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玉凝紧紧地抿着唇,眼中寒光乍现,伤害了她孩子的人,她绝对不会放过!绝对不会!
“这几天给我牢牢盯着锦妃,暗中给她使些绊子,也别太过分,能让她烦心就可以了。”简玉凝弯起了嘴角,笑容中有几分嗜血的味道。
二人领命下去,关上了门。
偌大的大殿之中只有滴着烛泪的蜡烛和这一屋子的死物与简玉凝做伴,简玉凝微微一笑,躺到了醉枝美人榻上,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家族的势力,看来这回不得不动用了。
一个人影跳了进来,竟然是许久没有出现的玉冷月。
“我听说了你的事情……就来看看,毕竟是兄长。”玉冷月小心地找着措辞,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刺激到了这时候最为脆弱的简玉凝。
简玉凝看着玉冷月,早就没有了恨意,扬起一抹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甜甜的唤道:“月哥哥,快来坐。”
玉冷月坐下,小心地觑着简玉凝的脸色,“你还好吧?”
“若清很好,有劳月哥哥担心了。”简玉凝的称呼亲近,但是语气之中的疏离却是玉冷月可以很轻易地就听出来的。
玉冷月点了点头,伸手欲要去摸女子的发顶,后又觉得不妥,终究收回了手,笑道:“你既然很好,那我就放心了,改日再见。”
“再见。”简玉凝轻启朱唇,吐出这两个字,往日飞扬的眉目早就收敛了起来,只剩下木然的神情和空灵的声音。
玉冷月叹了一口气,从哪里来的就从哪里回去了,他真的特别怀念以前那个神采飞扬,一脸天真娇俏的小姑娘,若是当初自己下了决心……
简玉凝等到玉冷月走了之后终于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她知道这样对自己不好,以后只怕会落下个迎风流泪的毛病,但是她还是忍不住。
自己用失去了一个孩子的代价换回了一个本来就属于自己的女儿,君清,这笔买卖你做得可真划算!
此刻小皇子的死在简玉凝和君清只见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鸿沟,虽然小,但是谁也没有这个能力忽略它,直接跨过去。
好似牛郎织女遥遥相望,但是牛郎织女好歹情深意浓,君清和简玉凝,往日的一些温存也因为小皇子的死全都灰飞烟灭。
君清可能会对简玉凝心存怜惜,但是简玉凝对君清,虽然还会有心动的感觉,但是绝对不可能会有几分情愫,就算有,也会被简玉凝自己狠心拔除。
轻微地抽泣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时那么的明显,角落里蜷缩着的一个女子在此刻的存在感却是那么的微弱。
她只能拼命地把自己蜷缩起来,身上的一丝暖意才能不跑走,心才不会渐渐凉透。
………………………………
萧氏进宫探女儿
芷娘敲了敲门,在得到允许之后进来了,打了帘子走进内室,道:“小主,方才皇后娘娘说您还有两次让夫人进宫的……”
“让娘进宫。”简玉凝不等芷娘说完就打断了。
瑾月进来了,手捧一件浅色缀珍珠对襟百褶裙,道:“小主,您还是换一件衣服吧,等会儿夫人进宫时要不就穿着件?”
简玉凝摇了摇头,道:“这件未免太明艳了些,把我那件湘蓝对襟宽袖襦裙拿来,昭月现在在何处?瑾芷照顾着还是在乳娘那儿?”
瑾月道:“瑾芷姐姐看着呢!乳娘我们也不放心,而且小公主现下已经断奶了,不需要了。”
简玉凝从首饰盒中拿出了一根桃形镂空缀琉璃的簪子,淡淡道:“那你给我梳妆吧,娘到这儿还需要一段时间。”
瑾月欠了欠身,把那件百褶裙收回了衣柜中,拿出了那件湘蓝对襟宽袖襦裙出来,梳好了一个白玉髻之后,披上这件衣服。
耳边的赤金木兰耳坠让简玉凝的脸色看上去不那么苍白,湘蓝色宽袖襦裙正好遮住了简玉凝有些瘦弱的身子,除了脸色差点之外,其他的都还好,这也是为了不让萧氏担心。
素手绕着青丝打转,简玉凝看着镜中模糊的自己,脸上的精致妆容一丝不苟,简玉凝突兀地拉开了一抹笑,其实只要用了足够的脂粉便可以粉饰苍白。
这时候君嫣迈着两只小短腿走了进来,拽着简玉凝的袖子叫道:“娘,娘,嫣儿要吃糖!”
简玉凝笑了笑,把君嫣抱了起来,竟然重了不少,看来锦妃没有亏待她,“好好,不是在瑾芷姐姐那儿的吗?怎么过来了?”
“瑾芷姐姐不让嫣儿吃糖,娘,嫣儿要吃糖!”君嫣叫道,软糯的声音都要融化了人心。
“瑾月,到小厨房那儿做些桂花糕来,现在她不宜吃糖。”简玉凝轻声哄着君嫣,收敛起了悲伤的神色,对着瑾月说道。
瑾月欠了欠身,端着托盘就出去了。
与君嫣玩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门外就有太监来报:“小主,萧夫人和黛姐儿已经到了,您是不是要出去见见?”
简玉凝理了理身上被君嫣抓乱的衣服,道:“让她们在偏殿等候,我一会儿就过去。”
“是。”太监弯腰退了出去。
简玉凝把君嫣放到地上,牵着她肉嘟嘟地小手到了偏殿。
没想到不仅萧氏来了,就连黛姐儿也来了。
这些日子在简府黛姐儿过得不错,也是那里的风水养人,此刻的黛姐儿朱唇不点而红,肤若凝脂,手如柔荑,浅笑连连之间,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竟然透出了说不出的妩媚。
“见过静婕妤。”二人齐齐行礼,简玉凝连忙把她们扶了起来。
“娘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四弟的功课可有长进,有三弟看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简玉凝柔和了眉目,浅笑着问道。
萧氏拉着女儿小小的手,心疼地说道:“泽哥儿和峰哥儿都是好的,就是你,在宫中可要多多照顾自己,别以为娘不知道,看着瘦了许多呢!”
简玉凝微微一笑,道:“女儿没事的,虽然孩子没了,不过好在昭月回来了,这也不正好是因祸得福吗?母亲就别担心了。”
萧氏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了,那也是个男婴啊!”
黛姐儿见简玉凝神色有变,连忙笑道:“二姐姐,黛儿最近和杭嬷嬷学着做刺绣,给端柔公主做了一件小衣服,手艺不好,还请二姐姐看看。”
简玉凝笑了笑,接过黛姐儿递过来的衣裳,笑道:“黛姐儿做得不错,针脚虽然不是很细密,但是再多练练就是了。”
得了夸奖,黛姐儿笑得开心。
简玉凝看着笑得开心的黛姐儿心情也好了一些,问道:“黛姐儿可有依着二姐姐的吩咐,每天都写上五篇大字?”
“黛儿每日都有写!不过今日的还没有……”黛姐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揪着帕子。
简玉凝微微一笑,抱起了正在努力往自己身上爬的君嫣,道:“黛姐儿能坚持下来就好了,字如其人,字写得好了,人也就好了。”
“黛儿知道了!”黛姐儿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救她脱离苦海的二姐姐的话,黛姐儿永远都是听从的,甚至于盲从。
简玉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黛姐儿是个聪明的,也知恩图报,看来自己当初一时可怜救了她,这个决定没有做错。
这时候小林子打了帘子进来,道:“小主,方才惠妃娘娘让人送了一盆名贵牡丹来,您说要安置在哪儿?”
“就放在内室里吧,正巧那盆月季谢了,正好换下来。”简玉凝对着小林子淡淡道。
思索着惠妃送这盆牡丹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就是想落井下石一下,表明自己才是引领群芳的那盆牡丹?她没这么无聊吧。
偏殿渐渐沉寂了下来,还是君嫣打破了这个沉寂:“娘,娘,我要去找瑾芷姐姐!”
这一声也打乱了简玉凝的思绪,让她回过神来,“瑾月,把公主牵到瑾芷那儿去,小心别让她磕着碰着了。”
“是。”瑾月牵了君嫣的手,弯腰慢慢地把君嫣带离了偏殿。
简玉凝对着萧氏和黛姐儿说道:“娘,你们先回去吧,宫中不是久呆的地方。”
萧氏点了点头,她也正有此意,虽然舍不得女儿,但是这里毕竟是皇宫,一步行差踏错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在这里,仿佛有无双的眼睛盯着自己,让萧氏不寒而栗。
送走了萧氏和黛姐儿之后,简玉凝打散了头发,脱下了湘蓝对襟宽袖襦裙,躺在贵妃椅上,微微闭上了眼睛,身子必须要细心调养,不然以后的生育也是个问题。
这时候芷娘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匹云锦,道:“小主,这是太后娘娘方才让冯嬷嬷送来的,见小主和萧夫人在说话,冯嬷嬷也就没有进去。”
简玉凝点了点头,淡淡道:“好生收好,下个月便是太后娘娘的生辰了,用这个裁一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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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君清笑连连
再见到君清简玉凝已经出了月子,也是一个月之后,太后的寿辰。
简玉凝穿着粉白色宽袖领口缀珍珠的拖地长裙,略施粉黛的脸如同清水出芙蓉,脚蹬一双粉红绣芙蓉的绣花鞋,头上梳着简单而又庄重的凌仙髻,插着一支赤金雏凤形状扁簪,还有一支带流苏的蝴蝶琉璃簪子,比往常来说少了几分出尘的味道,却又多了几分华贵庄重。
这样的装扮让那些想要瞧瞧简玉凝的狼狈样子的人大吃一惊,本以为看见了会是一个深宫怨妇,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依旧面色红润,容光焕发。
太后派了冯嬷嬷来澜月宫。
“小主,太后娘娘请您先去荣和宫,等会子和她一起去羽霖苑。”冯嬷嬷笑了笑,看着依旧焕发光彩的简玉凝眼底带着一丝满意,太后娘娘看重的人果然不错,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倒下了。
简玉凝点了点头,浅笑道:“我这就去。”
搭着芷娘伸出来的手,简玉凝上了四人抬着的步辇,去了荣和宫。
进去时太后还在梳妆,简玉凝不敢放肆,行礼之后,敛了袖子微微含胸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看着宫婢给太后梳妆。
梳好发髻之后,太后看着首饰盒内放置的几根簪子,笑道:“这些簪子哀家还真不知道要戴那支了,你来帮我选一支罢。”
“是。”简玉凝福了福身,上前挑选了一支攒珠累丝镶珍珠的金凤凰插到合适的位置,凤嘴里衔着的珍珠正好垂落在太后的眉心。
太后笑道:“你这孩子最得我心意。”
“太后娘娘谬赞了。”简玉凝浅笑道,等太后站起来的时候过去挽住她的手,二人分别乘上步辇,一同去了羽霖苑。
到了羽霖苑,太后自然端坐于主位之上,而简玉凝按照长孙皇后排的位子,恰好就坐在了锦容华的前头,婕妤位子的最末。
嘴边勾起一丝嘲讽的笑,长孙丽娘你是不是下定论太早了?置之死地而后生一向是我简玉凝的强项,这般目光短浅,小心一不小心踩空了,从皇后的宝座上摔了下来。
锦容华对着她淡淡一笑,笑中有着安慰的成分,“身子修养好了吗?”
简玉凝叹了一口气,为抿了一口茶,闭上眼睛回味着浓郁的茶香,“身子已经休养好了,我就算和谁过不去也不会和自己过不去。”
锦容华嗤笑一声,有些恼怒地说道:“你还不会和自己过不去?拿着碎瓷片自残的事情你都做出来了,你不觉得这个这个借口太苍白了些吗?”
锦容华的生气好像是因为简玉凝的混不在意,明明别人那么替她担心,而当事人却如此的不在乎,这不是瞎操心吗?这一点让锦容华很是不爽。
简玉凝睁开了眼睛,笑道:“锦若何必动气,那是不小心被划伤的,那些嘴碎的宫人乱传的话你也相信,真是笨呐!”
欲盖弥彰的做法让锦容华皱了眉头,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看你的样子修养的不错,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免得到时候我的同盟倒了,我还要再去寻一个。”
这样的说法让简玉凝联想到了当日的兰馨,摇了摇头,锦容华不可能是下一个兰馨,她的目光长远,脑子也活络,不似兰馨那般没有见识。
看着浅笑连连的简玉凝,锦容华在心里也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这笑容后的无尽辛酸又是谁能知道的,明明还在为孩子的事情伤心,却偏要摆出这样一副姿态,只怕她心里也是酸涩不已的吧,身在后宫,身不由己,带上一个与真实的自己不符合的面具,这也是所有人的必修课吧。
君清看着笑容不变的简玉凝微微勾起唇角,她果然没有那么脆弱,宸妃……终究还是太天真了,那样的结果应该就是早就预料到的,竟然就这么死去了。
一旁的安婕妤笑道:“本以为今儿个见静妹妹会看到了一个深闺怨妇,没想到竟然这么容光焕发,真让姐姐佩服,妹妹可有什么法子,快快与姐妹们说一说。”
张扬的笑声让简玉凝沉了脸色,她不是所有人都能侮辱的,就连嫔位的人想要对她恶言相向都得掂量几分,这个安婕妤简直就是在找死!
“妹妹没有什么法子,不过是告诉自己,若是真的成了深宫怨妇,只怕某些小人就要开心了,得意了,损了自己娱乐那种人,真是得不偿失呢!呵呵……”一串笑声让安婕妤白了脸。
云贵嫔抿嘴一笑,道:“静妹妹还真是伶牙俐齿,不过安妹妹这回也太过放肆了吧,竟然公然挖苦静妹妹,难怪静妹妹要这么含沙射影一番了。”
简玉凝整了整领口,笑道:“妹妹不过是说些实话罢了,并没有影射安姐姐是小人的意思。”
两人极为默契的一唱一和成功地把安婕妤气到了,只可惜自己身份不及云贵嫔,又没有一个公主傍身,只得硬生生吞了这口气。
一向低调的安修华(阮玉溪)微微一笑,呢喃道:“这个静婕妤还真是变了,原来的她温婉如水,现在也有了几分脾性,是准备立威了吗?”
宫婢微微把身子往前倾,问道:“小主方才在说什么?奴婢没有听到。”
安修华淡淡一笑,道:“没有什么,不过是觉得这月色朦胧,竹影婆娑的场景很美罢了,便想起了几句前人流传千古的名句罢了。”
宫女笑道:“小主还真是德才皆备,才华肯定是宫中翘楚,奴婢听说宫中有好几位小主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哪里能和小主比较。”
安修华用帕子掩了嘴,笑道:“你还真是一张玲珑巧嘴,不过静婕妤的才学也不错,那天中秋宴上的诗堪称绝妙,我望尘莫及。”
宫女缩回了身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惹了这个高深莫测的安小主。
安修华好歹也是个才女,虽然没有那种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意识,但是天生的傲气却让她不与这些人同流合污,若是她能左右逢源,凭她的身世,现下恐怕也是婕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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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相对众妃混战
太后喝到半截就倒下了,以身子不适为由回了荣和宫,君清也跟着走了,但是众人并没有散去,这接着就是众妃的戏台子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但是几十个女人聚在一起,那戏更是精彩纷呈,不过看的人也有生命危险哦!
安婕妤首先对简玉凝发难:“静妹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刚刚流产的人,姐姐方才见了,还以为静妹妹有什么大喜事呢!”
简玉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唉,妹妹终日以泪洗面,好在有锦姐姐悉心开导,这才慢慢走出悲伤,依着安姐姐的意思,若是妹妹没有摆出一副晚娘脸,难不成就是个没心没肺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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