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入兮往不反
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
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
宋君城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唱歌会这么好听,宛若天籁。
楚子衿已经沉浸在舞中。她跳的是祭舞,处处透着悲凉,就连她小小的脸上都流露出与她年纪不符的悲痛。
宋君城看着她的脸,默默的伸出手,想要替她抚平皱起的眉头,想告诉她,不要皱眉,这样不美。但他做不到,因为他也被感染了。
一舞毕,楚子衿蹦到宋君城身边,想要邀功:“怎样?我的舞不错吧!”
宋君城看着她脸上阳光的笑容,也不由得破涕而笑:“好看,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舞了!”
“嘻嘻,那我每天都来给你跳。我们是不是朋友了?”那时候的楚子衿太单纯,没有心机。
“朋友!”宋君城第一次觉得,其实,有个朋友,没有什么不好的。
正殿的钟声敲了三下,楚子衿方才反应过来:“糟了,我来久了,哥哥找不到我要着急了,我得回去了,明天在见!”
说罢,她挥了挥手,跳上宫墙就要离开。
宋君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把她叫住:“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楚子衿对着他那边笑了笑:“你可以叫我衿衿!再见!”
“我叫”宋君城。
宋君城还没有说出他的名字,便看到小女孩已经跳到了墙的另一边。
他在心底默默的念了念这个名字。
“衿衿”
“衿衿”
那是的他,还想着,第二天她来的时候,他叫宋君城,她可以叫他阿城。
可是她没有来,再也没有来过,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但她仍在他心底,徘徊不去。
那天晚上,他把用丛书遮掩住的玉佩拿出来,握在手心里,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那是他母妃留给他的,他要把它送给楚子衿,告诉她他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的。只是没有机会了。
那日,他很早就站在院子里,眼睛死死的盯着宫墙一角,想要看到一张俏皮灵动的笑脸。但是没有,一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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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雨下的很大,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门口走过的宫人都奇怪的看着他,但他并不在乎。
“三皇子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在等什么人。”
“等人?雨下这么大,怎么不回屋去?”
“哎,人家是主子,我们这些奴才怎么猜得透人家的心思。雨下的越来越大了,快回去吧。”
“走吧,走吧。”
他终究是没有撑住。
第二日早上,宫人们发现了倒在院里的他。
从那以后,他在世人眼里就变了,变成了一个傻子。
宋君城任由那些回忆在脑海中一一闪过,他手里握紧那个未曾送出的玉佩。
衿衿,这辈子永远不会放你走了。
殊不知,同一个府中,另一边的女子,也与宋君城一样,忆起了往事。不过,是截然不同的场景。
那日,她跑回去找楚子辰,竟发现他已经走了,她便一个人回了家。
说是家,也不过是只有一张床罢了。那时候的她,连做下人的人资格都没有。
她回家的路上还想着,明日还要去见那个小男孩,她一定要问清他的名字,给他跳舞他们是朋友了
不料刚走进门,便被几个小厮抓了去。当时的她武功虽高,但身材瘦小,再加上她刻意隐瞒,几个小厮轻易地便提着她走进了正厅。
她步入正厅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来了,她的娘亲站在中间大气不敢出,她的哥哥跪在地上什么话也没说。
“爹爹!”她的声音甜美,本是很讨人欢喜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楚宏总是不喜欢她,甚至还不认她。
“谁是你爹!你赶紧给我跪下!”楚宏还没等她开口说完便把她打断,粗鲁地不问缘由让她跪下,虽然感到奇怪,但她依然照做了。
“本官问你!是不是你拿了二小姐的玉佩?”没有丝毫的感情,甚至没有用“我”自称,而是直接说“本官”。甚至把楚婉颜称作二小姐,他是真的把她排除在外了吗。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爹爹会这么讨厌她?
她跪在原地,什么都没有说。
她没有说话,楚宏怒了。他直接把搁在桌上的茶杯像她砸去。茶杯直接砸在她的额头上,碎了,茶水随着脸颊流下,与血水融为一片。
“本官问你话!”
“爹爹”
“谁是你爹爹!”
“老爷我什么都没有做啊。妹妹有什么玉佩我根本就不知道,又怎么会去偷呢。”
“狡辩!我看就是分明想要蒙混过去,我告诉你!本官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在这丞相府里,就只有你是个庶女,而且还爱慕虚荣!就凭这一点,就可以断定是你偷的!”
“我没有!”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亲身父亲为这样对自己的女儿!
“老爷,衿衿是妾身带大的,从小就没有拿过任何不属于她的东西,她的本性我最清楚,怎么可能去那婉颜的玉佩呢?”跪在一旁的傅家燕看着女儿被别人陷害成这样,心里只有心疼,她往身边移了一点,把楚子衿抱在怀里,安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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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哼!你还敢帮她说话!我还没有说你呢!你是怎么教育她的?”怎么教育出这样一个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废柴!”
傅家燕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索性什么都不说,只是把楚子衿搂在怀里更紧了。
楚宏越看她们两人越觉得厌恶,他向正厅外吼道:“来人!上家法!”
立刻有小厮把一根用盐水浸泡过的鞭子献上来,楚宏亲自拿在手里,瞟了瞟楚子衿:“把她拉过来。”
小厮们二话不说便把楚子衿从傅家燕怀里拉出来,傅家燕死死地抱住不松手,却还是敌不过小厮,楚子衿被拉出她的怀里。
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哭,一直都很倔强,很失望地望着楚宏。楚宏被她看着有些心虚,不过很快那些心思就烟消云散了,楚宏一个鞭子狠狠地抽下去,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楚子辰在旁边看着心疼,忍不住开口:“爹”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楚宏的鞭子便向他甩来,他猝不及防,硬生生的受了这一鞭。
“爹你要打就打我!不要打哥哥!”楚子衿看到他被打了,急忙跑过去护住他,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宏。
一边坐着看热闹的宫玉香和楚婉颜楚雨涵,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们悠闲的坐在那里喝茶,看着他们心里迫切希望看到发生的事。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楚婉颜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设计的,即使她还很小,但是有宫玉香这样一个母亲,她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眼看着楚子衿被打,她就十分兴奋,特别打到那张脸上,那张绝美的让她嫉妒的陷入疯狂的脸!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人什么都不会,都可以拥有这样一张脸!
楚婉颜掩住心底深处的心思,脸色无常静静的看着楚子衿被打。
打了十鞭子。
这个惩罚确实不是很重,但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姐而言却是一场屠杀。楚子衿自小练武,这点鞭子根本不算什么,只是那鞭上的盐水,打在了她的旧伤上,很疼。
楚宏打完之后便拂袖离开了,宫玉香三人看了热闹也跟着楚宏离开了,小厮们也走了,丫鬟们也走了,正厅里只留下他们三人。
楚子辰把楚子衿抱住,看着楚子衿微微冒冷汗的苍白小脸,很是紧张:“妹妹,没事吧?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她强忍痛楚摇了摇头:“哥哥不用担心,只是刚才那鞭上的盐水正巧打在了旧伤上,旧伤裂开了,疼得厉害。”
傅家燕也关切地望着她:“这几天就别走动了,反正也被关了禁闭,不要练舞了,也不要练武了,好好在床上躺着吧,”她顿了顿,想起了楚子衿小屋里的那张床,破旧不堪“子辰你府上应该够住吧,你把衿儿带到你府上吧,环境好些恢复地更快。”
“是。”对于这件事楚子辰并没有表现出有什么不满,他连忙点头应着。
楚子衿本想拒绝的,她还想着那个宫墙下的小男孩。可是她根本说不出话,也只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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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娘”
“怎么了衿儿?有什么就跟娘说。”傅家燕立马关切地问道,楚子衿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什么。
她方才只是想让娘替她去一趟宫里,告诉那个小男孩,她来不了了。
只是
哎,算了吧。
“没什么娘,就是想让您陪陪我。”
傅家燕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听她这话,当即笑了:“傻丫头,娘不是一直陪着你的吗?”
终于从回忆里走出来。
门外月惜进来了,楚子衿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问她:“怎么样?月湘去做了吗?”
月惜并没有回答,她向旁挪了一步,楚子衿这才发现,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正是她的合作对象,齐柯。
楚子衿的目光立马变了,她转头恨恨地看了一眼月惜,向她使了眼色:“你怎么能把他带来?”
月惜耸耸肩,面露难色。
楚子衿恨恨地盯着齐柯,语气不复之前那般温柔:“你来干什么?”
齐柯自来熟坐到她身边,始终微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自然是有事了。”
他细呡一口茶叶,有些幽怨地看着楚子衿:“不过,莫将军大婚,居然没有给我送请帖。虽然我们关系不太好,但毕竟还是合作的伙伴吧。这等大事居然没有请我,真是可惜。”
想起大婚,楚子衿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我大婚没有请任何人。这三皇府里,至始至终就只有三个人。”
“哦?不应该啊,再怎么说,你母亲也应该来才对。”
楚子衿这才意识到,娘好像也没有来。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更闷了。
看来,真正对她好的,也就只有三个人罢了。
突然,齐柯话锋一转:“据我所知,傅二夫人,在大婚当日,可是被软禁了的。”
楚子衿原本攀着扶手的手一顿,随后她紧紧的握住扶手。
“被囚禁了?呵,好,真是好的很!楚宏他的胆也太肥了,”楚子衿若有所思,“是不是我最近太温柔了?”
她不知道是第几次问这样的问题了。的确,她真的发现,之前看到她都躲得远远的,现在想欺负就欺负。哼,真当她是病猫?
齐柯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呃我觉得,是有点。不过,我记得楚宏他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要不然怎么敢这样对你的娘亲?”
楚子衿思索了一番,皱了皱眉“不,我不觉得他只是因为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从来都不曾知道,可是以前也没见他这么放肆。也不怕傅家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楚子衿眼里闪过一丝厉芒:“他如今丝毫不畏惧傅府,肯定有问题。”
齐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楚子衿慢慢地分析,心里的惊讶不知不觉的放大。
楚子衿果然是一代名将,思路清晰的不像话。
“他不惧傅府,那就说明他手里有足以与傅府抗衡的兵权。可是除了傅游海,宋国的大部分兵权都在我的手里,其他一些分给其他很多武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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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如今他有了能与傅家抗衡的兵力,足以见得支持他的人不少。不过,那些零散的兵权是怎么集中在一起的呢?我想,楚宏光凭手中的势力,恐怕也对此无能为力吧。”
楚子衿说的头头是道,一旁的齐柯依旧在旁听着,他看向楚子衿的眼神中多了一份钦慕。
“你说,如今在朝堂上,除了我,傅家,楚宏,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权力呢?”
楚子衿和齐柯对视一眼,十分默契。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楚子衿轻轻的拔弄着手中的多茶杯,眉眼间闪过笑意。
果然没错。
齐柯又重为自己斟了杯茶,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
看来,楚子衿已经看出他今日来的目的了。
“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吧。”
齐柯愣了愣,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猜出来了,不愧是大宋的战神。
“不错,不过,你还漏了一点东西。”
“哦?”楚子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觉得就凭太子如今的势力,对上整个大宋,胜算会有几成?”
楚子衿蹙了蹙眉,没想到他竟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她静静的思考了番,开口:“我觉得,如果单凭他的势力对上整个宋国,胜算不过一成。不过,很遗憾,我已经辞官了。不过即使没有我,太子的势力也只要最高不过四成的胜算。”
齐柯大笑着拍手:“哈哈哈!果然是莫离将军啊!”
而后,他突然冷下脸:“不过,如果有外援呢?”
楚子衿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缓缓站起身,问道:“什么意思?”
半晌,齐柯开口:“我曾在车师国的朝中安插了眼线,他前些时候捎了纸条来,这是纸条,你看看。”说罢,他真从怀中掏出一张揉地皱成一团的纸条。
楚子衿接过,看到上面写的小字,面上大惊。
只见,纸条上赫然写着:“车师国将增派三十万大军,以助宋国太子夺位。”
三十万,三十万。这不正是她在那次战役中所带军队的人数吗?车师国这是铁了心的要翻身吗?
没想到宋君临那个废物居然会和那样的人勾结在一起,真是丢尽了宋国的脸!
楚子衿深吸一口气。她缓缓坐下“什么时候起兵?”
齐柯摇摇头,要知道,连他都不知道时间,楚子衿又怎么会知道?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僵持了好久,半晌,齐柯终于开口打破了这僵局:“衿衿不,楚小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问完心里便苦笑了一下,从来都是别人看他的眼色,什么时候轮到他看别人的了?楚子衿是第一个。
楚子衿心里挂记者太子起兵的事,无暇理他,齐柯竟有些庆幸。
看来,他是真的没有把盟友放在心里。不过,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们怎么办?”
齐柯蹙了蹙眉,是啊,她们怎么办?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在这样的战乱中,总有一方要牺牲成就另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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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突然,他?笑出声来:“我以为,所有上过战场的人,都不会把性命看得太重,没想到莫离将军居然会在乎他人。”
楚子衿眼神淡淡的扫过他,什么也没说,半晌,才出声:“你错了士兵们上战场,远征是为了什么?为了黎明百姓,为了他们能生活的更好。怎样才能生活的更好,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像齐柯这种视人命如草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又怎么会懂得呢?
“你没有上过战场,不懂。”
楚子衿淡淡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齐柯还是听出了她语中隐藏着的淡淡忧伤。
她不过十九岁,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让她变成这样?让她不惜走上战场?
齐柯第一次觉得,他看不懂楚子衿,至少现在是这样,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了。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想和她合作,想要挖出她所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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