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低下头,双手将信呈给凤云笙,凤云笙将信接过,只看了信封一眼便道:“让李伍长回来吧,此人至少是天尊强者,你们是找不到他的。”
刘伍长怔了一怔,心想将军是如何单凭信封就能断定射箭的人是天尊强者,似是看出他的疑惑,凤云笙将信微微朝外呈示,解释道:“你看这信已经明显弯了,证明之前受到极大的阻力,要做到这点,不仅需要箭的速度极快,还需要一定的受力时间。”
刘伍长听着什么阻力和受力这些新名词就糊涂了,凤云笙自知自己说了些现代词语,干脆道:“结论就是此人是在至少千米外用极快的速度将箭射来。”
“千米外?!标下只知道最厉害的神臂弓也只能射到四百米啊。”刘伍长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标下明白了,此箭被赋予了强大的内力,所以才有这样的威力。”
说着他便皱起了眉,“这样猛的威力,标下先去看看木柱是否妥当……”
不等凤云笙回应,刘伍长便径自离开了帐内,凤云笙这时才重新看着手里的信,其实刚才的分析,她只说了一半。
还有一半就是,能在千米之外如此精准的射中帅帐的大柱,此人不但要对军营的布置十分了解,还要对雁门关的地形也十分了解,否则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天尊之境,而且对军营和雁门关都十分了解,要以这样的方式送信给自己,满足这四个条件的人,凤云笙只想到一个人。
要来的始终是要来的,凤云笙拆开了信,冷冷地看着信上的内容。
戌时,营外山坡。
雨一直绵绵地下着,山上的一切都被水雾笼罩着,泥地坑坑洼洼,脚踩在上面软软凹进去,留下一个个脚印。
山上的树木花草已经开始萌芽,正是万物复苏的景象,虽然凤云笙不喜欢下雨天,尤其是这种绵绵春雨,但不得不承认,正是这绵绵春雨使得这里的草木生长都快了一截。
凤云笙一身黛色便衣,撑着油纸伞不急不慢地走着,脸上的鬼面具将她的容貌牢牢掩盖住,容不得别人窥探分毫。
这个小山坡她只走到过山腰,却没有继续探究,而今日她正好有机会好好地看一看这座山,只是她对两旁的精致并没有太多兴致,只一心仔细着脚下的路。
小山不高,这样悠闲地从山底走到山顶也不过是一个时辰,只是那山顶的精致,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为这样娇小的山,即便是山顶也应该是柔和的,却没想到山顶上寸草不生,只有一株孤松遮云闭月,延展出去的断崖如被大斧整齐地卸切开去,那样的棱角分明。
断崖边,孤松下,有一道白色身影撑伞而立,那人背对着凤云笙,正负手看着远方被水雾朦胧的景色。
凤云笙走上前去,还未到,便听得一把温和如春风的声音响起。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声音的主人翩然转身,俊美如玉的脸上隔着雨雾,只能隐约看清那人脸上似是泛着脉脉温情,“笙儿,你可知本王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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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最后一次机会
他在信上并未明说要在哪里见面,只说了时间,但她却能根据自己的判断找到他所在,单凭这点就足以证明她的睿智。
唇上的角度微微往上一勾,那足以让人心醉的笑在雨雾之中越发的明显,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的绝世无双。
要知道,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或许这世间就只有她一个,所以他真的很看重她,很想得到她。
“臣凤凌玉,参见靖王爷。”鬼面具下传来她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不知王爷让臣前来是有何何吩咐?”
那一个个字,犹如鞭子一样一鞭鞭地鞭挞在他的颜面上,但他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微笑,然后道:“多日不见,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见你一切如常,本王也就安心了。”
她没有说话,一时间四下寂静,静得连那几近于无的雨声也变得分外清晰。
“笙儿,你可知本王为何此时前来雁门关?”
南靖和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凤云笙摇了摇头:“臣不知。”
“你知,”他朝她走了一步,“你心里清楚得很,否则就不会来赴约。”
他目光灼灼,而她也没有躲闪,只是迎上他的目光:“敢问王爷,皇上是否对臣和二哥有所猜疑?”
南靖和点点头:“罗士康参了你一本,说你不顾国难,装病贪生怕死,是不忠之臣,顺便提及了凤凌锦先前临阵脱逃的事,总之扬扬洒洒几千字,说得很是严厉。”
他顿了顿,“起初父皇并未在意,但后来萧丞相等十多名大官齐齐上书,所以父皇才会对你们兄妹二人猜疑,本王替你们二人申辩,让父皇将凤凌锦派去谭忠勇那做副将观察,才得以避免牢狱之灾。”
“臣在此替凤凌锦多谢王爷。”凤云笙淡淡地道。
“你知道,本王要的不是你的谢。”南靖和深深地看着凤云笙,“笙儿,罗士康和萧丞相都是皇后和太子的人,皇后深知你们凤家不会受他们所利用,以她的性格,定会想方设法除去你们凤家,如今你们二人落下把柄在他们手里,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多谢靖王爷提醒,只是臣和凤凌锦对皇上的忠心可昭日月,并非旁人三言两语便能污蔑得来。”凤云笙淡淡地道。
“你就这样对自己有自信?”南靖和问。
“臣只是对皇上有信心而已。”凤云笙不温不火地道。
“好,本王也不愿与你拐弯抹角,笙儿,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没有发现除了你们凤家帮本王以外,已别无他选?”
“臣只知凤家历代忠良,皆以忠于皇上为己任。若靖王爷有朝一日登上帝位,凤家自然也会对您忠心不二。”凤云笙道。
“凤云笙,你就这样不愿帮本王?”他转身指着那雨雾中的景色,“你看看这万里河山,如今何处能得以安宁?太子有德无才,若在太平盛世本王定不会反对他登上帝位,然而在这乱世,你觉得他适合吗?”
凤云笙看都没看那景色,只是淡淡地道:“王爷,还是那句话,臣不过是个俗人,不像王爷志存高远,也没有兼爱苍生的情怀,只想平平静静过完一生,所以还请王爷不要多费唇舌。”
南靖和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一早就料到她会这样回答,只道:“旁人的话本王或许还能帮你们,可如果是太子和皇后娘娘,本王却是无能为力。你不要以为父皇要仰仗你替他看守雁门关就不会动你,父皇派本王前来,本就对你有了猜疑。一旦你没有了利用价值,只要稍有犯错,你便会陷到万劫不复之地。”
他负手,“还有定国公,为了你诈死一事,父皇是越来越不相信定国公,还有你大姐和二姐,若是父皇一旦生气,将她们随便指婚给什么人,对父皇来说这只是小惩大诫,但对她们而言,却是毁了一生。”
她转眼看向那片朦胧的景色,在那雨雾之中,她看见了那旌旗冉冉的军营,锦绣山川。
“笙儿,只要你愿意,本王愿以这万里河山为聘,迎你进门。”他的声音温柔如水,眉眼里尽是款款深情,“只要本王登上帝位,你便是六宫之主,昭阳殿里的第一人,本王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爱你,护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南靖和,这个足以让南穆国上下为之倾倒的名字,这个素来心高气傲的人,第一次如此用几近请求的口吻对人如此说道。
他是真心希望她能够成为他的女人,她拥有倾城之貌,胸怀满腹经纶,剑术更是登峰造极,连他都自愧不如,她是他所见的女子中最为出众与特别,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成为他的王妃,将来母仪天下的皇后。
所以他才如此用心,如此耐心地对她,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这样用心对待过哪个女子,因为其他的女子只需要他一个微笑,便可以让她们对他俯首称臣,唯有她,他费了如此心思,却一直无法得到她的心。
“笙儿,本王是真的爱上了你,之前是本王的错,可是本王也一直在补救着,笙儿,你可以给本王一个机会吗?”
说着他便伸手,想要摘去她脸上的面具,却见那娇弱的身影往后一闪。
“昭阳殿里第一人,也不过是第一人而已。”她微微一顿,“而臣夫君的昭阳殿里,只能有臣一人。”
他怔了一怔:“没想到,你也如其他女子一般做着不切实际的梦。但凡世间有些能力的男子,有谁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微微摇头,“笙儿,你要知道这世间总有许多无奈,很多时候并非我们男人想三妻四妾,只是被逼无奈。”
“臣知道。”她淡淡地说,她甚至还记得那个晚上,南靖和对她说的话。
本王许诺与你,从今往后,本王的靖王府,只会有你一个女主人。
靖王府只会有你一个女主人,可没说那巍峨的皇宫,也是只有她一个女主人。
他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其实本王也知道你不是这般不懂事的人。”
南靖和并没有察觉凤云笙变化,理所当然的认为凤云笙这么说是答应了他,脸上露出一丝自豪与骄傲,“你放心,以后你就是本王的人,本王定会保护好你和凤家。”
“王爷,知道和理解并不代表接受,臣以为这个简单的道理王爷会明白。”
“你!”南靖和终于还是被她激怒了,他冷冷地看着凤云笙,耐性已经被她完全耗光,“凤云笙,你当真想清楚了?”
凤云笙也不愿再和他多说废话:“以父母之命要挟臣的人,您不是第一个,更何况,难道靖王爷忘了臣之前对您所说过的话吗?”
“本王当然记得。”南靖和看着凤云笙,眸光淡定从容,“本王不仅记得,还知道那不过是你故弄玄虚。”
面具下,凤云笙脸色一僵:“靖王爷可以当是臣在故弄玄虚,但是……”
“但是怎样,你大可现在就将你手中的证据呈递给父皇。”南靖和不以为然地道,“笙儿,本王很清楚,你根本没有本王的证据,如果你真的有,早就呈给父皇。”
凤云笙不再说话,的确,如果她有证据,早在很早以前就会选择呈递给皇上。
听南靖和的语气,他是已经确定了自己手中并没有掌握他意图谋夺太子之位的证据。
“笙儿,这些本王都已经知道了很久,可我一直没有对你说,也没有对凤家动手,你觉得除了因为本王爱你,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南靖和顿了顿,“本王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本王的一片心意,要知道,能让本王如此相待的女人,只有你。”
“臣还是那句话,以父母之命要挟臣的人,您不是第一个。”她看着他,幽如寒泉的眸子里敛着一丝杀气,“虽然臣知道王爷有通天的本事,而臣不过是一个连聚气都不能的无用之人,但只要臣一息尚存,便会尽全力保护家人,哪怕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对上那锐利而冰冷的视线时,南靖和只觉得身体的温度骤然低了许多,而心底竟隐隐有一丝惊心之感,他从没想过,娇弱如她,竟能拥有让他触目惊心的眸光。
这样的她,反叫他越想得到,南靖和看着她,神情肃穆。
“可知即便你暂时击退了北燕国,杀了他们半数的人,但北燕国已经频频调兵到边菟,而且西璃国也已经有动静?以你现在的兵力,没有援军,你要如何抵挡他们?还是你认为,对方会和之前一样疏忽大意,让你有机可趁?”
他星眸微微一凝,“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要做本王的女人,还是要与本王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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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无常
“臣无意与王爷为敌,只是更不愿成为您的女人,至于守住雁门关,臣本来就没想过要依靠他人的助力。”
“好,很好,不愧是本王看中的女人。”南靖和忽然冷笑,“本王想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凤云笙一定会成为本王的王妃。而你,绝对会为你今日的桀骛和狂妄而后悔。”
凤云笙只当没有看到南靖和那冷怒的脸:“如果王爷没什么吩咐,臣先行告退了。”
说完她作了一揖,便转过身打算离去,却不料南靖和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猛地一拉:“就因为本王曾经有亏于你,你便这样厌恶本王,丝毫不给本王机会?”
“有些东西,讨厌就是讨厌,并没有什么原因。”她毫不犹豫地甩开了他的手,转身,大步往前走去,没有丝毫的留恋与停留。
而南靖和,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
油纸伞顺着那纤长的手臂滑落,那俊美无暇的脸上凝着悲伤,雨水沾湿了那羽睫,似是沾了泪水一般。
雨忽然变大,只是他却似没有感觉到一般,只是一直站在那里,看着那早已没有她身影的远处。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半边的天色,那隐匿在夜色里悲伤温柔的俊脸,突然变作愤怒,甚至还带着一丝狰狞。
轰隆,震耳的雷声响彻正座小山,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与那白皙的手极不相衬。
他发誓,一会要让她为今日的行为所后悔,一定要她哀求自己娶她,一定要将他所受过的侮辱双倍奉还!
与此同时,北燕国牙账内。
宽敞的牙账里,站了两排一身戎装的男人,他们一致看着坐在主位之上的楼异,眼里尽是急色。
只是仿佛没有看见他们的急色,那如玉的脸上仍旧是亘古不变的淡漠,那皎皎如月的眸里,有的只是潋滟霜华。
站在左列之首的拓跋羽干终于耐不住了,他抱拳急声道:“将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您不能再犹豫了,万一错过就后悔莫及了!”
站在右列之首的独孤朗点点头:“不错,我们的援军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敌人如今正是麻痹大意的时候,此时突袭正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若是错过此等良机,等他们有所防范,到时候就追悔莫及了!”
经过之前一战,拓跋羽干和独孤朗在军中士兵心中的地位迅速滑落,尤其是拓跋羽干,在背地里已经有不少士兵对他指指点点。相反袁海和楼异,却因为那一次大战在军中建立了威信,如今军中上下都对二人敬佩有加。
拓跋羽干和独孤朗十分着急要建立威信,所以他们无时无刻都想要把凤云笙给杀死,拓跋羽干和独孤朗分别向家族求助,双方各自给了他们一万人士兵以作增援,如此一来算上守城的,他们手里就有将近七万人。
虽然和之前浩大的十万大军相比是弱了不少,但是之前死去的多是战斗力较差的,有些甚至是为了充数临时征来的,真正的精锐是前几批次,而且都被保留了下来。
而他们要来的两万人里,有大半都是他们家族里的精兵,有好些都达到地使之境,素质比起公家的精兵要更胜一筹。
这样算下来,虽然他们人数是少了,但战斗力不一定比之前的弱,相反可能更强,拓跋羽干和独孤朗都认为只要他们这次汲取上次的教训,绝不冒进,谨慎行事,那要攻下雁门关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金尓哈实在不明白,他们这位将军在想什么,他为何迟迟不愿出兵攻打雁门关,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将军,您莫非是怕了凤凌玉不成?”金尓哈也在那场大战里掉威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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