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自己家的小女儿一样亲切,文臣们倒是都对她打消了许多敌意,看到魏征难为她,房玄龄几乎就要开口帮忙了,却听到这妮子反问魏征,就想听听看再说。
将门的老家伙们在程家就听漆半朵对皇帝说过这句话,明知道皇帝不会怪罪,就轻松多了,今天魏征出面难为这妮子,他们虽然生气加心疼,但都不太担心,这妮子牙尖嘴利的嘴脸他们在程家已经见识过了,越是做出诚恳可怜的样子,恐怕接下来憋的坏会更猛烈,哈哈哈,老魏,自求多福吧!
魏征并不知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他之所以跳出来训斥漆半朵,就是这些日子耳朵里听到这妮子的名字太频繁了,此女疯狂敛财连道门都不放过,延血续命散播巫术,以此哄得将门大佬统统将其当成掌上明珠。
皇上皇后都对其百般看重,连免死金牌都赐下去了。金殿上的这些个文武大臣们,哪一个不是功勋卓著,却也没有听到过皇帝赐给谁过有罪不究的金牌,此女不过是做了一顿好吃的饭食,何德何能获得这种特权?
这些也就罢了,最最让魏征不能忍的,是他跟钦天监的司正是儿女亲家,隐隐听说此女竟然事关星宿,这还了得,决不能让这股谣言影响到皇帝,更不能让此女因此得宠祸国,她乖乖的呆在程家不出来蹦跶也就罢了,一旦在朝堂上露头,必须无情打压。
而今天,这个小女子果然开启了大唐建国以来的先例,被太子要求作为证人上殿面君,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更不可思议的是,皇帝竟然一口答应了,这不是要妖女祸国的预兆是什么?
原本训斥出口,魏征就等待着皇帝干预,或者是将门袒护,这就可以顺势而为,狠狠抨击一下让小女子上殿的荒唐举止,谁知皇帝没说话,将门没人说话,这妮子又知错就改的样子诚心求教,这就让魏征犹如一拳打在空气里,有火气也发不出来了,只能做出长者的姿态说道:“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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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三字经》震翻全场
“谢老大人肯赐教。”漆半朵又是深深一礼才问道:“小七不幸,昏迷之后患上了离魂症,已经记不得幼时在哪里成长了,但还恍惚记得少年时的启蒙学问,文中曰:‘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首孝悌,次见闻,知某书,识某文。’
小七愚钝,还以为我大唐也跟我所知所见所学相同,今日被老大人训斥,方才惶恐不已,老大人,难道我大唐不是最尊崇孝道?”
魏征瞪大了眼张大了嘴,不仅是他,朝堂上所有人都震惊不已,这孩子在哪里学到的如此简明扼要,却又精通大义的学问啊?虽然寥寥数语,听起来也不完全,却已经涵盖了诸多的做人要义,简直是太精妙了!
“你……你说你幼时就学这种学问?难道你竟不是我大唐人士?而且,你以往的生活环境里,女子也可以研习如此精妙的学问?”
看着魏征见鬼般的神情,听着他见鬼般的话,某朵得意极了,三字经而已,我小人家三岁就开始背了好吧!到了你们这里,竟然成了精妙的学问了,一群土鳖,还想暗算我小人家,我还没有背百家姓跟弟子规呢,都背出来简直就是欺负你们。
秦琼心里不平半天了,你魏征平常喜欢难为我们这帮老将也就罢了,今天一个小丫头你也不放过,真是欺人太甚,就插嘴问道:“魏大人呐,小七的生长环境,跟她问您的问题貌似没什么关联吧?您还是好好教教孩子吧。”
魏征老脸一红,赶紧说道:“我大唐当然也尊崇孝道,只是这跟你阿谀皇上有何关联?”
漆半朵战战兢兢说道:“小七乃是程国公之女,在座各位大人都是小七的父辈,皇帝陛下更是小七心里最最尊敬的好叔叔。
‘万岁’这句话,是小七虔诚祈求上苍保佑我皇帝叔叔福寿绵长,是一个晚辈该有的孝道,更是一个生民对我皇的敬畏,竟然被老大人指责为阿谀奉承,小七实实不知哪里错了……我怕……我想回家……我爹爹呢?”
说到最后,某朵的表情越来越惧怕,越来越委屈,眼睛也红了,小脸也皱了,盈盈欲啼的用眼睛在武将群里四处寻找程咬金,神态简直是可怜极了。
程咬金没在武将群里,看这妮子泪盈盈找不到爹爹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老将们无比的心疼,程处默虽然在武将堆里,但他是晚辈,职位又低,根本轮不上他讲话,牛进达最是面冷心热,大叫一声:“魏征老匹夫欺人太甚!”
眼看看尉迟恭也要跳起来,就连李道宗也横眉怒目,李世民终于呵呵一笑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大家是不是都忘了正经事了?
今天,可是判定承乾是否能够继续留在中书省理事的问题,一个小孩子说句哄朕开心的好听话,就让你们几乎要打起来,可别吓坏了小孩子,等下连证言都不敢做了。”
这算是解了魏征的围,他红着脸一屁股坐下去,心里也觉得自己挺过分的,但当他愧疚的看一眼漆半朵的时候,却从那丫头的眼神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一抹得意,心里“咯噔”一声,暗叫自己上当了!
此女绝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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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某朵的证词
不提魏征从此更加堤防漆半朵,开始言归正传。
一大早上朝,大理寺的两位大佬张蕴古跟戴胄就上了奏本,详细把昨夜在东宫看到的一切都汇报了一遍,重点歌颂太子的仁孝宽厚,明明自己受委屈也不肯手足相残的高风亮节。
这石破天惊般的事实,如同滚油锅倒进一大瓢水,当然引起了强烈的非议,好多朝臣觉得,既然王全是东宫太监总管,这场“见鬼”的审问又是在东宫上演,最后连主谋是谁都不知道,那么,就极有可能是太子自编自导,替自己洗清无能罪名的把戏,可信度不高。
持这个怀疑观点的领头人不是别人,赫然是太子李承乾的亲舅舅、中书省大佬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是长孙后的亲哥哥,又是武将改文职,在满朝文武中间可以说是影响力极大,他提出质疑,瞬间就从者如云,弄得李承乾十分被动,张蕴古跟戴胄也怒火满腔,最后,就提出需要漆半朵出面做证了。
果然皇帝一句话,就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到李承乾的身上了,李泰看漆半朵再次跪坐在皇帝面前预备作证,脸上的表情就十分阴鸷,他有一种很坏的预感,预感到只要这妮子开口,他费尽心机给承乾设置的这次陷阱,就算是白费了。
皇帝问道:“程小七,承乾言道,他东宫太子六率的四名卫士离奇死亡案,乃是有人指使此四人意图劫掠你栽赃承乾,但他言辞支吾,颇多让人不解之处,你身涉其中必然了解原委,那就说说吧。”
漆半朵闻听此言,那可真是触到了痛处,莫说不擦生姜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此刻的漆半朵哪里需要生姜,未开言先落泪,那眼泪断了线的珍珠般“噼里啪啦”往下掉,硬生生把一个被人陷害的弱女子形象诠释到十足十,方才戚哀的开口了。
“禀皇上,此事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漆半朵哀哀的把自己怎么晕倒在东阳河畔,怎么被程夫人所救,怎么遇到李承乾,怎么到了程府被人暗算一一说了出来。
唯一被她改动的,是她追赶白猫听到密谋后,吓得胆战心惊,回头就告诉了爹爹哥哥知道,午夜时分爹爹跟哥哥陪她一起隐藏在墙内等待歹人自投罗网,结果那些人却悄无声息的死在墙外,尸体也被人弄走了,程咬金要求此事不得声张,程家才按下了此事。
昨晚她借宿东宫,恰好太子白天在殿上遭到弹劾,当晚太子定下计策,让参与者王全讲出真话,此案方才明白,她只是凑巧在东宫目睹了这一幕,一切计划都是太子策划的,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众人看着漆半朵吓得战战兢兢,讲的磕磕巴巴,但这番小女孩被吓坏了之后倒出实情的态度,可是比张蕴古跟戴胄铿锵有力的讲述可信度高多了,又听说竟然有皇子为了觊觎太子之位,连这样纯真可爱的小丫头都想凌辱致死,纷纷义愤填膺,舆论场面瞬间就倒向太子一方了。
李世民昨夜亲临现场,当然知道王全的表现绝对是货真价实,并非李承乾自编自导,而且他跟皇后看的清清楚楚,一切筹谋均出自漆半朵的小脑袋瓜,承乾哪有这份精明,这妮子把这份功劳推给承乾,很显然是替承乾消除“无能昏庸”的恶劣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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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下软蛋的李承乾
皇帝之所以揣着明白装糊涂,今天公开审理,就是想借此考证一下自己几个儿子的能力,以及这帮臣子们对易储的真正态度。
听完漆半朵的讲述,皇帝问道:“承乾,程家小七所言是实吗?”
“禀父皇,是。”
“那你就说说,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妄为,想出如此丧心病狂的阴谋来陷害你跟小七的?”
李承乾赶紧跪出来,满脸的悲愤,却又满脸的决然,哽咽叩首道:“父皇,孩儿不知是谁。”
李世民暗笑自己的老大儿子智谋虽然够呛,演技还是可以的,真的做到了程小七嘱咐他的“虽然不知道,但一定要做出明明知道,却打死也不说”的样子,现在这幅德行,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哈,既然你们小鬼头想表演一场戏给朕看,昨夜闹得宫里鸡飞狗跳墙的,那朕就敲打你们一下吧,省的你们真把朕当老傻瓜瞒哄。
皇帝把脸一沉,单手在桌案上重重一拍:“承乾你好胆!明明是你对此案一无所知,程小七替你安排了闹鬼的计策,诱惑王全说出实情,勉强替你洗清了昏庸无能的名声,其实连你也不知道幕后主使人是谁对不对?可恨你明明无能昏庸,还要做出一副忠孝两全,兄弟情深的样子来掩盖,难道你真把朕当傻瓜了吗?”
李二的威严不是盖的,这一番话又是揭露了李承乾的心虚,瞬间把他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下意识一抬头,看到父亲脸色漆黑,双眼喷射着怒火,开口就叫道:“父皇饶命,孩儿……”
漆半朵一听李承乾要下软蛋,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开口打断了他即将来临的坦白,高声叫道:“皇上,您若是不喜欢太子,直接把他废掉不就完了,何苦要如此糟蹋他?”
女孩子的声音又尖又脆,听得满朝君臣都愣了,惶恐不堪的李承乾却好似垂死的人听到了大赦的命令,一下子虚弱的瘫软在哪里了。
“咄!我皇只是就事论事,如何就是糟蹋太子了,程家小女子休得胡言乱语!”
漆半朵听到文臣首位,有位面白长须,不怒自威的紫袍老人家开口训斥,她也不害怕,一双大眼定定的看着人家,朗声说道:“这位老大人,虽然小女不知您尊姓大名,官居几品,但看您所处的位置,不是当朝宰相,也应当位极人臣。
宰辅的职责,就是替我皇约束百官,操心国事,辨明是非,燮理阴阳的,您没有尽到职守也就罢了,还在皇上做出错误决断的时候火上浇油,进一步误导皇上冤屈太子,若是因此酿成父子反目的惨剧,请问这是您身为宰辅很值得荣耀的事情吗?”
这位老人家正是当朝宰相、国舅长孙无忌,他万万没想到程小七竟然如此牙尖嘴利,简直把他形容成一个挑拨人家父子反目的混蛋了,不由得怒火中烧,开口训斥道:“你小小女子懂得什么,少在那里胡言乱语污蔑老夫,我长孙无忌忝为宰辅多年,倒不知道哪里没有尽到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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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漆半朵PK长孙无忌
“原来是长孙大人,小七无知,给大人见礼。”漆半朵知道输人不能输阵,更不能输了礼数,恭恭敬敬给长孙无忌施礼过后说道:“大人,小女可否请教您几个问题?”
长孙无忌一听,以为这妮子又想用刚刚对付魏征的法子对付他,心说老夫可不是魏征那酸腐书生,你想对付我,还嫩得很呢,就不屑的说道:“哼,你问!”
漆半朵稳稳当当开口说道:“其一,您不仅仅是中书省的首相,还是太子娘舅,太子在中书省学习朝政,正是您负责的机关,于公于私,您都对太子的言行负有监督、教导,管束的职责对吗?
其二,您身为宰辅,同时负责皇城武备安全职责,太子六率,乃是保护太子安全的唯一屏障,被心怀叵测之人塞进去如此多的内奸,此次是把毒手伸向小女子坑害太子,若是直接对他下手,太子生命有了闪失,您是否难辞其咎?
其三,六率四名侍卫被灭口,太子被冤屈无能,您可曾以宰辅身份以及娘舅身份替他努力奔走,督促下属尽快查明此案,并且严加盘查京城武卫身份,清除掉一切隐患呢?
综上三条,小七就不明白了,您作为长官,更作为亲舅舅,之前不教导太子学聪明,也不替他清理干净他身边的安全隐患,出了事又不替他尽快查明真凶,反倒在他被皇上斥责无能之时,如此积极的跳出来踩踏与他,您觉得您好意思吗?还是您觉得承乾不做太子了,对您更有好处?”
漆半朵这番话端的是句句诛心,听得满朝文武人人色变,连那帮老将都隐隐觉得这妮子过分犀利了,等下恐怕不好收场。
长孙无忌一张白脸紫涨起来,三绺长髯也瑟瑟乱抖,伸出两根手指,颤颤巍巍指着漆半朵,嘶哑着嗓子叫道:“你狂妄!如你所言,承乾乃是老夫亲外甥,老夫为何要坑害与他?”
漆半朵满脸无辜,幽幽的说道:“那小七哪里知道,不过皇后娘娘洪福齐天,生育有好几位皇子,也许换一个年纪小点的太子,依旧是老大人您的亲外甥,却比承乾更听您的话哦。”
这句话一出口,朝堂上一片死寂,连李二皇上都沉着脸不做声了。
作为皇帝,最最忌惮臣下挟持幼主把持朝政,承乾已经大了,的确不如年幼的皇子容易操纵,长孙无忌为人最是热衷权利,在朝中十分霸道。
皇帝对承乾越来越不满,也真是听了长孙无忌太多的怂恿造成的,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但漆半朵毫无顾忌的说明白了,皇帝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众位大臣当然乐的看热闹。
长孙无忌被揭破心思,又噎的无话可说,赶紧跑出来跪在地上说道:“皇上,此女信口胡言,污蔑老臣,求皇上还无忌一个公道!”
皇上干笑着说道:“那么无忌觉得,朕该如何处置此女,才能还你公道呢?”
长孙无忌咬咬牙,开口说道:“此女来历不明,又刻意接近皇子意图攀附,还操纵太子行鬼巫之事,今天上殿来又胡言乱语,先是攻击魏大人,现在又罗织罪责诬陷老臣,种种行为都属大逆不道,该斩之以正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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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妥妥的找死节奏
一个“斩”字出口,满堂朝臣都吓了一跳,一个小女孩说了几句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话而已,至于堂堂宰辅要杀之而后快吗?难道真的被说到了痛处,长孙无忌就是想换一个听话点的太子图谋把持朝政?
皇帝的神色更加耐人寻味,看着长孙无忌似笑非笑的说道:“哦,原来她如此罪大恶极啊,无忌你所说他这几条罪名你可都经过查证了?朕可不愿落一个随意杀人的罪名,除非你拿出证据来。”
长孙无忌把心一横说道:“是,此女自从被程咬金带回卢国公府,就不断用妖巫之术蛊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