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力气很大?”
“是,公子看出来了?我算是天生神力,现在想也许是老天想借着我这把子力气做点事情出来,说这个村子遭了天谴,也是很准确的。”
“你恨你父母,为何先杀了元齐?”
“那个元齐无耻至极。他有次撞破了元耀祖欺负我大姐,竟然要求分一杯羹,他们二人一起将我姐姐……”
小凤说到这里,眼泪唰地下来了:“可怜我姐姐,要被这两个畜生蹂躏,我实在忍无可忍,便趁着一个雨天,通过地道来到元齐家中,杀了他全家。”
“什么?他的妻子孩子并没有逃走?莫非……”王恒忽然想到了什么:“莫非你将他们的尸体也藏在地道里?”
“不错,这样的禽兽就该断子绝孙,我当然不会叫元齐那么简单的死去,我们村子过去流传着狐妖吃人的传说,我事先缝制了类似狗爪的手套,拖着元齐的尸体来到街上,在周围的泥地用手按下了印记,同时用长指甲在他脸上身上留下抓痕。”
“元齐欺负你姐姐,那接生婆和她的弟子还有儿子呢?他们做错了什么?”
“我娘并没有怀孕,当时怀孕的还是我大姐,元耀祖对外说我大姐早被送走做童养媳去了,还说把我也卖了,你可知他安的什么心?我大姐若生的再是女儿,恐怕他这个畜生就要对我下手了,这对禽兽不如的夫妻必须死。
至于稳婆和她的弟子儿子那是我也不想的,尤其是那个书生,他和我无冤无仇,为了把现场做的逼真,我还撕下他的腿,这是我最大的罪过,折磨得我心神不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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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二 吉祥天女(十一 逃匿)
“那些人是无辜的。”
“她们是无辜的,可是她们知道了那个秘密,就必须死。”
“什么秘密?”
王恒看着小凤,而小凤此刻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那就是,我娘根本就没有怀孕,原来我娘当年怀我大姐的时候被人贩子灌了药,已经伤了根本,后来又生了我,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垮了,不能再生育了。也许正是因为这点,她才狠心让我姐……”
小凤一直咬着牙坚持着不哭,此刻却实在忍不住,靠着王恒无声哭了起来。
王恒不知该如何劝慰她。
一个八岁的孩子,忽然在无意中发现自己父母的丑恶,同母异父的姐姐正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侵犯,与此同时,随着她探寻村子里的地道,进一步发现了这个村子隐藏的种种丑恶。她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提心吊胆,担心自己会被亲生父亲侵犯,又担心自己的姐姐,一直到十六岁,她终于狠下心来,决定报仇。
王恒不敢想象她过去生活的多么胆战心惊,多么痛苦,受害者是自己的亲人,施害者也是自己的亲人,她活在夹缝中,稍微不慎就要粉身碎骨。小凤无声地哭着,肩膀一抽一抽,王恒长叹一口气,轻轻伸出胳膊搂过她的肩膀,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
清风徐来,两个人这样默默依靠了一会儿,小凤直起身,看着王恒,腼腆地一笑:“对不起,我太失态了。”
王恒看着她,低声说:“我带你去官府自首,我会帮你活动的。”
“公子。我杀了那么多人,有罪的无罪的我都杀了,就算天下大赦几次,我的结局也将是老死监狱或者流放边疆。”小凤继续说道:“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呢。也许以后我就没机会讲了。”
王恒点点头,示意她讲下去。
“我大姐又怀孕了,她哭着对我说不想再生下孽种,她说将来我和红儿也会危险。因为元耀祖他就是个畜生。”
我只能小声安慰她。说我们有机会就会逃出去,只要活着总会有机会。
没想到这时元耀祖闯了进来,他一身酒气。看到我们姐妹抱头痛哭就开始大骂,我和他理论,他一脸淫笑,扑向我撕扯我的衣服。”
说到这里。小凤仿佛又回到那个秋雨绵绵的日子。
浑身忍不住发抖,王恒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不要激动。
“我力气大,推开他扭头就跑,他在后面喊着什么总有一天也要我给他生个儿子。我跑出去,越想越气。又顺着地道回来,却听着房中传来哭喊,原来因为我的事。姐姐动了胎气,马上就生了。那畜生在屋子里开心地走来走去。大伯母也来了,这个女人,她什么都知道,就因为我姐姐不是元耀祖的亲生女儿,他们都选择了装看不到。我倒了茶端进来,茶里下了点我在山上采的草药叶子。那三个人喝了茶,昏昏沉沉,我看着机会一拳打死了大伯母,那书生是第二个,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手里还拿着书本。元耀祖大怒,扑上来要打我,我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咔嚓!这声音我现在都记着,太开心了,每次回想起来都令人激动,咔嚓,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脖子软绵绵地垂下来,哈哈。”小凤瞬间开心的手舞足蹈:“我进了里屋,姐姐难产已经死了,孩子刚生下来就断了气,稳婆和她的徒弟们手忙脚乱,我娘站在一边,看我进来就走上来把我往外推,我问她,元耀祖要害我,你知不知道。我娘骂我胡说八道,还小声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元耀祖是这家的顶梁柱。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她们全都掐死。然后将我姐的尸体搬到后院的地窖,我伪造了现场,为了怕人看出我娘没有生育,掏空了她的肚子,还留下很多爪印。”
“元大龙的孙子呢?你为什么偷走那个孩子?”
“这个和我无关,不是我做的,元大龙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没有欺辱我姐姐,我不会去报复他的家人。”小凤忽然笑了:“公子,我觉得我还挺恩怨分明的。”
王恒无言以对。
“我杀完人,伪造成他们都是被狐妖杀害的现场,抱起红儿和那个死婴就顺着地道跑了。我将那死婴随手埋了,带着红儿四处漂泊,因为天生神力,可以女扮男装做很多活,我们俩人相依为命过得也好很好,只是,谁想到,红儿她染上了时疫竟然死了。我已经了无牵挂,四处漂泊,发誓要杀尽天下黑心人。直到我冒充小凤,在那个店看到公子。”小凤捧起王恒的手:“公子,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和我们是不同的,所以才出言提醒。后来从县衙得知您的身份,我就知道,只有你才能挽救这个村子,挽救这村子里那些还没完全烂掉的人。我骗公子来这里,已经做好被您识破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村子里那些被拐卖的妇女趁着男丁都在祠堂,竟然结伴要跑,悬崖上发生那么惨烈的一幕,我实在忍无可忍。那些渣滓必须死!”
讲完全部事情,小凤捧着王恒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公子,我能这样和你并肩坐在一起已经很知足了。您能再陪我坐一会儿吗?等会天亮了您就要忙去了吧?我只能拥有公子这片刻时光。”
王恒坐在那一动也不动,他不忍心拒绝小凤的这点要求,这个女子,已经承担了太多太多,如果这片刻温存能让她好受一些,那就这样依偎着吧。
东方的天空渐渐浮起青白的颜色,天就要亮了。
“公子,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小凤,跟我去官府吧,我会用尽一切关系和办法帮你,相信我。”
“公子,我听县衙的人说您是外戚,他们都说外戚是坏人,仗势欺人,狐假虎威,可是我知道,公子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如果公子为了我,去花钱托人那是不是叫枉法?公子若是做了这样的事,是不是就会被人当成外戚骂?”
王恒为难地看着小凤:“你……不要这样想,我是真的想帮你做点事情……”
小凤站起身,开心地转个圈:“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公子,刚才我一直求菩萨,让天晚一点亮,可天还是要亮的啊。”
王恒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女子靠得这般近,甚至有肢体上的接触,对小凤,他的心情格外复杂,这个女孩,一直再抗争,最终还是要被这黑暗吞噬,她外貌柔弱,却又有天生神力,这份神力救了她,也毁了她。
小凤转着圈,绕到井边,深情地望着王恒,温柔地一笑。王恒意识到不对劲,急忙站起身,却已经来不及,小凤一下子跳了下去,井中传来噗通一声。
王恒两步冲到井边,顺着井沿往下看,天才亮,井下黑黝黝的,不清人影。王恒急忙大喊:“小凤,小凤,我拽你上来,小凤。”
只有回声阵阵,小凤根本没有一点声音。
王恒忽然想到小凤说的话,她对元家村的地下通道了如指掌,这是借着跳井,逃匿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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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三 吉祥天女(十二 围攻)
已凉天气未寒时。
天刚亮,井台的草叶上,露水滚动,像离人的眼泪。
王恒站起身,轻轻抚了一下肩膀,那里还残余着小凤鬓间的香气。
一切都如一场梦,剩下的只有怅然若失。
小凤从开始就以一种热烈的姿态闯入王恒的生活。
她热情大胆,自顾自地围绕在王恒左右,如投火飞蛾明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万劫不复,却还甘愿焚化成灰。
王恒已经渐渐习惯身后跟着小凤的生活。而现在,她毅然跳下去,决然离去,王恒只觉得心里像是丢了什么东西,有点闷,又有点痛。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往村长家走去。
路上,有早起的村民,远远地看着他都避开去,王恒已经顾不上去考虑这些村民的想法,他现在总觉得心里很空,很难受,只想趴在床铺上,什么都不想,好好地放空。
小树打开门,看到王恒脸色不是很好,小声问:“将军,你怎么了?”
王恒勉强向他点点头:“有点累。”
“哦,我娘准备好了早饭,你吃点东西就会好的。”
小树抬头看着新升的朝阳,非常开心地问:“我爹爹说狐妖不会再出现了,将军,这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王恒回答的有些艰涩。
“太好了,那我可以随便出门玩啦。”小树乐颠颠地跑出去。跑几步又转过身对王恒挥挥手:“谢谢将军,爹爹说是你把狐妖赶走的。”
我赶走的?
王恒苦笑着走进堂屋,村长急忙招呼他吃饭。
早饭是粥和包子。热乎乎的粥喝下去,整个人放松许多,胃里有了食物。被夜露打凉的身体渐渐暖了起来。王恒忽然想到,小凤跳下井,那井水冰冷,她该有多凉啊。
饭后王恒大致向村长讲了一遍元耀祖家的事情,村长听完叹气道:“我真是愧为这个村长。”
王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村长。这一夜之间,他彷佛也老了十来岁。
“我问过小五媳妇了,这村子。真是已经烂到根子了。我决定全家这就搬走,以后不会再让我的后代踏进这村子一步。”
“你,想好了?”
在这时。全家迁徙可是一件特别重大的事情,这年代的户籍管理制度非常完善,这种迁移必须通过官府,村长做出这个决定。想必是下了非常大的决心。
“我们等会就走,这个地方我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村长媳妇一掀帘子冲出来。她眼睛红肿,看来一晚上陪着元小五的媳妇没少流眼泪。
“将军大人,你都不知道,这元小五真是作孽啊。他媳妇身上那掐的烫的印子到处都是,她媳妇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一时春心萌动跟着表哥私奔。却不想被她表哥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给卖了,现在落一身的伤。听说还有内伤,这人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地方?一个村子,原来有好些个被拐卖来的媳妇,全村的人都看着他们,我说这地方怎么过往的人都要登记,盘查的这般严,这是担心拐来的女子跑掉。”她使劲擦了一下眼睛,将泪水都咽下去:“大人,听三郎说您是京城来的,能在县令面前说上话,求你说几句好话,准我们全家迁移出去,我是万万不能让小树在这样的地方长大,孟母能为了儿子三迁,我也能。”
“放心吧,我会帮助你们。”
村长决定陪着王恒一起去县里,向县令禀明情况。
做出这个重大决定,村长也是下了狠心,从此他将成为元家村的叛徒。
两人刚走出大门,就见哗啦啦围上好多人,气势汹汹高声喊着:“不许离开,你们不许走!”
王恒面色一冷,握住刀柄。
村长急忙陪笑道:“各位兄弟侄儿们,我是和将军大人出去寻找狐妖。”
“找狐妖?不要骗人了,你们是不是想去县衙告状?我昨晚看到你带着小五媳妇回来的!”人群中有人指着他们作证。
“让开,让开,叔公来了。”
白发苍苍的六叔公被两个青年搀扶着走来。用拐杖顿顿地,周围的嗡嗡声渐渐低了下去。
“三郎,你和叔公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去府衙?”
村长犹豫一下,六叔公接着说:“三郎,你也是咱们元家村出生的,大前年你带着老婆孩子回来,咱们村子可有人为难你?非但无人为难,还看你见多识广,推举你做村长,这做人不能忘本啊,咱们村子,是,媳妇不少都是买来的,可是不买,谁愿意嫁过来?咱们这村子就得断子绝孙啊,你忍心见我们元氏宗祠从此再无香火吗?”
村长看着六叔公,脸上流露出不忍的神色,却还是握紧拳头说道:“六叔公,可是咱们也不能做那伤天害理的事情啊,耀祖家的事情我都知道,其实大家很多人背地里也都清楚是不是?我们是人,是人就要讲究伦理道德,怎么可以从拐子那买来人家的女儿,逼迫他们过日子生孩子呢?强扭的瓜不甜啊。”
“屁,老子睡了她,生了娃娃就是老子的人,什么甜不甜的,灯一黑就脱裤子睡觉,矫情他娘啊,女人不都是这样用的吗?”
村长媳妇在门里听着气愤,实在忍不住,推开门大骂道:“扯你娘的臊,你们也是娘生父母养的,你们自己的姐妹闺女给人家买去做牛马生孩子,心不甘情不愿每天还挨打,你们干不干?小五媳妇被打的浑身没一点好地方,要是你们姐妹,你们能忍?”
“呸,男哪有你这娘们说话的地方。”
一个男人指着村长媳妇训斥着。
“六叔公,听说三哥在外面可没少挣钱,既然他们夫妻已经不拿自己做元家村的人看了,还要背叛村子,那就是我们村子的敌人,是叛徒,他的财产就该没收!”有人在人群中提议道。
“对,没收元三郎的财产,他媳妇也还算年轻,看看没老婆的谁要!”
瞬间就有人响应。
还有那龌蹉的人,直接用可怕的眼神瞄向村长媳妇。
“我老了,这村里的事我也管不了。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吧,只有一样,都是同宗,不能杀人!”
六叔公长叹一声,示意那俩青年扶他回去。
村民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从他们那贪婪的眼神中,村长看出他们这是真的想抢劫自己全家。他急忙伸开双臂护住自己的妻子,大叫着:“你们想做什么?这是犯法的,你们不怕官府吗?”
“去你娘的,天高皇帝远,老子没钱没老婆,怕个鸟!”
一个汉子上前就去抓村长媳妇,王恒刷地拔出刀,只见刀光一闪那人惨叫着捂着手腕号哭,原来他的手已经被王恒削掉地上。
“谁敢上前,就和他一样!”
王恒拔出刀,对着人群转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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