难阻当成泡影,坚定不移地追逐自己的信念,唯有如此,才能不为外物所移,破除万难,终成大器。

    一连写了好几百个忍字,殷玉瑶方才觉得心中之气稍平,整个人也松快了不少,刚想重新回到床上休息,殿外忽然响起殷玉恒的声音:“皇上!”

    “什么事?”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带着一身清寒的露气,殷玉恒大步迈入殿中:“看守东宫门的禁卫抓到个潜逃出宫的内侍,现押在殿外,听候皇上发落!”

    “内侍?潜逃?”殷玉瑶闻言不由一怔,再抬眸细看了看殷玉恒的表情,顿知此事绝定然还有下文,而自己今夜,注定是难有好眠了,遂叹了口气,道:“且把他押上来吧。”

    “是。”

    殷玉恒侧身,朝殿门外一招手,两名高大的禁军夹着个身材瘦弱的内侍走进殿内,“砰”地将他砸在地上。

    “你且,抬起头来。”

    内侍浑身一哆嗦,却仍旧只是匍匐在地,半点不敢动弹,殷玉恒走过去,扯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给提了起来。

    殷玉瑶凝眸细看,却不认得,当下面色微沉:“你是哪个殿的?为何干犯夜禁潜逃出宫?”

    内侍嘴唇咬得死紧,无论殷玉瑶如何盘问,就是不肯作声。

    殷玉恒却失去了耐性,重重一个手拐砸在内侍的胸膛上,那内侍当即“噗”地吐出口鲜血,晕死过去。

    殷玉恒松手,内侍立即软软地瘫向地面。

    “不瞒皇上,这厮的一举一动,早在末将的掌控之中,其实他不说,末将也知道,他为何出宫。”

    “哦?”殷玉瑶的凤眉当即微微挑起,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是为了给工部侍郎邱应通风报讯。”

    “邱应?”再瞥了内侍一眼,殷玉瑶的双瞳已然幽深得好似冰窟,“他怎么又与邱应扯上关系?邱应买通这样一个人,又有何居心?”

    “邱应,原只是交平郡一个不入流的市井泼皮,用重金贿赂原吏部侍郎李贵,捐得洛丘府同知,后小心翼翼不断钻营,由地方迁任京官,又走了原工部尚书蔡桀的路子,晋为工部侍郎。”

    “竟有这样的事?”殷玉瑶脸上浮出几丝不悦,“怎不见单延仁提起?而且数次考绩,似乎也未发现此人劣迹。”

    “只因邱应平时为人小心谨慎,当初蔡桀在时,他便小心翼翼地选择了疏离,为此蔡桀还十分地不满,欲将他挤出工部,故此,蔡桀下台之后,他非但没受到牵连,反而因此获得好评。”

    “难道,”殷玉瑶的目光霍地一闪,“他觉着侍郎这位置还不够,犹想高升?”

    “有道是,自古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难知心,末将虽然能探出他与内侍有所勾连连,却也不知其真正意图所在。”

    殷玉瑶沉默了——她早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努力,朝堂之上,永远都不可能一片清澄,总有些看不见的污垢,被深埋在让人不易察觉的角落里,只要稍有浪涌,便会翻搅起无限的污浊。

    柄国数年,她愈发觉得,做实事,其实并不难,难只难在“人”上头,本来思虑得好好的行政方针,一落到实处,总难免走样,现实里有太多她无法控制的因素,如深海漩涡,不断地冲撞着她的意志,让她频频有无法呼吸,即将遭受灭顶之灾的感觉。

    看着她泛白脸庞上青色的眼眶,殷玉恒心中再次浮起熟惯的怜惜——万斤重担,挑在她一个人的肩上,要怎样铁打的骨钢铸的魂,才能拉动燕国这架无比庞大的马车,使之朝着正确的方向运转,而不被任何邪恶的力量,诱惑向万丈深涯?

    帝王,实在比不得旁人,一个帝王的才学、见识、气度、胸襟,往往决定着整个国家的命运,千千万万人的命运,她掌中那盏希望之灯,照亮的不仅是她自己,更是天下人心,倘若她不够强大,让自己被冰冷的现实所吞没,那么她所有的鸿图大略,也将随之化为飞烟。

    试问这世间,有谁解得她的痛苦?她的软弱?她的悲伤?她的寂寞?

    “我累了。”

    轻轻地,殷玉瑶吐出三个字,眉宇之间,浮出丝疲倦——自十六岁上遇见他的那一刻起,生命便开始跌宕起伏,狂风巨浪,暗流湍涌,似乎无止无息,永无尽头。

    “皇上,”沉默很久之后,殷玉恒再度开口,“要末将派人,寻回太子殿下吗?”

    “太子……”

    提起已经离开自己十余年的长子,殷玉瑶眼中浮过丝怅然,灰色黯翼褪去,逐渐被亮色取代——

    “我在这儿,便等同有你在!”

    铮铮誓言,乍然在脑海里炸响,一股澎湃的力量从心海深处冲出,流向全身上下,将那些烦恼、颓丧冲得一干二净!

    殷玉恒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必再说下去。

    “皇上,天下人心,永远不可能像您想的那样干净,但是,也未必像您所以为的,那样污浊,只要皇上不忘记心中之志,不管眼前的困难多么巨大,都会过去。”

    “都会过去,是啊,都会过去。”殷玉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放心,朕不会忘记,连千夜昼那样的魇魔,都不能摧毁朕,何况是他们?”

    殷玉恒又踏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个锦盒,放到御案上:“这里面盛的,乃是当日出谷时,尧翁所赠灵药三粒,服后强身健体,百病不侵,皇上不妨一试。”

    看着那锦盒,殷玉瑶目光却是一闪——既有这样的东西,为何一直不曾听他提起?偏偏是现在才……?

    光是这样一想,她整颗心便不免激动起来,脸上却半点痕迹不露,点点头道:“朕知道,稍后便服,你事务繁多,先退下吧。”

    “是。”

    待殷玉恒走后,殷玉瑶将那盛药的锦盒拿在手里,越看越是生疑,直凝默了半刻钟的功夫,才将锦盒纳入袖中,小心翼翼地收起。

    经过这样一番波折,她心中余浪虽未平,精神劲儿却已足了不少,又想起朝政之事来,便启唇唤道:“佩玟!”

    “奴婢在!”

    “取朕的紫貂披风来。”

    “皇上是要出门吗?”

    “嗯。”

    佩玟不敢多问,赶紧进内殿找出披风,又提了盏纱制宫灯,陪着殷玉瑶出了明泰殿。

    殷玉瑶一路走得很快,没多时便到了议事院前,看守院门的侍卫迎上来,刚要亮声请安,却被殷玉瑶摆手止住。

    议事院中一片风清雅静,殷玉瑶信步而入,原想着趁没人,去查看一下院臣们批复过的奏折,忽听侧边厅里,传出一阵争吵之声:

    “开启海贸?那不过只是皇上一厢情愿的想法!若不谙熟海上情形,以及具备先进的航海技术,贸然下海,不过是白白浪费人力物力,未见其功,先受其难,与其如此,不若把这部分人力物力,用在开垦拓荒,种植甘蔗、药材、果树等有经济价值的作物上,所获利润虽然低微,但一年两年累积起来,却也甚是可观,且风险低,操作易,不是比海上贸易更划算?”

    殷玉瑶听至此处,脑子里立即飞快地转动起来,正在拨珠子似地划拉着,却听另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

    “元孟兄,你之所言,自然很有道理,可是在下也想请问你一句,这些东西种植出来之后,应当销往何处?又如何才能保证种植者的既得利益?”

    先前说话那人顿时沉默,屋内好一晌寂寂无声。

    看样子,局面陷入僵持之中。

    其实,他们讨论的,也正是殷玉瑶最近苦苦思索的——她虽然有开通海上贸易的构想,却也更清楚,现在的条件和时机并不成熟,绝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后果如何,孰难预料。

    可是财政吃紧,民生并不富足,却也是事实,要如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善这样的状况呢?想来不单是她要思考的,也是朝中每一个有识之士,都要认真思索的。

    “或者,可以试试开通与仓颉、也牧的边贸,这些东西,都是他们需要的。”

    “元孟兄,你想得太简单了,且不说仓颉人凶悍,向来只知‘抢…劫’,毫无‘交易’的概念,再则也牧人……也牧人……”说到这里,话音停顿,继而微微上扬,“说不定,可以试试,与也牧人通商。”

    也牧?殷玉瑶心中也是“咯噔”一声响——这些年来,她和燕煌曦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流枫金淮仓颉等地,倒是忽视了也牧那大片风沙漫漫之处——只因也牧人由数百个零散部落组成,迁徙流动性极大,是以许多年来,从未有一位君主,将其视作“国”来看待,又因其地苦寒,其民彪壮,也没有什么人,对其起侵吞兼并之心,是以,反让也牧人一直相对平安地生活到现在。

    如果,在燕国与也牧的边地,设立互市通商,后果会如何呢?
………………………………

第362章:机会

    殷玉瑶正暗自思索着,不提防紧闭的门扇突然打开,从内走出两个人来,陡然看见她立在阶下,俱务大吃一惊,尔后伏倒在地,重重叩拜道:“参见皇上。”

    殷玉瑶回神,摆手令他们二人起身,凝目细看之,却并不认得,当下出语问道:“你们是——?”

    “下官乃议事院书办,申元孟。”左边面白无须的男子,率先开口言道。

    “下官也是议事院书办,姓童,名铭。”

    原来,都是议事院新进的书办,难怪自己不认得,不过,观他二人形容,似乎比一般的书办年长些,难怪言行举止皆与众不同。

    “怎么,”殷玉瑶的视线掠过他们,朝屋内看了看,“都这个时辰了,还没有退衙吗?”

    “启禀皇上,今日该我二人当值。”

    “这样啊,”殷玉瑶点点头,抬步走进门内,口中继续道,“似乎,你们正在讨论如何开源之事?”

    “是。”申元孟看起来,比童铭更加能说会道,这次也是他接过话头,侃侃言道,“主之忧,臣所虑,皇上一心要兴国安邦,微臣等自当殚精竭虑。”

    “很好,”殷玉瑶赞许地点点头,“不知两位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皇上,请跟微臣来。”

    申元孟自小饱读诗书,也是个颇想有所作为的人,两年前千里迢迢赶赴京城,一举得中,很快从同届士子中脱颖而出,被洪诗炳选入议事院,任书办一职,这段时间以来,眼见着大燕国蒸蒸日上,而殷玉瑶治政贤明,正想寻个时机,向皇帝一展自己的才华,不想时机,却在不知不觉间降临。

    在桌上摊开张宣纸,申元孟笔走龙蛇,往日脑海里那些模糊的构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皇上,据微臣所知,也牧共有大小部落一百三十余个,老少人口两千余万,这样庞大的一支力量,我们从前却甚少注意,况很多有识的也牧贵族,向往我国文化,一旦开通边贸,他们将习惯向我们购买一应物品,如此,我国丰盈的产品,将能变成大把大把的银钱。”

    “可是,”殷玉瑶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忽略了一个事实——也牧人很缺‘钱’!”

    “缺‘钱’?”申元孟闻言,顿时一怔。

    “不错,他们有大片的沙石地,有一片片绿洲,有骆驼,有商队,却缺钱!他们与他国人交易,通常都是以物换物,不得已才动用钱钞。”

    申元孟愣愣地看着她,一时作声不得——他一直以为,殷玉瑶不管如何有见识,到底只是个“不出宫门”的女人,目力所及,能涵括整个浩京城,便算不错了,而此番谈话,显然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如果要想和也牧人交易,”殷玉瑶的目光重新落回纸面上,“就必须先让他们有‘足够的钱’。”

    “皇上的意思是——”申元孟何等聪明,一点便透,“先大量购买他们的物品?”

    “不错,也牧人所出产的珠玉、驼绒,向来是诸国贵族最喜欢的,我们可以购进加工之后,再转销他国,最重要的是,”殷玉瑶说到这里,顿了顿,“他们的沙地里,埋着无穷的金子!”

    “金子?”

    “对,金子,本是铸造钱币极好的材料,可是也牧人不会冶炼锻铸之术,淘出金沙来,也只能大斗大斗便宜地买给他国,根本不能实现其价值,故而——”

    “我们应当先派一批能工巧匠,深入也牧,淘金锻金,使之成为可以流通的货币?”申元孟异常兴奋地接过话头。

    “直接以金铸币,过于高昂,且不便流通,不如仍打造成金条,让当地的也牧人,用金条兑换我国的铜币……”

    申元孟越听,越是心惊——如此一来,不但大大提高了燕币的含金量,而且,照此方案继续下去,不消十年时光,便可通过贸易,将偌大的也牧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只是,这样的法子,殷玉瑶想得到,为何其他诸国,却从不曾有人打这样的主意?

    殷玉瑶瞥了他一眼,似是看出他的想法,淡然道:“流枫地大物博,自然不将这样一笔小利放在眼中,陈国和金淮则是鞭长莫及,而我大燕幅员辽阔,与诸国多有接壤,得天时、地利、人和,正是天予其便,为何不取之?”

    申元孟茅塞顿开,深深伏顿于地:“微臣愚钝,多谢皇上指教。”

    “你并不愚钝,只是对域外民风民情所知不够详细,而我朝也并无人著述此类书籍——”她说着,目光忽然一闪,“倘若朕派你往域外考察,你可愿去!”

    “微臣愿意!”申元孟喜之不尽,迭声答应。

    “微臣也愿前往!”童铭哪肯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赶紧着也表态道。

    “你们也别开心得太早,”殷玉瑶扫了他们一眼,“也牧黄沙漫漫,条件极其恶劣,你们到底能不能深入其腹地,尚是个未知之数,倘若此行不能完满,朕必会重罚。”

    “是!”两人肃容应声。

    “这样吧,自明日起,你们便开始详细地做功课,查阅各种相关之处,若有不懂之处,多向他人请教,朕会令人给你们配备相应的物资,待准备完毕,你们便启程吧。”

    申童二人再次敛衽施礼,恭恭敬敬地将殷玉瑶送出门外。

    “想不到,皇上虽为女子,却有这般见识,实在难得。”回到院中,童铭忍不住脱口称赞道,申元孟却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

    “你怎么啦?”童铭奇怪地瞅他一眼。

    “我在想,皇上常年呆在深宫之中,如何知晓数千里之外的事?”

    闻得此言,童铭也是一阵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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