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们在画布上滚来滚去,我只想说,他们是行为艺术家。”高城沙耶道。沙耶的眼镜不再戴着。没必要,她的视力恢复了。
“是啊,难以想象,这是和我们原本生活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异世。”毒岛冴子心道。
不管是哪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活下去是目的,活法有很多选择,过程的艰辛与否,还要看出身、个人能力、生存环境以及坚强的心。
毒岛冴子左手捂着眼罩,眼中的血茧缓缓跃动,伴着低沉的呼吸,牵动着学姐的身心。
蓦地,血茧膨胀弹动,撑张眼球。“啊!”毒岛冴子忍着不声。嗵,嗵,嗵!血茧不安分地弹动。索求食物。血茧在向毒岛冴子索取双头虫幼虫。以虫饲虫,上官小红想出的法子。还算有效,却不知是否可持久下去。
手指箕张,卡扣在眼罩上。毒岛冴子安然不动。她不屈于血茧的无度索求。看谁比较狠就是了。
血茧激烈地弹跃,撞击左眼眼球,同时,牵连着学姐的右眼随之一起疼痛。“哼。”毒岛冴子冷哼一声,大拇指按了下去,按向眼罩,向下压眼球。
咚,咚,咚!血茧不放弃,其内的双头虫尚未孵化,它需要更多的养分,同类的身体才是它最美味的食物。
左手微颤,毒岛冴子面色如常。她巧妙地避开高城沙耶投来的视线。不让她知道她生在她身上的一切。
即便她知道,也无济于事。
既已生之事,还能修补,也不能说无事于补。
刺啦!眼罩破了一个洞,血茧喷出的血丝轰碎了眼罩。“嗯?”毒岛冴子掀去破烂的眼罩。化掌为拳,堵住左眼,不让那些密集的血丝扑散出来。
“毒岛学姐,你怎么忽然就扯下眼罩?”高城沙耶问道。
“无事。”毒岛冴子说。
“眼罩透气性不好。”毒岛冴子接着道。
“啊,是吗。”高城沙耶说。
也没多问。
在青府,毒岛冴子也不是成天戴着眼罩,也有不戴的时候。高城沙耶并未觉得有异。
作画的女汉子陡地向学姐这边瞥来。上官小红敏锐地觉察到毒岛冴子的细微变化。“血茧又想觅食。”上官小红袖中的那粒红蛋飞了出去,径向毒岛冴子而来。
来至毒岛冴子身前,红蛋倏地闪烁放光,一幢红云罩定学姐,将她笼在其中。作画的上官霸、上官金、上官丫丫、鸟布斯先生也没在意。小红的那粒红蛋很神奇,他们都知道。
辣么爽书|坊的蒲节妹子凝视着那幢红云,“哦,女禽有兽大大的那粒蛋好特别哦。”不禁赞道。
白毛汉子、双马尾紫毛汉子、绿毛汉子、黄毛汉子同时笑道:“菇凉,你真是少见多怪。以后有的是机会,和我家小姐相处的久了,你自然知道西一欧的另类之处。奇哉!”
渔网汉子黑毛拄着鱼叉,盯着染缸。认真想着一鱼叉投过去,砸烂染缸,放出他的老爷。黑毛不会在意上官霸,上官青才是他的主人。假如,假如上官青让黑毛拿鱼叉去插上官霸,他会照做。
黑毛只忠于上官青,上官霸亦或上官小红,于他来说,是附属品,拥护的主人的附属品。对上官青来说,女儿还有爹很重要,对黑毛来讲,重要的只有上官青一人。
红蛋化云而生,笼罩学姐。其里,毒岛冴子放开左手,不再护着眼睛,咻,咻,咻!数百根血丝齐刷刷喷出,尚未触到红云,悉数缩回,像是惧怕红云。
嗡嗡,薄翅振动之音,有五只双头虫幼虫冻蝇似的飞窜,急于脱离红云,寻不到出口。毒岛冴子左眼喷出的红色血丝像是狩猎者那般,锁定猎物,那五只双头虫幼虫。飕飕!几十根血丝抛出,卷缠向双头虫幼虫。
几只幼虫振翅疾飞,无用之功。数十根血丝一匝匝缠住它们,拖了回去,回至毒岛冴子的左眼,连同血丝一起,幼虫被拉进血茧之中。整只吞殁。
进食五只双头虫幼虫后,血茧不再躁动,血丝也收回茧壳,回归一体。茧内的幼虫雌伏,等待着新生。
。。。
………………………………
第四十一章 人情
红蛋的蛋壳外裹着一团红烟,红烟中笼着五只双头虫幼虫,备用之虫,以防学姐左眼中的血茧吞食之。?。?‘
血茧安寂,它代替了瞳仁,或者说成了新的瞳。像是回应毒岛冴子的心念,那幢红云分出一缕烟光,烟光中裹着契约方石,石面若镜,悬立空中,对着毒岛冴子。
毒岛冴子盯着镜中的自己。陌生而又熟悉。伸手触碰镜中的她。近在咫尺,却生遥远之感。那颗血茧完美地融入左眼并取代了瞳仁。
“这是我……吗。”
毒岛冴子不禁想问。
契约方石的石面陡地变暗,烟水丛生。
一只黑狗图浮现而出,狗眼看人不低。黑狗道:“你在迷惘什么?”
毒岛冴子说:“我没有迷惘。”
黑狗道:“何必隐瞒自己的心情。”
毒岛冴子说:“没有隐瞒。”
黑狗道:“要出去吗。”
毒岛冴子说:“好。”
倏地,契约方石冲天旋起,那幢红云登时散去,又在另外一处汇聚,缩凝成一粒红蛋,飞回上官小红的袖中。
契约方石未随红蛋回到女汉子袖中,它悬在学姐上方。。?‘c?om水光薄施,罩定学姐。“是女王大人送给你的。”契约方石道。
“哦。”毒岛冴子应道。
江山美人图中的雨桐。
栖桐而息,坐望山河。
毒岛冴子阖上左眼眼皮。遮去眼中的血茧。
只眼看世界,世界如常。
上官家的老中青三代人还在作画。辣么爽书坊的催稿妹子蒲节时不时地向毒岛冴子瞅来,秀眉颦蹙,若有所思。
上官小红很淡然,以询问的眼神向学姐瞄来。毒岛冴子回以微笑,有些僵硬。
高城沙耶则围着毒岛冴子。“毒岛学姐,小红的那粒红蛋对你做了什么!”
毒岛冴子说:“你想多了。什么都没生。”
高城沙耶:“你不想说算了。”
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与我无关。
来到唐腊国,脑袋都不够用的了。高城沙耶无奈道。“我那么聪明,总会适应这个世界。至少要比学姐先适应。”高城沙耶站在毒岛冴子右边。
渔网汉子黑毛磨磨蹭蹭,来至倒扣的染缸前。附耳其上,细听缸内的老爷在做咩,为何这般静悄悄,死翘翘了?
像是获知了渔网汉子的荒谬想法。?。?‘砰的一声轰响,上官青挥掌拍在染缸内壁,震得缸外的黑毛耳膜生疼,急跳开来,避之不及。“老爷还很活泼,死不了。”黑毛暗道。上官青要是知道黑毛此刻的念头,说不定真会一巴掌拍死他。
黄毛汉子、白毛汉子、紫毛汉子、绿毛汉子也向染缸靠近,上官青在缸里面拍了一掌,提醒他们不要忘了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画布上。
不要太荒唐的上官金爬了起来,他道:“我爷,你孙紫比你要先完成画作。啊哈哈哈哈,我比起强,比你年轻呐。我有使不完的力气。总会打破你当年的记录。”
能嘚瑟,尽量嘚瑟。上官金无惧他爷爷上官霸的拳头。
果然,上官霸揭布而起,腾空而上,两只腿分叉悬着。“小子,你今天格外碍眼。不知怎的,就是想揍你!站在那里不要动。我非得好好揍你!”
话语甫落,上官霸旋滚而出,老年汉子的巨腿一伸,陡然绷直,像是金属棒似的扫向上官金的小腹。
上官金脚底抹油,嘴炮继续。“我爷,你真当我傻比吗,站在这里等着被你揍!”跑路啊,上官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上官金他小叔上官图因为吃了药美人高价卖给他的药,感觉自己萌萌哒、强壮哒。吃饭也香了,也可一夜一次狼,他媳妇很满意,他也很满意。人言:吃饱喝足,没事找事。上官图长身而起,挡着他爹。“父亲,有什么冲我来,不要对小辈使坏!”
闻他叔言,上官金激动异常,膝盖瘫软,给跪了。“哎哟,亲叔,绝比的是亲叔啊!只有亲叔会这样精心呵护我!”上官金的赞美之词,滔滔不绝,流向上官图。
上官图朝着他侄温和地笑了。“我侄,待会你还要跟叔回我家做苦工,若是被你爷爷揍坏了,谁去干活!你真当叔叔是傻比吗!”
嗷嗷乱叫,上官金双手捶地。靠靠靠靠靠,这才是亲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没谁了。
上官丫丫眼珠子一转,呵呵,老年汉子、中年汉子、青年汉子都跳到天上撕比或者跪在地上抓狂,这下好了,我要搞破坏,毁了他们的画作。抱着这样的想法,上官丫丫当仁不让地满地滚动,滚向她爹上官霸的画作。“真难看,我来帮他一下。”上官丫丫滚啊滚啊滚啊滚啊滚啊滚啊滚啊滚啊滚啊滚啊。尽量弄得难看些。本来就不堪入目,现在是难以见人。
灰机·鸟布斯护住它和上官金的画作,可不能让丫丫破坏了!那个小丫头很毛躁。“汪汪,誓死保卫我的杰作。”鸟布斯先生紧张地关注上官丫丫。
上官小红继续拖地,只需润色,修修整整。旷世杰作已经成型。特么的,反正是抽象图,谁呀的能看懂谁去看。
“主人啊,真的没问题吗,你看,丫丫正在她爹画出来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上滚来滚去。”鸟布斯先生询问上官小红的意见。
“什么问题都没有。”上官小红答道。丫丫做得漂亮,没白疼她。关键时刻,着的不掉链子。
她爹还在染缸下面扣着呢。女汉子似乎很着急,又不怎么着急。人们需要用艺术家的眼光看待问题。无艺术不生活。
“爹啊!”
上官图失声道。
“我爹,你想做啥!”
中年汉子忍不住问曰。
什么什么,父亲大人相对老四做什么,染缸中的上官青也很有兴趣,被扣在缸底下,空间不大,心情不好。上官青自娱自乐之余,也在自我调解心情。“老四怎的,惹到父亲了?”上官青不会出去劝架。
待在染缸内,坐听上官霸、上官图大战。
上官霸双手猛拍,立时,斗气激迸,冲涌向上官图。
“父亲哟,你只有这种程度吗,真的老了啊。”
上官图潇洒道。
中年汉子单腿直立,第二条腿陡地一蹬,啊呀,上官图有些郁闷,蹬腿幅度太大,扯到淡了。怎能不疼。
轰!
中年汉子上官图的巨腿劈开了他爹拍过来的斗气团。
“果然老了。”
上官图心道。
也该老了,你若再坚持下去,我们如何上位。您老可以安享晚年,不必那么辛苦的。
有些话,上官图不会说出,伤感情。父子情,兄弟情,夫妻情,人情种种。
。。。
………………………………
第四十二章
终于,上官小红也完成了她的抽象画。。‘女汉子长吁了一口气,她道:“我爹哟,放心,我很快就能将你释放出来。”她爹还在缸底下。
辣么爽书坊的催稿妹子蒲节端视着上官家的老中青三代人的画作,心中很有想法。难以表述。
“我要破坏老头的画。我要搞破坏啊。”上官丫丫继续打滚。
蒲节妹子选择无视那只小丫头。
裁判不好当。
何苦要为难蒲节。
蓦地。天空传来一声哀嚎。
“不带这样的!”
中年汉子上官图落了下风,老年汉子更胜一筹。中年汉子口上讲他爹老了,身体却很实在,被老年汉子抓住了。蓬!老年汉子上官霸拍出一掌,斗气吞舞,罩住上官图,掩去他的图嗯部。
啪,啪,啪,啪!!
老爷子上官霸一掌又一掌地拍在他儿子的图嗯部上。拍得上官图苦叫连连。“父亲啊,父亲哟,不能这样。你不能酱紫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何要拍打我的图嗯部!”
上官霸道:“叫你妹啊!你老纸用斗气掩去你的图嗯部,因为下面有姑娘在。不能污了姑娘的眼睛。你知道不。我是为了你好。心怀感激地接受你老纸的巴掌。我打!”
不待分说,上官霸接连拍出十七掌,掌掌拍在中年汉子的图嗯部上。上官图咬着牙,局部地区感到寒意。他的图嗯部释出斗气,阻碍他爹的巴掌。
辣么爽书坊的蒲节妹子也是醉了。。?‘c?om“干啥呢,天上的老头在干什么。不是说好的作画吗,怎么的就成了现在这幅德行。”
上官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蒲节身后。这汉子道:“姑娘,交个朋友。我是上官金,多金的金。约,吗。”
蒲节无视上官金。生活在盛京的人都知道上官金有多荒唐。他只有撞友,没有女友。
高城沙耶、毒岛冴子来到上官小红这里。
学姐道:“你爷爷真是霸气。”
学妹道:“我也这样认为。”
女汉子道:“你们还是太年轻。哎。”
学姐道:“此话怎样?”
学妹道:“讲明白些。”
女汉子意味深长道:“以后你们会明白的,不是现在。”
学姐道:“故作玄虚。”
学妹道:“不说算了。”
女汉子快步离开,好像在躲着某人。准确的说是蒲节。对谁来说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啊,蒲节,蒲节。谁敢和她在一起愉悦地玩耍。
“女禽有兽大大,你想到哪里去!”
蒲节妹子眼睫毛一眨一眨的。睫毛很突出。眼睛很润,很水。
“那个啥,蒲节妹妹,你用的什么牌子的睫毛膏?”
女禽有兽呵呵问道。。‘脚步却没停,能跑多远跑多远。
蒲节妹子笑了。
呼!
她扯开裙角,显出下面的鞋子。
“女禽有兽大大,你造吗,这是新出的跑鞋,穿上它,我会有飞一般的感觉。想逃,没门!我跑!”
言讫,蒲节妹子窜出。身轻体矫。也许是因为心理作用,妹子真的觉得她的度要比平常快上许多。
遗憾的是,蒲节妹子追不上女禽有兽。
女禽有兽童鞋将背影留给蒲节妹子。
“我去也。”
女禽有兽童鞋大声道。
“我来了。”
一人拦住女禽有兽。
是枣尼妹。
还有清花瓷。
枣尼妹联手清花瓷而来。她们手挽着手。貌似关系很好的样子。
上官小红略一细观,已知她们之间不是那回事。满头是红枣、青枣的枣尼妹正在拼抢东西,清花瓷手里有她需要的物什。
“你们继续。”
上官小红侧身而过,避开清花瓷、枣尼妹。
“哪里去,女禽有兽!”
枣尼妹放弃了,不再同清花瓷争抢。女禽有兽比较要紧。“不能误了老爷对我的期待。我是来监视女禽有兽写文的。”
姨妈刀。枣尼妹亮出姨妈刀。
铮!
姨妈刀一出,血光飙舞,卷向女禽有兽。
“为何故意向我炫耀姨妈刀?”
上官小红挥袖,锵的一声,蛋鸣大作,那粒红蛋陡地飞出,化伞而生。上官小红握住伞柄,旋身。蓬!红芒迸舞,漫天激溅。油纸伞荡开了那团血光。
拖刀而来,枣尼妹不顾身后的清花瓷。
“哈啊,敢无视我!”
清花瓷也不要手中的小玩意,狠狠地丢在地上。别人不要的东西一定不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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