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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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谋-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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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太太面色一僵,花羞夸昭蕙本是好事,但自己真的抓了红衣,如此不是给女儿丢脸么。

    学嬷嬷看嘉太太无言以对,帮衬道:“就因为三小姐性情好,才纵容了下人,那小娼妇竟然敢冲撞太太。”

    花羞故意有点吃惊的样子:“红衣真的如此?那真是该重罚,倒是怎么冲撞的,我初来乍到不知规矩,嬷嬷教教我,回去我好告诉房里的人以后可别疏忽了。”

    本就不是冲撞之事,学嬷嬷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嘉太太接过话去:“鸡毛蒜皮,无意之举,我都忘得差不多,但这些丫头仗着主子宠爱,很多时候猖狂得不知谁是主谁是仆了,不罚不行。”

    花羞先赞同了一番,还列举自己身边的娥眉、翠黛等等丫头,哪一天自己脸色好了,她们就放肆起来。

    娥眉、翠黛知道花羞举例是为了救红衣,更了解自家小姐的脾气,是以即使被当众责怪也不生气。

    花羞说的差不多,劝嘉太太:“小惩大诫吧,这天还没从那场雪里回暖过来,柴房冰冷,当心冻坏红衣没人伺候好三姐姐。”

    嘉太太此时才了然,花羞送自己玉镯原来是有目的,且是为红衣求情的,心里一凛,她担心昭蕙和时无声的事被花羞得知,斜了眼学嬷嬷道:“抓个奴婢弄得满园子都听见了,周显家的做事越来越没分寸。”

    花羞闻言知道她大概不想别人知悉内里之事,再回想昭蕙怎么也不肯说的样子,必然是非同寻常,可不能让舅母感觉自己了解了内幕,忙不迭道:“哪里是满园子,我不过是来给舅母送镯子路过如意居,就碰到了,主要是看见三姐姐在哭,想我在郢地的家养了个花狸猫,后来不知被谁打断了一条腿,那猫叫我也哭,畜生都舍不得,何况人,三姐姐身子骨娇弱,真哭个好歹,最心痛的是舅母你不是。”

    这话倒不假,红衣在昭蕙身边最得宠,否则昭蕙也不能让她暗中给时无声传递信笺,真把女儿哭坏,她这个做娘的怎么能受得了,一时拿不定主意,放了红衣又怕她乱说话,于是看去学嬷嬷。

    学嬷嬷心领神会,道:“三小姐的个性与七小姐非常像。”

    兀然提及昭然,花羞不懂是什么意思,嘉太太懂,想起刚刚两个人说的“效仿昭然之事”,既如此,放了红衣又如何。

    定了心,刚想吩咐柳儿去传话放红衣,猛然发现炕几对面坐着的嘉,正眉开眼笑的盯着花羞。

    嘉太太心里一紧,嘉是有婚约之人,定的是户部员外郎刘邃的女儿,秋上就要完婚的,可别闹出岔子。

    虽然姑表亲屡屡皆是,更何况花羞的父亲贵为郢城伯,而刘邃不过区区六品,但嘉太太自然有她的打算,先前花羞没来,也就没想到什么姑表亲,即使想起去对姑老爷提,柏清正也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不学无术他当然遥有所闻。

    现下花羞虽然来了,纵然柏清正同意做姑表亲,怎奈嘉已经定亲,并且嘉太太想,假如花羞嫁给儿子,不过是亲上加亲,对自己一家没什么改变,现在姑老爷该管自己一家还得管,但是假如凭借花羞的容貌和才情,说不定连皇妃都做得,那个时候自己一家可就沾了大光,而儿子娶了员外郎的女儿,又有一个沾光处。

    所以,她必须阻止儿子喜欢花羞。

    先让人去通知放红衣,然后让花羞回去歇息,独独把儿子留下。

    嘉望着花羞的背影着急道:“我有事,改天来给母亲请安。”

    他想走,被嘉太太喊住:“说,是不是打花羞的主意?”

    嘉一愣,随即道:“母亲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么好的表妹为何不早给我。”
………………………………

011章 补救

    “她哪里好,煞女。”

    嘉太太冷冷一句,所谓煞女,不过是那日听昭容所言什么花羞入京之时恰逢暮春飞雪,虽然她不是特别相信,也还是放在心里了,此时拿到这里来搪塞儿子,却也是个好理由。

    嘉愣愣的看她:“表妹是美人不是煞女。”

    嘉太太用手帕压了压鬓角,无病呻吟的小动作,继续开解儿子:“你姑母年才几何就撒手人寰,她不是煞女是什么。”

    嘉觉得母亲的话毫无道理,顶撞道:“生老病死乃为常理,姑母是因为久病不治,关表妹什么事。”

    嘉太太恨铁不成钢的:“你啊你,你是色迷心窍了,总之你不准接近她。”

    嘉在母亲面前恃宠而骄,继续反驳:“母亲怎么能如此,表妹刚刚还送你那么贵重的玉镯,转脸你就骂人家,母亲是大户人家的闺秀出身,现在还是堂堂的嘉府大太太,怎么像那些市井俗妇,背后说人家坏话。”

    这个儿子,虽然不学无术,但心地非常善良,嘉太太不知该欣喜还是该气恼,善良总是好事,但人首先得学会自保,否则善良就是傻,气道:“都是我把你惯坏了,敢对母亲这样说话。”

    嘉也不与她理论了,拂袖而去。

    嘉太太气得一拍炕几,才发现恼人的事又添了一桩,那就是儿子对花羞的心思,红颜祸水,亘古不变,花羞断然看不上嘉,恐嘉要害单相思。

    长女守寡,次女婚事搁浅,三女与那穷书生共相首尾,儿子又惦记花羞……

    “哎!”

    她叹口气,细细思量花羞也没什么不好,但昭容所说的煞女,还是让她心里有根刺,最恼恨的是花羞初来乍到,就管起闲事,虽然她一再送东西给自己,但她是客居在此,管闲事不是女儿家的闺秀之道。

    其实,花羞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当时无奈下受了昭蕙的请求,虽然舅母给自己面子释放了红衣,花羞回去后还是惴惴不安。

    一连几日都在想着这件事,娥眉看穿她的心思。

    “小姐,自那日应了三小姐的事你就一直闷闷不乐,早知如此莫若当初不接这桩差事。”

    天气终于回归正常,施施馆门前的花开了一簇簇,花羞却无暇欣赏,手上忙着,昭容的锦囊已经绣好,正在穿络子里的珠子,头也不抬道:“不接,就是拂了三姐姐的面子,再者我看她实在可怜。”

    娥眉把最后一颗珠子递给她:“那就不要多想,担心思虑过重身子受不了。”

    花羞莞尔一笑:“哪里就金贵得想事情都不敢想,我皮的狠,小时候还爬过树。”

    此话一出,旁边给她缝帐子的戚氏急忙嘘了声:“这种事情你还大呼小叫,只怕嫁不出去了。”

    缝帐子是因为天气愈来愈暖,戚氏怕蚊虫伤到花羞,天青色撒花软烟罗,看着就舒爽。

    翠黛帮着戚氏拉扯宽大的帐子,嘻嘻笑着:“爬树就嫁不出去,小姐和陌生男人同室相处过,岂不是要那个人负责娶回家。”

    戚氏手一抖,针刺破手指肚,大惊失色:“这又是何时的事?”

    慈济寺遇到戎装男子的事娥眉、翠黛皆没有告诉戚氏,在她两个年轻人眼里,感觉只是新奇,素常从花羞处看了很多书籍,不乏才子佳人的故事,更看了太多你侬我侬的戏,所以觉得花羞和那戎装男子既是巧遇,也是奇遇,亦或是佳遇,她们两个只觉得好玩,并没有多想,而戚氏如今差不多担负着花羞母亲的责任,男女授受不亲,所以才惊慌失措,于是追着问出,听说只是距离很远的说了几句话,那人并没有看见花羞,才放心,且叮嘱娥眉翠黛,此事烂在肚子里,不得再提及。

    翠黛不以为然:“管理藏经楼的老和尚说了,是贵客才能走住持大师专用的旁门,既然尊贵,小姐嫁他也没什么不好。”

    戚氏举起手中的线锤欲打翠黛的样子:“你个小死蹄子,用不用我现在就把你嘴巴缝上。”

    平时大家这样打闹惯了,翠黛也不恼,笑着告饶:“不提不提。”后边居然还补充一句:“不提我怕憋死。”

    她是故意逗弄戚氏,于是戚氏再想打,她再告饶,几番下来屋子里乐作一团。

    花羞也笑,端量着完工的锦囊对翠黛道:“你啊,总是欺软怕硬,我要是不让你提,你一准偏得提,非得乳母整治你不可,更何况我和那位爷只是无意撞见,怎么就扯到嫁娶上了。”

    翠黛不再言语,怕戚氏再骂她。

    花羞忽然若有所思:“你若是有本事,就给我打听下红衣到底怎么惹恼了舅母。”

    翠黛得意的:“小事一桩,不过,小姐你想知道这个作何?”

    她问是因为了解花羞向来不是多事的人。

    花羞挑了挑眉:“舅母虽然当时痛快将红衣放了,但事情一定很严重,她没惩罚到红衣气顺不过来,必然把怨气归结在我头上,我不去得罪三姐姐,却得罪了舅母,所以一定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后补救。”

    翠黛才明白她的用意,想了想:“听说学嬷嬷的寿诞马上到了,她可是舅太太面前的红人,我们不能不去使点好处,不如让我去吧,也好趁机打听下红衣的事。”

    娥眉笑:“你就是本事大,这才几天,人家的寿诞你都晓得。”

    翠黛牛气的哼了声:“我还知道更大的秘密。”

    花羞、娥眉、戚氏同时看向她。

    翠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凑过去神秘兮兮道:“舅老爷想收了百合,舅太太舍不得,两个人僵着呢。”

    所谓舅老爷想收了百合,就是做妾的意思,所谓舅太太舍不得,大约是妒恨。

    戚氏坐直了身子继续缝帐子,无限感慨道:“舅老爷快五旬了吧,百合差不多十*。”

    余下的话咽回去,不好当着花羞的面说她娘舅的不是,心里却想,嘉泊年偌大的年纪,这不是糟践百合吗,戚氏也是嫁过男人的,老夫少妻,最后的结果是两种,一个,少妻不堪寂寞红杏出墙,一个,少妻枯守终身。

    花羞没有言语,突然间心中升腾起一股骄傲,母亲在世时父亲没有纳妾,母亲过世后父亲也表明不会再续娶,暗想:我将来会不会遇到父亲这般的人物,和那个人――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红衣?又想起红衣,于是拉着翠黛细细商量如何探听到红衣和舅母之间的事。
………………………………

012章 玄机

    学嬷嬷五十寿辰,翠黛拿了个戒指代表施施馆去贺寿。

    四十不做五十做,这是过寿诞约定俗成的规矩,都是从“父母在不做寿”得来,也就是说除了幼年几个非过不可的生日,二十阶段三十阶段四十阶段都不做寿,即便是大户人家的主子届临寿辰也只是多加几道菜,但并不大摆酒席宴客,除非父母故去。

    于此,大多数人都是从五十开始做寿的,也从五十开始算大寿,所以学嬷嬷虽然只是个下人,但她非普通的下人,早有嘉太太房里的丫鬟婆子凑足了份子给她置办了酒席,当然不能像主子那样大张旗鼓,她该请的请了,想来贺她的来了,差不多都是各房的代表,少说二十多人,在后罩房摆开桌子,非常热闹。

    翠黛能来,学嬷嬷着实感到意外,毕竟花羞是客居,并且彼此也没多少交情,但收了翠黛的戒指她就不得不对花羞刮目相看了。

    即使她尊为嘉太太的管事,众人更知她还是嘉太太的心腹,就是那几个庶出的小姐对她都礼让三分,所以大家惧她的有恨她的有,但无不讨好,今个礼物收了不少,大多一两二两,那几个管事嬷嬷也才分别送了五六两而已,作为下人,月例不多,很多省吃俭用还要顾及外面的亲人,并且平时今个你寿辰明个她生病的,出去不少,所剩无几送她的也不会太多,如此,翠黛的戒指就成了宝贝。

    学嬷嬷笑容可掬:“表小姐这是折杀我了,如此大礼,我怎么消受得起。”

    翠黛明白这是必须的客套话,道:“嬷嬷且收着吧,我家小姐就是这样,你给她一床鹅毛褥子,她都想还你一床金子银子,怎奈郢地据此路途遥远,也没带多少值钱的什物,值钱的都……”

    故意顿了顿,意思是值钱的都给了嘉太太,然后才续道:“无论怎样,我家小姐都没忘了你这一份,她还说礼薄,日后会补上。”

    喜的学嬷嬷朝施施馆的方向就拜,再向翠黛拜:“姐姐赶紧坐了吃酒。”

    翠黛心里暗笑,大公子说她是个老顽物,更是个老油条,故意装疯卖傻,内里恶毒。

    戒指是花羞送的,翠黛自己另有份子,还捎来娥眉的另外一份,又拿出四两银子说这是花羞替大妞、胖姑、张婆子、刘婆子送的,施施馆加起来送她的银子在这些婢女中算是厚重,学嬷嬷把翠黛当座上宾,陪着坐了,更有老爷房里的周显家的,总领针线的刘才家的,总管后宅花草的田嬷嬷等等,还有各位小姐房里的管事婆子和大丫鬟,嘉太太房里的除了百合和两个小丫头留下服侍嘉太太,剩下的几乎全来了,虽然学嬷嬷不是主子,这阵仗真比一般主子还风光。

    翠黛是领着花羞的使命来的,即使看不惯学嬷嬷也得板着脾气奉承:“做下人的,能做到嬷嬷这般风光,不枉此生了。”

    学嬷嬷心里受用,却连连摆手:“托太太和老爷的福,也蒙各位哥儿姐儿照拂,老妇才能衣食无忧顺心顺意,但若论风光,你们不知长荣大街的定远侯府,也就是我们三小姐马上定下的婆家,人家各处的管事都有**的宅子,家里还采办三两婢女小厮,在太夫人、侯爷和各位爷、奶奶、公子、小姐面前是下人,回到自己家里就是主子,那才叫风光。”

    周显家的平素言语就刁钻,打趣她道:“你若是觉得委屈,自去侯府当差。”

    学嬷嬷呸了她一口:“偏你能鸡蛋里挑骨头,我几时觉得委屈,太太、老爷对我恩重如山,我适才不过是替三小姐高兴,那定远侯更是一表人才,京师之中一等一的人物。”

    翠黛心里酸酸的,最近耳朵里灌满了那定远侯的话,感觉一等一的男人只有自家小姐才配得上,嘉府三小姐容貌风姿哪里能比得上自家小姐,花羞看着也柔弱,却不是昭蕙那般的懦弱,外柔内刚,笑着也让你畏惧。

    她暗自嘀咕一番,忽而感觉自己庸人自扰,老天爷将来一定给自家小姐匹配个更加出类拔萃的男人。

    提及三小姐,翠黛刚好想问红衣的事,于是乘机道:“三小姐好是好,太过柔弱,才纵容出红衣那样的婢女。”

    学嬷嬷被众位婆子丫鬟敬了几杯酒,更被吹捧一番,心里飘飘然,道:“红衣哪里是纵容,是忠心可鉴,却没用到正路。”

    翠黛觉出她话里有话,忙不迭的追问:“此话怎讲?”

    学嬷嬷却呵呵一笑道:“吃酒吃酒,晚些时候我再给表小姐做一床八宝被。”

    所谓八宝被,无非是绣着八种吉祥花草的被子,花草都知道,但在构图和绣工上,学嬷嬷无人能出其右。

    她岔过去,翠黛就不好多问,怕她起疑,道:“嬷嬷千秋之日,提那些无关的话扫兴,来,我敬嬷嬷。”

    于是就吃酒吃肉,同着嘉府的婆子丫鬟嘻嘻哈哈,说的开心,也认识了不少人。

    酒宴是在晚上,散席时已经交二更,翠黛愿意吃酒,却没有酒量,同学嬷嬷和众位婆子婢女告辞,歪歪斜斜的往西园走,因为学嬷嬷是嘉太太房里的人,住的地方在正宅之后,而非姑娘们的西园。

    没等入园子,后边追上来田嬷嬷。

    “姑娘等等。”

    翠黛回头,刚刚已经认识,觉得此人言谈举止稳重,也就透着心机,回身道:“嬷嬷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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