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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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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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她!”

    墙上的黑影倏地跃下,没了踪影。黄妃和伯邑考看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原来一直有人在偷看……”黄妃心有余悸地说着,“他会是什么人派来的?”

    “一个一直与我们不和,视我们为敌的人。”我这么说,黄妃心里一定有数了。

    摘星楼,露天高台,仰望邀约夜空星月,俯瞰缭绕云海雾波。

    我们围着满桌美酒佳肴相依而坐,畅所欲言。

    “这次真要多亏妲己及时出现为我们解围,否则真不知道从她口中会说出多么不堪入耳的话来。”黄妃笑着端起一杯酒敬我,“这杯酒妹妹一定要喝!”

    我不推辞,拈着酒杯一饮而尽:“既然我们都知道来者何人,那日后一定要小心防范那些梁上君子了。”

    我之所以会知道杨妃安排了眼线在西宫花园的墙上偷窥,是因为晚菱告知。原先我让她暗中盯着西宫的一举一动,当黄妃派人去摘星楼送信给伯邑考约他夜里相见,那时就已被杨妃的人盯上了,只是黄妃的婢女浑然不觉被人跟踪。眼下知道我已涉入其中,杨妃对我有所顾忌自然不敢有什么轻举妄动。我破坏了她的计划,这回有她气的了。

    “呵呵,面对这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光是吃着真不尽兴。”黄妃突发奇想地说道,“不如我们行酒令?”

    “好啊。”我也正觉得闷,她的提议再好不过,“姐姐想怎么玩?”

    “论文采婉莺肯定不及妹妹,如今又有这么个大才子在场,婉莺是绝不敢舞文弄墨附庸风雅了。”她羞涩地看了眼伯邑考,“我们就玩猜谜好了。”

    “猜谜?”我顿时来了兴致。

    “我们轮流出题,随便点剩下的两人其中一个来回答,答不出的就要罚酒!”看我们都无异议,黄妃兴致勃勃地宣布开始,“我先来!有头无颈,有眼无眉,无脚能走,有翅难飞。妲己妹妹,你可知道是什么?”

    听到她先问了我,我不经意望了伯邑考,他嘴边有丝淡淡的笑,不知是因黄妃没点到他而感到庆幸,还是等着看我猜不出而被罚酒。

    我想了片刻,问道:“是不是鱼?”

    “妹妹真是聪明。”黄妃见没能难住我有些失望,“下面就让邑考出题。”

    一高兴失了口,称呼也变得亲密了。

    伯邑考倒没觉得不自在,神色从容:“什么人是一副刽子手的嘴脸?刚才苏娘娘回答过一问了,这个就留给婉莺。”

    他叫黄妃婉莺,却叫我娘娘?我暗自感到讽刺,他似乎是故意要显得与我生疏。

    “刽子手的嘴脸?”黄妃想了想,“那一定是凶神恶煞了,肯定是生气极了的人才会这样,气得要杀人了!”

    伯邑考笑而不答,在黄妃失望的眼神中摇了头。

    “怎么会不对?”

    “是宰相。”我脱口而出。

    他们二人都很奇怪地看我,我微笑地解释:“公子出的是个梨花格字谜,刽子手、嘴脸……不就是‘宰’和‘相’了?”

    “贵妃娘娘妙解。”伯邑考承认我猜对了,又对黄妃笑道,“不过婉莺你没猜出来,该罚酒了。”

    “妲己不是代我猜出了么?”黄妃耍赖地撅着嘴,“怎么还要罚?”

    “娘娘猜到算娘娘自己的功劳,行酒令岂能让人代劳?”伯邑考不依,“规矩可是你定的,难道你想反悔?”

    我默默看着他们谈笑间自然流露出的亲密,果真不像一般的老朋友,他们之间一定有许多我不知道的故事。
………………………………

故 交(四)

    黄妃本来就理屈,再加伯邑考巧言善辩,自然说不过他,无奈之下只好端起酒杯:“好,那我就喝了。”

    随后轮到我,我想出一题,对刚饮完酒的黄妃说:“妲己这一题要让婉莺姐姐猜,谁让姐姐刚才考我的?”

    “那请妹妹口下留情了,可别尽出些刁钻古怪的难题。”她窘迫地笑笑,“若是姐姐猜不出可又得罚酒了……”

    “姐姐听好了哦。”我清了清嗓子,“一个小黑人,跳进洗澡盆,越洗越不净,长人变短人。”

    “这个我知道!”她立马为之一振,兴奋得不行,“是墨!”

    我不解她为何猜得这么快:“姐姐从哪里听过了?”

    “没有。”她又是挥手又是摇头,“是十多年前邑考在我家习字的时候我在一旁为他磨墨,见多了也就熟了。”

    十年……多遥远的词?

    都说酒后吐真言,十年前的事情她都记得这么清楚,看来他给她的回忆,点点滴滴都被她珍藏着。

    伯邑考微有些不自在,正襟危坐:“旧事不提了,既然猜对,就继续。”

    黄妃意识到他有心回避,也就又回到猜谜上来:“接下来呢我出的也是一个字谜,千分之一百分之一,邑考可猜得出是什么字?”

    伯邑考笑如清风,心中似有了十足把握:“是伯邑考的‘伯’字。”

    看黄妃的脸色就知道他猜对了,没罚到他一杯酒,就如有仇未报不痛快。

    “到我了。”伯邑考略带几分得意地出题,“白天草里住,晚上空中游,金光闪闪动,见尾不见头。苏贵妃,这一题何解?”

    他有意问我,我却沉默了。

    “是流星?”黄妃以为我猜不出便要帮我。

    伯邑考摇摇头:“答案要苏贵妃自己猜。”

    “不是流星,是流萤……”我忽然觉得压抑,缓缓移开了目光,看远处的天际,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妲己,我给你摘了好多星星!”

    “是萤火虫……”

    仿佛又看到漫天的流萤飞舞,我又不可自拔地想起那个夏夜的屋顶,还有陪我扑流萤的少年。

    “妹妹?”黄妃握着我的手轻轻推我,“妹妹在想什么?”

    我霎时收回神,恰抬头看到正专注凝望我的伯邑考,他是无心还是故意,要用流萤逼我想起?

    “娘娘真是智慧过人。”伯邑考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有邀我出题缓解气氛,“该娘娘了。”

    “断了念头……”

    “什么?”我轻如细雨的四个字让黄妃好生摸不着头脑,“妹妹说的是谜语么?”

    “断了念头。”我未作解释而是抬头望着伯邑考,“公子请猜。”

    “断了念头……”他重复念着我说的,神色黯然,“是个‘心’字,口是心非、刻骨铭心的‘心’字。”

    相望,从彼此眼神里读出了心声。他别有用意的八字,正是在暗指什么。

    “只可惜……”我嘴角泛着一丝苦笑,“这颗心,是哀莫大于心死……”

    黄妃不懂我们这一来一往说的是什么意思,当然,她看不出什么是最好了。

    不知不觉我们已猜了数个轮回,猜来猜去都属黄妃输得多。我和伯邑考未沾几滴酒水,黄妃就已露出几分醉意。

    “唉……妹妹和邑考各个都那么聪明,只有我……一直猜不中……一直被罚酒……”黄妃脸上翻出微醉的红晕,说话亦变得绵软无力,“妹妹啊,猜到现在你就没猜错过……妹妹好有才华,连猜谜都这么厉害……”

    “猜谜倒没什么,花些心思总归是能猜到的,可是命运就……”我垂落眼眸黯然神伤,“命盘转得太快,任我如何费尽心思地去猜,终是猜不透……”

    伯邑考长久望着我,眉眼间沉静如水:“怎么不继续猜了?”

    “不行……”黄妃挥着手拒绝,“我想我是醉了,可不能再喝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侍女扶姐姐回西宫歇息?”我说着便过去扶她,顺势唤来她的侍婢。

    “姐姐今日是失态了……”她醉眼惺忪看我也愈发迷离,“就先告辞了……”

    侍婢搀着她,晃晃悠悠缓慢走下了摘星楼,她酒量并不是很好,看来这次醉得不清。

    黄妃走后,剩下独处的我和伯邑考。

    我不说什么,径自走到了天台边缘,扶着栏杆眺望远方,看漆黑的夜空里闪烁不定的星辰。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亦踱到栏杆旁,背后别着双手,与我一同赏月观星。

    “这次多谢了。”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却听着悠远。

    我静静看着远处,如风化的石雕:“谢什么……”

    “谢你特地来救我们出险境,我们才未被小人算计。”

    我回头淡漠地看他:“不需要谢我,婉莺是我朋友,我不希望她有事。”

    “朋友……”他颇有感触地玩味这个词,“那么我呢?”

    “你?”我笑得云淡风轻,“你只是一个……教我弹琴的老师罢了。”

    他自嘲地笑着:“听一个差点就成我弟妹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我感到有些心寒……”

    我顿时收了笑容面无表情:“要知道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如果你还想我们之间有话可说的话,就请你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看来你还是很介意……”他不再看我,而是将目光放到浩瀚夜空里某个未知的地方,“怎么会这么冷漠……至少在你好心来救我们的时候,我还是相信你是原来的妲己,否则我不会装作我们素不相识和你演一场戏……”

    “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好心来救你?”我勾着妩媚的嘴角,“也许,我是想捉奸捉双,置你们于死地的。”

    “如果是那样,来的就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你和帝辛。”他沉着地逆风伫立,风吹起他飘逸的发丝,“让帝辛看到我和婉莺在一起不就可以让我们死路一条了?”

    我不打算再和他说话了,我也不清楚,为何在没有外人仅剩我和他的场合,我的心会那么抵触他。

    “我这次来……”余光里他从背后伸出的手向我递来,“有一样东西要带给你。”

    我垂眸望着他摊开的掌心,一簇鸢尾恍若白雪般安然睡在他手中,夜风里微微颤抖。
………………………………

故 交(五)

    夜深,但因为是满月,银辉洒落照亮了王宫的每个角落,未点灯的地方还是看得清道路的。

    黄妃醉意正浓,只觉得脚下如踩在棉花上,两腿虚得使不出力。侍女雅容小心搀扶,生怕她一个走不稳摔伤了自己。

    如是三步两晃了一段路,雅容忽蹲下去拾起什么递到黄妃眼前:“娘娘,您的锦囊掉了。”

    黄妃捧在手心瞧了瞧,定是刚才晃悠着遗落了。

    是自己醉得厉害,还是月光照花了她的眼,锦囊在手,眼中却浮现了很多年以前的画面。

    “如果你喜欢他呢,就亲手绣个东西给他!”闺房中的嬉笑,子黎天真烂漫地对她耳语,“我听人说了,相爱的男女一定要互赠信物,对付才能了解你的心意。”

    “绣什么呢……”彼时黄妃也正是懵懂年少,满心羞涩的少女情怀,“他爱抚琴,就绣个坠饰给挂在琴上……不,算了,还是绣个香囊给他熏衣好了……”

    前尘往事排山倒海如骤雨打湿了她多愁善感的心,黄妃握紧了香囊,眼中不觉有泪。

    这香囊……还是该交到他手中的。倒不是还对他有任何幻想,毕竟她已为人妇,和他已是飞鸟与鱼永无交集,她虽多情,却不乏理智。但总归是自己未了的心愿,她不想给自己留下太多遗憾,只愿他今后的人生里能有一件东西让他记住她,这就足够了。

    “雅容,”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欲回头,“我们再去一趟摘星楼……”

    原以为当她走到楼上时妲己也差不多应该走了,可是她想错了,妲己还在。她更想不到的是,妲己正与他并肩伫立天台边缘。她躲在廊柱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却感觉他们之间似乎并不像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样子,反而像认识了好久的……朋友?

    伯邑考仿佛要给她什么,在她伸出手去他掌心拾起的一瞬,她陡然惊怔。

    那白色的,是鸢尾花……

    “这什么花儿?”曾几何时,她趁他不备抢去了压在竹简上的,神似兰花的一种花,“从没见过啊!”

    “这种是鸢尾花,只开在山里。”他抬头,眼里掠过一丝莫名的慌乱,“一般的地方看不到的。”

    少女总是喜爱美好的事物,她开心地将花戴在头上等着被人赞赏:“你说我这样好看么?”

    “婉莺,快拿下来!”他却皱眉,有些不快。

    她不知自己做错事,一脸的无辜:“怎么了……”

    “别问这么多,把花还我就行了。”他态度忽然变得冷漠,婉莺被他弄得一头雾水。

    她闷闷不乐取下头上的鸢尾,默不作声地奉还。

    她憋着满腹的委屈就要出门,却听到他平淡无味的话语:“以后,别再碰我的花……”

    时光辗转,到了长乐宫的正殿,已是贵妃的她曾对帝辛说过:“大王,此话俗称鸢尾,长在山谷深幽之处,并非王宫之物,大王是从何处寻见的?”

    帝辛言辞闪烁:“是……是孤捡的。”

    记忆里,还有那么一个人,与她相识在御苑的鸢尾花丛,惺惺相惜,情同姐妹。

    “妹妹很喜欢鸢尾花么?”望着她手上把玩的花朵,婉莺不禁笑问。

    “对啊,冀州山里开满了白色的鸢尾花,每到五月就像落了满山的雪……”她眼神陶醉又伴着思乡的惆怅,“我离开冀州那天,娘为我在发髻上戴了几朵鸢尾,娘说故乡的鸢尾可以佑我平安……”

    她进宫的时候戴着鸢尾?

    冀州……鸢尾……妲己……

    黄妃苦苦连缀着破碎的回忆片段,心有千千结,如蛛丝密网,剪不断,理还乱。

    原来,帝辛不惜千金在宫里种鸢尾是为了她,而伯邑考不让人碰他的鸢尾,也是因为她。

    因为那是她爱的花。

    他对她……到底是出于何种感情,黄妃不敢去想,心里却早已有了结果。

    亲手为他绣的香囊,六年前无缘送给他,六年后依然握在手心,永远都送不出了。因为在他心里,比起那朵鸢尾,她的香囊又算得上什么?

    她已分不清是醉是醒,流着眼泪转身离去,失魂落魄地走着,连香囊挣脱她的手指滑落都未发觉。

    扬鞭策马,蹄溅飞尘,骑马者一进西岐城就直奔姬发而去。此时姬发正在校场上督练新兵,一旁擦拭着他的佩剑。

    “属下参见世子。”来人递上竹简一册,“长公子命属下带回信函,请世子过目。”

    “大哥的信?”

    姬发拆开浏览,信上写道大王还未下旨释放他们父亲回国,西岐使臣需在朝歌逗留一些时日,也望身在西岐的姬发他们稍安勿躁,等他消息。

    反复看了几遍,通篇是写在朝歌境况不顺,却对他想看到的只字未提。

    “大哥是否有提起,”他问起那送信的侍卒,“可曾请求宫里的苏贵妃帮忙?”

    “长公子入宫已见过苏贵妃,只是娘娘心如磐石执意不救西伯侯。”

    “真的吗!”姬发怔愕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据长公子描述,苏贵妃和大王甚为恩爱,立誓与我周族一干人等不相往来……”

    后面说了什么,姬发一个字都听不清了。胸口犹如被人重重擂了一拳,生疼生疼。原以为她还会顾念着些许旧情帮他们这个忙,如今看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一个人落寞回了营帐,邑姜在里面为他备好了饭菜。

    他坐下,未动筷子,只端着酒杯自斟自饮。

    邑姜看出他的异样:“夫君是不是操练过度,累了?”

    他不答,眉心深锁,失神而饮。

    “夫君心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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