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年轻人们议论声更大了,又是一位弟子问道:“他不过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如何和你们这些元婴期的高手相提并论?莫不是药王府的家人,走的门路吧。”
“断然不是。”公孙燕当机立断的否决了:“虽然我没有和他交过手,但是他这一路走来,所有的对决在场都有那么多旁观者看的清清楚楚,每一场都是货真价实的胜利,尤其是那场对龙虎山的一战,一手‘四秀倩影’的活人傀儡之术,当真是打的精彩异常。”
又有师弟不解的问道:“那他,为何后来要杀妻叛道?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公孙燕又是一阵默然的摇头,这一点,相信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对了,要是公孙师姐当年和那个思奕交手的话,应该是很轻松的胜利了吧。”
“不,按照当时的情景,我和他胜负也不过是五五之间。”
此话一出,立刻引得众人一片议论,要知道中原八俊的光环是多么的辉煌,有多少年轻的弟子都是以他们为偶像而努力着,当然,那个杀妻叛道的思奕除外。但是公孙燕坦然承认与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胜负不过五五半开,这对他们是一种多大的震撼。
但是更多的,众人谈论起来,还是带着一脸愤愤之色,为什么?因为他们是蜀山的人,一身铁骨,泾渭分明,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邪魔外道,那是坚决不能被褒扬的,蜀山弟子的眼中,绝对揉不得沙子。
“听说那次的中原八俊中,还有两个是魔门的人呢。”
“就是,真是岂有此理,魔门中人也能与我们师门并称,那简直是一种侮辱。”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所有的平时听到的一些江湖见闻,有一些弟子看着公孙燕问道:“师姐,听外面回来的人说,江湖上传闻,那个当年与你是对手的戮梦门谈梦,出了意外了。”
此话一出,全都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就这么盯着公孙燕。在这种气氛中,公孙燕笑了笑,轻松的回答道:“不过是传闻而已,江湖上每天都有,若是你们快快修成了金丹,就能下山历练,一旦深入了江湖,就知道到底有多少这样的传闻了,无非是一些中伤别人的假消息,当不得真的。”
大家全都明了的一笑,但是心中却多了一份热情,是啊,要快快修炼,结成了金丹,就算正式迈入天道了,到时候就能闯荡江湖了,这些蜀山弟子的心目中,纷纷幻想起了那一个个仗剑持酒,行侠仗义的江湖梦。
话虽这么说,但是公孙燕的心目当中,不由自主的又浮现出一个病怏怏,文弱不堪的少年郎来,又回想到了以前,他曾经答应过,一定要来江南找自己还有慕缘玩的,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这时候,一个传讯弟子的到来,打断了公孙燕的思绪,朗声说道:“公孙师姐,掌门在大殿有事传你。”
“恩,好的,这就去。”公孙燕转过头,对着一帮师弟师妹们说道:“大家都去练习吧,休息时间到了。”
众年轻弟子纷纷点头答应,回到了操场上,埋头苦练了起来。公孙燕心念一动,立刻御剑而起,带着一道长长的剑光,飞身而起。
这蜀山范围之大,让人无法估算,大小山峰甚多,高耸云海,这蜀山大殿,就在最高的那一座山头上。路上,飞过刀魂石的时候,公孙燕还特地低下头,看看那山崖巨石上,刻画的歪歪斜斜“刀魂”二字,心中,也不禁有了一阵期盼,有朝一日,也要到达那个传说中的高度,铲除一切不平之事,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不多时,就到了大殿,进得殿中,公孙燕吃了一惊,原来不仅掌门,还有好几位长老都在,这真是出乎意料了。
大殿中放置着一处香案,香案背后,供奉着两个偌大的“天、地”二字。蜀山掌门,“元锋真人”,就这么平静的站在香案前。
公孙燕来到身前,首先就是对着这个带着三尺白须的掌门施礼请安,然后又恭敬的对在座的几位长老问安。
礼节已完,元锋掌门和蔼的说道:“燕儿,这次叫你来,是因为上次讨论的你回家之事,已有定论了。”
“请掌门示下。”公孙燕平静的应道。
“我们同意了你回家探亲,并前往药王府一行贺婚之事,当然,你不仅代表名家,还代表了我蜀山一脉,我们蜀山也还要派一弟子同行,作为前站,大婚之日,我们其他的礼节长老也就随后而到。”
“哦?敢问是派那位师兄弟同行?”
“我们商议了一下,决定派你邓青师兄随你同行,先回江南。”
“恩?”听到这里,公孙燕心中不禁一阵疑惑,这个邓青师兄,自己虽然没有深交,但是还是有所了解的,此人是掌门坐下三大护法长老“元清”的得意大弟子,也是蜀山上一代弟子中,实力天资数一数二的,
但是听闻此人天资卓越,不久前将要闭关,据说很有可能要突破元婴期,迈入出窍期,按理来说,这样的天才师兄,应该是闭关为主,不应该为这点小事就轻易出关的。
这时候,公孙燕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身边不远处的元清长老,但是元清长老一脸闭目养神的样子,似乎不为之所动。而元锋掌门则是一副明了的神态,问道:“你有什么疑问?不妨说出来吧。”
公孙燕知道既然瞒不了掌门,索性也就一口气将刚才所想全都说了出来。元锋掌门平静的听完,只说了一句:“因为,谈梦的事情是真的。”
这一句话一下子让公孙燕当场就震惊了,半晌无语。这时候,元锋掌门又继续说道:“先是当年的思奕,现在又是谈梦,这些事情当中满是怪异,让人不得不联想你们当年的中原八俊,所以也不得不防,这次让邓青出关,陪你一同,就是怕你出个闪失,你可明白?”
公孙燕木然的点点头,没多久,就出门回去收拾东西了。这时候,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病怏怏、又带着笑容的身影,实在不敢相信,刚才听见的是真的。
就这样,公孙燕慢慢的从这个惊人的消息中恢复了过来,不过也已经是几天以后了,到了出发的时间,站在山门外,公孙燕唯有长叹一声,默默的看着门外的云海,久久无语……
………………………………
第四十七章 定三生 命弄人
我们的路在何方,我们究竟要面对怎么的归属?我们如何努力的追寻天道,却终究要被明天所戏弄吗?这种玄而又玄的命运天道真的存在吗?为什么我刚刚盼望那一天的到来,却又结束了?
公孙燕看着山门外茫茫云海,眼神中亦是如此的茫然,这些天来,她无时无刻不被谈梦的噩耗所折磨,今天虽然是缓了过来,但是心中也还是忘不了那个病怏怏的,文弱不堪的身影,这就是命运吗?
大道无言,天道难寻。公孙燕这一生,充满了各种头衔和光环,虽然不曾有那“梅兰竹菊”的绝世容颜,但是作为一个女子,相貌也算是相当不错的了,又有当年玉虚宫论剑的美好事迹在身,所以,这些年来,一直作为青年才俊而被世人所重视。
追求她的人虽然不能说是踏破门槛,但是也不再少数,自己却从未动心过,唯有当年那昆仑山之巅,玉虚宫门外,那个文弱不堪,却带有一丝淡淡笑容的谈梦,才波动过她的心弦。
一袭淡紫色长袍,一副看淡一切生死的表情,虽然是魔门中人,但是心性如同少年般纯真的他,曾经给自己带来过多少笑容?
思绪回转,时间又回到了很多年以前,那个曾经在数万人目光关注过的擂台上,有一个少女般相貌的自己,手持长剑,遥指对面那人,一脸欲伸张大义于天下的表情,而对面那个叫谈梦的少年郎,那么一脸平淡的对望过来,笑着回答了一句:“我们梦中相见。”
二人在擂台上一站,就是一天一夜,短短一天,在梦中,却已经过了数百年,二人在梦里由相互追逐仇杀,到相互了解,再到彼此倾谈,已经是多年的好友了。
梦,是一个美好而又玄妙的东西,在梦中,可以抛开所有的包袱和累赘,可以放弃任何名望与成见。二人在梦的世界上,穿过高山,越过丛林,有过仇恨,也有过敌视。但是,终究成为了一对恋人。
他们在世界混沌之始,一起见证了盘古开天,鸿钧讲道,在那魔劫现世,天地灾难之时,也彼此双宿双栖。山无棱,天地合。他们面对天塌地陷的那一刻,彼此相拥,在刀魂石下,承诺了永不相离的誓言。
那一刻,站在擂台上的公孙燕身体,流下了一颗幸福的泪珠,悸动,而又心动。
梦终究是梦,终于有一天是要醒来的,梦醒之时,谈梦笑着小声说道,我破婴出窍的那一天,就是我们在见之日,我们一起远离这个世界,远离正魔两道,远离这个纷争不断的红尘,我们一起到一个开满花儿,风和日丽的地方,我们在也不要分离。
公孙燕在那一刻,只知道自己感动了,然后慢慢睁开眼睛,举手认输,走下了擂台,师门中的长老还以为公孙燕真的是被戮梦门的梦境之术打败,便走过来宽慰她。却从来没有想到,二人已经缘定三生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公孙燕默默的看着谈梦在天下的大舞台上表现,在对着那个后来成为天下第一人的对战中,公孙燕心中默默呐喊,默默加油,她知道,自己是蜀山,是名家的人,是不能和魔门中人有联系的,但是最终还是忍不住要去想他,最终看着谈梦因为身患奇症,体力不支而倒下,自己,也忍不住背过身去。
谈梦的天资是毋庸置疑的,正所谓天若宠之,亦必罚之,身怀天资的他却身患奇症,据说连药王府都无法做到彻底根治。但是,他却笑谈生死,毫不在意。人们常说,男人是泥,女人是水,所以水能化泥,泥也能因水而成型,二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前不久,谈梦悄悄的捎来消息,说是已经准备充足,要破婴出窍了,二人相约,到时候,江南再见,他有要事必须要亲自告诉自己。当听见这一消息的时候,公输燕是怎样的暗自高兴,自己都忘记了,但是苦苦等待了这么长时间,却换来的是一个爱人客死异乡的消息,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这又是怎么的结果?
天道在何处?天命又在哪里?人常言,大道无情,天道无言,真的要这样吗?他虽然是魔门中人,却从未做过杀伐之事,单纯的心性,为何命运要如此不公?要如此折磨他?也折磨我?公孙燕在心中连续几天默默的哭嚎,默默呐喊,可是,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却一言不发,一句不说。
公孙燕如同少女一般,在这几日的夜里,躲在被子中落下了泪,又少见的昏昏睡去,只为在自己的梦中,还能有机会见到他。梦醒时分,却痛而又痛
在看看现实中,一袭轻装简从,发髻高束的邓青从门内出来,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师妹,不仅暗暗佩服,不愧是当年的人中楚翘,年纪轻轻,就结成元婴,名扬天下,自己苦修数百年,才达到这个地步,唉,果然是不能比。
公孙燕回过神来,掩藏了眼中那一丝丝的憔悴和悲伤,有礼貌的向邓青问好,邓青也连忙还礼。这时候,公孙燕用一脸如无其事的表情说道:“师兄这次出门,真是辛苦了,师傅和我说了,都是那谈梦之事闹的。”
邓青自己也知道事情始末,师傅也和自己说了,连忙笑着摇摇手:“不碍的,我们蜀山一脉向来嫉恶如仇,对于这些宵小之辈也不可不防,这次出门历练,也是大有好处的。”
公孙燕点点头,随即又问道:“那师兄可知道谈梦的死,是何人所为?”
邓青摇摇头:“不清楚,江湖上众说纷纭,不过最大的嫌疑人莫过于宏道门,因为谈梦死的时候,在自己的手心里,留下了一个属于宏道门高层的记号,至于是不是宏道门所为,这就无人得知了。”
“宏――道――门!”公输燕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名字,“那宏道门自己没有出来说过什么吗?”
“没有,到现在一直很低调。”
做贼心虚,这是公输燕第一时间的想法,谈梦死的时候,给外界悄悄留下了信息,有朝一日,自己一定要向宏道门讨个说法。
暗暗下定了决心,公输燕便平淡的一笑,看着外面的世界,洒满朝阳的云海,轻轻的说道:“既如此,我们出发吧,回江南。”
这些日子,江湖上那是风雨交加,作为当事人的戮梦门和宏道门,那自然也是忙的不行。以戮梦门的恍梦老人性格,如何不知道这是宏道门的标记?果然,把眼下的事情安排好以后,就直接带着宗门一众高手直接怒气冲冲的杀奔宏道门,要讨个说法。
在看看宏道门这边,那自然也是不好受,掌门梅广林在西北的山门外,领着一群宏道门的高手严阵以待,两边相遇之后,如人们所料的那样,三言两语就把火星给挑燃了,直接以实力说话。本来嘛,魔门一向如此,性格乖张,恍梦老人一看自己的孙子都遭遇毒手了,哪里还忍得住?
双方又是一阵恶战,最后戮梦门的人来势太大,逼的梅广林掌门回山门密室,请出了几位闭生死关的长老,这才震慑住了场面。但是恍梦老人哪里就能罢休,一定要给个说法,否则就要和梅广林弄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梅广林掌门没有办法,只好将恍梦老人和戮梦门的现任宗主,也就是谈梦的父亲,请入了密室详谈,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恍梦老人出来以后,就带着人面色不善的走了。而宏道门这边,也是元气大伤,最后,不得已宣布封闭山门,不再出世。
宏道门大殿内,梅广林掌门中正严肃的面色上,带有了一丝疲惫,并且还隐隐带有一丝伤痕,看来也受了些轻伤。坐在大殿的正中,开口问道:“小姐那边有消息吗?”
“尚无消息。”下面有弟子应答。
“唉。”这么多年了,梅广林又一次感到了疲惫,很多年都没有这样了,于是又问道:“雨月,上次小姐传回来的消息是和灵宗有关,灵宗的人找到了吗?”
这时候,殿下走出一个眼神黯然,但是给他人却是一种性格极其沉稳的感觉之人。这人摇摇头:“回掌门,经过这么多天的查找,灵宗音信全无。”
“怎么会这样……”梅广林叹息一声。
这时候雨月又说道:“弟子认为,这正是不寻常的地方。”
“哦?”
“回掌门,这灵宗的人历来神秘不假,但是也不至于音讯全无,自从上次小姐传回了消息,我们就一直致力于寻找灵宗的踪迹,可是奇怪的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就无声无息的隐世了,所以在弟子看来,他们不是有什么原因,就是必然是此地无银,不管哪一种,都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不错。”梅广林的眼神又一如既往的冷静了下来,看着北方,沉默了一会,然后对着殿内所有人颁布了掌门令:“传我法令,闭关修养,待伤愈之日,我便亲自带人,去北方,寻找灵宗一众。”
“遵掌门令……”殿下所有人都齐声应是。
另一方面,梅晚和观月二人还不知道山门中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时候,他们正和楚寻语一起,赶往江南呢。
………………………………
第四十八章 月光
冷月孤辉落山间,天涯皆旅行人。
当夕阳西下,余晖渐渐变暗之时,楚寻语一行人也到了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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