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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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第2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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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储君之位关乎社稷,万不可轻易动摇啊!”散宜生是先王留下的元老大臣,思想难免迂腐些,所以他对姬发的提议绝不敢苟同,“况且父死子继乃是周室祖制,祖制不可违,臣请陛下三思!”

    “储君之位确关乎社稷,可是以先贤尧舜禹为例可证,储君的才能、品行才是最重要的。”姬发知道他会拿祖制来说事,而自己也早已想过应对的理由,“如今太子虽是孤的嫡长子,但论才德远不及太傅,所以孤认为,王位交托太傅才能确保周室社稷。”

    “陛下何以见得太子才德不及太傅?”散宜生曾和姜尚共事先王,政见上多少是有些迎合姜尚的,因此他对诵儿的袒护愈发明显,“太子现今只是年幼,以他的天资只需勤加引导,假以时日必能胜任国君。”

    “是啊,现在动摇储君之位,天下必将大乱,望陛下明鉴!”

    ……

    见在场大多数官员都因顾虑姜尚而不赞成改立储君,反对的声音令姬发听了不胜忧心,于是他把目光投诸一个特别之人:“苏卿家对此事有何看法?”

    沉默观望良久的大司寇苏护这才走上殿前,行礼进言:“陛下,微臣原属殷商,因此对殷室立储惯用的'兄终弟及'并无过分抵制,臣也较为推崇立储尚贤,而且太傅乃陛下一母胞弟,亦属正统周王室血统,所以陛下欲立太傅的用意微臣甚能体会。只是太子诵以嫡长子而立已在陛下登基之日就昭告天下,恐怕天下臣民皆已归心。如今陛下想改立太傅,即是欲废太子,朝中定有大批公卿不会奉诏,只怕还会有居心叵测之人想借助废立太子来进一步攫取权势。”

    姬发不得不承认他的分析是透彻的,左手焦虑地扶上额头,却抚不去万千愁绪:“诸位爱卿说得都有道理,关于储君这件事先搁置不谈,容孤再考虑些时日,你们私下里也不必多做议论,退朝。”

    群臣陆续散去,唯有姬旦仍伫立原地不发一言,心里已是波澜起伏。他深知兄长这次想立他为储的心意有多坚决,可是也为那些王公大臣的话深深忌惮,正如苏护说的,这个时候废黜太子推行兄终弟及当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兄长掀起的必将是一场惊涛骇浪,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平息的。
………………………………

【第一季·番外】:还 阳(七)

    入了东宫,姬旦的步伐就变得拘谨而小心翼翼,只因他已从空气里嗅到些许不安的味道,一如当下动荡的局势,隐忧重重。

    待他被宫女引进殿室,见了主位上仪态端丽的后宫之首,他俯身恭敬行礼:“臣弟拜见王嫂。”

    “太傅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邑姜向他优雅地轻举手臂,“快请坐。”

    姬旦走至一旁的偏席跪坐,奉茶宫女姗姗而来,在邑姜和姬旦案上各放下一杯热茶,邑姜点头吩咐殿中侍者悉数退避。

    姬旦见其掩人耳目的刻意之举顿时预感到什么,从容不迫先开了话题:“诵儿最近念书很用心,各方造诣皆有见长,所以王嫂不必过分担心,很快诵儿便能学有所成。”

    “本宫今日请太傅来此并非过问诵儿的学业。”邑姜并不想与他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只为与太傅一叙。”

    姬旦从她笑里察觉出一丝怪异:“臣弟不明白王嫂的意思?”

    “本宫听闻……”邑姜边说边用目光打量着姬旦的脸色,“陛下动了另立储君的念头?”

    “没有这种事。”姬旦付诸淡笑,伸手取来茶水欲饮,“王嫂切莫听信谣言。”

    “真的是谣言么?为何这种谣言在宫中呈不灭之势愈演愈烈?”邑姜看他饮茶的眼神愈发锐利,势要穿透他这种伪装的淡定,“又为何本宫还会听到那样的谣言,说陛下欲更换的储君人选就是太傅呢?”

    姬旦放下杯盏唇边依是清浅:“储君之位关乎国家社稷,兹事体大。王兄圣明必深谙其中利害,他是绝不会轻易动摇的。”

    “陛下的性格本宫再清楚不过了,他若是决定的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邑姜岂会由他这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敷衍过去,“本宫也深知太傅学识渊博又雄才大略,所以陛下对太傅格外器重。相信太傅也是明理之人,不会不懂大周祖上历代相传的规矩――储位必传子嗣。”

    最后的六字被她说得掷地有声,姬旦心领神会:“王嫂所言极是,大周的祖制正是父死子继,臣弟一直谨记。”

    “太傅果然识大体。诵儿作为陛下的嫡长子,他也是本宫和齐侯唯一的希望,如果发生任何变故会危及诵儿的储君之位,家父必不会坐视不理。”邑姜含沙射影却点到即止,笑得愈渐深沉,“本宫知道陛下现在一意孤行,但是对太傅的话还是比较能听进去的。大周根基未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内忧或者外患,还望太傅顾全大局,在旁多劝劝陛下,千万别让他因为一时意气而做下错误的决定,我想太傅应该明白本宫的意思?”

    姬旦当然能听懂她是在拿姜尚的威望来逼自己知难而退,泰然自若地起身,再面朝邑姜倾身鞠礼:“臣弟明白,多谢王嫂今日的款待和教诲,臣弟还需去辅导诵儿学业,就先告退了。”

    邑姜露出满意的笑容,端坐如初:“来人,送太傅。”

    望着姬旦离开的背影似乎有几分失意,邑姜垂眼看案上杯中的茶水,水面平静心却不平。

    “娘娘,大事不好啦!”疾呼入殿势如雷鸣。

    邑姜见来人是前殿的内侍,算是她的心腹,平日里要他盯着姬发在朝堂上的一举一动,如今他突然来到搅了她的兴致,她冷面问道:“什么事?”

    “启禀王后娘娘,陛下适才召御史董大夫入了武宣殿……”内侍匆忙拜见,慌慌张张都忘了抬头,“像是要拟定改立储君的诏书……”

    “什么!”邑姜骤时从席上弹起,恍如被一箭穿心。
………………………………

【第一季·番外】:还 阳(八)

    武宣殿里的气氛异常沉闷。董修静默跪坐于偏席,案上搁着待用的帛缎和笔墨,望着眼前来回踱步的国君,深感其内心举棋不定,因为他即将要下达的,会是一个威力足以惊动山河的指令。

    “现在动摇储君之位,天下必将大乱!”

    姬发满怀心事,耳里充斥着群臣的声音。

    “陛下想改立太傅,即是欲废太子,朝中定有大批公卿不会奉诏,只怕还会有居心叵测之人想借助废立太子来进一步攫取权势。”

    最萦绕于心,无疑是苏护说出的那些忠恳之言,也是他此刻最担心的地方。

    该怎么抉择?要把江山送到四弟手中,需要扫清的障碍太多了,而自己有生之年是否能为他铺平这条王者之路?

    用一个才确立半年随时可能倾塌的王权来作赌,他真的不敢设想。

    辗转至案前,视线落到案上的那盏命灯,火光似乎不如之前亮了,姬发顿时又陷入沉思。

    “照命盘所示,一旦他的命宫被紫微星入主,他从此以后的人生将会大放异彩,他为人间创造的功绩和福祉将是前人和后人都无法超越的,他的贡献必将流传千古万世传颂。”

    心底又不禁想起玑墨在南天宫与他分享的天机,话中透露四弟有如此强大的命格,他能为人世缔造千载不朽的福祉。看来,为了周氏江山,为了天下黎民,这场冒险的赌不得不博!

    “爱卿你且记下――”心下终是有了结果,所以唤过一旁的董修,后文说出口,两个人的命运将从此改写,“太子诵少不更事,才德欠佳,孤恐其不能继任大统,固于此废黜其储君之位,改立先王四子旦,肇基帝胄,承天应人,臣民必同遵此诏。”

    董修遵其口谕,提笔在帛上书写成文,一字不漏。写成将诏书呈给姬发览阅,若无差错,只等国君盖上玺印,诏令即宣告生效。

    可就在姬发握住玉玺的手正要落下,殿外突然传入凄厉的哭嚎――

    “陛下!诏书不能下!”

    “邑姜?!”姬发怔愕瞪住眼前跪伏在地的女子,“孤未曾召见,你怎可擅闯前殿!”

    邑姜抬首已是满面泪容:“陛下,这废立储君的诏书不能下啊……”

    “储君废立乃国事,自会有孤这一国之君来做主张!”姬发被她冲撞起了怒火,袍袖重重甩落,“岂容你后宫女子横加干涉!”

    “陛下的玉玺一旦印上,诵儿将一无所有……”邑姜声泪俱下,泪眸望他肝肠欲断,“你不能对他这么残忍……他才只有八岁啊!他做错了什么……”

    姬发不想被她用诵儿牵起父爱,那会使他于心不忍,所以冷面转过:“废黜诵儿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有比他更适合继承社稷的贤人,孤是在为大周着想!”

    “可是他的太子之位如果被废,那等于是被他最敬爱的父亲给抛弃了……”邑姜撕心裂肺的质问,那是她第一次对他如此放肆的控诉,多年来所有的积怨倾巢而泻,“你知道那会在一个八岁孩子心里留下多大的伤口吗……”

    “邑姜,孤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姬发的口气急转直下化成冰冷,不愿再转身看她那张涕泪纵横的脸,“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孤已经警告过你很多次,不要逼孤绝情绝义!”

    “陛下还是因为臣妾当年怀上诵儿拆散了您和挚爱……所以介怀么……”那些不堪回事的陈年旧事,邑姜不怕重提,只是流过泪的嘴角却绽出心寒至极的苦笑,“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不配做大周的王后,为了诵儿臣妾愿以死谢罪,但是诵儿的储位不能废!”

    姬发愤而转身怒指邑姜:“你敢威胁孤?!”

    “臣妾愿以自己一命,保诵儿储位不失……”邑姜亦噙泪相望,用最后一拜表达她此刻的坚决和不让步,“求陛下成全……”

    “好……”原来温婉惯了的她也会有忤逆自己的一天,姬发只觉浑身发抖,面前的女人今天真是让他大开了眼界,“你竟敢……”

    不敌这攻心的怒火烧得他胸口一阵剧痛,手麻木一松,玉玺滑落阶前。随着玉玺轰然坠地,是他喷出的一口鲜血凄艳洒在那流光剔透的玉玺壁上――

    他捂着胸口骤然瘫倒,邑姜和董修皆大惊失色。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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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还 阳(九)

    三日下来,宫中太医日以继夜会诊武宣殿,只为救治日前吐血昏迷的国君。邑姜在东宫坐立难安,太医始终不给确切消息,也不知前殿那边情况如何,此刻已是心急如焚。

    心腹内侍求见,她急忙宣入询问:“怎么样,陛下醒了吗?”

    内侍福礼,欲言又止道:“回娘娘,陛下已经醒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陛下有令,任何人都不见。”

    邑姜心里泛起微凉,本来还急切盼望着等他醒来前去探望,如今怕是去了也见不到圣颜。无奈只能暂将此事搁置,拿出一卷帛书交付内侍:“你派人将此密函急速送往齐国,把陛下病重的消息告知齐侯,请他无论如何要尽快回京!”

    “奴才遵旨。”内侍执书告退。

    帛上所写乃是最近宫中潜流暗涌的动荡,储君之事必须让齐侯知情,眼下国君又身患奇疾,很多事都是难以预料的,为免节外生枝,这才通知远在东海的父亲即刻回京共商大计。

    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唯有静心等待结果。邑姜怅然转身走回内殿,望着案前正埋头抄书的诵儿,心情抑郁踱至身旁,拿起他抄写完毕的一卷竹册,本无心细看,却被其中一处蹙了眉头。

    “诵儿,母后问你。”她将竹册放下,指着其中'皮弁祭菜'的'弁'字给他看,“这是何字?”

    “是……”诵儿愈渐露出窘色,“诵儿不识……”

    邑姜一听便生了怨愤,口气更不好了:“此篇记文你都抄了十遍有余还不认识这个字?”

    “母后,每篇记文都是四叔给诵儿讲释完才会要我抄写诵读……”诵儿撅着嘴模样好生委屈,“这篇四叔还不曾教过……”

    邑姜最见不得他找借口,何况借口还是关于他四叔,这更让她气不打一处来:“四叔不教你,难道你就不会学了嘛!”

    “诵儿只有四叔教才会……”诵儿边拿眼神偷瞄她边小声嘀咕。

    “你……你还狡辩!”邑姜怎能忍他说出这等没出息的话来,戒尺狠狠一拍,“把手掌伸出来!”

    “母后不能打诵儿!”诵儿不依。

    邑姜被他忤逆怒火更盛:“我是你母后,你学业不长进母后还打不得你?”

    “诵儿是太子,是未来的大王!”诵儿不光顶嘴,还顶得理直气壮,“谁都不能打大王!”

    “大王……”邑姜的冷笑化为怒吼,“你知不知道你的太子之位就快不保啦!”

    孩子被她吼得懵住。

    “说什么有人比你更适合继承社稷,人家还未弱冠就读书万卷能当你老师了,你却连个字都不识!非但不识,抄写十遍还都抄错……”邑姜无法压抑心头怒气,强行抽出诵儿的手,如此厚重的戒尺噼啪几下就往他掌心狠敲,孩子的手心霎时就通红了,“你这么心烦气躁又不思进取,你父王怎么放心把王位交给你!”

    “唔……母后好凶……诵儿不要母后教……”诵儿疼得眼泪直落,拼死拼活地从邑姜手里挣脱,悲愤之极冲她声嘶力竭地喊道,“诵儿讨厌母后!好讨厌你!”

    “诵儿!”

    喊完这声他就眼泪哗哗地跑出去了,任凭邑姜呼唤就是不肯回头。她的心突然被扯痛,只因孩子说出那句“讨厌她”,她也不懂自己是怎么了,所谓爱之深责之切,那也不至于让她忍心下如此狠手。

    她凄凉独坐。望子成龙是全天下母亲的心愿,可是她却不知,从那时开始,她那种强烈的期盼就已在孩子心里埋下一颗叛逆的种子,它在不觉中生根发芽,最终滋长成用她生命漫长的几十年都难以消融的隔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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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番外】:还 阳(十)

    午后,尚学库。

    听说兄长苏醒,姬旦匆匆整理好案上的文书便急着要去前殿探望。

    刚迈出殿门就被个小身影扑上来一把抱住腰身,哭哭啼啼喊道:“四叔……”

    “诵儿?”姬旦见状诧异,“怎么了诵儿?”

    “四叔……母后打我……”孩子哭得可怜兮兮,哭着还把小手摊开给他看,“母后对我好凶……”

    姬旦握着他手看到掌心泛红的尺印,顿时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你母后为什么要打你?诵儿惹她生气了?”

    “母后要我抄书,可是那篇文四叔还没有教过……”小家伙知道有人能听他哭诉委屈,于是哭得更加起劲,“诵儿不认得那些字,抄错了……母后就打我……”

    “抄错字就要被打?”姬旦难以置信,印象里的王嫂根本不会这样,她理应知道教子是需要相当耐心的,循循善诱为上乘,严词厉色为下乘,体罚催长更是下下乘!何况诵儿性格讨喜,连他父王和祖母太后平时都舍不得丝毫打骂,向来慈母风范的王嫂怎能对亲生骨肉这么狠心?

    “母后说……诵儿书念不好,父王不要我当太子了……”诵儿是真被邑姜的话伤到了心里,抬起两颗泪汪汪的眸子望他四叔,“这是真的吗?父王真的不喜欢诵儿了么……呜……”

    姬旦一时竟无语凝咽,他听着诵儿的哭声好心疼,亦为他愤愤不平,愈发搞不懂王嫂是怎么想的,这种事怎么能跟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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