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璧影将ipad放下,按铃叫了医生,对他道,“我正好没事,不愿在文渊病房看他俩秀恩爱,才躲到这里来,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洪阳嗓子火辣辣地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努力扯出一个比较灿烂的笑容。
蒋璧影跟着他笑起来,“看来你恢复地很好,我也可以放心了。”
这几天,康天真每天来医院照顾宋文渊,好几次在走廊遇到同样拎着保温饭盒的蒋璧影,然后被她甩个白眼,两人各人进各人的病房。
“璧影女神好像更讨厌我了,”康天真进门之后,沮丧地说,“她以前还只是不理我,现在都对我翻白眼了。”
宋文渊失笑,“她性格直来直去,这样的人其实很好相处。”
“是啊,唉……”康天真叹气,“我毕竟抢走了她的男人,只翻两个白眼已经是她家教好了,万一遇到个泼辣的,直接扑上来扒我衣服都有可能。”
“……”宋文渊嘴角抽搐,“想太多了,你又不是小三,我跟她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
“哎,你说十太公要是知道咱俩在一起了,是不是得气疯?”康天真突然一脸坏笑,雀跃地给宋文渊病床上支起小餐桌,“快点吃饭,快点快点,吃完我要去气一气那个老头子。”
“你饶了他吧,”宋文渊笑起来,拦住他往餐桌上摆放碗筷的动作,“我腿上伤得不重,坐在床上吃饭不舒服,还是在桌子上吃吧。”
康天真扶宋文渊下床,两人在病房内的小桌上摆开碗筷,是从烩萃楼打包的粉蒸肉、山泉豆腐、上汤娃娃菜和莼菜银鱼羹,狭小的病房内顿时满是饭菜的香味。
宋文渊右手臂骨折,只得用左手拿筷子,所幸他并非是完全的右撇子,左手也能勉强夹得起菜,只是十分艰难。
康天真看着那颤微微的筷子,不但毫无同情心,反而坏心大起,故意用筷子去碰他,一碰就掉,例无虚发,宋文渊脸都黑了。
“噗哈哈哈……”康天真用精湛的筷技夹起娃娃菜里的一粒虾米,如同慢动作回放一般缓缓放进嘴中,露出一脸高/潮迭起的销/魂表情,“真是鲜美异……唔唔……”
宋文渊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直接吻住了他的嘴唇,含住那温暖的上唇轻柔舔舐,舌尖长驱直入,卷起他湿滑的舌头,肆意挑逗。
不消一个来回,康天真已经气喘吁吁,半张着嘴,完全一副予取予夺的蠢样儿,宋文渊笑眯眯地放过他,临走不忘用舌尖卷走那粒虾米。
――唔,果然鲜美异常。
康天真满脸羞愤,光洁的额头渗出细汗,愤恨道,“你!你简直是性骚扰!”
宋文渊给了他一个和煦的微笑,没有说话,潜台词却表达得相当清晰:骚扰就骚扰,我也只扰你一个。
“……下、下次不许骚扰我吃饭,”康天真气势磅礴地谴责他,但他目前脸颊绯红、眼角湿润,十分没有威慑力。
果然,宋文渊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地答应,“好。”
竟敢敷衍我!!!康天真一边扒着饭,一边愤恨地想:看来短时间内提升吻技已经成为当务之急,老妈说的对,人果然是学无止境的,鉴定天才又怎样?把《国史大纲》都背下来又能怎样?还不是被人吻得气喘吁吁?简直丢尽了自己这张英俊的脸!
洪阳休养了一个多星期,总算精神头恢复了过来,警方前来录口供,宋文渊吊着胳膊,和康天真、蒋璧影一起等在他的病房外。
“难道这天的混混真的是奔着洪阳去的?”蒋璧影问,“还是因为鉴定会的原因?”
康天真说,“笑笑昨晚跟我说他抓到那几个混混了,他们说是一个中国人付钱让他们去堵洪阳的嘴的,不是肯巴德。”
蒋璧影道,“肯巴德也不会亲自出面买凶,肯定有手下的。”
“应该不是肯巴德,”宋文渊摇头,“听说他失踪了,极有可能已经逃回英国,他忙着洗白自己,哪里还有精力买凶报复洪阳?”
病房内,两个警员坐在椅子上,出示了几张照片,“在5月3日晚上12点,是这几个人袭击了你吗?”
洪阳用力点头,激动地大叫,“就是他们,一共8个人,你们抓到他们了?警察同志,请你们一定要严加审讯,问出他们的幕后黑手,我告诉你们,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暴力行动,几个人那叫一个全副武装啊,你知道他们拿的什么武器吗?u型锁!能一下就给老子爆头的,要不是我机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就已经魂丧u型锁下了,当时我正在抵挡一个暴徒的袭击,余光看到另一人挥舞着u型锁扑了过来,那真正是命悬一线,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俯身……”
“咳,咳,”警员们纷纷干咳起来,“那个,洪先生,我们来谈一下这8个人。”
洪阳被打断了自述,相当不高兴,“我就在谈这8个人啊。”
“我们暂时不需要添加太多演绎的内容。”
“那好吧,”洪阳悻悻地说,“你们是怎么抓到这8个人的?”
警员有些自嘲地笑笑,“当天晚上那个地下停车场的摄像头事先被捣毁,我们已经尽力,但始终没有头绪,可就在前天夜里3点多,一辆套牌的面包车在公安局门口扔下了8个人,都没穿衣服,用麻绳绑得跟粽子一样,我们连夜审讯,才知道就是袭击你们的这8个人。”
听了他匪夷所思的讲述,洪阳大概明白是谁的作风,“既然是套牌的,想必就不想让你们知道是谁做好事不留名。”
“套牌是违反交通法的,”一个警员无奈地说,“不是公安系统内的人员挟持其他公民,也是违法的,但是……唉……”
“哈哈哈……”洪阳不厚道地仰头大笑,冷不丁牵扯到伤口,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咳咳……卧槽好疼……”
警员拿出ipad,“根据匪徒的口供,我们调出了夜浓茶餐厅的监控录像,果然找到那个花钱雇佣他们的人,洪先生,你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茶餐厅里灯光一向昏暗,视频很模糊,但洪阳仔细辨认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操!这是博物馆的刘主任!”
“那个刘主任?”
“保安部主任刘爱民,”洪阳气愤地说,“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认识,这家伙和肯巴德私交特别好,肯巴德帮忙安排了他儿子去英国留学。”
警员们精神倏地紧张起来,“将《周易本义》从博物馆偷龙转凤卖给肯巴德的,是不是就是他?”
“我不知道,”洪阳摇头,“肯巴德没让我参与这件事情,但我觉得十成十了,不然肯巴德为啥安排他儿子出国留学?他是收藏家又不是慈善家,现在这样看来,这个刘爱民……”他摸着下巴思索,“十分有可能就是监守自盗的那个人,他还买凶揍我,显然是怕我说出他和肯巴德的关系,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天哪,警察同志,这个人他是想杀我呀!”
录完口供,几个警员在回公安局的车上,全部面容憔悴,一个小警员对组长道,“头儿,下回谁不听话就派谁来录这个洪阳吧,话多还爱脑补,他简直太扰民了……”
。。。
………………………………
第42章 宋文渊出院
警方迅速破案,数罪齐发,将监守自盗的保安部主任拿下,消息出来的时候宋文渊正在收拾行李,他住了半个多月医院,确定身体没有什么后遗症,于是结账出院。
康天真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上玩手机,突然大叫起来,“宋文渊你仇人被调查了。”
“什么?”
“那个刘爱民啊,就是买凶把你和洪阳揍成傻逼的那个傻逼,”康天真拿着手机给他看,“今天早上被警方带走了,他完了,这些当官的最怕被调查,随便一查就能查出点事儿来,更何况他证据这么足。”
宋文渊将换下来的病号服叠好放在床上,看着他的手机,“这次速度可真快。”
“那当然,证据确凿嘛,”康天真欢天喜地,“你终于大仇得报,咱们中午去吃个烧烤庆祝一下呗。”
“吃什么烧烤,”宋文渊失笑,转身往外走,“我要去和洪阳说一下。”
洪阳伤势严重得多,半个多月也只养得能勉强下床活动,此时正拄着拐杖沿着窗台慢走,见到他们二人进来,绽开笑容,“我今天一口气走了一百多步,腰不酸,腿不疼,雄赳赳气昂昂,可见我健壮的基因有一次发挥了作用,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月,我就能欢脱地奔跑在希望的田野上了……”
“嗯,真是棒棒的,”宋文渊敷衍了一句,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刘爱民被抓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刚刚在新闻上看到了,”洪阳道,“这个老不死的,早该进去了。”
宋文渊平静道,“当年跟你爸合伙伪造字画的,是不是他?”
洪阳脸上的笑容更深,“可不是嘛,当年他有金身护体,仗着在体制内当个芝麻大的小官,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爸身上,让我爸一判25年,他倒是逍遥自在,可惜……狗改不了□□,估计他做梦都想不到,在肯巴德身边最得势的秘书,竟然就是他当年故友的儿子,哈哈哈……”
他长得俊朗阳光,这般放肆地大笑起来,竟然有一股说囊蹑铮堤煺婢醯眯睦锊惶娣房聪蛩挝脑ǎ嫔绯#南氪蟾攀亲约禾舾辛耍暇拐飧鍪澜缟铣さ貌淮恚匆恍蜕当屏说谋呋故怯胁簧俚摹�
宋文渊待他笑完,问,“这件事情了结后,你有什么打算?”
“没有打算,”洪阳夸张地耸了耸肩,“鉴定会上闹了这么一出,估计全古玩行的人都知道我洪阳脑后长反骨,没有老板敢雇佣我了吧。”
康天真诚恳地建议,“你去朋友圈卖面膜吧,或者搞代购,日韩代购,欧美代购什么的,马云都说过,再不做微商就晚了……”
洪阳目瞪口呆。
宋文渊无奈地笑起来。
康天真讲完,拍了一下宋文渊的大腿,“你说对不对呀?”
“对,”宋文渊毫不犹豫地点头,看着洪阳的眼睛一脸真诚地说,“我也觉得天真的建议是极好的,你务必要好好考虑一下。”
“……”洪阳默默转身,抠墙,“宋文渊,我以后要慎重和你交朋友了,你这个见色卖友的混蛋!”
办理好出院手续,宋文渊胳膊还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拎着两个装衣服的袋子,康天真抱了个小纸箱,装着他的日用品,两人走出医院。
康天真担忧地说,“你是不是也失业了?听我大伯说,黄兴运在鉴定会上丢了大面子,他还会认你是他徒弟吗?”
“我本来就在准备出师了,”宋文渊笑笑,“不用担心,他是丢大面子了,我却名声大涨,他不会为难我的,并且下个月他五十大寿,寿宴的全套都是我打理的,没了我,他生活会非常麻烦。”
“……我突然有点不高兴了,”康天真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闷声,“他剥削你。”
宋文渊心头暖暖的,在他头发上亲吻了一下,“他是我的授业恩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始终是尊重他的。”
“好吧,”康天真点了点头,“那我就姑且也屈尊纡贵的尊重他一下。”
因为康天真强烈要求吃烧烤,宋文渊只好带他去了一家还算干净的自助烧烤店,康天真是肉食性动物,直奔牛羊肉去了,兴高采烈地夹了一大盘羊肉卷,刚一转身,被宋文渊拦了下来,“少拿点,有人说这家店的羊肉是假的。”
“不至于吧。”
宋文渊用夹子拨开一片微微化冻的羊肉,“你看这里肥膘和瘦肉完全分离,看着不太真。”
康天真十分不情愿地放回一半,“可是我喜欢吃羊肉。”
“以后在家烤给你吃,”宋文渊拿了几盘培根,“我认识方山一个农民,他自家养的山羊,肉质很好。”
康天真心情愉快起来,一边跟着宋文渊取菜,一边胡思乱想:以后在家……宋文渊会和自己组建家庭吗?像自己的两个爸爸一样,像大伯和师父一样……那要不要也生一个孩子?生个男孩比较轻松,但生个女孩也很可爱啊……
目光扫过生鲜冰柜,脑子里的所有想法全都飞走了,他趴在冰柜上,挥舞着夹子,“宋文渊快来看,有扇贝哎,你烤个黄油扇贝给我吃呗。”
宋文渊将他拖走,“我不会烤黄油扇贝,不要再看海鲜了,我还没有痊愈,不能吃腥气。”
“可是我可以吃啊,”康天真拿着盘子十分郁闷,“又不给吃羊肉,又不给吃海鲜,那你今天带我来干嘛的?”
“吃这个,”宋文渊将满满一盘金针菇塞进他的手里。
康天真顿时落下泪来:这日子好艰难……
这家餐厅看着档次不高,菜品却很多,有各种肉类、海鲜、蔬菜,还有各式甜点,康天真吃着蔓越莓布丁,唉声叹气。
宋文渊觉得好笑,“怎么了?吃得不够尽兴?”
“我想吃肉,”康天真呲牙,“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家店啊?连羊肉都是假的。”
宋文渊有一丝尴尬,“……这家店其他地方还挺好的。”
康天真戳了戳勺子,“这个布丁也很劣质。”
“……”宋文渊沉默片刻,轻声道,“抱歉,没能好好招待你,下次我提前做好功课,一定让你吃得尽兴,怎么样?”
他声音温柔,康天真却敏感地听出一丝难过,倏地直起脊梁,“我是不是刺激到你了?”
“什么?”
康天真连忙摆手,“我不是嫌弃……我……唉……”
宋文渊看着他紧张的小样儿,不由得笑起来,“是我没做好,你别往心里去。”
可是这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呢?康天真一直到走出餐厅,都背着沉重的包袱,他知道宋文渊和自己家境不同,可是……两人平时聊天什么的丝毫没有隔阂,宋文渊的能力和经验完全可以让人忽略他的出身,以至于忘记两人其实一直是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渍泥,从来没有改变过。
自己一定是戳到他的痛处了,康天真郁闷地脑补着,宋文渊一向善于忍耐,他不会怪自己,可是……好难过……
康天真的包袱都快把人压成乌龟了。
宋文渊觉察出这人的反常,揉揉他的头发,“怎么又不高兴了?”
“我觉得我对你还不够好,”康天真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以后我会对你很好的,你父母缺失了你的,我都会给你补回来。”
宋文渊手上顿了一下,接着笑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胡思乱想什么呢?父母是父母,你是你,你不需要为任何人弥补,你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康天真,以前是,以后更是。”
康天真想了想,摇头,“不是的,宋文渊,我觉得喜欢上你,我就再也不是以前的康天真了,我开始想要付出,想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你。”
这人仿佛从来都不懂何为含蓄,心里想什么,嘴上说什么,宋文渊觉得自己简直爱死了他的直白,他情不自禁地将人拥进怀中,吻了吻他的耳朵,喃喃道,“康天真,我一直都是一个穷人,可自从有了你,我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百万富翁。”
“不不,你是千万……不,亿万富翁。”
宋文渊轻笑,“是一个意思。”
“胡扯,百万和亿万怎么是一个意思呢?”康天真大声道,“我爸要是只给我一百万零花钱,我绝对哭给他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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