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她不可思议的眼神在我和姬发脸上来回扫视,“不会是……”
“我们是什么?”姬发堂而皇之地牵我的手,举高了给她看,“难道你看不出来?”
“你们出宫了……”她心领神会,底气被压下了不少,声音都弱了,“难道是私奔……”
“不是那样的!”我慌乱地为我们解释,不能让她如此不堪地想我们,“我和姬发是得到大王恩准才能离开朝歌远走高飞的……”
“远走高飞……”她味道颇浓地重复了我口中吐落的四字。
“你说完了?”姬发的口气还是很不客气,“说完我们可以走了!”
“我……”她似乎还有话要说,迟疑地吞吞吐吐。
“妲己我们走!”姬发才不想跟她浪费时间,拉着我就走回马旁,直到我被他抱上了马,我都还未回过神,他不由分说地蹬了马肚子,“驾!”
“喂!你等一下!”马蹄溅起的飞尘隔断了她的视线,可我还是能听见她的呼唤,喊的是姬发。
姬发只专心骑马,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只有口无心回一句:“后会无期!”
“冒失鬼!你欠我一个人情什么时候还啊!”
姬发不再回答她了,我只觉得他毅然加快了坐骑驰骋的速度,将我搂紧,渐行渐远慢慢听不到她的喊声了。
冒失鬼……那三个字在我心里纠缠不休挥散不去,她为何如此称呼姬发,听似责备的谩骂为何却被我听出了些许不同寻常的亲昵?是不是我自寻烦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为此我被纠结得很不是滋味。
“妲己?”姬发还是发觉了我的闷闷不乐,“怎么不说话?”
“没有……”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我还是忍不住有意无意地套他话说,“折腾了许久竟还不知道刚才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日后想报答也找不着她呀……”
“干嘛要提她!”没想到姬发的语气有些重,他一定是听出我话里别有用意的“试探”。
“怎么,你很不喜欢我提她么……”他这样的反应让我心里更不舒服了,“你们不是很熟的么……”
“我哪里跟她熟了?”他的语气像极了被冤枉的孩子无处诉苦,“我只是问过她去寿仙宫怎么走……”
“仅仅是这样么?”我有些听不进他的解释,口气冷淡了,“你就没和她有过别的什么?她何苦说你冒失?”
“我怎么可能跟她有什么!”姬发显然被我逼急了,“我那时是把她错当成宫女了,抓她过来问路,要说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是在背后偷袭她的时候太鲁莽了些,真的没什么啊!”
“如果你不是心虚,你干嘛见了她都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急着要走?”我的敏感都让我自己不可理喻了,“而且……你还不让我在你面前提起她……”
“妲己,你不相信我么!”他猛然停下马,猝不及防的冲劲将我推进了他怀中,他顺势紧紧抱住我,我想挣脱可是拗不过他的力气,“都到这时候了你居然还不相信我?!”
“放开!”我别扭地挣扎着,“我不要你这样……”
他突然吻了我的鬓角,耳边的他变得温柔:“妲己,你在气什么?她是谁,她说什么,都与我们无关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简简单单,何必关心那些多余的人?”
罪恶的柔情,他总是这么能融化我,他吹进我耳里的风暖暖的,我的心瞬间就软了:“我……”
“妲己,我是爱你的……”他的唇情不自禁地吻着我的耳垂,“能在我心里的,只你一人而已,融不进别人。”
“姬发……”我忽然虚弱得有种想哭的冲动,心里的愠怒一下子全不翼而飞了。
“答应我,”他的侧脸轻轻贴紧了我的,深情难掩,“别再胡思乱想了好么?”
………………………………
携 手(三)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现在换做是我心里委屈了,“你没有向我提起是她指引你去的寿仙宫,你只是在敷衍我……”
“我当初不明讲就是怕你误会啊!”他轻柔地抚摸我鬓边的碎发丝,“我何必牵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进来影响我们,我那不是自讨苦吃?”
“可是姬发……”我隐忍着眼角的温热,轻轻嗫嚅,“你还是瞒了我……她是谁……”
“好,那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我的耳敏感地察觉他勾了唇角,“她叫什么我也不知,我不曾探问过,我只知道她是当朝宰相商容的女儿。”
我会意地沉默,凝思良久,宰相商容,位高权重,她的女儿身份自然也尤为尊贵。
“原来她是相门千金,”不禁自言自语,话中有话,“她对你……并不寻常……”
“好啦别瞎想了,”他宠溺地哄我,“她爱怎么样都随她便,我不想管,谁叫我一门心思只爱你一个呢?”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欲露还掩:“我哪有瞎想什么。”
“都说女儿家小心眼,今天要不让我亲眼见识到我还真不信呢!”他言语里有几分戏谑的逗弄,“妲己,你吃起醋来怪吓人的,我都快拿你没办法了。”
我负气地将脸别向一边,不理会他的讥笑。
“不过这样的你也挺可爱的,”他得寸进尺地用手指轻刮了我的脸颊,“我很喜欢看!”
“别闹了……”口是心非,蹙眉心里却甜得流蜜,“我们去哪里,是时候想想了?”
“这倒是啊,”经我这一提醒,他也开始了苦思冥想自说自话,“西岐反正是回不去了,至于冀州……我想苏世伯现在一定恨死我们姬家人了,回冀州说不定会被他扫地出门的。”
他说的虽是玩笑话,情形却的确不容乐观。当爹接到西伯侯的一纸退婚书,向来心高气傲注重名节的他就发誓要与姬家断绝关系至死不相来往。冀州,我是真的很想念那里,哥哥说过会和爹娘一起等我回家,可是回去了姬发怎么办?他是不容易被苏家人接受的,我和姬发这段感情,为什么总是要经历这样那样的磨难,我们只是想携手共度,走完一程人生,难道在上天看来这样的请求也算是奢侈的么?
“妲己,对不起,”他看到我眼神里暗藏的失落,疼惜且愧疚地捧住我的侧脸,“我让你很为难……”
“不,姬发,”我握住他的手背,转过脸看回他,“我们就这么走下去,不管将会走到哪里,只要有你在身边陪着我,哪里都好。”
“不回冀州真的可以么?”他不够确信地问我,“你真的愿意从此与我浪迹天涯?”
“当然了,”我双手合抱住他的手掌,用手心的温度告诉他我的决心,“天下这么大,只要我们肯一起找,一定会有我们的栖身之地的。”
“好,我们现在就走!”座下的马在他的指示下又出发了,他抱我坐好,手臂环住我的腰肢,耳边温柔承诺,“去找一个地方,与你白头到老。”
黄昏夕阳好,余辉为我们前方的路途染上了金黄的色泽,那些红或紫的云霞,相偎于天际缠绵悱恻,一对痴情眷侣骑马徜徉在妩媚的霞光下,远行天涯。
行了两日,路上只稍作些休憩,不由有些困乏,再看天色忽而阴沉了,青*****雨,凉意微袭。
“姬发,”我侧了脸小声唤他,“天气不太对,好像要下雨了,我们……是不是先停下来找个地方避一避,等雨过了再继续赶路?”
“你说的我也一直在想,”他渐渐缓下了马的速度,“雨天不宜赶路,你身子弱淋湿了会着凉的。我们再走几步,前方似乎有个树林,我们就去哪里避雨好不好?”
心头不自觉涌上一股暖意,原来我想到的他都想到了,我不曾想到的亦早已在他脑中,这一路他不乏体贴备至,我愈发坚定了选择跟他走是对的,无论吃再多苦都无怨无悔。
刚把他的马安顿好,系紧了缰绳便觉得有雨点落下了,很快又成了豆大的雨珠,细密散落猝不及防。
姬发情急之下脱下了最外面的衣袍,抖一抖铺展开来:“妲己,快过来!”
我听话过去,他用袍子为我护住头顶,不让雨水打落到我的身上,这是我用过的最“贵”的雨伞。
“你也进来遮一遮!”我硬是要将衣袍往他那里挪动一些,我不能眼看着他保护了我,自己却被淋湿个彻底。
一件衣袍遮蔽下的一个小世界,只有他和我,微不足道却足够安宁。他双手托着袍子,我偎紧了他与他奔跑在雨中,样子明明已经狼狈得够可以了,四目相对的时候却还是可以相视一笑,在彼此含笑的明眸里看到幸福的曙光。
我们终于找到一棵高耸的大树,枝叶繁茂形成了一把擎天巨伞。我们靠着树根席地而坐,他依旧举着衣袍为我阻挡那些树叶缝隙里渗下的雨水。
“雨打绿叶三两声,”我靠在姬发的肩上,伸出一只手,叶上落下的雨珠滴在我摊开的掌心,空灵清新,“这树林真美,不禁让我想到冀州的竹林,一场春雨洗礼过后更见青翠……”
“妲己,”姬发低下脸耳语呢喃,“想家了?”
我微笑地摇头。
“骗不了我的,”他握住我安放着的一只手送到怀中,“因为我而让你不能回家,对不起……”
“不许再这么说了,你并没有欠我什么,因为……”我抬起头迎上他的双眸,“你不是也一样回不了家么?既然你可以为我放弃西岐,那么我为你放弃冀州又有何妨?”
“你真的……不想再见一见你爹娘?”
“缘未散终会见的,”我又重新栖回了他的肩膀,望着手心的雨珠溅起水花,“我想,他们需要时间,总有一天爹娘会接受我们的……”
………………………………
携 手(四)
安静等着,雨终于要停了,天空依然阴霾,看不出有放晴的迹象。
姬发扶着我往四处走走,想找一处可供今夜歇脚的地方,可是在这深山野林要寻到这么个地方谈何容易?
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四下张望里忽有一景映入眼帘,我激动得握紧了姬发的手臂:“姬发你快看!那是什么!”
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本凝重的脸色瞬间也愁云散却,化作满脸的喜悦:“好像是座小茅屋!”
“嗯!”这说明不是我眼花,他也看到了,“姬发,太好了,这林里有人家!”
“那我们过去投宿,让他们收留我们一晚?”姬发续上我想说却未说出口的后文。
愈渐走近了那座简陋茅舍,未见有什么人出现过。屋门紧闭,在雨后的深林里显得尤为空寂。
“有人在么?”我手指轻叩柴扉,试探地唤道,“我们是前来避雨的路人,想在此借宿一晚,请问屋里有人么?”
敲了半晌不见有人回应,我疑惑地愣住不知所措:“看来……是没有人了……”
姬发还有些不死心,盯着门上锈蚀的锁看了很久,伸手推门微一用力,门竟然“吱呀”一声地打开了。
“原来这门没锁。”姬发说着要拉我进去。
我迟疑地伫在门口,面露为难:“姬发,这样不好……我们不能擅自进入别人的房子……”
“妲己,你不觉得这茅屋有些古怪么?”姬发示意我看向那把锈迹斑驳的铜锁,“这锁已经锈成这样了还在用?更奇怪的是连锁上都积了灰尘,所以啊……”
他不顾我阻拦,大步上前迈了进去,一股浓烈的潮湿霉味混着经年的尘埃扑鼻而来,呛得我一阵咳嗽。
姬发站在原地四处张望,挥了挥周遭飞绕的灰尘:“果然如我所料,这房子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啊。”
我跟着他进去,环视了屋内的情况,所见之处都布满尘埃,屋角处还结了不少细密的蛛网,就像他说的,这茅屋似乎已经被尘封了很久常年没人居住。
“怪了……”我望着屋里陈设虽然简陋,但一些必须的东西如床榻、桌凳、杯盏之类皆是一应俱全的,纳闷地碎碎念道,“这里好好的怎么会没人住……”
“妲己,”姬发突然乐不可支地抱住我,“我有个念头!”
“说来听听呢?”
“这里既然已经被空置了这么久了,我想它的主人应该不会回来了,不如我们就暂时安居在这里,”他认真地望我,满心欢喜,“我们在这里建一个家,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家,好不好?”
一抹流霞飞上我的双颊,未语先羞:“若是这茅屋主人回来了呢?没准把我们当强盗了……”
“那我们再走也不迟啊!”他见我已经动心了,更为动容地搂我在怀,“我们终于找到了!从此便可过那种男耕女织清茶淡饭的安宁生活了,妲己,我知道你与我同样渴望。”
我还能说什么,沉浸于他怀中不愿放开,甘愿被心里甜蜜的海潮淹没。
他去树林里砍了些木头和树枝回来当柴禾,听着他在屋外挥斧劈柴的声音,我握紧了手里的抹布,将窗框上的尘埃擦净。这就是人间最朴实无华的生活,从今天开始,我和姬发,用两双手亲自创造一个小世界,我们的家。
唇边涟漪轻绽,不经意流露了心里的幸福。
忙活了大半天,陈旧的茅屋终于焕然一新,恢复了最初一尘不染的清新整洁。
我在窗檐挂上一小布人,是我自己取来碎布和棉絮做的。姬发进来的时候先是惊讶地一愣,惊叹我手巧,让他都认不出茅屋原样来了。
我倒了杯水给他,平淡无味他却津津有味的品尝着。我心细地拿出手绢帮他轻拭额上渗出的汗珠,如斯关怀,忽觉自己有种贤妻风范,想着想着心有窃喜,不觉那心里暧昧的甜蜜藏不住,尽数泄露在唇边的笑涡里。
我见他的衣袖翻卷到手肘之上,想为他放下来,目光不经意落于他手臂上一块暗红色的斑迹。
“姬发,”我诧异地盯着它看,“这是什么?”
“哦,这是我的胎记,”他得意地笑笑说,“自打我出娘胎就带上了哦!”
“胎记?”我心想这还是第一次被我看到他身上有这么个记号呢,我好奇地想凑近了看看,却越看越觉得奇异,“这一圈怎么有点像齿印呢?”
我情不自禁地将唇齿凑上去比对,大小并不相符。忽然意识到我这样的举动太不合适了,竟不觉那姬发望着我早已愣愣失神。
当我抬起一双不好意思的眼羞涩望他,不料却迎上了他的目光,他看到了什么,眼里尽是如痴如醉的沉迷,他此刻的眼神不同寻常,从未见过的温柔,犹如万千绚烂的星波闪耀,深深吸引着我移不开目光。
他的唇缓缓凑近,轻轻覆上我的,薄如蝉翼的碰触,那一吻来得突然,我却没有拒绝。他温润的舌尖滑入我口中,我温柔地回应他,我们不约而同地闭上眼,沉醉在彼此缱绻的浓情蜜意,那一瞬我竟有种快被融化的错觉。
他抱着我,越抱越紧,他的手滑落到我的腰际,微微一扯解开了我腰间的绸带,我是有感觉的。他没有停止吻我,舌依旧痴缠着难舍难分。我心里虽有一丝怔动,但被我掩藏住了,我没有阻止他手里的动作,不管它做了什么。
他扶我卧上-床榻,衣衫已在不觉中被他褪去,我光洁的身子被他搂在怀里,将视线转向了轻纱帐顶,羞赧地不敢看他。
他嘴边带着陶醉的笑意,将温湿的吻印上了我的每寸肌肤,那种缠绵之感我有些难以适应。睁开眼恰与他相望,他覆在我之上双臂环抱着我。一缕凛冽的疼痛,钻心刺骨,我忍不住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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