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指使他们做的?”
面对谭弄云开门见山的质问,苏湘斜眸瞥恨瞪自己的凝空,答得极其干脆。“对。”
好像她回答的,只是今天的菜是我洗的那么简单寻常的事一样,丝毫没有让一个良家妇女差点一辈子抬不起头的愧疚。
“你疯了?她不就是反击你一下,至于这么报复她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谭弄云血红着双眼怒吼。
凝空看得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男人在吼他妈妈,为了替她讨公道。
“又没有报复成,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涂着掉了一小块的指甲油的右手中指,女人语气毫不愧疚,“从她敢对我动手开始,她摆明就没有把我当婆婆。这样的媳妇,我绝对不会让她进门。与其让她再这样继续祸害你,不如妈替绝了她的嚣张气焰。”
“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咬牙切齿瞪着她,谭弄云压抑着愤怒的低低道,“你再敢这样对你,儿子我也不用再回家门了。”
“你疯了?”冷静自持荡然无存,苏湘忍不住朝他怒喝。
“我再疯,也不会把一个无辜的女人往死里整。尤其那人还是自己亲人的爱人。”
回应他的,是苏湘连踢带摔怒气冲天驱车离去的背影。
那6人,仍旧不知所措的跪在原地。直到谭弄云一个低沉沉的“滚”字,他们才如获大赦的连爬带滚离开。
转过身,瞧于况融身后神情已经明显缓和的女人,他轻声询问,“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凝空摇头,想了想,又小声的补充一句,“谢谢。”
刚才看见苏湘气得七窍生烟,她实在很解气。有了谭弄云的强硬威胁,那女人是不会再敢对她有什么报复举动了。只是,这俩母子毕竟是因为自己关系才闹这么僵,于情于理,她都得跟谭弄云道一声谢。
听到她言真意切的道谢,男人清隽秀雅的脸庞浮起一丝淡笑,抿嘴摇头,“不用,这是我妈的错。”
“天色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说完,凝空转头去逗弄于况融怀中的孩子,嘴里语气温柔的哄着,“乖儿子,奶粉都没有了,还很饿?这男人肯定没有好好照顾你。”
“他今天一整天吵得我睡不好,还没跟你算帐,倒先对我责难了。”于况融淡笑低视着她,语气极其轻溺。
看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一对借由孩子互相甜蜜取笑对方的夫妻。
眉一沉,谭弄云上车离去。边开着车,他边打着电话,“阿焕,朝纤昨天抓到的那个小偷,放出来的话给我问问他,他从哪儿弄来的?不管砸多少钱悬赏,一定给我快点找到他的亲生爸妈领回去。”
夜黑,风高,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车内却是孩子憨笑男女调弄的温馨气氛。
“小霍你把苏老虎打得不轻啊!”开着车,17哈哈大笑的问,“她脖子上的抓痕是不是你的杰作?”
“我那叫正当防护,谁叫她欺人太甚。”嗤哼一声,凝空习惯性的伸手进车座下。
摸到几个热乎乎的茶叶蛋,她惊喜的一叫,随即剥皮。
“想吃?”低头瞥向眨动着明润大眼瞧视自己的小帅哥,女人笑得带不怀好意。
回给她一个甜脆脆的笑容,孩子仰着头,张开粉润润的小嘴,示意她喂自己。
“啊!”做了一个开口的口式,凝空撕了一小块蛋白,在递达仅离他小嘴一毫米的刹那,又瞬间塞进自己的嘴里。
看到他控诉不满的哇哇大哭,凝空一边吃得没心没肺,一边嗤之以鼻的哼唧,“自己到哪儿都有人喂,整天享受,我宵夜都没得吃,还想要我再服侍你,想得美。”
拿手敲了下她的额头,于况融也忍不住笑了笑。
那笑容带着十足的舒悦,仿佛阴暗天际突然出现的阳光,明媚而温暖。凝空瞧得心间微乱,再想到他刚才惩罚似的亲昵举动,不由得脸一红,慌忙低头猛吃袋子里的三个茶叶蛋。
最后一个才剥好皮,还没来得及吃,于况融已经飞夺过,“这个不许吃了。”
说着,竟是把蛋贴到她之前因为挨一巴掌而略微浮肿的右脸颊。
凝空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却犹如置身蜜罐中,从里到外甜得发腻。
她甚至能感觉得到男人掌心散发出的温热气息,就这么直接暖和的拂拭在她红通通的圆润小脸上。属于男人特有的清冽麝香气味,清清淡淡的弥漫她的整个鼻间,带来如沐春风的恬静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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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姐,你行行好,别折磨岩哥了
茶叶蛋都凉了,于况融才从凝空的脸放下来。
瞥一眼眼泪汪汪满是不得吃而怨愤的孩子,男人形状优美的薄唇溢出一丝轻软笑意,抠一块放进他的嘴中。
兴许是觉得味道不好,孩子吃了一口随即闭嘴,发现好奇目标的改去玩他衬衫上的扣子。
“不能浪费。”轻淡淡说完这一句,在凝空脸红心甜的惊讶目光中,男人三两口就吃完了刚贴放在她脸庞过的茶叶蛋。
这个…算不算是间接亲吻…?这么美滋滋暗想着,凝空顺手拿起一旁的矿泉水解渴。
喝完她才发现,瓶子…早就被人打开过了媲。
默不作声的放瓶子回原位,女人偷瞧一眼旁边神情淡然的硬朗男人,有些了然却又不确定的红脸了。
半晌,她才小声的开口问,“那个,这瓶水是谁的?”
于况融仍在看窗外的街景,只有17朗声回答,“融哥的啊!怎么了?”
“我不小心喝了…”女人声音细弱得几乎不可闻,脸越烧越烫的直往膝盖垂下,不敢去看身旁男人此刻的表情。
“哦。没事,反正我也常喝融哥碰过的水。”17一脸笑哈哈,十分不以为然。
你们是男人,当然没关系,可是人家是女人。话憋在心里凝空却不敢开口,以免被17缠问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喝男人喝过的水?
凝空努嘴对着膝盖,当起沉默的红蕃茄。她是不会承认自己现在其实很开心的。
她现在甚至有种很阴暗的错觉,于况融和自己相处得越来越和睦自然,哪天他甩了张喜容和她重新开始也说不定。
可惜,这样美好而憧憬的幻想,只持续了一夜,就被早晨连打几十次的陌生电话摧毁。
刚开机,来电提醒短信便告知她,从凌晨零点直至早上6点,一个每隔十几分钟就打一次的陌生电话来电。
凝空正对着那个从没见过的号码郁闷时,那人又打过来了。
“谁啊?”她接通之后便是凶巴巴的怒问,“有什么事不能白天打来,扰人清梦你懂不懂?”要是昨晚睡觉前没关机,她肯定被这人烦死。
“霍小姐,你行行好,别折磨岩哥了。”电话那头,一个沉哑好听的男声叹气低语。
“什么岩哥?你又是谁?”说话没头没尾的,谁知道他说的是哪个。
名字带‘岩’的她倒是认识一个,可一向只有那男人折磨别人的份,她哪里动得了他。
“我是北极熊啊!你不去他那儿做饭给他之后,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刚才看见他来我家拿东西,整个人都摇摇晃晃,肚子的叫声隔着一条街都听得到。”
“真的?”惊得猛吞口水,凝空正在想象那个画面。
“当然是真的。”又是一声重叹,北极熊声音心疼的答道。
“他不吃东西,是因为没人给他做。你自己下厨弄几样菜一日三餐准时送去不就完了?”
这也值得打电话来问别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有这空闲工夫,都够他们直接塞食物进那个矫情男人的口中了。她可不认为司徒岩绝食是因为自己,他肯定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不理他。昨晚看见他还一脸神采飞扬,能有多憔悴。
“做了啊!帮里的兄弟都把拿手好菜奉上,他老人家看也不看,全都推倒。只是一直喊着屁股。”
屁股屁股!他明知她最讨厌这个恶寒称呼,还到处大声宣扬,他是不是非得把她气得无地自容撞墙才开心。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她硬邦邦的磨牙说着,“等着,两个小时后我就过去。”
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学校,她还是得给家里一大一小做吃的。
“为什么是两个小时?”北极熊愣愣的问,“不能现在过去吗?”
“你有病啊!”凝空怒吼,“刷牙洗脸不需要时间?做饭喂饱我自己不需要时间?坐公车过去不需要时间?”
“是是是,您先忙自己的,别激动,千万别激动。”畏畏缩缩的说完,为免再遭到她母老虎似的威骂,北极熊赶忙抢先挂了电话。
“有心事?”饭桌上,一手拿奶瓶喂孩子,一手挟菜进食的于况融,看见对面女人的神情明显不愉快,当即皱眉问。
“其实也没什么。”她扯唇摇头,放下碗筷起身,“我有事出去,孩子麻烦你照顾一下了。”
“我送你去,你一个人让人没法放心。”于况融也随即搁碗筷随她出去。
“谢谢,麻烦了。”点点头,她对他微微一笑。
不再是刚才勉强敷衍的淡笑,而是完全放心依赖的舒笑。
“你找司徒岩有事?”见她要自己去的是那男人的家,于况融回头看一眼她,声音平和的问。
“嗯,有点事。”和怀中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大眼瞪小眼,凝空索然无味的轻声应答。
“我在外面等你。”接过孩子,于况融坐回车内。 按了几下门铃,雪白圆厚的大门随即被人打开,映入凝空眼帘的男人,还真是面容憔悴,肚子也在咕咕叫个不停。
兴许是昨晚树林太过阴暗,而自己又没有仔细看他的关系,这会儿借由阳光看去,他的脸色还真是苍白得吓人。
男人清润双目青紫凹陷,当中甚至可见血丝。唇边青茬颓然,衬托得他毫无血色的皎美唇瓣惨白吓人。凝空视线一低,再往他的衣服看去,不论是黑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上面都沾满了油腻的饭菜。就连脚趾头,也因为被汤水淋过而油亮亮的。可见主人是怎么无情对待那些手下好心送上饭菜的。
“你…”凝空皱眉抿唇,刚想说点什么,他已粗鲁的摔上大门,目光直愣愣的瞪视她。
这样的司徒岩,在凝空看来,是完全陌生的。
这么个上天眷顾的漂亮人物,人前一向意气风发,似乎不管做什么都理所应当,让人感觉没有什么挫折颓败会跟他联想到一起。
叹气,凝空终究是于心不忍对他怒骂质问,避开他沉邃灼灼的火热视线,她转身进厨房做饭。
循着司徒岩的爱好,凝空做了几样他爱吃的菜。
等她洗完油腻的双手出来,却发现这男人不仅没有吃过一口,连筷子都原封不动。
“快吃呀!不都是你爱吃的口味吗?”蹙着柳叶眉,女人不解的轻声问。
“是不是我吃完了,你就会走?”抬起头,男人声音已经有些哽咽,神情是如同遭到抛弃的孩子一般,毫不掩饰他脸上的落寞孤独。
凝空微微一愣,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咬唇平声问,“你希望我每天做给你吃?我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怎么可能天天任你使唤?”
“你嫁给我不就能了?”抓着她的手,司徒岩情真意切的焦急道,语气带着仿佛再不争取就会永远失去的惊慌。
尽管不信,凝空的心潮仍有些耸动。
扳开他的手,女人面无表情的淡淡道,“如果你想以这种借口时刻绑住我,要我一辈子也不能说出你的那个秘密,那你大可不必委屈自己那样做,因为我是永远不会说出去的。你帮过我那么多次,咱俩扯平…”
话还没说完,司徒岩一贯对她以吻表达情绪的狂热动作,又开始加诸给她,也不管她如何愤怒的推打咬他。
好不容易得他放开,凝空呼吸急乱的飞跑向大门,嘴里气骂着,“疯子。”
不管那些人再说得怎样凄惨,她都不要再理这个男人,再来这儿自取其辱了。
“自从茉茉去逝以后,我已经好几天没敢关灯睡觉了。”身后男人掩不住的失落哀伤,终究还是让凝空愧疚得心软止步。“我怕一对着空荡荡的黑暗房子,一个人会忍不住手足无措的哭。就算是睡着了,也不敢关灯。心里总是期待着会像以前一样,每次夜梦中醒来,从学校回来的她,就会做好迟到的晚餐给我吃。”
在男人哽咽酸涨的低轻语气中,凝空握住门把的手也不自觉的停下。
司徒岩让她内疚难受的话,还在缓缓继续着,“我说这些不是想要博取你的同情。你也知道以我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会费劲心思为你做这做那讨好你?你就没想过我不是借计利用你,而是真喜欢你?你跟他在一起才会真的开心,我又何尝不是?我真是受够了那些动机不纯的女人,要是没有这张虚有其表的脸,我也只是个穷光蛋,她们愿意看我一眼,只怕要等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而你却是例外,我承认一开始对于你是带着报复和好奇的。可是相处得越久,我越是能感觉得到你很呆笨,完全不会保护自己。稍一看不紧你,就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中,真是一刻都不能对你置之不理。可是现在…”
看一眼窗外靠车子斜站的俊硬男人,司徒岩涩声一笑,语气自嘲的低低道,“说什么都迟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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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喜欢
“司徒山石,你是个好男人,你会找到真正对你好的人的。”一向口拙不懂安慰人的凝空,扔下这一句,就心情复杂的出了门。
看见她因为想起秦茉茉而泛着泪光的双眼,于况融顿时眯起双目,沉凝着声音问,“怎么哭了?他又欺负你?”
“没有。”拉着他想进去找司徒岩算帐的身子,女人声音哝然的软声道,“我们回去。丫”
“嗯。”把孩子交给她,男人抬头看一眼站在门口的司徒岩,才转身回到车上。
“午饭想吃什么?”闷闷看了下咧嘴径自笑个不停的孩子,凝空眼神迷醉的边看前面开车的淡静男人,边声音轻柔的问。
“随便,只要不是太辣的。”
不仅样子酷,连声音也这么磁性好听,以前怎么没发觉他这么有魅力呢?
暂时忘却司徒岩带来的不快,凝空越瞧面前的于况融,越发觉得赏心悦目。
就连他平日里不能容忍的缺点和小动作,在现在看来,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独特吸引力。不由自主的,眼睛就会随着他的行走而移动,什么东西都看不见,满心满眼只装着他媲。
这个,就是真正的喜欢?迷恋看着游乐场门口内,抱胸排队买票的俊帅男人,凝空心口发甜的暗想。
晚饭后出来逛街,她只不过使诈自问孩子无不无聊,假装说他心有灵犀的点了一下头,这男人就真带他们来逛街了。感觉真像一家子三口吃饱喝足,出来找节目打发无聊的炎炎夏夜。
坐在长椅上,凝空看着仰望满天星斗的沉静男人,抿嘴想了想,突然轻声开了口,“于况融,你看过《那小子真帅吗》?”
“那是什么?”低下头,于况融蹙着明显疑惑的剑眉看她。
“土著…”斜瞪他一眼嘟哝一句,女人神情带着几分惘然的低低开了口,“是一本韩国小说。03年左右很风行,我迷过好一阵子。”
“是吗?讲的什么?”和孩子玩着你抓我衣领,我把它拉回的无聊游戏,男人声音平然的问。
“讲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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