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红颜:大燕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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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红颜:大燕女皇- 第2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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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玉瑶的政绩,殷玉恒的军威,再加上燕煌曦的圣旨,他们若再不遵从,轻则便会被扣上乱臣贼子的名号身陷牢笼,重则连累妻儿老小,与其如此,不如奉承新帝驾前,将来能讨个一官半职,也未可知。

    毕竟,天下人读书,为求明理者少,为求利禄者多。

    一切事妥,殷玉瑶摆摆手,令众人退下,往后躺入椅中,放空思绪,开始细细地梳理所有的一切。

    嗖——

    风声掠过处,一道人影落在案前。

    殷玉瑶睁眸望去,却见对方黑巾罩面,看不出形容,只一双凛寒玄眸,闪烁着洞人心魂的利晖。

    “你是——?”

    “属下玄方。”

    “玄方?”殷玉瑶倏地坐直身子,定定地注视着他,“暗卫统领,玄方?”

    “正是属下。”

    “你——”殷玉瑶看了他良久,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概因长期以来,皇室暗卫只听命于皇帝一人,即使她身为皇后,对这个庞大的组织也了解甚少。

    “这是——”玄方恭恭敬敬地从怀中掏出一卷册薄,及一方令鉴,呈递到殷玉瑶面前,“所有暗卫的花名册,并联络信号、发诏印信。”

    看着这两样物事,殷玉瑶不由呆了——原来她心爱的丈夫,竟然早早安排好了所有的一切——授殷玉恒以兵权,给铁黎和刘天峰同时留下让她即位的圣旨,还设法传讯远在仓颉的玄方……

    喉咙里一阵梗涩,她险些泣出声来,只是碍着眼前尚有人在,不便表露太多的情绪,思维却仍然有些散乱——

    两千年。

    两千年。

    煌曦,你留下那三个字,到底有什么意思呢?是指两千年之后,我们可以再度相会吗?

    两千年啊……

    “娘娘,”玄方低沉着嗓音喊了一声,“属下这次千里迢迢赶回浩京,还有一事急奏。”

    “你说。”殷玉瑶听罢,面容立即一肃。

    “洪州城情况危急。”

    “嗯?”殷玉瑶心中一紧——若说前次秦暮阳的出现,乃是谎报军情,那么这一次,从玄方口中道出,应当确信无疑。

    “那奴奔率军围住了洪州城。”

    “辰王如何?”想起那个和他兄长一样英武的男子,殷玉瑶眼中浮起浓浓的忧色。

    “辰王尚好。”

    “为何不见他派人向朝廷求援?”

    “辰王私下里对军中将领说,国家危难,正是用人之际,大丈夫七尺男儿之身,岂可贪生畏死?再则仓颉王等辈,不过蛇鼠虫蚁,破之不难。”

    “这个辰王。”殷玉瑶听罢,不禁微微摇头——他啊,竟然习得燕煌曦那种狂傲不狷的个性,怕是会吃亏。

    现下京中大局甫定,虽说贺兰靖麾下的护凤军,仍然不可轻出皇都,但刘天峰冉济等曾驻守稷城的将领,却已能抽身,大可领军前往洪州城,助燕煌晔一臂之力。

    “娘娘,”她正思谋着,却听玄方言道,“洪州之危,实不足惧,属下最近探得些异向,想……请示娘娘。”

    “你说。”见他眸色转而浓邃,殷玉瑶不觉屏住呼吸。

    “洪州一带的驻军,及当地豪绅,还有一些忠心于燕氏皇族的势力,暗中活动,议立辰王为帝……”

    “什么?!”殷玉瑶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难道单延仁心心念念忧虑之事,竟然,竟然会成事实?!

    不!她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倒不是说她怕燕煌晔举旗自立,而是怕他被这股流蹿的嚣势所害——她对燕煌晔的了解,并不下于燕煌曦,心知他从来没有二心,更无二志,如果他的一片忠心,反被图谋不轨者所利用,那真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到时燕煌晔夹在忠义家国之间,抉择两难,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些人如此行事,明里看着是为燕煌晔好,是为燕氏皇族“讨一个公道”,实则,是将燕煌晔逼上一条绝路啊。

    如此一来,燕煌晔是“反也得死”,“不反也得死”。

    反,他便是忤逆先帝旨意的乱臣贼子,天下人人得而诛之,若不反,却会被天下人指为不孝子孙,任凭大好河山落在一个外姓妇人手中!

    燕煌晔虽然作战勇猛,但是对于这险恶的世道人心,对于汹涌的政…治漩涡,毕竟所涉甚少。

    要如何做,才能阻止这一切发生,保住燕煌晔,也保住他们之间,那一份长久以来的,濡沫之情呢?

    那个十五岁的少年,站在通济桥上,眸光清澈,将满怀悲苦的她拉回:“死,很难受的……”

    “四哥他爱你!”

    不管他们之间有没有过什么,对于燕煌晔,她始终怀着一份与对殷玉恒同等的感情,视之为亲弟。

    倘若燕煌曦龙游天外不久,燕煌晔也迭遭不幸,且不论天下人如何看待她,即使是她自己,也于心难安。

    玄方冷眼暗瞅着殷玉瑶的面色,打内心里而言,他对她并无半点忠诚之意,直到此时,他效忠的对象,仍然是燕煌曦。

    因为,他并不认为燕煌曦已经“死”了。

    更何况,关于燕煌曦的去向,本来就是一个极大的谜。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只不过是履行燕煌曦通过影蜂传达的诏命,将整个暗卫组织交到殷玉瑶手里,但是这个女人,直值得皇帝如此信任吗?他不得不深为之疑。

    而燕煌晔事件,则正好被他拿来,用作对殷玉瑶的试探。

    紧紧蹙着眉儿,殷玉瑶良久方道:“铁黎老将军病逝,军中众将威望皆不及,唯有——”

    目光一闪,她忽然想起个人来:“本宫令葛新为使,前往洪州,如何?”

    “不——”玄方摇摇头,眼里掠过丝失望,“葛新虽然智计超群,于军事上却一窍不通,派他去,只能化解表面上的矛盾,无法解决根本的问题。”

    “那——”殷玉瑶面现难色——第一次单独处理如此棘手的问题,又牵涉到各方各面的利益,她着实是为难了。

    “若想化解洪州之危机,娘娘可以葛新为正使,以万啸海为副使,以刘天峰为率队统领,唯此,才能救辰王于危难。”

    “万啸海?”听得此言,殷玉瑶不由一怔。

    “是,”玄方抬头,定定地直视着她,“娘娘只知万啸海承兵部尚书任,却不肯忠心为国,反勾连黑峰会,却不知他为何如此。”

    “他为何会如此?”殷玉瑶不禁追问了一句。

    玄方却并没有答言,眼中反而浮起一丝不耐之色——如此愚蠢的女人,怎能掌得权端?皇上,您这次怕是所托非人了。

    “你怎地不言语了?”见他沉默,殷玉瑶不由追问了一句。

    “万啸海,也曾是尧翁门下弟子。”

    玄方一句话,硬生生将殷玉瑶整个儿冻结在椅子上。
………………………………

第316章:枭臣

    万啸海也是尧翁的弟子?

    此事倒是大大出乎了殷玉瑶的意料。

    玄方适时打住话头——有些事,须得殷玉瑶自己去体悟,倘若她看不透其中关巧,那么,他说了也等于没说。

    “你的建议,”好半晌,殷玉瑶方抬起头来,扫了玄方一眼,“本宫会好好考虑,但不知眼下,玄统领欲往何处去?”

    玄方听罢,心中反起一丝微眇之意,淡淡言道:“但凭皇后娘娘吩咐。”

    殷玉瑶冷不丁吃这一噎,面皮上不禁泛起丝微红,咳嗽一声道:“请玄统领即刻赶回洪州,襄助于辰王殿下。”

    “卑职遵命。”玄方一抱拳,闪身而去。

    端坐于桌前,看着案上摊开的白纸,殷玉瑶陷入深深的凝思中——这些日子以来万啸海所作所为的一切,悉数浮现在她的眼前,以前,她一直不是很明白,为何他似乎心里扭着股劲儿,欲与自己作对,但细细思来,他要对付的,却也不太像是自己,而是什么呢?

    怨望。

    两个字突兀地浮了出来。

    是一股强抑在心底多年的怨望,是抱负难得施展的怨望。

    “来人!”殷玉瑶喊了一声。

    “娘娘。”安宏慎闪身而进。

    “你去——”殷玉瑶只说了两个字,便打住话头——她原本想着让安宏慎去太傅府将洪宇请来,此际方察觉到天色已晚,况洪宇年高体迈,比不得葛新单延仁这些年轻人,是可以随传随到的。

    “算了,”殷玉瑶摆摆手,“点一炉宁神香吧。”

    安宏慎抬头,细瞅了一眼她的面色,约略揣度出她心中烦乱,故阖了唇儿一言不发,只走到炉鼎边,揭开盖子,往里添了几块香炭,取火引燃。

    甘甜的气息在空中扩散开来,殷玉瑶心中烦乱一点点平息下去,思绪渐渐变得空明:

    玄方为何建议要万啸海亲自出面?难道,他有什么过人之处?不如——

    心内一动,她已然有了主意,再次唤道:“安宏慎!”

    “奴才在。”

    “你去,传禁军统领殷玉恒前来。”

    言罢,殷玉瑶自己站起身,下了金阶,步入内殿,取过件墨绿的披风裹上,转头绕出屏风,却见殷玉恒已经携着佩剑,巍巍然立在殿中。

    “阿恒。”殷玉瑶提步上前,轻声唤道。

    殷玉恒却双手合在胸前,冲她规规矩矩俯身长揖:“皇后娘娘。”

    心下掠过丝叹息,殷玉瑶只得端出皇后的架势来,缓声言道:“万啸海现在何处?”

    “天牢。”

    “你且陪本宫前去,探看一番。”

    “探看?”殷玉恒扬起眉头,眸中有着浓浓的不解。

    殷玉瑶不便解释,只是拿眼看着他。

    “知道了。”转开视线,殷玉恒迈开步子,朝殿门外走去。

    夜色漆黑,一乘小轿穿过重重宫门,直往天牢的方向而去,没有人知道,轿里坐着的,竟然是即将登基,身份无比尊贵的皇后娘娘。

    两盏白惨惨的纸灯笼,照出残漆剥落的字体:天牢。

    守在门边的狱吏脑袋磕在石墙上,正咧着嘴睡得正香,亮晶晶的哈剌子长流,呼噜打得跟惊雷似的。

    殷玉恒走上前去,一脚一个,将两人踢醒,冷着面庞道:“开门!”

    “妈的……”内中一名狱吏张口便骂,待看清眼前这尊大神的面目神情,魂儿顿时飞去了天上,“将,将将将军——”

    “将什么?”殷玉恒狠厉一眼,将他的话给瞪回肚子里,“开门!”

    狱卒哆哆嗦嗦,从裤腰里扯出一长提铜钥匙来,摸出最大的那把,将牢门打开,看着小轿进了门洞,兀自恍惚着没有回过神来,只感觉仿佛做梦一般。

    小轿在审讯室外停下,殷玉恒侧身躬立于轿旁,一脸谨慎地道:“娘娘,里面太腌渣,且在此处吧,待末将着人去把那万啸海给提来。”

    “嗯。”一声轻应从轿内传出,软帘掀起,殷玉瑶下轿,由殷玉恒引着,走进审讯室。

    要说这牢狱之地,她还真进过一次,可谓是记忆深刻——当初若不是她假意妥协,未知高之锐那厮会用何等酷烈的手段来对待她。

    高之锐……脑海里闪过那张鹜鹰脸时,她仍不禁打了个微颤。

    审讯室里光线昏暗,陈设也极其简陋,空气中浮动着腐臭的味道,殷玉恒不禁挑了挑眉,将两扇薄门板大大敞开,任凉浸浸的夜风吹进来,方才觉得好些。

    “来人。”殷玉恒排了张椅子,请殷玉瑶坐下,这才朝着屋外喊道。

    “将军。”一个脸上长着偌大颗黑痣的狱卒出现在门边儿。

    “去,将死牢里的万啸海,给提到这儿来。”

    “是。”黑痣狱卒闪身没入黑暗中。

    审讯室里一时静寂下来,只听见几丝儿风,吹得窗扇“啪嗒啪嗒”地响,挂在壁上的风灯不住地忽闪着,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哗——哗——哗——”金属铁镣撞击地面的声响儿,沓沓从远处传来。

    室中两人同时转头,目不转睛地看向门外。

    终于,身材高大的万啸海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乍然看清室中情形,万啸海先是一怔,继而唇边慢慢绽开一丝嘲讽的笑,眉宇间也浮出几丝倨傲之色,端出那为官作宰的气度来,慢腾腾走进,也不下拜,像根桩子似地立着,将下巴儿抬得高高的。

    “大胆!”殷玉恒一声断喝,刚欲上前,却被殷玉瑶伸手拦住。

    “万大人这气色——”就着风灯昏暗的光,殷玉瑶细细地打量着万啸海,“还挺不错嘛。”

    万啸海从鼻孔里挤出声冷吭。

    “本宫今夜在此召见,是有件事想不明白,需万大人替本宫释疑。”

    万啸海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腔。

    殷玉瑶站起身来,绕过桌子,缓缓迈开细碎的步子,在他面前来回走动:“万大人身居高位,深受英圣皇上器重,本宫实在不明白,万大人有何理由,放着好好的官儿不做,却勾连外匪,侮主欺上?”

    万啸海闻言,却并不如何惶恐,反冷冷笑道:“你既知我勾连外匪,侮主欺上,如何不下令将我一刀砍了,岂不省事?”

    “你以为,”殷玉瑶的面色倏然一冷,“本宫不敢砍你吗?”

    她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莫说万啸海,就连旁边站立着的殷玉恒,都不由猛可里一惊。

    殷玉瑶加快了步速,神情微微有些激动:“若非为了国事,本宫绝不容你!”

    国事?万啸海心内一动,反而敛去眸底那一丝跃动的火光,仅余深邃的凝黑。

    他知道。

    从见到殷玉瑶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死里逃生”的机会到了,只是这“生”到底是如何生法,值不值得他豁命去换,还是个未知数。

    更重要的是,若说从前,殷玉瑶在他心中只是个“不堪一击”的弱女子,那么从前日乾元殿生变的那一刻起,他已经看得非常明白,这个“娇小玲珑”的女子,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柔顺可欺。

    她的心中,也自藏纳着乾坤,而且是从不为人所知的乾坤。

    他们俩,到底谁的心更大,到底谁想要的更多,连他也没能称量出个子丑寅卯来,眼下之计,唯有以不变,应万变。

    “听说,”殷玉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万大人也曾在龙谷受教?”

    “……是。”一串惊电从万啸海全身上下蹿过。

    “本宫闻得,尧翁门下弟子,个个贤德,不是王材,便是将材,至少也是经世济民的良臣,敢问万大人,自拟为哪一种?”

    “区区妇人,何言经世济民?”万啸海终于道出他压抑在心中的真言。

    “是吗?”殷玉瑶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浅柔一笑,眸波生漪地道,“听万大人这口气,仿佛有满肚子治国良策,倒不妨,说与本宫听听,若万大人说得有理,本宫即刻下旨,将万大人无罪开释,若万大人说得无理——”

    殷玉瑶言及此处,脸色陡转寒厉:“欺君之罪后果如何,万大人想必比本宫更明白!”

    “你——”万啸海倒噎一口冷气,死死地瞪着她,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怎么?万大人不敢?”殷玉瑶勾勾唇,眼中浮起一丝淡淡的冷哂。

    “就算说与你听,又如何?”万啸海终于被彻底激怒——他自恃与燕煌曦系出同门,连燕煌曦也不是十分放在眼里,哪里容得一个女人在自己之上指手划脚,当下滔滔不绝,便将腹中所藏韬略,一一道出,“大燕自太祖以来,一直实行屯兵制,战时是兵,闲时是农,如此的确大量节约了军事成本,但也养成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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