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隐蔽的地点。定下神来仔细一看,叶扶苏差点没哭出来。这是个厕所?!
叶扶苏痛苦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靠着墙边滑坐了下来。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一定是自己跑得太猛,又没有吃东西,出现了幻觉。怎么可能是厕所呢。叶扶苏心里反复的安慰着自己。可从鼻子里传来的阵阵特有味道又在不停的否定着自己的假设。天哪,怎么会这么惨呀。
就在叶扶苏狂呼天地不公的时候,洗手间的门轻轻的被推开了。来不及细想,叶扶苏倒地举枪对着半开的门缝就是一梭子。大概是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门外的红军战士啊的叫了一声。这一声惊叫和前面的枪声彻底暴露了叶扶苏的藏身之处。
奶奶的,不能这么窝囊的被打死在这里。冲出去左右是个死。打定主意一拼了事的的叶扶苏左手拉开了手榴弹的保险,右手持枪飞起一脚踹开了厕所的窗户。正要跳上窗台跃下二楼的叶扶苏猛地看到了对面楼下一把狙击步枪正在死死的瞄着自己。黑洞洞的枪口虽说隔着少说也有几十米,但他还是感到了从枪膛里传来的冰冷的杀气。这么近的距离,不要说狙击枪,就说一把手枪,自己也很难逃脱了。看来这就是最后的时刻了。
既然已经身处绝地,叶扶苏反倒放松了下来。右手的步枪慢慢的放在了窗台上,一直隐在窗下的左手悄悄的把手榴弹塞到了身体和窗台的夹缝处。如果你要是开枪打死我,算我倒霉。但是如果你要是想逼住我俘虏我,哼哼,那就再来几个垫背的吧。
大约等了有半分种,背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叶扶苏笑了,临死还能拉个垫背的。趴在对面的红军狙击手从瞄准镜里看到了面露微笑的敌人。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一股红烟和另外一股黄烟几乎同时从窗户里冒了出来。冲进来的红军战士也算是一并给叶扶苏陪葬了。
被人推推搡搡的带到红军真正指挥中心的一路上。叶扶苏至少挨了不下五枪托子。往常早就不干了的他,此时根本一点火气也没有。红军战士的心情他能够理解,被他这么一个散兵游勇折腾的天翻地覆,任谁心里也不会好受。另外一个让他开心的是,给他陪葬的红军战士中,竟然还有一个刀锋大队的人。呵呵,看来只要有一命换一命的勇气,刀锋大队也未必就那么可怕。叶扶苏依稀记得,这个给他陪葬的刀锋大队军官,就是那个叫做毛毛的。自己还盗用过人家的名字。
快到红军指挥部门口的时候,一个扛着狙击步枪的红军军官带着一脸的审视神情,走过来站到了他的面前。看来就是他“击毙”了我。叶扶苏想到这里,不禁仔细的打量起来人:中等个子,身材显得非常匀称;黝黑的肤色,配上刀削一样棱角分明的脸庞,让他整个人显得异常严肃冷峻;尤其是精光四射的双眼和紧闭的双唇,让人觉得有种被看穿五脏六腑的感觉。左臂上,红军臂章的上方,一个奇异标志显示出此人的与众不同。盾形的底版、漆黑的底色,一道从右上斜斜划下的寒光几乎将臂章分成了两半。这就是军区,乃至整个中国陆军中都赫赫有名的刀锋大队的标志。划破夜空的利刃。
“毛毛,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又一个从后面走上来的刀锋战士略带责备的对着那个倒霉的毛毛说道。他的声音非常好听,属于很能让女孩子着迷的男中音。那么另一个就应该是那个满身嫩草的狙击手了。
“你是那个在丛林里埋伏的狙击手?”叶扶苏忍不住好奇,试探的问着。
“你是那个失踪的蓝军战士?”对面的红军军官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大闹红军指挥中心的,就是他们漏掉的那个蓝军士兵。
“我叫叶扶苏。独立团一连的。”
“宗国疆,刀锋大队机动分队。”
相互确认身份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
“快点!磨蹭什么!”一个红军战士从背后狠狠的推了叶扶苏一把。被推了一个趔趄的叶扶苏头也不回的继续着微笑,满不在乎的走进了红军指挥部。
迎面坐着几个他的“熟人”。几十分钟前,就是他把这几个人打的头上冒烟,骗的团团乱转。嘿嘿,腊月的债,还得快!叶扶苏取下臂上的红军臂章,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桌子上。看着眼前的一台电脑一语不发。接下来是问是打随便吧。
好半天没人说话,屋子里的气氛很是沉闷。直到叶扶苏接过宗国疆递来的香烟,才算是有了些声音。
“叶扶苏对吧。”李焕章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臂章摆弄着:“你可真行呀,说起瞎话来有板有眼的。人不大,还挺狡猾。”
叶扶苏挠挠脑袋没有说话。怎么说呀,说是,我的确狡猾。我凭什么的确狡猾呀。说不是,好像谎撒的还真的挺自然。
“你带着红军的臂章,就好比在交战的时候换穿敌军军服。这可是间谍,抓住就枪毙。”李焕章举着手里的臂章挥了挥:“你是怎么渗透进来的?怎么决定攻击我们的?”
“恩,我已经被击毙了。再枪毙不成了鞭尸了?”满屋子的红军指挥员差点被这小子的鬼话气乐了:“其实我不是渗透进来的。我迷路了。指南针什么的丢了,后来被他们刀锋吓得不敢在林子边上长待,就顺着一条小河走了过来。我看见这里有红军的基地,就想打一下。反正也到了这里。不过没有机会进来。后来看到”叶扶苏说了一半就不再说下去了。有些时候,好像不必把话说的那么直观吧。
听着叶扶苏的解释,李焕章真的有些哭笑不得。就这么简单?看来还真是老天让我们输掉这次演习呀:“好了,你去休息吧。我们会通知演习指挥部你的情况的。”李焕章和风细雨的对叶扶苏说着。从个人感觉上,他还真的挺喜欢这个蓝军小家伙的。机智、灵活而且很有韧性。好像依稀记得独立团那个编电子指挥系统的也是个叫叶什么的小战士。应该是同一个人吧。不错的苗子呀。刘爱国这小子调教的不错。
来到被指定的“停尸房”,叶扶苏还没有坐下,宗国疆就带着另外两个刀锋大队的人推门走了进来。看着宗国疆递过来的馒头,叶扶苏感动的差点掉眼泪。快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这个时候别说馒头,就说窝头他都觉得比熊掌还可爱。当然,真的要是有熊掌更好了。
大口吃着馒头,叶扶苏四下想给三个人找个地方坐下。宗国疆笑着席地而坐对着叶扶苏说道:“可以呀,这回你算是一战成名呀。明天全军区都能知道你的大名了。孤胆英雄呀。哦,这两个一个叫毛毛,毛兵,一个叫张文政。”
“拉到吧,被击毙在厕所的英雄。光彩呀。”叶扶苏嘴里含着馒头,言语不清的摇着脑袋。他的话把另外两个人逗得一阵大笑。
“没想到你还真能从原始森林里走过来。可以呀,以前你们训练过?”
“哪呀,被你们吓的。太恐怖了,好容易说坐下歇会儿。他们俩就无声无息的过来了。那么密的林子,走路愣是没声。好容易他们走了,你又来了。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还哪敢停下呀。人逼急了,什么干不出来。”
被称为毛毛的刀锋战士指着叶扶苏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小子还挺实话实说:“我说你怎么这么阴险,‘死了’还藏着颗手榴弹。”
“不想被活捉。谁让你们那么恐怖的。万一被打昏了呢。”几口就已经解决掉手里的馒头的叶扶苏,掏出宗国疆给他的香烟每人一颗帮忙点了起来。把烟和打火机都还给了他。
“说说你这几天的详细情况。你是走哪条路过来的?”宗国疆一直对叶扶苏一个人能够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很感兴趣。说实话,他现在对于叶扶苏的兴趣绝对大于叶扶苏对于刀锋大队的兴趣。听着叶扶苏一句句的叙述,宗国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小子简直太出色了。如果好好调教一番,绝对是个好材料。不要说别的,就是这份沉着,就不是很多人所具备的:“好小子,你还真挺能折腾的。看来老天都帮蓝军呀。”
刚才还眉飞色舞的叶扶苏听到这里,突然变得有些沉默。好半天,他才不太开心的说道:“胜的窝囊。“
“胜的还窝囊?什么意思?”
“说实话,这几天我没事也琢磨。你说我们有这么好的机动能力,可是一直被你们牵着鼻子走。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要不是你们对于直升机的攻击力认识不够,不一定谁胜了谁呢。我们根本没有发挥出自己的特点,你想小分队作战,大范围机动,垂直攻击什么的,一点主动权都没有。胜也是糊里糊涂。照道理应该我们牵着你们的鼻子走,你们在我们的机动能力和打击能力面前疲于奔命。可现在好像是我们举着刀站在那里,你们拼着命的往刀上撞。什么乱七八糟的。说起来,我能走到这里,还是我们一直对于小分队作战比较重视,单兵能力不断加强的原因。当然,比你们没法比。我觉得不是我一战成名,而是应该这样说,独立团一贯坚持的针对性训练体现出了效果。无论是小分队作战还是直升机战术。真正成就的不是一个人,是这种接近实战的训练方法。而红军拥有的大兵团作战的优势,没有很好的适应这次演习特殊装备环境的需要。没有我叶扶苏也是这个结果。只不过我搅和了一下子对蓝军更有力了。就算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宗国疆没有想到,眼前的这看似飞扬跳脱的小家伙还能有这个想法。略一沉吟也随口说了起来:“其实你们还有很多没有发挥出来。比如你们小分队,我知道你们也有狙击手,你像我们几次在进攻你们阵地的时候,你们只是拿狙击手当神枪手使唤。其实,在远程武器装备不如敌人,特别是重武器缺少时,要对付敌军的远程重炮,迫击炮,重机枪等超过一般步兵武器有效射程的目标,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派一名具有同等攻击射程(范围谈不上)的狙击手。用狙击手对那些装备的操作人员或者装备本身进行狙杀。这就是说为什么狙击手也叫迷你炮兵的原因。还有你们的电子对抗分队和侦察分队,派出来的太晚了。像你们这样处于人数和重武器劣势,但机动能力出色的情况,就应该多派敌后骚扰部队,对我们的后勤、指挥、运输等一系列的目标实施突袭。还有你们的陆航,没有防空火力的威胁了,干什么不满天的飞出来找我们。另外,就说你个人。你怎么能把指南针丢了呢?这在我看来真的跟自杀没什么区别。还有你的观察太不专业了。指挥部和食堂你都分不清,哪能从里面出来什么人确定呢。难怪你冲到厕所了,那里什么人都会进进出出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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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走还是留?
第一节 走还是留?
坐在返回的汽车上,从军区开完演习总结会议的刘爱国和张建军默然无语。蓝军最终侥幸的胜局并没有让他们心情有丝毫好转。自从刘爱国知道再次被红军指挥官戏耍开始,他的脸就没有转晴过。已经料到去了军区一定会被陈司令狠剋,可他还是被陈东那愤怒的样子吓了一跳。
整个军区的人都知道,陈东对于军区的几支主力部队呵护的几乎到了偏袒的地步。“一群士兵需要班长,一群部队也需要核心力量。”这就是陈东常常挂到嘴边上的道理。无论是大红一师、独立团或是军区其他主力部队,只要你训练突出、作战勇敢,最主要的是用脑子打仗,用心带兵,陈东到什么时候都会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可你要是训练拉稀、关键时刻掉链子,陈东也绝不会饶了你。至于什么内务标兵、养猪模范,虽说一样会表扬,但是基本上扭过头去他就会忘了你姓甚名谁。对此,军区很多人颇有微辞。老爷子也知道这种单纯的军事观点未必正确,但是从他当连长起就是这个脾气。他的连队里会出神射手、投弹标兵、带兵模范,可从来没有出过养猪状元,种菜能手。
陈东另外的一个口头语就是“将帅无能累死三军”。很显然,这就是红蓝两军指挥官统统遭到咆哮的原因。而其中尤以刘爱国和张建军为甚。一支配备了陆航和电子对抗大队的机械化部队,竟然愚蠢的跟强大的对手打了一场常规战斗。更愚蠢的他们会被对手牵着鼻子转来转去,部队的机动性都用来四处灭火了;丢了自己的陆航大队还被人家简单的电子欺骗给赚得稀里糊涂。
“也许陈司令说的很对,我们缺的是新鲜的思维,是从根本上改变我们训练和作战的指导思想。”刘爱国揉着有些发沉的头,多少有些意气消沉。
“我们需要学习,需要新鲜血液。这次杜为国和李步兵的一连打的不错。他们年轻,有知识,不像我们这样被自己的经验束缚。可能不够成熟,但是可以推着我们向前。”
“对,回去跟他们好好谈谈,让他们来团部你看怎么样?我需要头脑灵活的参谋。”
“一连可是主力连。真的做到了攻的上去,守的下来。你打算把一连交给谁,不会是给叶扶苏吧,让他把整连的人带到树林里去野餐露营!”张建军话音未落,连带司机在内车里的人全笑了。叶扶苏这次真的是出了大名,不全是因为他袭击了红军指挥部,而是他的“阵亡”地点选择的太绝了,绝到了红军上下都用五六十年代的那个全国闻名的清洁劳模称呼他。
演习结束快一周了,连续的抗洪抢险和对抗演习真的把这些战士累得够呛。所以,最近几天,除了简单的出操以外,独立团一直处于一种休整状态。每天吃完饭,整理内务、打牌、打球、侃大山,偶尔搞个拉歌比赛,也是起哄的多过比赛的。大伙儿的日子难得过的消遥自在,就连春节都没有这么安逸过。除了叶扶苏。
其实也不能说叶扶苏不安逸,现在他就躺在营区外某处树荫底下,一边翻着本《野战部队指挥员手册》,一边有一搭无一搭的指挥着田毅烤蛇肉。这里远离独立团团部驻地,省得谁看见他谁都叫声“时班长”。这帮子鸟人没一个好东西,带的新兵都在背后这么叫他。不尊敬劳动模范老前辈不说,这种“恶意诽谤”很伤人自尊的。红军这么叫是因为他们被打的很郁闷,自己人也这么叫,太“没人性”了。可是就连杜为国见到他都说打算跟团里申请,再建立一个战斗班(一连九个班,再有就是十班),就让他当班长。简直是没好人走的道了。惹不起,躲的起。所以叶扶苏拉着班长他们出来野炊。这时候就看到兄弟的可贵了,班里的哥几个,除了偶尔说“走嘴”,基本上还是沿用原来的外号。
“扶苏,我怎么瞧着你这几天不是很提得起精神呀。总是抱着本书发呆。”陈平翻着火上的蛇肉,一边撒盐一边问着。依着叶扶苏的脾气,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绝不会因为大家拿他开玩笑放在心里的。可是,这几天他明显情绪不高。
“班长,我快到年限了。”叶扶苏的话让大家放下了各自手里的工作,围坐在了一起。这几天,一班弟兄们说的最多的,不是叶扶苏大闹红军指挥部,救下蓝军突击部队的事情。而是即将到来的复员问题。算来,一班的几个,除了陈平已经转成志愿兵以外。周海城、陈宾、蒋希城今年一定会复员。如果再算上正常情况下应该走的叶扶苏他们几个,那一班可是真的没人了。马野和里羽在这个问题上一直在看叶扶苏,张晨虽说没有明说,其实也觉得要是弟兄们都不在了,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