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被燕鑫的话噎的俏脸通红,心里却搞不懂这个风流皇子对一个丫头几分是真。凝视着面前一对儿门不当户不对的男女,心雨飘零。
回到政王府是三天之后的事,一路上清竹与幽竹一直住在同一个马车上。秦政多数时间骑马领路,休息时便会到珍侍人的马车上,两人十分神秘的样子,无意中刺痛清竹本就敏感的心,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古代的男人左拥右抱、逢场作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还好宰父会不时出现在她的面前,见清竹烦恼便有意变着法子逗她开心。
刚刚进入王府的大门,小全子急忙迎上来,躬身笑道,“王爷和千妃娘娘回来了,太好了!”
清竹回以媚笑,点头示好。
小全子见秦政面色不善,死气沉沉的脸,不说一个字,心道一定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惹主子不开心了,登时警惕万分。
“王爷,定是累了,早些回厢房休息,”小全子陪着笑脸,接着道,“千妃娘娘也是路途劳顿,不如陪同王爷一起回丁香园安歇。”
“丁香园是本王的居所,以后没有许可外人不得擅入。”这是事隔几天之后,秦政说的第一句话,可语气却冷淡地好像对待路人,“千妃还是回到她自己的住所居住吧!”
“可是,可是竹园上次失火,现在一直荒废着,实在不能住人。”小全子好心替千妃说话,清竹走之前一直跟王爷住在同一个厢房里。
“那就让千妃移驾冷室吧!她从前是那里的常客,想来轻车熟路,驾轻就熟。”男人的声线还是没有一点起伏,甚至都没抬眼去看她一眼。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清竹并无所谓,因为上次她袒护燕丹的事,本就心灵敏感的男人仿佛受了刺激,对她的恨几乎是刻骨铭心。
当清竹与幽竹站在冷室斑驳的大门前,看到败落的枯草,枯萎的落花,姐妹两人黯然神伤。
“大姐,看来你要同我受苦了!”清竹无奈的淡然一笑。
“二妹,别这样说,我在大燕什么苦没吃过,要不是跟了你,还不知往后要怎样过日子呢!”幽竹扯起清竹的双臂,用眼神传递力量,“倒是苦了你,我若是知道你也是同样的境遇,当初真不该听娘的话,破坏你的天赐姻缘。”
幽竹本以为清竹是幸福的,可现在看来她的生活也并没有比自己强上多少,一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念私欲害两个人同时陷入不幸便懊恼不已,可天下到哪里都不能讨来后悔药!
说话间,只听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蹦蹦跳跳地传来。
“千妃娘娘,您回来了!”不远处小幽同小全子朝冷室走来,小丫头许是欢喜过头,一跑一跳欢呼着直接小跑着扑到清竹的怀里。
“小幽丫头,小心点!”眼见小幽的鲁莽,小全子捏了一把冷汗,“千妃娘娘怀着孩子,往后你可要小心伺候着,刚才的动作有多危险,万一伤了龙嗣可是一个丫头能吃罪起的?”
小幽立刻乖乖站定,吐吐舌头又嘟起嘴巴,样子清纯可爱。
“没事,我又不是泥捏的纸做的,哪有那么矫情矜贵?”清竹用手怜惜地轻轻揉了揉她的秀发,语气亲昵。
小全子在秦政身边伺候多年,适才的事很明显,王爷又与娘娘闹别扭了。本以为千妃因为王爷的冷待会灰心丧气,却发现面前的女人依旧是一副风雨不动的淡然心态,当下心中佩服的不得了。
“千妃娘娘果真不是凡人,处事能沉得住气,”小全子衷心夸奖道,“其实夫妻之间的事最是变幻莫测,自古道床头打架床尾和,王爷闹两天脾气,只要您说个软话,过了两天自然就好,不看别的还要看孩子的面子呢!”
清竹听后也是微微一笑,那笑容洋溢着幸福和甜蜜。右手在自己平平的小腹上慢慢抚摸,心情复杂。宝贝儿,你爸爸生咱们娘俩的气了,我们要不要率先低头认错呢?
“其实王爷还是挺心疼娘娘的,没看现在就让奴才带火盆送来,还吩咐说过几日还要在屋里挖两条地龙暖炉子伺候呢!”小全子见清竹笑得释然,接着讨喜道,“一会子,王爷还要同宰父大夫一同来看您呢!”
清竹一个愣神,瞪着一双水眸,眨眨大眼似乎不信,难道他不再生气了吗?看来事情马上就会有好转,苦尽甘来,好日子就要来了!
幽竹一听也咧开了嘴,牵起清竹的玉手,劝说道,“二妹这般好姿色,但凡男人哪有不爱的?政王爷不过是一时生气,也是凡事太在意你的缘故,等会他来妹妹也要笑脸相迎才是。”
清竹含羞点头,笑而不语。两姐妹执手同坐在梳妆台旁,幽竹帮她细心梳理墨发。不多时,光可鉴人的铜镜中映出一张倾城容颜,又换上一件崭新的华衣,站在窗边静候男人的到来。
通过窗棂,女人的视线中陡然出现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同样的面如冠玉,同样的衣衫翩然。
他们进入房间的那一刻,两个男子不约而同将灼人的目光直视窗前那抹俏脸的身影。这么多天,秦政第一次正眼看清竹,发现她愈发秀丽端庄,明艳照人。
不舍地移开目光,心里默默念叨:吕清竹,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这个孩子是我的,从前的一切便既往不咎!
清竹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偷偷朝秦政媚笑,含怯带羞的神情更让人怦然心动。
“千妃娘娘,快坐下,让宰父先生帮你瞧瞧,女人怀了身子可是头等大事,非比寻常,您千万要多吃多睡,否则小皇子可要辛苦了!”小幽急着为主子邀功,言语十分讨喜。
清竹被安排落座桌边,宰父相对而坐,细心搭腕诊脉。
良久过后,宰父疑惑的簇高眉头,不可置疑地问道,“竹子,上一次月事是什么时间?”
“有四十多天了吧!”女人红着脸,半天才憋出这句话。说实话被一个大帅锅当众问这个问题是有点那个,好在有病不瞒医,要成为母亲的人也没什么避讳的。
宰父剑眉深拧,半晌没有言语,“竹子,好好休息,这是头一胎不能怠慢,我会给你开些补药调理身子的!”
两个男人相互交换眼神,面色镇定,不言不语最后走出冷室。
秦政英挺的眉毛微微皱起,肉色薄唇紧抿,一脸愤怒又痛苦的表情,像是受了极大的侮辱迫害。
清竹见二人面色古里古怪,突然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该不会是他轻信了燕丹的污蔑吧!
再厚的粉底,再浓的胭脂,也遮不住清竹此刻脸色的苍白,那些反复强迫自己才能压下去的惶恐又一次袭上心头,好似盘旋在苍穹之下的秃鹰,尖声鸣叫着,吞噬着她的全部心神。
幽竹瞧她脸色不对,不安地拉起她冰凉的手指,“二妹,女人不能太过自傲,小不忍则乱大谋,适当柔弱一点也是好事。我瞧王爷方才已经有了和好之意,妹妹不如也向前迈一步。”
她的话也说到清竹的心坎里,即便以往骄傲任性,她始终是一个需要丈夫关爱的女子,尤其是现在这种特殊时候。女人怀孕时是很容易多思多虑的,越是不敢想越是往那里想。
心底的惆怅像雾气一样迷蒙,岑寂一片。几丈开外,一棵巨大的丁香花树下,黑白两道身影,相视静立,离得远听不清对话的内容。清竹的心突然冷得发慌,不顾现在是两个人的身子,提起裙裾发疯地向门外奔去,她要找到他,一定让他相信自己,她是清白无辜的,虽然心有一刻的动摇,但她的身体只是他的,从来没有其他男人染指过。
………………………………
第八章 有没有爱过她?
花树茂盛,枝繁叶茂,微风吹过,香气飘扬一路。
树荫下的一对男子,白衣人安静站定,淡雅素净,没有半点波动。
对面一身洁净的黑衣人,神色安然,在一片阳光下显得那样的刺眼夺目。
“那个孩子究竟多大了?”
“按清竹的说法,这个胎儿应该有四十多天,可从脉象看却最多只有二十几日,”宰父凝着剑眉,咬着下唇思索,总觉得那里怪怪的,“她的脉搏很奇怪,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玄机?”
“如何奇怪?”
“说不上,就是觉得脉跳七上八下,杂乱不平稳。”
“那又有何玄机?”
“现在我也无法解释,过几个月再看看!”
“师兄你也不必一再袒护,帮着她说话,还有什么可猜测的!很显然她怀的是燕丹的孽种!”
“师弟,你要冷静,相信竹子的话……”
“事实摆在眼前,让我如何信她!”
两个丰姿冶丽的男子在暴跳如雷争吵时,丝毫没有注意到,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树影斑驳,另一簇丰茂的灌木丛后一个娇小女子的身影,将他们的对话悉数听进耳里。
清竹全身冰冷,四肢抖动,心蓦然一沉,涌上无穷无尽的酸楚,将整颗心腐蚀得千疮百孔。他真的相信燕丹的谎话了,真的相信了!
本想冲出去,质问秦政为何一点信任都不肯施舍自己,更想呵斥宰父是庸医是神棍,怎么能冤枉她们母子!但她没有那么做,因为她知道如果真的像泼妇一般又哭又闹,只能让秦政更轻视她更瞧不起她。最后淡淡的看了两个男子一眼,将辩解的话全都吞进肚子里,她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一步步静悄悄的走了回去……
“你还在怀疑什么?她深入虎穴,亲赴燕国,就为一个解毒的谎言,不惜牺牲自己,你还想怎样?”提着他的领子就往树杆上推搡,“秦政,你不过是个骗子,还有什么资格要求竹子!”
阳光透过树梢照上秦政的面颊,俊美的容颜却给人很冷很疏离的感觉,唇角微微一动,“你当竹儿真的是为了我才去大燕吗?我看她早就惦记着旧情人燕丹,帮我求解药不过是个华丽的借口,成全她情深意重的美名。她不过是人尽可夫的荡妇!”
宰父一怔,沸腾的怒火直窜头顶,一拳打在秦政的鼻子上,“你说的是人话吗?她为你受了那么多苦,你竟然说这样没有良心的话!”
仅有的右手抹去流入薄唇的血迹,轻轻冷笑,“怎么?议论你的心上人心里不好受了?”
“天下人都可以说竹子不检点,可你秦政是唯一没有资格的一个,她有今天还不是为了你!”宰父见他无所谓的态度,无奈地苦笑,“再说,政王爷宠幸过的女人不胜枚举,风流韵事恐怕连一整部书典都写不够,竟然有脸品评竹儿的为人!”
“我是男子,她的夫君,未来的君王,将来会有三宫六院,后宫三千佳丽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政王爷的意思是你可以随便同无数女人亲近,而竹子除了你之外不能与任何男人有瓜葛吗?”
“不错,我是她的男人,她的心她的身体一生一世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宰父张狂的大笑在晴空中回荡,惊起枝头的倦鸟唧地朝天空飞去,秦政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师弟,你忘了我们从前的约定吧!我将竹子做成药人,帮你救治爱妃,现在那个女人的身体已经基本痊愈,只要一个月内禁忌房事便能恢复如初。如今我也该带着竹子走了,金口玉言的明日皇帝,休要忘了你的承诺,别做了说话不算的小人!”
从前,宰父对于秦政幼时的遭遇很怜悯,同情心泛滥,虽然是因为师傅的原因才肯帮他,但待他也算是实心实意。可是相处之后随着对清竹的情难自控,不免觉得秦政厌烦,现下对这位暴君的厌恶是更上一层楼。
秦政猛地蹙眉,暴吼一声,“笑话,竹儿是我的女人,你想带她走,绝无可能!”
“你想言而无信?”宰父凤眸一眯,阴测测地说道,“就不怕我将你拿她试药的事直言不讳吗?”
“师兄若是愿意,悉听尊便,不过,师弟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当初亲手喂她服下毒药的人是她最信任的人——你!你若说了,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化友为敌,反正我秦政此生唯一不缺的便是敌人,死了一个燕丹,再添一个宰父,余下的人生才不会乏味!”徒然大笑,秦政用冷眼睇着对方,“她此生只能是我豢养的顺从宠脔,倘若她执意再次背叛我,我只能用天蚕丝做一副脚链,禁锢她直到死的那一天,也别想离开我半步。”
宰父脑中轰然一声巨响,炸得脚跟一滑,跌在草地里,面前的白衫男子就那么静静地矗立,他揉揉眼眸,险些看花了眼,以为那是地狱冰雕的修罗,浑身沸腾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绝然与毁天灭地的刻骨恨意。
风儿吹,鸟儿鸣,鸟语花香一派生气,安静谧寂。而宰父却恍若和整个世界分割开来,身处波涛汹涌的浪花顶峰。
扶着粗糙的树皮,盘膝坐在绿意油油的嫩草上,平伏剧烈喘息,不可置信地问道,“一直以来你有没有爱过她?”
“哼,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傻,还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情情爱爱吗?愚不可及!况且竹儿就真的爱我吗?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男人的话好像刀子钉入人的心灵,“吕夫韦利用女儿试图篡权,我利用他的女儿帮助复仇!燕丹只有服下最心爱女人亲自调配的毒药才能彻底死心,伤心欲绝!”
他对燕丹的恨恐怕连天地甚至世界消亡都不会减退一分,他要用最最残忍的方法报复,吕清竹是最好的人选,可以轻而易举地击败傲气凌人、不可一世的对手,让他再无翻身的余地。
………………………………
第九章 最心爱的女人
“你不爱她,就是为了报仇吗?”宰父似乎还是不肯相信,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臂衣袖,心底起伏怒浪,“那你还为了救她,不惜一支手掌?”
秦政邪笑着,眼底流光溢彩全是变幻莫测的光芒,“关于这件事,我无需向你解释!”
“你究竟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上次我到皇宫替秦忧王治病,听闻你受伤后曾回过雪谷,究竟做了什么?”
“想要知道,不妨亲口问问师傅?”
“师傅?这又关师傅什么事?”
“我劝你还是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分,竹儿从前的脉案都是师兄记录,过几日我便委派王太医打理,就不劳烦你了!”
“你想怎样对她?莫非逼她打掉孩子?”
“师兄不必参与了,本王有自己的想法!”
“秦政,这又是何苦呢?左右你身上的千合蛊余毒没有神女真心泪也不能消除,与其不能人道终生没有子嗣,还不如……”
“闭嘴!这件事我不想再听任何人提起!”男人的自尊心让他到现在都不能正视这个问题,无法接受残酷的现实,“她怀的是燕丹的孽种,仇人的儿子!”
“就算如此又怎样?她是为了你才到大燕卧底的,她是爱着你的,她爱你!”宰父背对着他,眼神幽远,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低声呢喃,“如果换做是我,绝不会在意孩子的生父是谁,只会诚心诚意当亲子一般疼爱。”
“哼哼,没有发生的事还是等到未来再说吧!”秦政愤愤然,拂袖而去。
空留宰父一人落寞神伤,可他并不知道,今日的一句话,来日便会应验。
回到冷室的清竹,脚步悬浮,目光涣散,好像漫无目的、四处游荡的魂魄,肢离破碎的尸骨不知何去何从。
幽竹见她脸色凝重,双眉紧蹙,一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觉心疼起来。拾手拂去眉宇间高高隆起的川字,语气悠扬,“二妹可是与王爷有什么事?我瞧你们之间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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