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身后却有人插口说道:“观音婢,这是要盯着谁?”
原来这两仪殿是前后透气的建筑,皇帝从南面乾坤殿下朝能直接进来,正门却在北面。
长孙扭转脸说道:“二郎,今日承乾的内侍总管王全过来代替承乾送礼物,小七看到王全,就如同看到杀父仇人一般恨之入骨,虽然她掩饰的不错,但本宫绝不会看错,现下这妮子又借故要留宿东宫,妾身觉得必有蹊跷,就让人盯着点。”
“哼,承乾这个逆子,自己的东宫都看管不严,弄得八下跑风十面漏气,上次死了四名侍卫,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今日被褚遂良弹劾,他在殿上也解释不清。
朕已限他十日之内查清此案,否则禁足一年,不得参与朝政。”
长孙大惊失色,低声惊呼道:“二郎,你这不是等于放弃了承乾么?”
李世民的眼睛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郁闷的说道:“他自己不争气是他福薄,朕有什么办法,也不能眼看朝臣弹劾不作出表示吧?朕想趁这个机会下一剂猛药试试,看他到底是真窝囊还是假窝囊。”
长孙的眼睛里闪动着激动的泪花,刚想替儿子据理力争,猛想起漆半朵的行为,心思一动,幽幽的说道:“也许,承乾并非福薄,小七兴许就是他的机缘。”
皇帝一惊:“啊?你说什么?”
长孙满脸兴奋地说道:“二郎,愿不愿意随妾身悄悄去东宫瞧瞧热闹,妾身总觉得今晚东宫要上演一出好戏。”
皇帝都是孤单寂寞的,否则也不会称孤道寡了,孤单寂寞的人都热衷于凑热闹,李世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就答应了。
整座皇宫除了公开的道路建筑,还存在许多不为人知的密道机关以及隐秘的所在,是应急、避险、囚禁、监视用的,这个秘密可就只有皇帝两口子知道了,于是,两口子吃了晚饭,就从一条秘密的道路暗暗进入东宫,隐蔽在一处李承乾也不知道的房间里上。
这间屋子其实就位于李承乾的住房楼顶,但从正常楼梯根本进不来,必须经过密道才能进来,里面精巧的镶嵌着许多巨大的铜镜,可以把楼下太子常呆的重要的地方都清楚明白的呈现出来,而且,通过中空的管道,连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皇帝两口子就呆在这里,等待着期待中的好戏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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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紧急应对
漆半朵到达东宫的时候,李承乾早就已经回来了,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让人送进去一坛酒,闭门不出。
苏瑾愁得花容失色,姬妾们更是受惊的猫一般躲得远远的,漆半朵的到来让苏瑾喜出望外,流着泪拉着她问该怎么办。
漆半朵一听李承乾在借酒浇愁,登时气得火冒三丈,在苏瑾的带领下来到书房门口,丢下苏瑾的手,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某朵的彪悍吓得苏瑾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承乾虽然脾气好,但发起怒来可是不得了,就是侯怜儿也不敢这样大胆踹门,万一一怒之下杀了国公府的小娘子,那可就是罪加一等了!
苏瑾刚想叫住漆半朵不让她冒失,却看到人家已经猛虎下山一般扑进屋里,她也连滚带爬的挣扎起来,吩咐人看好门不许闲杂人等接近,跟着进去准备劝解。
书房里酒气熏天,李承乾背靠高大的柱子坐在地上,举着酒坛不时喝一大口,满脸都是绝望跟痛伤。
某朵“蹭蹭蹭”窜到太子跟前,劈手抢过酒坛摔得远远的,双手叉腰怒目圆瞪,恶狠狠骂道:“李承乾,遇到危险,你就只会借酒浇愁是吧?喝喝喝,怎么不喝死你!”
李承乾定下心神仔细一看,凄然的流着泪笑了说道:“朵朵,是我没用,非但没有扫除障碍,连自己都快被人扫掉了……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只能给你带来灾祸的倒霉蛋,离我近的人都会遭殃,你快走吧……”
背后跟进来的苏瑾如遭雷击,双脚生了根一般钉在地上,傻愣愣的张大嘴巴看着李承乾跟漆半朵,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在“轰隆隆”作响:“朵朵……朵朵……朵朵……”
漆半朵却没想那么多,看着死样活气的李承乾,她胸口膨胀着熊熊的怒火,左看右看,看到门口的铜盆里有一盆水,冲过去端起盆子,兜头把一整盆冷水都倒在李承乾头上。
“咣当“扔了空盆子,漆半朵蹲下身薅住李承乾的耳朵,对着他低声吼道:“是个男人的,就该反击,你这样装死狗当窝囊废不当紧,苏瑾姐姐岂不是跟着你受连累?
赶紧给我滚起来,咱们一起想法子查清这个案子,完成皇上交给你的任务,让你那黑心的弟弟看一看,你李承乾非但不窝囊,还是一个不容易打败的对手!”
落汤鸡一般的李承乾听完这番话,却如同快要渴死的鱼放回海里一般活了过来,眼神也越来越明亮,终于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郑重的盯着漆半朵问道:“妹妹都知道了?计将安出?”
漆半朵决定当挽救太子的大侠客,当然不会肆无忌惮到忽略了苏瑾,她招手叫过苏瑾,三个人头对头凑在一起嘀咕半晌,不,准确的讲,是太子夫妇听漆半朵嘀咕半晌,最终,两人都泥塑木雕般惊呆了。
某朵说完自己的行动计划,最后做总结道:“就是这样,等下你们都听我安排,成败在此一举,赌一把总好过坐以待毙。”
李承乾跟苏瑾对视一眼,都点头重复道:“对,赌一把总好过坐以待毙,那就听妹妹安排。”
这当口,什么事情都比不上太子位置重要,纵然苏瑾满肚子酸水,却逼自己不可以想,不可以问,一切必须等危机度过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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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夜半鬼哭
东宫的所有仆役们都战战兢兢的盯着书房,不多时,太子妃跟程公爷家的小娘子小七一人一边,搀扶着“烂醉如泥”的太子走出书房,把太子送回寝宫睡下,两个女人手拉手去了太子妃的房间说话。
看样子程家小娘子是要留宿东宫了,小娘子高声差遣随身服侍的丫头回卢国公府一趟,把小娘子换洗的衣衫都取来了。
太监总管王全看主子们的房间都安静了,就优哉游哉的哼着小曲回自己屋里去了,他也喜欢喝几口小酒,让小太监送来几个小菜一壶酒,关上门自斟自饮自得其乐。
一壶酒喝完,恰好薄醉微醺,那感觉实在是好,王全屋外恰好是一片竹林,他哼着歌走进竹林撒了泡尿,刚提起裤子站起身,忽然间听到一声阴惨惨的哭声,他一下子毛骨悚然瞪大了眼睛。
凄厉的鬼哭声中,空荡荡,黑漆漆的竹林里突然间闪烁起一点点光芒,那光芒呈现橙黄色,一团团的漂浮在空中。
王全惊悸的背靠一颗粗大的竹子站着,伴随着恐怖的鬼哭,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张牙舞爪,披头散发的鬼影,那鬼凄厉的伸出双手冲他扑过来。
王全勉强聚集气力,折断一根竹枝,冲着那鬼影打了过去,谁知那枝条准准的穿透鬼影后打在空气里,可那鬼影却一晃变成了两个,魂飞魄散的他再一打,鬼影又便成了四个,在那几团光芒的照耀下,可以看清是六率侍卫的打扮模样,恐怖的四团鬼影绕着他飘来飘去,越发哭嚎的凄惨。
“我是季东,王全,你不是说我们完成任务就能拿到赏钱,就算失败了也没事么,为什么要杀死我?你还我命来!”那鬼影凄厉的喊道。
另一个“鬼影”也嚎叫道:“王全,我是侯方……那卢国公府看似没有守卫,其实却很难进去,任务失败我们刚想回来,你为什么要杀死我们?为什么?”
另外两个“鬼”也各自报出姓名,正是当天去卢国公府参加任务的四个人,追着王全索命。
伴随着“鬼”哭声,王全突然觉得有一滴滴的东西洒落在头上脸上,他惶恐的伸手一抹,凑到眼前一看居然是鲜血,登时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倒在地上,一边爬着躲避,一边一叠声尖叫:“不是我,不是我,是王爷,是王爷啊!
他一早定下的计策,就是你们完成任务后杀死你们灭口,完不成更不能留你们活命,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找就去找王爷,别找我索命啊……”
“是谁?是谁杀了我们?你赶紧把真相说出来,我就不喝你的血……”那鬼声飘忽的说道。
“我说我说啊!王爷安排了一个高手,那人精通碎心掌,可以让人外表毫无伤痕的死掉,那天晚上王爷原本打算你们弄死程家那小丫头,尸体送进东宫之后,就让那人打死你们,一并陷害太子的。
谁知你们任务失败……肯定……肯定是王爷安排那人预先跟着你们,怕你们坏事直接灭口了。但这些事都是王爷让那人干的,我双手可没有沾染你们四个半点鲜血啊!”王全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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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鬼”也需要签字画押
“你胡说,王爷怎么会让人杀我们,是他看太子喜欢程家小娘子,让我们出面掳走那女孩糟蹋致死陷害太子的,干嘛要杀我们?”
“这种事情怎么能见光啊!王爷一开始的安排,就是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你们几个统统灭口的,你们都是王爷选定做牺牲品的人,真的不赖我啊!”王全叫道。
“那个杀我们灭口的高手是谁?”
“我不知道啊,是王爷通过江湖人士招募的,恍惚听说是响马的后代,我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却不知道是谁啊!”
“王爷,你好狠呐!咱们兄弟为了你出生入死,你竟然对我们下黑手……王全,你告诉我们,是哪个王爷,我们就放过你,去找正主儿索命……”
随着阴惨惨的叫声,一个男鬼仿佛架在一个庞大的白色帐篷里一样在半空飘飞,直直的冲王全扑来。
“不要啊!你你你……你们死了之后,我天天替你们烧香……”王全崩溃了。
“那你就把王爷如何设计诬陷太子,又如何找高手杀我们灭口的事情都说出来,我去阎罗王哪里替你求情,看看能否不向你索命……”那“鬼”还挺通情达理的说道。
这下好了,被吓破胆的王全在鬼影瞳瞳的竹林里彻底丧失了判断能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某王爷如何筹谋坑害太子,到事后杀人灭口的毒计全部说了,最后,听到那鬼问了一句:“王全,你确定我们四个都是王爷派高手杀的?”
王全已经蒙头了,忙不迭的说道:“是是是,王爷事先计划的妥妥的,高手都找好了,绝对是那个人杀了你们,不过都是受王爷指使……”殊不知这一句话说出来,被漆半朵弄死的那四个人的责任,就巧妙地有人背黑锅了。
但自始至终,无论那四个“鬼”如何逼问,王全都没有说出幕后主使的王爷到底是谁,问急了就说:“你们也一起听王爷安排计划的,干嘛还要问我王爷是谁?”
竹林外面,挡着一道屏风,屏风后面,悬挂着几盏灯笼,蒲团上坐着大理寺两位大佬,还有个负责记录的侍曹手不停笔一直在写。
终于前面没啥新鲜东西交待了,主使王爷是谁却还是问不出来。
张蕴古跟戴胄对视一眼,均觉得审问到这个地步是恰到好处,无形杀人案已经告破,真查出幕后主使的王爷是谁,反倒是一件大大的麻烦,要知道自古至今,牵涉到皇宫争储漩涡中的官员,很少有好下场的,这个人不讲简直是太妙了!
戴胄一挥手,那记录的侍曹递上去两张纸,另外两个站着伺候的军曹接过去走进竹林,沉声说道:“画押!”
此刻王全浑身发软,思维飘忽,哪里还能分辨出是人是鬼,这需要画押的供词到底是阎王爷要的还是官老爷要的,他已经吓破了胆,但求赶紧完事,下意识的抓过纸笔花了押。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掌声响起,竹林里突然间灯火通明了。
竹林一角走出来四个“鬼”,他们嘻嘻哈哈笑着,每人从头上解下一个麻布床单来,王全定睛一看,果然是六率的军士,不过却是活生生的人,哪里是死掉的候方等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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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反败为胜
漆半朵拿着一把手电筒走了出来,刚刚的鬼影满林子乱飞拆穿了十分简单,就是这些披着麻布的军士被她用手电筒一照,按照她的指挥飞快的走动并且变换投射角度,也就出现了奇异的效果。
至于半空中飘着的光芒,乃是漆半朵用蜂蜡自制的蜡烛,让人跳上王全住的房顶,把用绳子系着的蜡烛点着悬垂下来。
那血,自然是特意弄来的猪血,命人在高处洒下来。
那些“鬼”询问的话语,也是漆半朵小声的教一句,那些人就学一句,硬生生把吓破胆的王全带进沟里,按她想的结局说出了所谓的真相。
当然,某王爷的计划里面,杀人灭口的环节是肯定存在的,这一点某朵猜的透透的,略微一诈,王全果然竹筒倒豆子说了出来,这才一计凑效,连带的洗清了她自己杀人的罪名。
最最让漆半朵感到幸运,并感到极度不可思议的,竟然是世间还真有可以让人表面看上去毫发无损,其实把人心脏打碎,致人死命的神奇武功“碎心掌”,这简直是老天爷替她漆半朵量身打造的替罪羊啊!
至于王全为啥这么好骗,是因为他喝的小酒里面,被漆半朵掐准了量投放进去一定量的麻醉剂。
麻醉剂量够用的话会让人失去知觉,少量的话就会浑身无力,神经麻痹,反应迟钝,思维能力下降,作为麻醉师的闺女,这个量漆半朵当然掐的极准。
这些行头,都是漆半朵假借差人回卢国公府取换洗衣服,让忠心耿耿的小棒子回去拿的。
至于大理寺的两位大佬,则是李承乾按漆半朵的计划,派人悄悄请来的,毕竟这场戏需要他们亲身参与才有效果。
此刻,魂不附体的王全再傻,也知道自己上当了,他绝望的看着一步步走近他的张蕴古跟戴胄。
张蕴古冷冷的问道:“现在,你可以说主使你们的是哪位王爷了吧?”
王全脸上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笑容,随即狠狠地咬了咬牙。
漆半朵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惊叫道:“哎呀不好,赶紧捏住他的嘴,他要自杀!”
已经晚了,王全嘴角冒出恐怖的黑血,随即就死的透透的了。
但凡是做人奸细的人,都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妈蛋的牙齿里藏毒药的事情还真的存在,这让某朵十分沮丧。
不过,大理寺两位大佬却长长地松了口气,张蕴古转脸对慢慢走出来的李承乾说道:“太子殿下英明,此计果然令真相大白,只是此贼已死,没能问出幕后真凶,甚是遗憾,您觉得该怎么办?”
李承乾刚想说话,漆半朵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捏了捏,抢先说道:“张大人,戴大人,太子跟小七作为受害人,其中详情以及幕后真凶是谁,我们早就心知肚明,只是太子仁慈宽厚,宁肯背负无能平庸的名声,也不忍手足骨肉相残,更不忍皇上皇后为此痛心,故而一直隐忍真情。
今日朝堂之上有人将太子逼到死地,但太子还是不忍发难,宁肯自己借酒浇愁,也不忍兄弟反目成仇。
恰好小女子在宫内听闻此事,以名声相胁迫,太子才勉为其难安排此计,让王全自己说出真相,既然现下王全已死,太子的意思是就此结案算了,那幕后指示的王爷是谁……唉,我们就成全太子殿下爱惜兄弟的一片拳拳之心吧。”
张蕴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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