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世钊点点头:“昨日冷南也说了,那女皇死的时候情况有些特殊,怕是正和人亲热着,我当是在窗户闻到腥味,那时她已经死了。除了那个源清流,驿馆内她还有别的情人。”
“她人尽可夫,随便和谁都可以。就是中纳言那个年纪的人都不会放过。”
大羽在一边插嘴:“别说那些年轻的侍卫了,也许当时是和那些人在一起呢。”
说到侍卫,郁世钊想到前晚第一个冲上来的侍卫,便说道:“怎么,你们倭国人都是能文能武的吗?那个侍从长功夫倒是不弱,的确是他第一个发现的我,挥刀冲过来,嘴里还呜哩哇啦嚷着什么。”
呜哩哇啦这样的形容词有点伤害了大羽的自尊心。他不满地翻着眼睛说:“什么呜哩哇啦,我们国家的语言有那么难听吗?真是的。”
郁世钊这几天见大羽纠缠莲生,已经很是不满了,自从做了英王后就少了很多自在的乐趣,做了太子更是处处要装模作样,他模仿着那晚那侍从官喊出的话说了一遍,然后笑道:“难道这不是呜哩哇啦,这是什么鸟语。”
“他杀了陛下。”
大羽说道。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娘娘们们的,磨叽死了,刚和你说了和我无关,不是我。”郁世钊喊道“还跟我磨叽。”
大羽急忙摇头。满眼无辜,小鹿一样的眼神湿漉漉的,格外惹人怜爱:“不是啊。那句话的意思是他杀了陛下!”大羽解释道。
“你说什么?第一个赶去的侍从官喊的是他杀了陛下?”莲生忽地站起来:“喊的是这句话?”
“是啊,太子殿下很聪明,学的很像。就是这句话!”
“你是在拨门的时候,那人冲过来的?”莲生面带喜色看向郁世钊。
“是,我正在用匕首拨门,那人忽然冲过来。嘴里就喊着这些。”
“你只是在拨门而已,那人怎么就能知道女皇被杀了呢!”
莲生一语惊醒梦中人。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羽喃喃自语:“不会吧,博雅他,不会做这种事。”
“你和他很熟吗?”
“是,曾经很熟悉,那时我在外祖父家,和他家是邻居。我们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我不相信,博雅会杀皇姐,或者说要来害我。”
大羽用力摇头。
“人是会变的,你离开倭国三四年了,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变成什么样你怎么能知道。”莲生开心地说:“如果那女皇是被他们自己人杀死的,倭国也就无话可说。”
不错,在莲生和郁世钊的共同经历中,曾经有个骄傲的朝鲜公主。就是因为犯了众怒,被自己人几次杀害,朝鲜国王有苦难言,也只能不了了之。
这次倭国女皇也是如此这般的话。事情就简单了。
莲生开心地拉着大羽的袖子:“走,随我再去驿馆,这次一定要将那内鬼揪出来。”
郁世钊看着她兴冲冲的背影,内心苦涩。
想到同命咒的期限愈发迫近,可是他封存了女皇全部物品,根本就没找到随侯珠。那颗珠子到底在哪里?那可是唯一的救命希望。
“殿下,你要的人带到了。”
这时一名禁卫过来报告。郁世钊点点头:“带过来吧。”
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孩子,被禁卫带了过来。
“游夫人,真是好久不见。”
昔日娇艳如花的游夫人现在面色枯黄如同老妪,手里牵着的孩子不过六七岁岁,紧紧拉着她的手,直往她身后藏。
“殿下费那么大劲,将我们母子寻出来能有什么用处?秦王对我早就没有情谊了,我当初欺骗了他,自从你们离开后我就被关起来。后来兵荒马乱,也没人注意我们母子,他若在乎我们,我们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游夫人苦笑着。
“你该觉得幸运,若不是你当初在秦王府失宠,恐怕早都和王府的其他姬妾一样,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如何还能带着儿子流落民间。”
“也是,这还真是拜顾大人和殿下所赐。”游夫人嘎嘎地笑着,声音干涩,像是冬日觅食的乌鸦。
“福兮祸兮,这么简单的道理你现在还没想明白?你那个女儿能红,实在是恶毒,仗着你的势力在外作恶,死有余辜,她的死也连累了你被秦王厌弃,这却救了你们母子一命。游夫人,你若能说动秦王和暗香,我可以担保你们母子二人从此衣食无忧。”
“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只是王府姬妾,随便流放到哪里都行,他嘛……”郁世钊一把拎起孩子的衣领子,将他拎起来,那孩子吓得双手在使劲划拉着,哭喊着:“娘!”
“他是秦逆之子只能是死路一条。当然也能不死,从此关入宗人府高墙,猪狗一样活着,直到老死,你自己考虑。”
郁世钊嫌弃地将那孩子掼在地上,那孩子吓得连滚带爬,抱着游夫人的腿喊道“娘,我不要被关起来,不要!”
这孩子已经七岁了,从小只要一淘气就会被王府里的太监吓唬:“小主子,你再淘气,就要被关进宗人府,那里面,嘿,都能把你这么嫩的爷们给活啃了。”
这小孩打小就被太监们这么吓唬,现在一听要关宗人府,哇哇大哭。
游夫人的心都要碎了,跪下哀求:“殿下饶过我们母子吧,奴婢一辈子都念着您的好,奴婢准保什么都不对他讲,让他一辈子老老实实做个农夫就好。”
“那得看你们表现如何了。”郁世钊说着一把抱起那孩子,笑嘻嘻地掏出帕子帮他擦干眼泪,哄着说:“你叫李瑾对不对,算起来你可是本王的堂弟呢,你乖乖的,本王就给你们一笔钱,放你们回去好不好。”
那孩子虽然似懂非懂,可也看明白了,这是要自己听话,忙不迭的点头“王爷,我听话,求您放了我们吧。”
“听话啊,那就好,只要你们照着本王的话去做……”郁世钊抱着李瑾就走。
游夫人在后面跟着,心里七上八下,心道王爷早把我们母子扔到脑后,我如何能劝得他来?(未完待续。)
………………………………
四百七十 随侯珠(八 第二人)
“昨日不是才问过,怎地又问?”
一大早,使团内的几个重要人物被请到驿馆的大厅之上,年纪最大的中纳言表示强烈的不满。
“中纳言大人,可是打扰了你的清梦?”
莲生听他牢骚满腹,也不恼,笑眯眯地问。
“当然,前晚有刺客,昨天又被你们盘问,昨晚好不容易睡个好觉……”没等中纳言说完,莲生就拉长调子问:“你是中纳言,官不小了,女皇死了,你竟然还能睡得着,佩服佩服。”
中纳言这时也觉得自己说话有点不对劲,刚要解释,却被那个治部省大辅帅哥抢过话头,他直接问道:“不知今日找我等所为何事,莫非是抓到了凶手?”
“不能说抓到凶手,只能说有了线索。”
浓蝶夫人哼了一声:“这么快就有了线索,不会是搪塞我们吧?随便找个人就来顶罪?”
“那个,从前日的问话来看,女大人你的嫌疑才是最大吧。”
那个大辅帅哥跟着加上一句。
莲生心道,这人看着和顾尚书是一个类型,果然一样阴险。
“安静一下,女皇遇害一事你们中有人说了谎。”
莲生说完就打量这几个人。
侍从官藤原博雅脸色平静目光清澈,谁看到都要赞叹一句真是个一脸正气的英俊少年。
“侍从官,你是第一个发现刺客的。”
“是的。”
“那么当时你喊的是什么?能用你们倭国话再说一遍吗?”
“是有刺客。”侍从官谨慎地回答,然后又看看周围,用倭国语言又说了一遍。
“好,那么在座诸位,有刺客和他杀了陛下,这两句话倭国语言的差别也是很大的吧?”
“是,差别很大。”源清流问:“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找到了那个当晚出现的所谓刺客,他是个很聪明的人,虽然不懂倭国语言,可是却记得那句话的发音。而那句话用你们的语言说,就是他杀了陛下。请问,侍从官,你只看到刺客在门口拨门。怎么就能确定你们的陛下当时已经死了呢?”
侍从长笑道:“那个刺客不是倭国人,重复的话怎么能作数。”
“可是我可以确定,那个人说的话是真实可信的。”
“这就奇怪了,大人您宁可相信一个不懂倭国语言的人?何不让那人出来于我当场对质?”
可是那人真是不能出来和你对质啊。莲生被他问住,目光投向大羽皇子:臭小子。快来帮忙。
大羽说道:“博雅,你是相信我的吧?”
藤原博雅看着他不出声,大羽继续说:“那个人重复的那句话是我听到的,你的确是说他杀了陛下。”大羽说完冲藤原博雅深深地鞠了一躬。
浓蝶夫人大叫:“这算什么?这是栽赃陷害!大羽可是右大臣的外孙,右大臣已经是罪臣了,他是罪臣之后,他的话如何能信?你们这分明是抓不到凶手,找个人随便诬陷!”
“是,我是右大臣的外孙,可我也是天皇陛下的儿子。若我是罪臣之后,夫人将我父皇置于何处?”
大羽指着浓蝶夫人反驳。
莲生坚持要给他鼓掌,这孩子终于能说几句硬气话了,这几天娘娘们们的简直要腻歪死个人!
这……
浓蝶夫人张口结舌,她一口一个罪人之后却忘记了人家大羽皇子可是前任天皇的儿子。
“呵呵,不要吵了,浓蝶夫人是口不择言,还请殿下莫要怪罪。”老好人中纳言在一边和稀泥。
右大臣一家被问罪,可是女天皇却拿大羽无可奈何,他性情温顺在臣民中的口碑也很好。女皇没有办法罗织罪名,只能派人暗杀,大羽才在右大臣家臣的护卫下逃往大顺。
因此,在这些臣子面前大羽还是名正言顺的中宫所出的皇子。也是女皇被杀后,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欠缺的只是强有力的外家支持。
浓蝶不吭声了,满脸都是戾气。
大辅帅哥说话了“浓蝶夫人说的很有道理,刺客都不叫我们看,如何能确定他说的是真话呢?难免让人想到是要栽赃给我们使团内部。”
藤原博雅见几位重臣都偏向自己。很是得意,脸上绽开阳光般的笑容:“少卿大人,您还是将那刺客带来与我对质一下,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那个刺客……”大羽一着急差点说漏嘴,急忙打住:“还是将前晚一同围攻刺客的侍卫叫来问问,他们应该听到博雅你喊了什么吧?”
莲生闻言皱眉:这个大羽还真是天真,如果藤原博雅有问题,那想必早都和下属串通好了口供,不可能让你问出来差错的。于是莲生摆摆手说道:“既然这样那可能是我冤枉侍从长了,也许是那刺客听错了也说不定。不过那个在源将军离开后又去和女皇见面的人会是谁呢?侍从长,你那晚都没睡觉,想必是看到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不着痕迹地扫视一下周围众人的表情:哼哼,这就叫挑拨离间。
浓蝶夫人一直皱着眉头,好像谁欠了一百两银子。中纳言还是笑眯眯的好好先生模样,只有那个帅哥大辅极为关切地望着藤原,源清流则是嘴里嘟囔着倭国话。
“小叛徒”大羽贴着莲生耳边说:“源清流在骂你呢。”
源清流大概是意识到大羽没说什么好话,冲他一瞪眼睛。
“我之前一直躺在榻上,只是前日月光甚好,辗转反侧到子夜时分,知道自己怕是彻底不能入睡这才来到窗前。那时刺客也才进来,其他的并没有看到。”
“是吗?你这辗转反侧的时机把握的可真好啊,像是和刺客商量好了似的。”莲生语带讽刺。
藤原博雅跟听不出来她话中的意味似的,面色不变。
莲生眼睛一转,问道:“女皇身上有个左大臣家的家徽刺青,你们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天皇万世一系,血统无比尊贵,怎么可能要刺左大臣的家徽,荒谬。”
中纳言气得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
莲生发现,源清流、大辅还有侍卫长都不觉得奇怪,只有浓蝶夫人跟上一句:“荒谬,这不可能。”
源清流是和女皇有肌肤之亲的人,那么大辅和侍卫长呢?
“西园寺大辅,你是前晚第二个进入女皇房间的人吧?”
莲生走到他面前,直接反问。
大辅楞了一下,看向藤原。
后者则躲避他的目光,侧过脸去。
“听到女王身上的特征一点都不惊讶,是因为看到过,对不对?”莲生追问。
“是,我是进去了,可是我走时陛下还活着。”
大辅只好承认。
“活着吗?那你离开时是什么时间?”
“当是陛下的西洋怀表响了,陛下看了一眼说是12点半。是她催促我赶紧走的。”大辅的脸微微发红,浓蝶夫人又很不满地哼了一声。
女皇的房间封存着,因此很轻松找到她枕头下的那块银壳西洋怀表,莲生拿起来摆弄一下,这表很精美是可以定时的,九条大辅说12点半这表响了,看来是女皇定了时?
她为什么要定时呢?
最有嫌疑的藤原博雅,一副淡然样子看不出任何慌乱。莲生的目光从这几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心里想:到底会是谁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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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七十一 随侯珠(九 人肉锅子)
一定是内部的人做的。
但是这是一个外国使团,莲生对倭国再不满也不能将这些人都抓起来打板子。
这种事就是擅长用刑的郁世钊也做不出,毕竟外交无小事。
李青青早上刚到衙门就跟着莲生来到驿馆,她轻轻拉着莲生的袖子小声说:“大人,他们的话好像有几分道理。”
李青青和许嫣是不同的。若是许嫣一定会气得发脾气,和这几个人大吵一番,李青青则是非常冷静地考虑分析,认为目前还不能闹的很僵。
因此李青青很担心莲生因为气愤有偏激行为,急忙在一边劝说。莲生悄悄地深呼吸,然后露出很标准的外交虚假笑容:“很好,这个使团内部,恐怕还有更多的秘密存在吧?这些秘密在你们的心里慢慢发酵,你们夜不能寐,你们都要互相防备,担心自己的秘密被别人发现,哦,也许已经发现,你们的心已经扎下一根刺,它会越来越深,会慢慢溃烂,就保持这样,我看好你们哦。”
莲生的话非常不客气,说完还双手一摊,表示我对你们无可奈何。源清流不满地喊道:“女大人,还请慎言。”
“过分!你在威胁我们吗?”
西园寺大辅也非常气愤,只有侍从长藤原博雅一片淡然,好像完全事不关己,连生心道,若真是他杀人,这个人的心理素质还是非常强大的。
“那好,就让这些秘密继续发酵吧,本官先告辞。”
莲生带着李青青等人离去,大羽犹豫一下,回头看着藤原博雅问:“博雅,真的不会是你吧,我是相信你的,你不会做这样可怕的事情。”
“殿下,难道您内心对女皇陛下就全无怨言吗?”大辅问。
“她害死我外祖父一家我当然会恨她。只是这不代表我可以派人杀她,她毕竟是我的亲姐姐。”
听到这里。浓蝶夫人嘴角边露出一丝嘲讽,转瞬即逝。
中纳言则默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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