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城门遇故
许康走到一众女子面前,道:“赶着这辆牛车,哪里来还到哪里去。”
那王小姐俨然已是众女子的代表,只是她现在却一动不动,道:“你们不送我们回庄吗?你们是什么人?想要扔下我们不管了吗?”
许康扔了几把残缺的,被挑拣出来的兵器到她面前,道:“我们是幽州太平军,拿着这些武器赶紧走。这个世界上没有救世主,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王小姐看着地上的兵器,咬咬牙道:“这些武器都坏了,你给我们些好的我们才能保护自己。”
许康被她说乐了,道:“好坏不在武器,要杀人,用牙就可以了。这些东西是给你们吃饭时割肉用的。”
那王小姐一愣,狠狠瞪了许康一眼,二话不说,领着十几个女子赶着牛车渐渐远去。
“真女人真没礼貌,怎么说我们也是他的救命恩人,竟然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孙观纵马来到许康身边道。
“我们可不是来要道谢的话的。”许康笑道:“好了,赶快干活吧,后队一会儿就该跟上来了。”
不一会儿,又一支车队缓缓开了过来。从装束上可以看出,他们也是钢剑骑士营的人。许康这一路,消灭了不少强盗,抢到了数之不尽的物质,不过这些东西大部都被他们救济了贫民,如今还剩下10余车的物质,由众人轮流押运。
臧霸骑着马跑了过来,道:“又一支车队,手挺快的嘛。好了这一次换你们在后面押运了。来,兄弟们,交接车辆,咱们到前面打‘兔子’去。”他手下那些本来正押车的骑兵顿时嗷嗷叫了起来。
引得其他骑兵笑骂不止。
许康一行人一路狂奔,直跑到河内郡才找到张角的大营。
此时张角正率军20余万,与卢植对峙黄河岸边。虽然太平道的人数远多于官军,但官军士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又有黄河天险为依托。张角想要打破它,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看着联营数里的太平道大营,许康一行人都是激动不已,竟然生出了一股回到家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没持续多久,就被营门的守将破坏殆尽。
许康未免引起误会,只率领百余人并十几辆马车的财物来到营门外,要求求见大贤良师。没想到守营官员却说他们是官军的奸细,要将他们拿下。
本来许康觉得暂时的误会没什么,说开了也就算了,但当他看到守营将官眼中在看到他那十几辆马车财物后所发出的贪婪光芒时,他明白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于是,在守营官兵眉来眼去准备动手时,许康抢先发动,将那个将官擒住。其他地方的守营官兵一见长官被擒,立刻围了上来,却被关羽一通老拳,打的不敢靠近。
正僵持间,一支浑身黄衣装扮的队伍出现了,领头的竟然是尹礼。
当年孙观,吴敦,尹礼三兄弟一起参加比武大会,只有尹礼一人幸运的入选,成为了黄金力士。碰巧的是,今天正该他当值巡逻,眼见营门口有骚乱,便带领一众手下赶了过来。
双方一见大喜,尹礼道:“你怎么来了?我大哥呢?”
“臧霸就在后面等着,我是先来打前站的。只是没想到……”许康苦笑一声,将情况一一说明。
尹礼闻言大怒,也不多问,直接将那守门将官拿下。随后亲自引荐他们到张角的大营。
路上,许康问起他的近况,方知如今的尹礼在黄金力士中已小有名气,手下管着千百号人。而且由于他是直属于张角的亲卫队,所以在大营中的地位远比一般将官为高,这也是他可以一言就拿下那守门将官的原因。
再比如说这次引荐许康,本来凭许康的身份以及只有千人的部队,是没有资格见到张角的。但有了尹礼的推举,再加上许康将这一路抢来的除粮食和马匹外的所有物质全都拿了出来,要知道这些财物中光金银就有数百斤之多,顿时引得张角大喜,破格接见。
见是见了,却是在张角接见诸位将军时,给许康在末位安排了一个座位,让他有幸旁听而已。而且还只是在会议结束后提了他一下,略微勉励几句,并且询问了一些关于幽州的情况,便打发他离开了,竟然连口吃的都没有。
许康那个气啊。对于其他低阶将官来说,能得张角几句勉励的话必然感恩戴德,觉得物超所值。但明显这些人中不包括许康。在他看来,我好几百斤的金银送过去,又有十几车的武器辎重,就换来了这么几句轻飘飘的表扬。早知如此,还不如随便找个大点的势力投靠过去呢,说不定还会得到重用。如今却只能留在这里,干看着别人打仗。
于是许康一气之下,当然不是就此离去,而是天天开会时都往张角的大帐钻,自顾自的找个末位坐下,也不说话。
张角看着,没好意思明言赶他,毕竟是远方来的,又是自己徒弟的义子。只是后来吩咐发放座位的官员把他那个座位给撤了,意思自然是让他识点时务,自动离开,不要再来凑数了。
谁知许康根本不介意,没座位没关系,咱站着也一样啊。
于是满大帐坐着的文武将军,就他一个鹤立鸡群般站着,更加惹眼了。
这下轮到张角生气了,整个开会期间都没有好脸色,吓的一众将领也不敢大声说话。
许康心中得意洋洋,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吞了我那么多东西,欺负我奈何不了你是吗?我偏偏要恶心你一下。
感觉出了一口恶气的许康,像个斗胜的公鸡,得意洋洋的回了自己的营寨。
谁知高兴没多久,刚到大营前,就发现自己的营门被一群头裹黄巾的大头兵给围住了,看人数起码有2000多人。
不会吧,张角没那么狠吧,只是气气他而已,也不至于派兵把自己的大营都给围了啊。
许康制止了亲兵上前轰赶这些大头兵的意图,毕竟这些兵不是自己的,自己在涿郡时算个人物,走到哪儿都有人让路,但这里自己什么也不是,若是惹恼了这些大头兵,他们闹僵起来,自己双拳难敌四手,恐怕要吃眼前亏。
细想了一阵后,许康立刻吩咐一个手下道:“去天公将军大帐把尹礼将军找来。要快。”
亲兵立刻抱拳应了声“是”,然后打马狂奔而去。
许康则率领其他人绕道走小门进了自己的大营,立刻找来守营的兵卒问了个大概。
原来是不知哪里来的太平军眼馋他们营中那么多马匹,非要来分一半。这种事关羽他们岂能愿意,双方一言不合,便把剑相向,对峙了起来。
许康快步走到营门前,见大门紧闭,幸喜还未打起来。外面的大头兵只是喝骂而已,毕竟双方都有所顾及。
许康这时反而不急了,命人取来铠甲,然后穿戴整齐,甚至把那笑脸鬼面具也带上了。这才让众人打开营门,亲率数十人出来,身旁关羽手握“冷艳锯”紧紧相随。
外面本来呼号不止的众黄巾,眼见突然从营中出来一个穿戴怪异的将领,都惊讶的闭上了嘴巴。
许康冷眼扫过,道:“你们何人是首领?”
过来好一会儿,才出来一个膀大腰圆,憨头憨脑的大汉,瓮声道:“俺是。”
许康冷冷看了旁边一个精瘦汉子一言,看的那人一个冷战,然后才对大汉道:“可知道喧闹军营乃是死罪,纵然本将现在一剑杀了你。天公将军也只会赞我维护军纪。没人会为你抱屈。”
“俺,俺——”那汉子嘘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刚才被许康冷眼看过的精瘦汉子这时走了出来,抱拳道:“我家将军也是无奈,打仗无马可骑,见你们马多,所以想借几匹。”
许康一早就看出这伙人中,那胖大汉子不过是被推出来顶缸的,这个瘦子才是正主,冷笑道:“放肆,我与你家将军说话,你是何人?敢在此插言。来人呢,将其拿下。”关羽应声而出,闪电般冲出,那精瘦汉子还想反抗,但哪里是关羽的对手,不等对方士兵反应过来,关羽已经擒着他回到许康身边。
那精瘦汉子还要多言,被关羽几个嘴巴打下去,打的满嘴是血,再说不出话来。
那胖汉子一看大惊,急道:“你咋打人啊?”他身后的众兵丁也已拿出刀刃,要冲上来救人。
许康手一挥,身后数十人立刻分为两排,前排蹲,后排立,各自搭弓引箭。后面寨墙上也出现了百多个弓箭手,各个拿出弓箭,准备发射。许康大喝道:“你们想造反吗?”
那些人本就对这些明晃晃的箭簇有些畏惧,又被许康一喝,顿时畏畏缩缩不敢前进。
就在这时,从远处突然冲来一支步兵,人还未到,声已传来。“你们在做什么?快快住手。”
许康听此言,顿时放下心来,因为来着正是尹礼。
………………………………
第三章 张角定计(上)
尹礼一接到许康亲兵的报信,不等召唤所有手下,匆匆带了300黄巾力士赶来,插在许康的幽州兵和那些大头兵之间。
这300黄巾力士人数虽不多,但各个神情彪悍,一股杀气迸发而出,竟让那2000黄巾大头兵不敢正眼相看。“果然不愧是张角亲手调教的强兵。”见此模样,连许康也不得不感叹起来。
关羽得许康眼神示意,随手放了那精瘦汉子。那汉子一落地,立刻跑回自己的阵营中。
尹礼这时来到二人之间,对着那汉子道:“你是何人?竟敢私自调兵包围友军大营,可知这是死罪?”
那精瘦汉子一回到自己兄弟身边,胆气略壮,辩解道:“咱们太平道不是讲天下为公吗?凭什么我们一匹马都没有,而他们可以人手一匹?”
“因为我手下的都是骑兵。”许康傲然道,继而又恭敬的对天抱拳道:“我义父涿郡渠帅程远志,特地集合了涿郡所有的马匹,训练了我们这一支千人众的骑兵队伍,千里迢迢派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将最强的实力贡献出来,能为天公将军分忧。”
尹礼不等那汉子再说什么,立刻道:“听到了吗?那是人家集合了一郡之力训练的骑兵。没了马匹,还叫什么骑兵。你们想要马,就去官军那里去抢,抢自己的兄弟,算什么本事?还不快散了。非要等老子把你们一个个全抓起来,交给天公将军发落吗?”
那瘦汉子看出眼前形势对自己不利,也不敢再多说,喊了声“走”,不一会儿功夫,2000大头兵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见那些大头兵走了,尹礼也挥退了自己的300黄巾力士,只带了几个亲兵钻进了许康的大营。
几人都是混熟了的,在外面还要讲些规矩,等进了大帐,说话便没了顾及。
孙观首先锤了尹礼一下,笑道:“好小子,牛气啊。昨天说绑就绑了一个守门将军,今天三言两语又把2000大军说的退军了。”
尹礼得意洋洋的道:“那是。”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几人又混笑了一阵。
许康也笑道:“是啊,幸亏尹礼成了黄巾力士的将官,否则现在还不知变成什么样了呢?”谁知他这句话一出,除了尹礼其他人都沉下脸来。
许康疑惑道:“怎么了?干嘛不说话?”
关羽左右看看,开言道:“二弟,我看我们不如回幽州吧。”
许康顿时一愣,关羽虽不经常说话,但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的。因此他的意见通常也代表了他的决定。
臧霸也道:“没错,反正这里也没我们什么事?20万人打仗,我们1000骑兵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吴敦道:“而且我们才来几天啊,就出了两件麻烦事。这样下去,不等我们跟官军打起来。恐怕我们会先和和自己人打起来了。”
“我们虽当他们是自己人,他们可没人当我们是自己人啊。”
“是啊,这样下去,我们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意思无非就是劝许康尽快撤军。
许康看出了大伙的去意之坚,只好叹口气,道:“再等等,再过几天,实在不行,咱们就走。”
孙观还要再劝,臧霸阻止了他。毕竟这次南下是许康力主的,还开了那么盛大的欢送会,如今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面子上实在是过不去。
尹礼这时道:“不管你们有什么决定,都要告诉我。这次我无论如何都要跟你们一起走。”
孙观笑道:“这眼看天公将军就要攻入洛阳,你怎么也能混个开国将军当当,我们可都还等着沾你的光呢,你怎么能走?”
尹礼也笑道:“再大的荣誉,也比不上咱们兄弟的情义。”随后又叹了口气,道:“你们觉得咱这太平军真的能攻入洛阳吗?”
众人一阵沉默,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许康。
许康双手一滩,道:“看我也没用,我也不知道。”他当然知道,太平道根本就攻不进洛阳,但现在不能说啊。
孙观说话最没顾及,先开言道:“我看难,官军把船都收罗到北岸,我们连一条船都没有,怎么过河?除非咱们的天公将军是姜子牙转世,请的动河底的万年老乌龟,驮我们过去。”
众人哈哈一笑。
吴敦突然欣喜道:“我看我们可以扎一个能够横跨南北的浮桥,固定住一边,然后让另一边漂到对岸去。只要咱们的士兵控制住岸头一段时间,咱们的军队就可以冲过去。”
臧霸撇撇嘴道:“别傻了,河里漂的全是官军的船,什么样的桥他们撞不断。我看,要过河,除非趁其不备,偷渡过去。否则就只能靠水军。现在两军对峙,绵延十几里,偷渡是不可能了,可咱们别说水军了,会水的都没几个。”
关羽漠然道:“纵然攻下了洛阳又能怎样?我们这一路走来,什么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太平军过处,官军是少了,可多的确是强盗,老百姓的苦更大了。这样下去,太平军走到哪儿,天下就会糜烂到哪儿。谁还会跟着咱们打天下。”
关羽此言一出,帐篷里立刻沉默一片。
许康不能让大家这么消沉下去,道:“其实你们说的,天公将军肯定都知道,他这么着急的打入洛阳,还不就是为了有个名分,让天下的读书人投靠过来,这样咱们太平军才有人才治理天下啊。”
许康的话说完,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不是不相信张角有没有这方面的考虑,而是不相信那些读书人,尤其是那些豪门士族会这么轻易接纳张角。
所以大帐内的气氛更加沉闷。
尹礼苦笑道:“咱们太平军现在不还是一直打胜仗吗?不用这么愁眉苦脸的吧。”
是啊,太平道现在是胜利,但它的隐患也已经开始显露了出来,除非能这么一直胜利的打下洛阳,否则一旦失败就将是一场全面的溃败。只是这句话,没有人说出口。
许康叹口气,抬起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难道你们已经忘记了我们开始时的约定了吗?难道我们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太平道不可能赢的吗?那么现在就算它输了,又有什么好气馁的?”
许康的几个问话,终于将几人从沉闷中惊醒过来。对啊,这不就是大家已经预见的结果吗?还有什么好气闷的。
想到此,大帐中沉闷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孙观笑道:“那我们干嘛还干等在这里?外面海阔天空,不正是我们大展拳脚的机会。”
臧霸按了一下额头道:“哪有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