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光逆日- 第7部分

　　　　坐在场边席上的一个老者大叫了一声：“比武开始。”

　　　　程启一听到开始的声音，提着长枪就冲了过来。

　　　　不过，另一面的卫郁秦可没那么冲动，在没有探清对手的虚实之前，他可不会贸然进攻。

　　　　在程启的长枪左挑右刺时，卫郁秦却像个兔子似的，一跳一跳的躲开他的攻击。偶尔也来个闪身躲过程启劈砍的攻击。

　　　　台下的人一片叹息，认为卫郁秦已经被程启压得只能躲了。

　　　　在场边的席位上，在主座的中年人问他身边那个叫开始的老者道：“老水，你看是不是这小子不行了。”

　　　　而被称为老水的老者却死死盯着卫郁秦，片刻才答道：“不，那少年在试探程启的武功，掌握他的攻击节奏。这个少年，不简单啊。”说罢，往旁边的仆人一勾指头，那仆人会意，将刚签的生死状呈上来。

　　　　老者看了看，道：“卫郁秦，卫郁秦……”

　　　　而此时距比武开始已经有十几息了，卫郁秦也大概掌握了程启的攻击规律，觉得可以反击了。

　　　　程启大喝一声，又一次将长枪劈了下来，依旧以为卫郁秦会躲开，准备进行下一个进攻动作。

　　　　不过这次卫郁秦根本就没躲，双剑交叉上抬，硬架住了劈下的枪尖。当枪尖完全停住时，卫郁秦动了，手腕一翻，剑刃向着程启，剑面架着枪尖，架着双剑向程启滑去。

　　　　用长枪的都怕近身，而用短剑的只有近身才能发挥出实力。

　　　　仅仅向前迈了一步已经近身，交叉的双剑也从枪尖向下滑去，与铁枪擦出一串火星。卫郁秦的双剑何等锋利，双刃相交，直接将枪尖上的锯齿倒钩给削平了。

　　　　近身后，卫郁秦借冲力将双剑十字交叉斩了下去。

　　　　这程启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身体向后歪去，躲开了卫郁秦的剑，一个标准的铁板桥下腰动作。他立刻把长枪回收，枪尾落地支撑住身体，左脚着地，右脚向卫郁秦踢去。

　　　　卫郁秦双臂下挥，挡住了程启的右脚，可整个身体却被踢飞。嗯，也不能叫踢飞了，卫郁秦整个身体看上去轻飘飘的，向上飘去。

　　　　程启冷哼一声，双手一发力，用长枪将身体顶起，左手松开，右手猛力一刺便松开长枪。长枪直飞而出冲向卫郁秦。

　　　　在长枪快脱手时，程启一把抓住长枪的末端，单手虚空画圈，枪尖也跟着摆动着想卫郁秦旋去。

　　　　卫郁秦落地后便即刻后撤，没办法，短剑对长枪，拉开了距离就只有躲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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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打我打我打打打

　　　　（）　　程启手腕一动向下刺去，卫郁秦后撤一步，枪尖落到了脚边。

　　　　卫郁秦提起右脚大叫一声向枪尖踩去，想将枪尖踩住。

　　　　程启冷笑一声，双手往回一拉，铁枪另一侧没被削掉的倒钩挂住了卫郁秦左腿的裤脚。

　　　　本来就是单脚着地，此时被挂住裤脚，卫郁秦顿时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不得不说，这是卫郁秦犯下的一个致命的错误。

　　　　程启猛力一收，“嗞啦”一声，卫郁秦的裤脚被倒钩扯裂。铁枪一收回，又立刻向前刺去。

　　　　程启他知道，自己与这小子的武功不相上下，这小子就是他争夺第一的最大障碍。就算他赢了这场比武得了第一，估计ri后地位依旧不如这小子。年轻，因为这小子很年轻，看他那样子只怕还没加冠礼。如此年轻就有此等功夫，自己看得出别人当然也看得出，假以时ri必定位居自己之上。

　　　　这可不行！这最好的待遇只能他受，最高的地位只能他坐。

　　　　这小子，必须死！

　　　　程启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这一枪是他全力向卫郁秦的胸膛刺去的。

　　　　卫郁秦的手还在下方来不及收回，或是说，卫郁秦没想到，计算失误。那一瞬间的失神却让他付出了代价。

　　　　卫郁秦虽然武功很好，但很少与人动手，最多就是与师父微微切磋一下。但那时暗夜飞鹰已经上了年纪又加上疾病缠身，所以这种切磋基本没什么参考价值。他的对敌经验严重欠缺，基本的打斗都是在脑中假象的，所以一旦计算出了问题就容易慌乱。

　　　　枪尖直接刺到了卫郁秦的胸口。

　　　　这时，正在席位上的老者突然激动得站了起来，似是想救卫郁秦，但距离太远根本救不到。

　　　　同时在苏府大院的一栋楼上，一位少女也惊叫了出来。

　　　　台下的人也是惊呼成一片。他们都想不到，一向侠义风范程启竟然下了杀手。

　　　　其实程启原本的侠义都是装出来的。因为实力差距太大，他可以完全掌控战局，也乐得卖个好名声。但卫郁秦年轻且武功超群让他感到了危机，于是内心中一直被压抑的凶残本xing便暴露出来。

　　　　不过，程启注定要失算了。

　　　　“叮”的一声闷响，枪尖顶在卫郁秦的护心镜上。

　　　　台下顿时又是一阵惊呼。而此时席位上和楼上的两人也同时松了口气。

　　　　程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用出更大的力量推着卫郁秦在擂台上仰面滑行。

　　　　卫郁秦心中也是一惊，他要杀我！

　　　　卫郁秦很清楚，刚才那一枪力量有多大，若不是他有师父留下的这件宝物，只怕真要被刺个对穿。

　　　　饶是有着护心镜，巨大的冲力顶在身上依旧被撞得生疼，而且护心镜也被刺入一段。

　　　　惊讶过后卫郁秦也动怒了，自己与他无冤无仇，不过是场比武，他竟要下杀手。

　　　　可怜啊，直到此时，卫郁秦还没认清江湖血腥的真面目。在他心中，江湖依旧是那侠义为先遵循道义的完美世界，真是可悲啊！

　　　　不过到了此时，卫郁秦也不像其他的了，作出决定，想杀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眼看卫郁秦就要被推倒擂台边上，而出了擂台就意味着输了。举起短剑，大叫一声：“我打。”然后就全力斩下。

　　　　“当”的一声，铁枪应声而断。

　　　　一看兵器被斩断，程启大惊之下立刻后撤。

　　　　卫郁秦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

　　　　卫郁秦冷冷的看着程启，伸手将已经插入护心镜的半截枪头拔了出来，随手扔在了地上。在卫郁秦衣服上插枪头的地方留了一个窟窿。

　　　　看着卫郁秦冰冷的目光，程启打了个冷战，其中透出的杀气他如何不懂。只是没想到，本应该死后一了百了的卫郁秦，却好端端的站在面前。

　　　　盯着卫郁秦手中越握越紧的短剑，程启一个激灵，朝苏家的坐席大喊：“苏员外，这不公平，他依仗神兵利器。”

　　　　卫郁秦看着程启，不屑道：“不过是jing钢中掺了点玄铁，算什么神兵利器。”

　　　　其实卫郁秦从价值上还是有些低估了玄铁。

　　　　在坐席上，坐在做zhong　yāng的华服中年人，应该就是苏员外了。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那个叫老水的老人，那老人凑在苏员外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那苏员外面sè微变，转头看了卫郁秦一眼。似是中年人又问了一句什么，苏员外点了点头。

　　　　老人微微颔首，这才转头看向擂台，说道：“这位少侠，你的兵器锋利却是占了优势，你可愿与程大侠空手比一场吗？”

　　　　卫郁秦心道：正愁你认输了就宰不了你了。他将双剑挥手向下shè出，齐根没入木制的擂台，冷哼道：“有何不敢。”

　　　　老人又看向程启。

　　　　程启扔到手中半截枪杆，狞笑道：“那就来。”看来他对自己的拳脚还是很有信心的。

　　　　卫郁秦呢？几年前没用剑时他都是在专注练拳脚的，就是现在他也没落下。

　　　　卫郁秦缓缓进了一步，架起双掌。

　　　　程启哈哈大笑一声，挥动着粗大的全都向卫郁秦冲来。

　　　　卫郁秦大叫一声：“我打。”便也冲了上去。

　　　　一时间拳影掌风交错。

　　　　当第一次两拳相碰，卫郁秦的脸sè就变了，他这哪里是拳头，简直像两个铁蛋，而且力气也大得很。虽然卫郁秦的力气也很大，不过与程启比还是差了几分，外人很难看出什么，但卫郁秦很清楚，自己已经实实在在落在了下风。几次对拳都吃了些暗亏，虽然力气上不输给他什么，但自己可没练过铁砂掌一类的武功，打得手上钻心的疼。

　　　　不行，不能在这么硬碰硬了，卫郁秦瞬间做出了决定。

　　　　当程启又一拳打来后，卫郁秦以掌接住了这一拳，随即五指紧紧抓住了手中的拳头，另一拳打来，依然被他抓住。

　　　　程启哼了一声，脚下发力向前推去。

　　　　卫郁秦却是顶不住这股巨力，脚下无根，向后滑去。

　　　　渐渐滑到了擂台边，挂比武大旗的旗杆处。

　　　　目光向后扫了一眼，卫郁秦一脚蹬在旗杆上，借力挡住后滑的势头。

　　　　这一下确实暂时顶住了后滑，但很快卫郁秦发现，这根本挡不住绝对力量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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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再来啊

　　　　（）　　再这样就要输了，这可不行。

　　　　大喝一声，卫郁秦突然双手用力一扭后松开，身体如车轮般旋转，双脚交替的踩在旗杆上，整个人飞速上升。升到快到旗子时停了下来，他的身体让旗杆转了一圈，最后双脚盘勾住旗杆，双臂张开，投入雄鹰展翅一般俯视程启，做好攻击姿态。

　　　　反观程启，被卫郁秦拧了一下，一个趔趄，刚刚站稳，看着卫郁秦却是无计可施。联系一下他的表现，大家都明白，他的轻身功夫不行。

　　　　不过轻身功夫不行，程启就充分发扬了“老子就是力气大”的优点，猛力一脚踹在旗杆上。那旗杆竟也扛不住如此巨力，“咔咔”几声，旗杆缓缓向外倒去。

　　　　围观的众人都是一阵惊呼，四散而开，躲开旗杆将要倒下的位置。

　　　　在旗杆上的卫郁秦也是吓了一跳，怪叫一声：“不会。”随即双脚放开旗杆，骂道：“他婶的。”在旗杆倒下一般时双脚一蹬，身体向上飘去，在半空中几个空翻，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双腿变换姿势，一脚高高抬起，脚后跟狠狠向程启的头顶砸去。

　　　　可程启连躲都没躲，双手上架，硬接了卫郁秦这一脚，反手抓住卫郁秦的脚腕转起来。而被抓住脚腕的卫郁秦被甩了起来，转了两圈后全力扔了出去。

　　　　不过，在程启想象中卫郁秦远远飞出、重重落地，摔的脑浆迸裂的景象并没有出现。卫郁秦就像一根羽毛一样，越飞越慢，在空中变换身形，缓缓落地。

　　　　卫郁秦直起身，冷冷的盯着程启，就像看着一具尸体一样。他突然抬脚前冲，身体极度前倾，双臂大幅疾摆，速度骤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程启冲去。

　　　　程启显然也被吓到了，像这种极速冲刺，侧闪是最明智的。而他呆了一下，就已经错失了闪开的机会。反应过来时卫郁秦已经到了眼前，他只得勉强挥出一拳。

　　　　卫郁秦身体一晃便躲过了拳头，一脚踹出，踢到了程启的胸口。

　　　　程启顿时闷哼一声，向后退却几步。

　　　　卫郁秦冲速不减，双手抓住程启的肩膀，身体后仰将他带倒。卫郁秦仰倒在地上一脚蹬在程启的小腹。

　　　　这招十分凶狠，如果这一脚再向下几分，踹到了程启的裤裆里，那他就会直接小命玩完了。不过卫郁秦虽然想要他xing命，但还没那么下作，朝人下体下脚。

　　　　即使如此，也将程启踢上了天，惨叫一声，重重摔在擂台上。

　　　　方才的冲速太快，卫郁秦还继续在地上仰面滑行，双手在地上撑了一下，一个后滚翻起身，转身向程启走去，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没继续什么动作。

　　　　此时程启还在地上挣扎，也就是程启这等武功，若是常人早就混过去了。

　　　　痛苦的挣扎了半天，程启才勉强爬起来。

　　　　胜负已定，卫郁秦好端端的站着，没什么事。相比之下，程启就要惨多了，虽然也站着，不过看上去，晃晃悠悠，眼神发虚，如大醉一般。不难想象，在程启眼中，此刻已经到了黑天，眼前漫天小星星。

　　　　很明显，卫郁秦不打算发过他，面带嘲弄的看着他。对于这种想致自己于死地的人，卫郁秦还没迂腐道要饶恕他来化解恩仇。

　　　　不论如何，卫郁秦已经有点学习到江湖的意味了。虽然在他本心中，江湖还是个天堂。

　　　　卫郁秦继续逼近程启，而且很不厚道的对程启够了勾手指，道：“再来啊。”

　　　　程启也感到了卫郁秦的逼近，他强忍着头晕目眩外加浑身剧痛，挥拳向卫郁秦打去。

　　　　只是，现在的拳头和刚才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如果说程启刚才的拳头像只老虎，那么现在的拳头就像只死老虎。

　　　　卫郁秦笑了，笑得十分腼腆，抬手就抓住了程启的拳头。身体一转，将程启的手臂放在他自己的肩上，一只脚向前抬，猛地向后面磕去，将程启踢翻，手上猛力往前一拉，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可怜的程启再次体验了一下“飞”一般的感觉，然后眼前，完全变黑，星光更加闪耀。口鼻之中已是鲜血横流。

　　　　卫郁秦又走向程启，脸上流出了更加腼腆的笑容。他双手分别抓住程启的领口和腰封，高高举起，狠狠摔下，眼见着程启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又瞥了一眼，卫郁秦随手补了一拳，让程启断了气。只是他的眼中却出现了一丝痛苦和不忍。只是这一丝痛苦和不忍被他很快掩饰了下去，没几个人看见。

　　　　而在这看见的人中，就有坐在坐席的那位老人，看见了卫郁秦的眼神，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次台下安静了，谁也没想到，看上去年轻英挺如书生般人畜无害的卫郁秦居然放手杀人。不过大家都是签了生死状的，自然呢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坐在席上的苏员外一挥手，立刻就有两个下人上台，将尸体抬了下去。

　　　　只是，尸体下木质的擂台地面已经碎出一个大窟窿，窟窿边缘一片毛茸茸的木质纤维，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其实卫郁秦最后这拳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隔山打牛，内劲穿胸而过，在胸腔一线震动破坏，名唤“穿魂手”，乃是他师父“暗夜飞鹰”带艺投师前的绝学。

　　　　卫郁秦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睁开眼，眼中的痛苦与不忍已经消失。是的，消失，刚才只是掩饰，这次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卫郁秦似乎已经开始适应江湖了，就从这次比武开始。

　　　　眼中取代痛苦与不忍的事一丝冷漠。卫郁秦冷冷的看着台下的人群，没有说话。

　　　　坐席上那老者开口问道：“还有哪位豪杰要挑战卫少侠。”

　　　　挑战，谁敢？

　　　　方才程启在台上时都没人敢挑战，现在来了个更厉害的，还刚杀了个人，谁活得不耐烦了。

　　　　台下一片议论声，半天却是一个敢上台的人都没有。

　　　　其实他们都误会卫郁秦了，卫郁秦只是因为程启想杀他，所以才会动手杀人的。卫郁秦的本xing，其实还是很善良的，只是不是迂腐的老好人。

　　　　卫郁秦这个人，你敬他一尺，他绝对会回敬你一丈。不过如果对于想害他的人嘛，呵呵，都去找圣人学学仁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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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初入苏府

　　　　（）　　那老者看了一圈，没人应战，便叫卫郁秦下去休息了。

　　　　连续几天，卫郁秦就被挑战过一次，不过结果是毫无疑问的，那人得很干脆的就败下阵来。这次卫郁秦只是将对手打下擂台，并没有伤他xing命，甚至连重一点的伤都没有。

　　　　或许是第一场比武杀人的积威，知道比武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