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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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谋-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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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嘉泊年纳了百合之后,日夜厮守,老夫少妻,恩爱无比,百合甚至担起伴读,现下就在外书房,于嘉泊年身边的案子上裁着尺头,准备给嘉泊年做件纳凉之葛衣。

    见花羞到,百合急忙起身,感念花羞帮她成就盛姨娘,所以对花羞非常尊重,放下剪刀拉过花羞亲热道:“姑娘怎么来了?”

    花羞知道舅舅宠爱百合,即便自己背着她说,舅舅也会告诉她的,再者百合心肠不坏,所以脱开百合的手跪在嘉泊年面前,叙说今日施耘天所言三日成亲,首先希望舅舅准许,其次坦言自己为嫁妆发愁。

    “三天?”嘉泊年非常意外,也有些不悦,他一心想把花羞给自己的儿子嘉祺,如今木已成舟,施耘天来求娶自己断然不敢拒绝,想花羞嫁给施耘天能拯救姑老爷,也算是件大好事。

    他让百合拉起花羞,内心翻江倒海,面上云淡风轻,道:“嫁妆的事无需担心,我会像嫁女儿一样的给你准备齐全,只是三天实在匆忙,院子庄子没有,唯能在钱财上增加。”

    花羞总算放下心来,刨去成亲当日不计,两天时间购下庄子做陪嫁当真困难,即便是院子也都是嘉府之人,她其实也不想带去,多些钱财便好,道:“舅舅先费心,我已经修书给父亲,他老人家之后会悉数归还舅舅。”

    嘉泊年连说不必,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百合却皱眉忧虑,嘉府已经成了空架子,这个她再了解不过,莫说一两天,一两个月,老爷又去哪里筹措那么一大笔钱来给花羞做嫁妆?更何况还有个嘉太太干预。

    而当晚,她在房里左右等不来嘉泊年,询问老爷房里管事周显家的,才知嘉泊年不带一个随从,独自离府,不知去向。
………………………………

060章 嫁妆

    金市坊,学府。

    当家老爷学礼由侍妾伺候着宽衣欲就寝,刚至床上,值夜的小丫头进来禀报:“姑老爷来了。”

    姑老爷,当然是指嘉泊年。

    学礼隔着销金撒花帐子静默一阵,才道:“请去小厅吧。”

    这个时辰嘉泊年到访让学礼有些费解,唤了侍妾重新穿戴整齐,出卧房来到离后宅最近的小厅,进门时发现嘉泊年面色凝重的盯着地面出神,听他脚步声嘉泊年转头过来,彼此见礼,他即问:“妹婿深夜到访,未知何事?”

    嘉泊年略沉吟,似有些话难启齿。

    学礼催促:“自家人,有事便直言。”

    嘉泊年道:“一点点小事,可否私下说与舅兄听?”

    学礼揣摩不透他的用意,对左右吩咐:“下去吧。”

    婢女把才端来的茶放到宾主两个人中间的条案上,随即躬身退出。

    学礼再问:“何事神神秘秘?”

    嘉泊年讪讪一笑:“既是自家人,那我就直言不讳了,最近有一桩事需要些银两,偏我手头不宽裕,想与舅兄挪借。”

    虽是至亲,却无钱财往来,先是嘉泊年放不下安国公后人的架子,另外学礼端的是个守财奴,买个炊饼都要货比三家,要命也不想往外借钱,嘉泊年嘉太太都晓得这个,所以即便经常捉襟见肘也极少开口,今儿嘉泊年算是走投无路,当然是为了花羞的嫁妆,不得已硬着头皮来找学礼。

    在他意料之中,学礼唉声叹气道:“小户人家有小户人家的好处,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难处,坊间传言我学氏一族富甲一方,都因为我间或替宫廷大内采办,领着内帑钱粮,其实是胭脂水粉涂在脸上。表面风光,实则拮据的很,一大家子吃穿用度,还有个挥霍无度的孽障。但是妹婿既然开口,我即便东挪西借,明日遣管家包百两送过去。”

    百两在学礼感觉已经是个不小的数目,他再吝啬,总归是至亲,还顾忌嘉泊年的身份,嘉泊年虽然无实职,但经常往宫里走动,也认识很多达官贵人,不能开罪。

    学礼窃以为嘉泊年会感恩戴德。孰料想,嘉泊年却道:“若是需要百两,我何必夜里来叨扰舅兄。”

    学礼心中有些慌,怕他狮子大开口,结结巴巴问:“那你。那你需要多少?”

    嘉泊年既然敢来,就不怕他拒绝,此时豁出去老脸道:“五千两。”

    学礼差点咬住自己舌头:“五、五千两!”愣了半晌补充:“你需要这么一大笔作何?”

    作何?当然是给花羞做嫁妆,名门闺秀出阁素来有“十里红妆”之称,嫁妆丰厚不仅仅体现娘家的富有,还是给女儿树立在婆家地位,也为女儿日后生活更好。花羞的婚事匆促,嘉泊年怕准备什物来不及,就想在钱财上有所增加,所以才开口即说出五千两这个天文数字。

    嘉泊年知道他轻易不会借给自己,心里早有了打算,直言:“是给我那外侄女做嫁妆。”

    这个外侄女学礼晓得是花羞。嗤笑:“外侄女,她不是郢城伯的女儿么,郢城伯那样的门户,若何要你筹措钱来给他女儿做嫁妆?”

    嘉泊年道:“婚事迫在眉睫,她父亲又不在身边。这种事情当然得我这个舅舅操心。”

    学礼本就因嘉太太先把花羞许给儿子后又悔婚不悦,学瑞回来后对他哭哭啼啼,他宠溺儿子,就迁怒妹妹,如今怎么肯把自己的钱借给花羞这个罪魁祸首做嫁妆,所以立即道:“五千两,你要我的命么。”

    嘉泊年不慌不忙道:“即便五万两,舅兄也不在话下。”

    学礼不想再啰嗦,甩手道:“没有。”

    嘉泊年踱到他面前,轻笑:“你可知我那外侄女所嫁何人?”

    学礼报以冷笑:“与我何干。”

    嘉泊年仰头望上看,非常倨傲:“是长荣大街、一门双侯施家、世袭定远侯、敕封腾骥大将军的施耘天。”

    学礼口中咝了声,有些意外。

    嘉泊年更加得意,继续道:“当今皇妃娘娘是定远侯的大妹妹,虢郡王妃是定远侯的二妹妹,侯爷的三妹妹据说也即将嫁给吐蕃王子,太后是侯爷之母的表姐,而施家太夫人诰封县主,侯爷其堂兄为宁远侯,我那外侄女是侯爷夫人,成亲之日即诰封一品,从此位列皇亲国戚。”

    学礼眉头紧蹙,心里忐忑。

    嘉泊年顿了顿,续道:“哦,还有一桩,皇上已经拟诏立皇妃娘娘为皇后,择日举行封后大典,定远侯即是国舅,总之我那外侄女贵不可言,而我是她的亲娘舅,从此我不说是呼风唤雨,那也是一呼百应,只不过眼下拮据才求于舅兄,你不借,我那外侄女一样出嫁,然而我没了面子,你是我舅兄,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后你有了麻烦事,别指望我帮你斡旋。”

    此时学礼后脖颈冒冷风,问:“另侄女当真嫁的是定远侯?”

    嘉泊年高昂着脑袋:“正是。”

    学礼犹豫了,得罪嘉泊年是小,得罪定远侯为大,倘或自己不借钱给嘉泊年,他在外侄女面前诉苦,那外侄女又给定远侯吹枕边风,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却是兜也兜不住的。

    假如借钱给嘉泊年,博取他的欢心,此后自己有了麻烦事,托他找定远侯必然好用,于是横下心,咬牙道:“我借,借你三千两。”

    嘉泊年听了开头先是欢喜,听了结尾立即面露不愉:“三千也是借,五千也是借,你放心,等我那妹婿从郢地赶来,只多不少的还给你。”

    学礼叹气道:“关键是我最近大量购入货品,账上没有五千两之多。”

    此话嘉泊年不信,晓得他吝啬,能少拿出一点是一点,也不想逼迫他,怕惹怒他一文没有,于是道:“三千就三千,何时给我?”

    学礼道:“天黑路远,你带着不方便,这样,明日一早过来取。”

    就这样两下说好,嘉泊年离开金市坊回家。

    一夜不曾安睡,琢磨还想给花羞准备些其他东西,次日一早即喊了周显,带着三五个心腹之人,赶车出了梧桐里,本打算回来之后,也就是施耘天登门求娶之时,两不耽误。

    谁知,却在街口碰到盛装而来的施耘天,彼此曾经于朝堂见面,也不十分陌生,嘉泊年急忙下马,口尊侯爷,长揖下去。

    施耘天双手相扶,道:“舅父大人少礼,想必花羞已经同您说了我来求娶之事,所以,此后在您面前,我只是小婿。”

    他纡尊降贵,嘉泊年非常感动,道:“请侯爷先往我府上稍侯,我有一事处理,匆匆去匆匆回。”

    施耘天道:“我也有一事想先说与舅父大人听。”

    他说着喊过施家总管张存孝。

    张存孝知道他想作何,从随身包裹里拿出一叠纸张递给施耘天。

    施耘天又捧给嘉泊年,道:“这里有银票、地契、房契等等,银票五万两,庄子两个,院子四处,良田八百亩,另有首饰、衣物、千工床、房前桌、红橱、床前橱、衣架、春凳、子孙桶、梳妆台、画桌、琴桌、箱笼、被褥等等用物,皆放在我的别苑,稍后请舅父大人派人随张总管去取。”

    自柳园求娶之后,施耘天即差人开始为花羞准备这些,不为别的,她对花羞是娶,却有种嫁女儿的心里,当真是复杂得自己都理顺不清。

    嘉泊年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侯爷送这些是?”

    施耘天微微一笑:“花羞的嫁妆。”

    嘉泊年愕然看着他:“聘礼?”

    施耘天摇头纠正他:“聘礼明天送到您府上,这些是嫁妆。”

    嘉泊年如坠五里云雾:“这、这……哪有男家送女家嫁妆的?”

    施耘天道:“这个没错,但事有不同,郢城伯府远在郢地,而我定的是三日成婚,如此岳丈大人想给花羞准备嫁妆已经来不及,事情皆因我起,怪我定的仓促,所以我得负责,总之那些田产钱财都是我所有,因为先夫人故去无人打理,此后花羞即是本侯的夫人,早晚是她的,不如现在送给她。”

    嘉泊年明白,这是施耘天虚假的借口,他大概了解嘉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根本拿不出丰厚的嫁妆,自掏腰包是为了花羞的体面,嘉泊年正为嫁妆焦灼,现在问题轻松解决,感动得忍不住老泪纵横:“侯爷……”

    再不知说什么好,本就对施耘天无比仰慕,如今更对他怀着高山仰止的心里,这世上之人,某些是有才无德,某些是有德无才,而施耘天才德兼备、功成名就、文武双全,实在不可多得的人中翘楚,花羞所选没错。

    施耘天把手里的契据悉数塞进嘉泊年手里,殷切嘱托:“请舅父大人千万不要告诉花羞这件事,只说这些都是您所出,否则花羞心高气傲,我怕她不肯接受。”

    若这笔嫁妆所出名头是自己,那真是赚足了面子,嘉泊年高兴的连连道:“我不说我不说。”

    如此,也不必去学家借钱了,转身同施耘天回来府里,刚入大门下马,门子立即禀报,光禄寺少卿曹籍等候多时,是来求娶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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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章 自戕

    万分感谢“香菇姑姑”给小采的第一张粉红票,亲从《色诫》支持到这里,大爱亲。同时感谢“镶蓝的云”,更是永远在小采身边。还高兴看到某些熟悉的名字,比如“天天数铜钱”。感谢所有订阅的书友,请继续支持小采哈。

    **************

    曹籍与昭蕙已经合婚,此事嘉泊年知道,门子说他来求娶花羞,嘉泊年难以置信,满心狐疑的偕同施耘天来到厅堂。

    乍见曹籍,嘉泊年心下替三女儿多几分欢喜,曹家儿郎相貌堂堂官位显赫,又是一个人中翘楚。

    在厅里支应的总管娄大,忙着过来替嘉泊年同曹籍彼此介绍,曹籍开口谦逊,自报晚生。

    嘉泊年又为他与施耘天引荐,之后,鬼使神差竟然直截了当道:“侯爷登门求娶外侄女,曹大人亦同小女合婚,敝处真是蓬荜生辉,午间置酒,请侯爷、曹大人赏光小饮。”

    施耘天连说多谢,而曹籍,听闻施耘天已经求娶花羞,满面笑容像被西风扫过,脸色骤然间冰冷,所幸他官场逢迎惯了,不悦之色倏忽来倏忽去,既然施耘天求娶在前,而自己亦是无法与之抗衡,唯有顺坡下驴道:“那就叨扰了。”

    嘉泊年是根老油条,也不问曹籍登门造访所为何事,天南海北,同两位贵客聊得不亦乐乎。

    家里来了两个大人物,阖府上下轰动,先是传到嘉太太那里,她喜上眉梢,喊学嬷嬷重新为自己梳妆打扮,压箱底的宝贝都拿了出来,枣红底金刺芙蓉的阔袖褙子,高贵不失典雅;金抹额正中镶嵌一颗硕大的珍珠,光华夺目;左右两支金步摇。平添另种风情;走一步茶白色的折裙拂来拂去,裙角绣着金色的凤翅。

    整体看去,贵气凌人。

    打扮完,在竖地宝镜前照了照。然后唤学嬷嬷:“走,去如意居。”

    学嬷嬷有些疑虑:“昨儿,不是告诉三姐儿合婚的事了么。”

    嘉太太满脸欣喜:“可是昨儿咱们没看见曹大人,也不知他竟然如此玉树临风。”

    学嬷嬷更不解:“咱们今儿也没看见曹大人啊。”

    嘉太太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娄大看见,你没听他把那曹大人夸赞不休。”

    原来如此,学嬷嬷附和道:“三姐儿有福享了。”然后喊新桃和柳儿过来左右搀扶嘉太太,既然太太想摆谱,必要前呼后拥才有气势。

    又喊了几个外面粗使的婆子跟随,一路往西园而来。

    入西园直奔如意居,进二门望见院子里红衣正在浇花。她既然变成“哑巴”,言语不通就不再适合做贴身婢女,于是沦为粗使,干着扫院子浇花弄草的差事,处处小心谨慎。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露出端倪,每日里不停祈祷,希望花羞早带走自己脱离地狱。

    一株美人蕉提前绽放,红衣拎着花壶欣赏,美人偎依美人蕉,美人美、美人蕉更美。

    忽然听见脚步声,她转头看是嘉太太。见鬼似的难掩惊恐,垂下脑袋躬身侍立。

    嘉太太目不斜视的走过,心里却恁地不舒坦,看见红衣即想起时无声,仿佛时无声附体红衣,琢磨这个婢女留着终是个隐患。

    屋内的昭蕙已经得到小丫头的禀报。本来正在矮榻上坐着,昨儿就听母亲说已经给她同光禄寺少卿曹籍合婚,一夜辗转反侧,却毫无计议,此时听母亲又来。感觉凶多吉少,也不起身相迎,却从身边梳妆柜的屉子里拿出一把剪刀,手缩进袖子,剪刀暗藏于内。

    嘉太太喜滋滋进来,管事杜嬷嬷去给昭蕙熬药不在屋内,两个小丫鬟心惊胆战的盯着昭蕙的手,又忙不迭的给嘉太太屈膝施礼。

    见昭蕙冷静的坐在矮榻上,嘉太太非但没有对女儿慢待自己动怒,还心疼道:“蕙儿,身子可大好了?”

    昭蕙居然不搭腔,兀自坐着,把剪刀攥的更紧。

    学嬷嬷道:“三姐儿,太太吃不香睡不好的惦念你,你总得应一声让太太放心。”

    昭蕙慢慢慢慢地转过头来,竟是满脸泪水,悲戚道:“若母亲真疼爱我,那就依我两件事。”

    嘉太太了解她那两件事是什么,一定离不开时无声,还是忍着气,温颜道:“你说,但凡娘能办到的,无不依你。”

    昭蕙这才站了起来,道:“母亲当然能办到,第一,去衙门说明情况,妙静不是时公子所杀。二,我不嫁曹大人。”

    嘉太太做贼心虚,听女儿让自己去为时无声澄清,不禁勃然而怒:“妙静就是时无声所杀,你也必须嫁给曹大人,且曹大人今日拜府就在厅上同老爷商量你们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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