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有人,下官敬佩大人,方才情急之下若对大人有不敬,还请海涵。”
莲生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不像是警探也不是法官,而是一个嫌犯的辩护律师啊!
必须和自己的当事人做好沟通。
于是她脸上换上职业化的表情,低声问道:“你对我说实话,你娘子到底是不是你杀的?”“我和我娘子并无龌蹉,从未争执过,我怎会杀她。大人,下官真的是以为一些档案信札落在家中,便和上官说了一声回家去取,走到半路发现自己记错了,又着急忙慌的跑回来。”
“你尚未到家便转回来,当时可有目击者可有证人?”
“嗯,从咱们大理寺往我家走,要路过一个菜市场,我还和卖肉的秦老六打了声招呼,他还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我说没到家,走半路想起来东西不在家。秦老六可以为我作证!”
“好,你有证人就好,到了京兆府你就如实说。”
“哎呦,顾提刑,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怎么来的,哦,马车,公事嘛,自然是大理寺的马车,等回去我派人送你,我老冯怕啊,怕出点事情,咱担不起这责任。”
京兆尹一看到莲生就出言讽刺。
莲生却不气也不恼,走上前对着京兆尹深深地拜下去:“冯大人,我向您请罪!”
“哼,不刚当,顾提刑还是直起腰板来,万一闪了腰,万岁又要找我问罪了。”
京兆尹上午刚被卷了面子,这会恶意满满。
“是莲生一时激愤,不相信我的父兄能……便胡乱猜疑,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冯大人,毕竟我们大理寺很多案子和京兆府是重合的。我年纪小,做事冲动,实在是对不住大人,大人无论怎么责罚我,我都心甘情愿。”
莲生一个女孩子,说的情真意切,满眼盈盈泪光,京兆尹看到她和自己家中儿女年纪相仿,这样的女孩子正是花骨朵一般被家人宠爱的时候,她却要在官场中闯出一片天地,再想到她父兄那般令人心寒的表现,叹口气说:“算了,都过去了,你这女娃娃也是情有可原,得了,这事就翻篇了。”
“大人真是海量!莲生谢大人原谅。”
莲生又是深深的一拜。
“好啦,好了,可别拜了,我老冯那经受得起,你这是折煞老夫啊。”
“论资历年纪,大人都是我父执辈,这礼是应该的。”
“哈哈,老冯若是有你这样的后辈,真是睡觉都要笑醒咯。”京兆尹到底是武官出身,性情豪爽,指着张宗问:“你就是那个杀妻的典吏?”
张生一脸黑线:“大人,下官不曾杀妻。”
接着就将自己上午的大致行动讲了一遍。
“你有证人?”
“是,羊圈胡同卖肉的秦小六可以作证。”
“嗯,这样看,似乎和你无关啊,这案子可麻烦了。”
“下官还未看到我娘子的遗体,大人可否通融下,下官……真是……”
张宗心里一阵酸楚,说不下去了。
“好吧,老王,你带他去看看。“
张宗跟着差人去看尸体,京兆尹望着莲生:“你觉得如何?”
“他有证人,同时刚才说话用遗体而不是尸体,说明鹣鲽情深,案子不像是他做的。”
“有道理。”京兆尹眉头一皱:“可是要从哪里下手呢?”
“大人,下官有个计策不知当行不当行?”
莲生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不妨讲来。”
“咱们,来个夜半无人私语时。”莲生低声这么这么的一说,京兆尹一拍后脑勺:“对啊妙啊!”(未完待续。)
ps:莲生出了个什么主意呢?下回分解。
嗯,英王大军就要回来了。
又到周末,大家周末快乐!xh211
………………………………
二百八十八 同舟共济(十五、最八卦)
“半夜审案!多新鲜!”
“真没听过还有晚上审案的,京兆尹大人这是做什么啊?”
“这叫做官官相护!”
“怎么个意思?怎么又官官相护了?”有人觉得这风马牛不相及嘛。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 。。 首发
“那个杀人的是大理寺的官儿!官官相护嘛,不想叫我们去听审,一定是故意的。哼,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个被杀的娘子,好可怜咯。”
这事传的沸沸扬扬,很快,被害者的家人就知道了。张宗的岳父是个老秀才,在家里设馆,教着几个学生,听到深夜审案的消息,叫小儿子扶着,跑到京兆府来哭。
这时已经要到下午了,大家正在京兆府吃饭,听到外面传来哭闹声。京兆尹皱着眉头,把筷子啪的一声放下:“外面怎么这般吵闹,还叫不叫人吃饭。”
一个小跟班急忙颠儿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跑回来道:“是张典吏的岳丈在门口哭呢。”
坐在一边的张典吏脸上挂不住了,急忙说道:“我去看看。”
“不用,你去反倒会激化矛盾,就让他哭好了。”莲生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我说莲生啊,这么闹,那凶手真能上当吗?”
这还不到一个时辰,冯大人对莲生就直接亲切地称呼名字了,他还真打算拿她做世侄女看待。
“放心吧,张典吏的岳父这样一闹,市井间的传闻肯定会更热闹。这样等到晚间这附近的人都能知道了,那个凶手一定会坐不住。”
莲生吃的津津有味:“冯大人,你们这京兆尹的伙食真好,啊,这个狮子头好好吃啊。”
“那就多吃点,你看看你,风一吹就倒,吃得壮壮的,这样才不会被你那……呃。才不会被别人欺负。”
冯猛指着自己的胳膊,用力举了一下:“这是什么?”
“腱子肉。”莲生叫道。
“对!这都是力气!”
“腱子肉好吃。”莲生嘟囔一句,冯大人囧之!
张宗见他们俩在那有说有笑,听着外面依稀还有老岳父的哭声。心里特别难受,手紧握筷子,却不知从何处下筷,最后只好放下筷子,轻轻叹口气看着自己的食盒出神。
莲生和京兆尹彼此对视一眼。对张宗又多了几分信任。这个人连听到老岳父在外面哭嚎都心软难受,应该是不会去谋害自己妻子的。
老岳父在门口哭叫很久,体力不支,小儿子扶着他叫骂几声,喊着把张宗交出来。大门口围了好多看热闹的百姓,听说是因为夜间审案,听小儿子提到张宗是大理寺的官,也纷纷跟着议论起官官相护的问题。
闹的效果显而易见,几乎半个城都知道今天发生了丈夫杀害妻子的案子,可是京兆府官官相护。竟然决定半夜审案!大顺建国来就没有这样的稀奇事!这个京兆尹这是故意包庇啊。
子时一到,京兆府的大门开了,两班皂役站好了,上下眼皮都睁不开,只能强撑着精神,口里喊着威武。
京兆尹喝了一晚上大红袍,精神头十足,莲生坐在旁边,堂下站着张宗。
“张宗,速速将你是如何谋害你娘子的如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京兆尹像模像样的开始审案了。
“大人,我是冤枉的。”张宗又将上午回家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时一直藏在门口附近的差人过来在京兆尹耳边嘀咕几句,京兆尹看向莲生:“人到了。”
“好,那就动手。”
藏在门外的衙役们一起行动。将在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两个人一把按住,京兆尹哈哈大笑:“小的们,把人给老子押上来。”
那俩人被推搡进去。
“啊?孟久,郭其,怎么是你们?”
这两个人张宗认识,正是和他家住在同一条街上的。其中孟久是做生意的,郭其是个经常惹事的闲汉,他们两个怎么会混到一起。
“嗯,这两个人就是凶手,先打上一百杀威棒,好好煞煞他们的威风,这大半夜审案,老子心里正窝着火呢,给我狠狠地打。”京兆尹下令。
“一百!”
那俩人吓得跪倒在地:“大老爷,打不得啊这一百棒下去,小的会没命。”
“你们纸糊的吗?长得那么丑还不经打?没命就没命,反正杀了人也是个死,省了秋后问斩,拖下去,打!”
这俩人真是吓坏了,果然,这个京兆尹是爱胡来的,怪不得能半夜审案。
莲生在一边假意劝阻道:“大人,这杀人总有个主犯从犯,不能一视同仁,一棍子一起打死啊。”
听到这话,那郭其急忙大叫:“大老爷,不是我杀的人,是他下的手,小的没杀人,只是给他放风了,要打也是打他,和小的无关啊。”
“郭其,你这贼子,若不是你从旁搭线我怎么会去杀人!”
那孟久气得抓住郭其衣领子就要厮打。
“老实点,再闹,两个一起打!”
京兆尹叫人扯开他俩,指着郭其问:“说吧,他怎么杀的人,你怎么望风的。”
郭其正正自己被扯开的衣领,如实禀告道:“孟久杀人是因为奸情。”
“奸情!”听到这话,张宗眼前一黑,摇晃着要倒下。
“这孟久和郑家大娘子有奸情!”
“啊?”张宗闻言,整个人愣住:不是和我娘子,那为什么谋害我家娘子啊。
“这郑家大娘子又是何人?”
莲生问道。
“大人,是下官的房东。下官俸禄不多,买不起房,一直租住郑家的房子。”张宗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哦,懂了,原来这什么时候都有房奴啊,到底是京城,买房不容易。
“因为和郑家大娘子通奸,前日被张家娘子撞见了,孟久便找小人商量杀掉张家娘子。”
“等等,这等杀人大事他为何找你商议?”
莲生迅速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个……”郭其卡壳了。
“哼,大人,我就把一切都说出来,这个郑娘子其实是郭其的姘头,他们看中我铺子挣钱,这郭其故意接近我,将那女人介绍给我,然后我一时鬼迷心窍就……他们是联合起来搞仙人跳,我上当过本该避开他们,只是我……我为色所迷啊……”
孟久捶胸顿足:“我对不起家中的娘子和我的儿子啊。”
原来起初是郑家娘子和郭其一起设局,搞仙人跳骗孟久的钱,这郑娘子性情**,床上功夫好,孟久上当后食髓知味,又去找了她几次,却被张娘子无意中撞破,他想到大家都在一条街上住,担心走漏风声,就下手杀害了张家娘子。
“你们两个,一个耽于美色,为了所谓名声面子竟然下手杀人,一个为了几个钱,设仙人跳害人!统统该死。”
莲生最近脾气有点大,指着跪着的俩人就骂。
“呃,顾提刑,提刑,这个郭其罪不至死,罪不致死。”
京兆尹急忙解释。
“哼,这样的贱男,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死了还能埋在地里做肥料。”
莲生整个人都充满了恶意。
京兆尹感受到莲生这愤怒的冲击波,叫两个人在笔录上签子画押,明天白天再继续公开审理。
“顾提刑帮我洗清嫌疑,将谋害我娘子的凶手抓到,下官感激不尽。”张宗跪下就给莲生磕头。
“呃,使不得。可别这样。”
莲生急忙扶他起来。
“顾提刑,你这办法真厉害。竟然这凶手真的来偷偷看审案了。”京兆尹竖起了大拇指。
“人性都是相似的,再八卦的人事不关己谁会半夜三更来看审案,能在那鬼鬼祟祟围观的一定是凶手,或者是凶手派来的。”莲生微笑下。
这时忽然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就听着有人呼喊:“紧急军情1紧急军情!”
原来是有紧急军情传报皇帝。
这已经是大半夜了,会有什么紧急军情呢?
莲生心里一动,想到了在围剿秦王叛军的郁世钊,接着又是一痛,像是被谁一把捏住了心脏,闷闷地痛起来。(未完待续。)xh211
………………………………
二百八十九番外 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幅面孔呢
八尺龙须方锦褥,已凉天气未寒时。‘‘‘‘
夜已经深了,露水降了下来,郁世钊的发丝上沾满了露珠。
他不知自己在外面坐了多久,看着各个营房内的灯火依次渐渐暗下去,门口营哨上,有拎着马灯走来走去的士兵,正中央一个火堆,噼里啪啦的烧着正旺,换岗下来的士兵围坐一团烤火,低声说着什么。
“殿下,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一个侍卫上前低声说道。
郁世钊没有吭声,过了一会问道:“京城那边的信到了吗?”
侍卫犹豫下:“殿下,已经很晚了,还是明天看吧。”
郁世钊回头看他一眼,侍卫只好拿出刚从雕身上取下来的蜡丸,交给郁世钊。
郁世钊看完蜡丸。气恼地拔出剑对着枝叶砍了几下:“可恶,他们竟然真的敢下手!”
“可是京城的那位,对顾提刑下手了?”侍卫试探着问道。
“不错,这女人太狠毒,送她回京前我已经告诫过她,想不到莲生刚到京城他们就动手了。”
侍卫清楚,顾提刑一定是没出什么大问题,否则英王不可能还只是这样发发脾气,早就率军杀向京城灭了顾家了。
郁世钊呆呆站在那,望着京城的方向,往事历历在目。
当初从京城去找顾莲生是带着坏心思的。
顾尚书是清流派的领袖,一直以礼法,理不可废在在皇帝面前振振有词,当调查到他竟然在乡下有对嫡子女,多年不管不问后,郁世钊觉得终于找到了撕下这人虚伪面具的把柄。
到了县城,锦衣卫早将顾家姐弟资料交给他。郁世钊看完大概,心里百味杂陈,有点隐隐的内疚感,这姐弟俩形同被生父抛弃。再利用他们来针对顾尚书,这实在是有点太缺德了。
但母亲那里逼的急,她年纪大了,宫里那么多年轻嫔妃。她不过是凭着当年的那种情分,如今虽然领着贵妃的份例,却迟迟没有册封的旨意,王贵妃在宫中一旦失势,才兴起的王家就会被人连根拔起。王国舅是屠户出身。大字不识几个,在政治上没任何建树,平时就是混吃等死的承恩侯。王家唯一出色的子弟是王恒,从宫中侍卫做起,做到四品的都司将军,负责宫中的禁卫工作,也只能说是一般,至今还要被世家大族和清流派看不起,百般刁难。形势对自己对王家都是这样不利,王家必须在清流派和世家大族夹缝中求的生存。郁世钊不得不对莲生姐弟出手。
没想到在那间小院看到她的那一刻,曾经的内疚瞬间被好奇代替。
这是个怎样的女子!来到凶案现场,仔细搜索、排查着疑点,一点异常痕迹都不放过,心思缜密,眼光毒辣。特别是反驳自己的时候,有理有据毫不示弱。郁世钊第一次见到这样大方与众不同的女子,忽然就生出逗她的心,将那被精液弄脏的衣服显示给她看,直到她脸上现出红晕。清澈双眸冲自己投来厌恶的眼光。
郁世钊油然而生一种罪恶感:我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暴漏出自己的轻浮和猥琐,她会看不起我吧?随即又鄙视自己:怎么会这样,我郁世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被这样的小姑娘左右了情绪!荒唐!
因为害怕。害怕被吸引,害怕不由自主地缩短与她的距离,害怕内心深处的欣赏会演绎成别的感情;他抵触着别扭着,不停地用阴阳怪气来惹她生气,惹她讨厌,以为这样就会渐渐和她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