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二很听话地带着剑鞘,捅了捅那堆粮食,接着一扒拉,里面果然显出一个人的形状。
旁边两个士兵学着乾二的样子带着刀鞘一阵扒拉,最后那个人露了出来,是个男子,身材消瘦单薄,因此能藏在粮食堆里并不被人发现。
这人看样子是昏迷着,双目紧闭可是脸上却带着诡异的微笑,好像是梦到了极为开心的事情。
乾二上前探探他的鼻息道:“应该是昏过去了,没有死,气息平稳。”
“他笑什么?”莲生指着这人的问。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这男人又低低地**一声,这带着一点鼻音的**声有点暧昧,听得乾二脸色一红,偷偷地看了莲生一眼,然后转向士兵:“先把这人抬下去。”
士兵背着这人顺着绳梯往上爬,莲生又举着马灯四处打量一下,发现在一堆白菜中有一些打蔫的花叶。这些花叶是卵形的叶子,细长筒状喇叭形花朵。莲生拿起这些花,仔细看了一下,乾二问道:“这是什么?”
莲生前生在孤儿院长大,那种环境是不可能照顾到每个孩子的,她童年最大的爱好就是观察植物和昆虫,经常一个人去山上采摘植物做标本,这个爱好一直影响她,长大看到什么植物就会记下它的名字纲属以及功效作用。她当年在植物园中看到过这种花,那时旁边的标签写着:洋金花别名闹洋花、凤茄花、风茄花、曼陀罗花,白花曼陀罗属植物,一年生草本植物。
“这是曼陀罗花。”
“这个就是啊!”乾二倒吸一口凉气。
“你也知道吧,这是一种有毒的花,根茎叶种子花,统统有毒,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是谁放在这的。”
莲生手里捏着花枝,又看了一眼周围,说了声:“没什么了,上去吧。”
莲生和乾二也顺着绳梯爬了上去。
“这家伙太可恨,硬邦邦的顶着。”
一个小兵踢了一脚被平放在甲板上的那个人,许嫣尖叫道:“恶心,你这下流坯。”
“姑娘,不是我下流是他!”
那小兵又踢了昏迷的人一脚,委屈地解释。
“哎呀,你还说。”许嫣明显急了。
“发生了什么事?”
乾二问道。
许嫣见莲生和乾二也过来了,脸一红,啐了一口:“反正就是下流坯。”一扭头自己先跃到对面船上。
那小兵一脸委屈地解释道:“将军,哪里是小的下流,实在是这小子下流,小的背他上来,他那里却硬邦邦地顶着小的,若不是看他昏迷,定要胖揍他一顿。”
“什么啊。”莲生随口问了一句,就看到乾二侧过脸,干咳一下,似乎有些尴尬。
那小兵见莲生问,也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指着那人道:“是……就是那里……呃真的不是小的下流。”
看到两个人神情尴尬,莲生瞬间明白过来,脸上一热,却脱口而出:“一直勃…起吗?难道是中毒?”(未完待续。)
PS: 莲生是口快啊,穿越过去的姑娘嘛……
………………………………
四百三十四 同命鸟(十二 跳海)
您真是……令人无语啊。
那小兵和乾二都当场石化,满脸黑线,估计头顶能有九十九只乌鸦飞过。
“大……大人……“小兵结结巴巴地开口,指着那人却说不下去了。
“现在不要拿他做活人,当尸体可以吗?”
莲生这才发现自己的话,对大顺朝的男人们而言破坏力堪比飓风。
但是话一出口,要是显得扭捏才更要命呢,坚决不能表现出一点胆怯,必须展现本人淡定的专业素质,于是莲生面色不变很淡然地看向乾二。
乾二深呼吸一下,慢慢地将一切尴尬都咽下去,认识莲生这么久了,他本就知道她可不是普通女子,就当她是用看尸体的眼光来看活人吧,暂且忽略那惊世骇俗的话。
“呃,是,当他是尸体。”
乾二点点头:“这个尸体,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呢……那个……马上……那个……”
乾二很想像莲生一样故作轻松地讲出自己的猜测,可是莲生用一种纯洁无辜的眼神看着他,他实在是说不下去,舌头一个劲地打结,没等清楚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呢,平时木然的脸此刻已经跟蒸熟的虾子儿似的,红透了,万幸现在是半夜,没人能看到他的脸色。
“这是在讨论问题,这是科学,你腻歪个什么劲啊。”
莲生一时着急,也顾不得乾二压根不懂科学这新名词儿是什么意思,指着那男人说道:“此人处于昏睡中,面带诡异微笑,其实仔细看我觉得是一种满足的笑,**声和下体的勃起已经很明白了,他陷入一个梦境,一个春梦之中不能自拔。我猜让他进入这种梦境的可能是曼陀罗花。”
“不能是春药吗?”乾二也终于恢复了冷峻神色。
“你对毒药比我可懂多了,你可见到过春药中毒欲火中烧还能陷入昏睡怎么都叫不醒的?春药的话应该是马上想宣泄**才对吧。”莲生很冷静的分析。
“这个……好像真是这样。”
乾二脸上烧的简直可以做平底锅煎鸡蛋了,他想到了自己和林三娘,那时可是林三娘给他下药了的。最后**,成就一桩姻缘,汗啊。
莲生又俯下身扒开这人的眼皮儿看了看问:“如何让他从昏睡中醒来呢?”
乾二刷地抽出剑,对着这人大腿上就划了一道。莲生惊叫一声,想拦着已经晚了,这一剑划过,那个人嗷的一声就坐了起来,凄厉大叫:“不要杀我!”
乾二将剑收回插入剑鞘。冷冷的说:“没人杀你,你再不醒来可能就真的死了。”
那人捂住大腿,一看满手血,又开始哀嚎:“天啊,血,都是血啊。”
莲生嫌弃地撇撇嘴:“行不行啊,划那一道能死啊。”
这时马六过来问:“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看到马六,如见救星,哭嚎道:“可是马六哥。我是刘杰啊。”
“刘杰?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趟是跟着老冯跑船?”马六很是惊讶,接着跟莲生和乾二解释道:“大人,此人是码头上的一个混子,叫做刘杰,平时跟着跑跑船做点杂七杂八的事,带点私货什么的。”
“将带先带回去再说。”
莲生看向乾二:“走吧。”
乾二犹豫一下,只能轻轻拉起莲生的手,携着她的手嗖地一下回到自己的船上,同时回头对马六等人说:“你们带着这家伙过来。”
那刘杰被带回来,马六给他稍微包扎一下。将他带到莲生面前。
莲生略带讽刺地问:“春梦了无痕,现在醒了吗?”
刘杰睁大眼睛惊恐地问:“你……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莲生看着那人的脸变成猪肝色,心里莫名地畅快。
“说吧,你们这船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船上的人都不见了。都去了哪里?你怎么会藏在粮食堆下面?”
那人讷讷地搓着手,很不好意思说:“这些事,怎么能当女子说呢。”
“这里没什么男子女子,我是大理寺少卿。”
“赶紧说,再不吭气送你下去和龙王说。”
乾二说话间就抓着他的衣领子,那人吓得连连大叫:“我说。我都说。”
那人说起这几天发生的事,眼中闪动着惊恐的光。
“我肠子都悔青了,本来想跟着老冯这趟船,去辽东想弄点东珠过来,哪晓得这两船的人都是亡命徒,一群饿狼,比,比漕帮的都狼。”
呵呵,马六听到这话忍不住干笑两声。
“哦,马六哥我不是说你。这些人真是太可怕了,早知道是这样打死我也会跑这趟船。”
“说重点。”乾二冷哼一声。
那人急忙继续讲道:“我们一共两条船,这艘是大的,那伙人的头目就在这条船上。开始一切还挺正常的,就在我们出发的第三天。海上起雾,那俩头目忽然为一个女子的事情吵起来了。”
“什么女子?”莲生急忙追问。
“就是一个看着也不年轻的女子,长得倒是挺美,和那个长得挺俊的头目在一起,另一帮的头目是个道长,那道长要杀了这女子,另一人拦着,也不知怎地就打了起来。”
“可是船上并不见打斗痕迹。”
莲生觉得这是疑点。
“他们都是武功很高的人,那种打法我这样的人也不懂啊。后来那女子说都是她的错,跪下求饶,那个道长就说她既然知道事情因她而起,那就赶紧自己跳下去别耽误功夫。那女子哭着就直接跳了下去。”
“什么?她跳下去了!”
莲生一愣,她很内疚,孙嬷嬷是她劝说做卧底的,可是她竟然没能保护的了她。
“是啊,嗖的就跳下去了,那会也是晚上,这海上还有雾,起了风浪,谁都没辙,那长得俊的头目见那女子跳下去,也不说话了,两帮人就那么和解了,到了早上,吃完饭,忽然大家都变了,好些人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特别高兴,在甲板上大喊大叫,自己就往海里跳。
我吓坏了,以为他们中邪了,四处躲藏,后来逃到底舱也不知怎想的就钻进粮食堆,然后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睡梦里看到好多美人,不穿衣服的美人,我就……我就……”
那人渐渐窘地说不下去了,背他从底舱上来的小兵低声啐了一口:“呸,不要脸。”
“看样子是出云楼主在早饭中用了曼陀罗,也不知道是花还是种子。”
莲生看着黝黑的海面思忖着。
想到这人刚才说的话,孙嬷嬷深夜跳海的时候一定很害怕吧。她心里一阵酸楚,垂下眼帘,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悲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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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三十五 同命鸟(十三 鼓舞士气)
“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
你的美丽让你带走
我想我可以忍住悲伤……”
莲生低声哼起一首悲伤的歌。
前一世,莲生考上了重点高中。
刚入学军训时他们班的教官姓裴,个子不高很精干的样子。头三天非常严厉,整天板着脸,后来渐渐显露心软善良本色,和同学们关系很好,总是想法带着大家去树荫下训练,休息时候还多次自掏腰包给同学们买饮料棒冰。半个月后送别晚会,他唱了一首《把悲伤留给自己》。那时的莲生第一次听这首歌只觉得心里有莫名的酸楚。又过了些天,裴教官竟然因为制止一起街头斗殴被小混混们捅死了,莲生至今记得他一脸忧伤的唱这首歌时候的情景,那是她第一次正面有好感的人死去。
来到大顺,先是看到杨氏死去,后来的表哥家人、还有那些在各种案子中死去的人,自己的仇人,而今,是孙嬷嬷,是自己曾经承诺一定要顾全的人,只是这次真的没能做到。
你的美丽让你带走。但愿这入海口的浩瀚海水能洗去你这小半辈子的耻辱和痛苦。
莲生喊道:“拿酒来。”
她接过酒,将第一碗倒进大海,接着回身看向众人说:“本官在这里敬的是一位女子,她本是一个普通的宫女,为了歼灭逆贼以身蹈海,堪称女中豪杰。诸位,我们要面对的是最狡猾的敌人,今天我们这些人在一条船上,这就是同舟共济,说简单点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赢了,我顾莲生带着大家去京城请功封赏封妻荫子,如果有牺牲的,我会为他大办丧事,我管他全家一辈子!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他的妻子就是我的姐妹。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子侄,说到做到苍天可鉴!大家信不信我,信不信太子殿下?”
“信!我们信!”
士兵们都知道这位女官可不是一般人,那些上层当官的可能看不惯一女女子做官。可下层士兵只看人的能耐,谁有能耐谁就是了不起!今天她为一个女卧底这么悲伤,可见是个性情中人,大家不由自主地相信她,愿意跟着她赴汤蹈火一起建功立业
“好。倒酒,诸位弟兄,今夜算是我们战前的壮行酒!我们就等着消灭秦逆余孽获胜回京在金銮殿上喝御酒!”
乾二亲自给莲生倒上酒,莲生高举酒碗“弟兄们,咱们一起干了!”
“干!”
“干了!”
许嫣也举着酒杯高声喊着:“干了!”甲板上一片沸腾,万丈豪情。
只有那个刘杰躲在人群中,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此时船上**着浓浓的醉卧沙场君莫笑的情绪,没人注意他的异样。莲生喝完酒。将碗向下示意自己喝得干净,接着扫视周围沸腾的人群,忽然觉得哪里有一道阴冷的眼神盯着自己,让她浑身生寒。
莲生急忙看向周围,想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寻找到那目光所在,可是看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这时她看到人群中的刘杰,有点猥琐有点孤寂,便叫他过来道:“到时候你躲在船上便是。你不是士兵没人强求你出战。”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刘杰露出极为感激的表情。
“哈哈你小子,我说你一脸拉不出屎的鬼样子原来是怕死啊。我们大人说到做到,不用你上岸。来,喝了这杯。”
马六笑嘻嘻地走过来,手里还端着喝了一半的酒,硬塞到刘杰手里说:“暖暖身子,你小子够幸运碰到我们大人,要不真得去给龙王爷做女婿了。”
刘杰拿着那粗瓷小碗。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他喝的很快,莲生却注意到在他端起那碗的时候轻轻转了下方向,接着微微皱眉喝下去。这个人,从粮食堆里出来一身狼狈,也不觉得脏,怎么在喝东西上却这么讲究?这个时代,因为物质水平受限普通老百姓想讲究也没那个条件,烧点水洗个热水澡都心疼柴火,何况有的人几年可能就那一身粗布衣服补丁叠补丁的,洗干净就没法出门。听马六说,这刘杰不过是混迹在漕帮码头的一个混混,靠跟船做点杂事顺便捎点货挣点蝇头小利的,不该是什么讲究人。
莲生目光闪动,将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指着马六说:“这位刘兄弟既然和马兄弟熟悉,就交给你马兄弟负责了,在你们那舱睡吧。”
马六点头答应着,拍着刘杰的肩膀道:“咱们那舱,十多个弟兄,大家晚上挤挤也暖和,哈哈就是大臭脚能把人熏死。”
刘杰呵呵笑着,嘴里说着:“多谢,多谢。”
“好了,弟兄们,回舱睡觉,养精蓄锐明天咱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就到了!”
乾二高喊一声,众人激动的挥舞着双手,有人嘴里还喊着:“建功立业!我要多杀几个!”
士兵们渐渐散去,只留下甲板上几个巡逻的。
莲生轻轻招手叫乾二过来,低声问:“你觉得这个刘杰,有没有可能有问题?”
“有问题?”乾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周围:“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玄明的人?”
“这个人看着不起眼,我刚才看马六 给他喝酒,他犹豫了一下才接,还将碗转个方向,明显是不想碰马六的口水。一个混迹在漕帮码头的汉子,能这样细致吗?”
“是有点怪。那我晚上多注意着他。”
“好,你看好了,千万不能叫他搞破坏。”
甲板上渐渐安静了,喝了酒,大家很快都进入梦乡。
过了一会,乾二看到刘杰走出自己的舱,坐在甲板上,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乾二不动声色,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
海面上很安静,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能亮了。
刘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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