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救了。
凝空心念一动,拿起仅有杂志大的窗台边,小如巴掌的仙人掌盆景,对准于况融右边的空地砸下。
“哐啷!”伴随天籁般的碎地声,凝空如愿见到男人诧异而愠怒的抬头一视,笑盈盈朝他挥手。唯恐于况融不生气,凝空还冲他竖起中指。
男人瞪她一眼,转身入大堂。希望他真的生气了,来找她算帐。
凝空忐忑不安,开门出去。
神智不清的莉莉安,正被眼露欲色的男人们围绕,上下其手。裙子已被撩开,一个男人在亲吻她的圆润莹白的大腿。
一阵昏眩涌上凝空脑中,看着眼前不堪入目的情景,心麻慌麻慌的。
已有2个男人起身,邪笑向她走来。大门有人挪椅坐这,出不去。
“砰砰…”敲门声陡然响起,8个男人面面相觑,眼中有着慌乱。在犹豫要不要将门打开。
敲了20秒,不见开门。来人敲门声越发急促,一声连一声,显然已不耐烦。
仙乐啊!凝空全身酥软坐沙发上,感动得只差没痛哭出声。
国色天香虽明文严禁小姐与客人做皮肉生意,但她们一旦出去就另当别论。而且,这里有个严厉规定,不许小姐与客人在场内吸食违禁品。
违反的小姐会被驱赶出去,且每人得赔偿国色天香10万。客人则被列入黑名单,除了同样被罚10万,打手毒打一顿外,还会被报案送警局。这些都具有法律效力。
是以,表面这是一家安分守己、警察公务员都能光顾的正经会所。
今晚来的这群人,显然是初次光顾,并不知悉这些规定。
看花色衬衫的黑瘦男人,作贼心虚的挪步开门,凝空顿觉心里爽到极致。
“刚才是…”门一开,于况融沉脸走向凝空,看到她跟莉莉安神色不对,猛然惊止质问。
身后的副经理杜羽,即曾讽刺凝空搭讪招数很烂的清秀男人,也是一愣。
下一瞬,似乎明白过来,拿起对讲机,“洪全,带几个人来2楼131包厢,把桌上的酒水拿去给晓颂化验。”
那8人一听,顿时吓得面无血色。一人哭丧着脸,颤声道:“先生,我们错了。”
“敢在我的场子给小姐吃迷幻药,就要有胆量承担后果。”于况融脸如寒霜,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解决完那8人的事情,已过了2点。凝空摇晃昏沉沉的身子,缓走向大堂。
“苏珊!”身后,传来男人低沉动听的声音。
凝空回头,笑了笑,“老板。”
“没事?”
“没事,我只喝了一口,谢谢关心。”
“先前那个花盆,是你故意砸的?”
“是啊,不然我跟莉莉安真的会被吃光抹净了。”
“还算有点小聪明。”
两人边走边聊,一会儿便出了大堂。凉风迎面吹来,凝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眼前黑影一晃,于况融原本手挽的外套,披她身上。
“谢谢。”
于况融漆黑眸子紧盯她,“你现在跟平常不太一样。”
当时凝空因喝多酒,没有回他话,已醉成一摊烂泥。
凝空醒来后,竟在仅有一名佣人的豪奢别墅。犹在发呆,一个署名为于况融的陌生号码打来,凝空一听就知道是自家老板john。她惊喜得忘回话,直接关机离开。
凝空之所以混进国色天香,是为跟舍友杜悠悠打赌。因杜悠悠有次去里面喝酒时,对这男人一见钟情。
于况融就是那晚发现凝空的表里不一后,起了把她当猫儿耍弄的心思,还任由她在他别墅留宿一夜的消息在国色天香遍传。
怎料,自以为聪明的猫儿偷着腥后,对这个刻意招惹的老虎开始冷淡疏离。一句“老板,追求您太累,人家不想自作多情了”,换来他突临她家书店,对困惑他身份的霍家二老从容一笑:“我姓于,是令爱正在追求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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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你的人是我,别找我父母的麻烦
在偶遇来买恐怖书的艾莎证实下,凝空只得哭笑不得的接受父母投以的慰藉目光,和语重心长,“我女儿情窦初开了,为父还一直以为你不喜欢男人。”
之后,唯恐天下不乱的于况融,又大白天当街堵她,附耳低语:“连你父母都知道你在追求我,整个国色都知道你爬过我的床。我刚对这场戏感兴趣,你想不演,就能安然抽身?”
猫儿挑起的游戏,老虎没尽兴前,是不许喊的。
没想到这女孩处心积虑接近自己,竟是存那样的目的。她犯了他的大忌,于是有了昨晚的侵犯回报。
“避孕药!”看于况融脸色不好看,凝空就知他理解错自己的意思;打断他的思路。“我可不碰那鬼东西,那次是遭人逼迫。你到底有没有备着?我可不想怀孕。”
“和我生的孩子不好吗?”于况融鬼使神差冒出这一句,顿时一愕,“我就说笑,别当真。”
对上凝空荒唐带讶的神情,男人笑摸了下她的头,出去拿药。
宽亮客厅里,就温水喝完药,凝空低头找衣服。
地上零散扔着两人的衣物,除了那条被撕剪成裂布的裙子,完整的只有浅灰文胸和粉色底/裤。
“m码?”穿戴整齐的于况融,放下喝一半的牛奶。
凝空点头。
“等我10分钟。”半泉地处市区,驱车出去50米,便是奢侈品夹杂的步行街。
记起凝空对自己死缠烂打时,说过买什么都优先照顾国货的话,于况融驶往最近的李宁专卖店。
“走在云深不知处?名字很诗意,真有你描述的这么好听?仙乐飘飘。”于况融找到凝空时,她正专心致志看帖。
“我听听看。”手覆她掌上,打开音乐链接。房间顿时一片清雅幽旷的古朴乐声。“感觉很静,不过我听不来这种风格。”
凝空拍开他的手,退出登录,拿出放书桌上的衣鞋穿。
他眼睛一瞄那音乐帖的楼主,竹萧。
视线回到穿戴整齐的凝空身上。素发垂肩,衣着休闲简洁,配上清美秀妍的脸庞,很是秀俏可人。
出书房,凝空到客厅拿起红蜻蜓包包,一声不吭就要走人。
于况融拉她,“怎么又不理人了?”
“叮咚。”门铃声顿起,于况融前去开门。
绿t恤米色长裤的秀气男人走进,是国色天香的副经理杜羽。
看到凝空在这里,杜羽一愣。未说话,好友已拉住这个面无表情的女孩,笑浅浅,“回去记得给我打电话。”
邻居大哥宋梁一夜见不到自己回家,他却一个电话也不让她打。这会儿装关心体贴?凝空愤愤扭头,一把从包包拿出诺基亚板砖机,使劲扔地上。
于况融捡起,仍能开机,不意外手机里自己的号码早不复存在。谭弄云,凝空在国色天香半个月来,一直光顾她的警察,手机通讯录里的唯一号码。
男人灿亮星目微眯,摁着硬邦邦的指键删去这名,输入自己因被杜悠悠不断骚扰而换的新手机号。将手机塞到被他拦住出不去的凝空手中。
女孩面无表情,又要摔地上。
于况融握她手,笑闲意深,“上次在你家书店看令堂,貌似咳嗽了,不知道有没有好点。”
凝空气得呼吸急促,怒目横视他,“惹你的人是我,别找我父母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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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打电话
男人斜靠门框,浓眉微挑,俊挺似岩的脸庞笑意漫不经心,“回去给我打电话。”
凝空右拳握了松,松了握。咬牙把手机往包里扔,推开他,闷声不响踏出大门。心却沉了下去,她都招惹到了什么豺狼虎豹?
“没听见?嗯?”心弦未得放松,腰肢一紧,男人身上淡淡的古龙香气顿入凝空鼻间。
草坪青翠明媚,区道前各种名贵豪车往来驰骋,有的车主甚至探头看别墅前拥抱的男女。
杏色t恤的英俊男人薄唇弯扬,被他由后圈抱的女人却苦大仇深,拼命挣扎,惹得他笑意更浓,像在哄劝发脾气的娇蛮女友。“不愿理我?那我们今天就这样过。大街上女人给我脱衣都看过,这样也没什么。”
“知道了。”黑社会发起狠来连人命都不顾,何况面子。听着于况融满带威胁的轻柔话语,凝空心中顿时后怕。生怕成为他口中第二个当街脱衣的女人,只得郁郁开口。
“知道什么?”绕到她面前,挑起她的下巴,他柔柔问。
“打电话。”凝空几欲咬牙切齿,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生怕惹他生气。
“给谁打?”他笑,望进她明澈清灵的眸子。
水汪汪的,真漂亮,难怪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之前都让她浓妆艳抹给遮掩了,真是可惜。
“给你。”
“我是你什么人?”他越来越喜欢逗她,气呼呼发怒不得的憋屈神情真是可爱。跟初见时刻意接近他的热情狂放,真是天壤之别。
“你别欺人太甚。”
“就欺你了,怎么着?”预期中的盈盈落泪没见,就见她咬着自己的手臂泄愤。“别作践自己的身体了,要咬也该我来咬。”于况融失笑,拉开被她自我荼虐的雪腕。
“已经贱了,我就是个廉价妓女,不差这一着。”凝空使劲捶自己额头,语气已经自暴自弃。
“你不是,我不是没给你钱吗?”
“对,妓女还有钱拿。我特马什么都不是。”
“不许这样说自己,昨晚只是个误会。我如果给你钱,你就真跟那种女人没什么分别。我给你感情补偿,假如真让我迷上你,那我们就在一起。”
“不稀罕。”凝空狠推开他,愤恨离去。
“这女人果然不是花痴。”一直倚门旁观的杜羽,淡淡出声。
于况融回客厅,捡起碎裙扔垃圾桶。
“这么猛烈?看不出她是那样奔放的女人。”杜羽讶然。
“我剪烂的。”于况融接过他丢来的雪茄,点燃抽了一口。
“不是?这种事哪用你动手。看她好像很讨厌你,居然还愿意跟你做。”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杜羽顺他视线瞧往墨绿地毯,上面一抹血迹已呈暗黑。当即了然,“没想到你对付女人也有硬来的时候。”
头顶艳阳浓烈,凝空走在宽阔区道上,不时气闷捶打自己。
不管路人的怪异眼光,心郁难释的仰天大喊了两声。
咎由自取,自食其果!再也没有什么,能比这两个成语,更能表达她心中悔不当初的愤懑无助。
给人当小姐白玩她也认了,这人怎么还不肯放过她?还欠总有个度,她都干了什么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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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听到,你声音带着恼羞成怒的慌张
送走杜羽,于况融在书房看凝空的论坛帖子时,她的电话打了进来。
“回家了?”
对方不应,只有深重呼吸声,东西摔地的劈里啪啦声。
还在生气!于况融想象着她在电话那头气恼如火,拼命找东西宣泄的可趣神情。
他笑侃,“真有趣,主人不用,这手机还能自己拨号。改天去问问霍先生,他给女儿买的什么款式手机。”
“我回来了,你别骚扰我爸妈。”凝空再也隐忍不住,惊急出声。
“怎么回来的?感觉还不适?”知道她家离自己别墅区,也就3个公车站点,于况融笑问。
“坐公车。”凝空磨牙,不甘愿开口,“还好。”
“你也不点醒我,我该温柔点。”
“别再跟我提那件事!”凝空火气爆发,忍不住怒吼。
男人笑,“声圆音亮,果然没事了。”
“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别再来找我。我上完剩余一个月的班后,就辞职。我爸妈年纪大了,经不起吓。你放过我。”
“放过你?那谁放过我?当初警告你离我远点,你干什么去了?偷心贼。”
女孩软糯声音含上委屈,“我没偷。”
“你就偷了,我现在半颗心都放你身上。”
“我现在就还你,不占你便宜。”凝空惊措得已经语无伦次。
“付出的心意怎么还回来?我对你有兴趣了。在我没对你厌倦之前,你敢逃一个试试看。”
电话那头安静无声,于况融笑,耐心等凝空开口。
却不想,怎么等都听不到。诧异微恼之余,打算挂掉晚点找她算帐,听筒里忽传来撕袋子的声音。
女孩一声“擦”后,隐约可听见不满嘟哝,“这是要闹哪样?”
“回来了?怎么一声不吭就走开?”
“嗯?”甜脆女声变得清晰,“那个,我刚听到门铃声就出去了。”
于况融问,“你好像拿了什么东西回来?”
“嗯,一个包裹。”
“是什么?”
“关…关你什么事?”凝空一滞,才答,语气已变得恶劣。“我做什么没必要都跟你汇报。”
“我好像听到,你声音带着恼羞成怒的慌张。”
回应他的,是“嘟”一声后挂电话。
凝空一把将手机扔床上,看着包裹里的两套衣裤,啼笑皆非。
那充满80年代知青气息的花衬衫;那或深蓝、或浅灰的质朴九分棉裤。凝空实在想不到,这都21世纪了,乡下的外婆还能找到么具有跨时代怀旧感的大红绣花鞋。
凝空一嗅味道,崭新的。再看纸条上外婆清秀的一行字:“乖外孙女,看见这么漂亮的衣服,是不是很惊喜?穿上它,一定会让你光彩照人,惊艳四座。”
惊是真惊,喜也有,喜感的喜。
“不是?真要我穿这种衣服去接机场您老人家?”凝空暗嚎,想起前天电话里,自家外婆说的话。
将衣鞋收入柜内,凝空开始做饭,吃饱洗衣服。中午开始每日一行,练瑜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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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尊不是知道我是你的追求者吗
凝空两腿伸直,吐吸有度时,脚边手机响起。
拿起一看,是她爸爸的短信。“在家吗?你陈叔叔做了烤鸭,拿一只来店里给我们。”
“当然在,给我留点。”想起父亲好友陈大林做的拿手好鸭,一向无肉不欢的凝空,喜滋滋回他。
“嗯,拿点回来给你。”
一个小时后,家门打开。凝空知道是父亲回来,也不睁眼,仍保持金鸡独立的瑜珈姿式。
自己房门被轻推开,凝空问,“回来啦?”
“嗯。”来人声音沉朗,却吓得凝空直接栽倒毯子上。
“你…你怎么有我家钥匙?”凝空目瞠如铜铃,荒唐看着提半只烤鸭的俊朗男人。
“令尊不是知道我是你的追求者吗?刚好我开车经过你家书店,他忙不开身,就叫我拿食物来给你。”于况融扔钥匙在床上,把装烤鸭的袋子随手放在电脑桌,坐凝空床边,打量房内一切。
18平方米的房间,正中置一张席梦思,左边是极其古雅的朱色梳妆台,右边为电脑桌。
入房门5步,摆着两张真皮沙发,玻璃茶几的尽头,便是透着古代雅韵的浅青衣柜。墙上挂着数张水墨画。
“你很喜欢古代?”瞄了眼梳妆台上各种古乐书籍和光碟,于况融视线回到凝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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