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的蠢材那就一定是，我似乎早已经被一棒子打死了。
“由于大周礼制渐成，很多方面都需要革陈出新以适应新朝的发展。而这些改革就从王宫最先开始，上行下效直至普及全国。内司祺的设立，只是其中一项。”当他开始长篇大论介绍内司祺的时候，我只能装作如蜻蜓那般虚心听教，“内司祺，有别于内私服，专门用于制作和保管王室宗族的各项礼器、吉品。例如不久之后大王的冠礼、婚礼和宗族的祭天仪式等都会需要用到无法计数的礼器吉品，而这些，就都是内司祺来负责准备。”
说了这么多，你倒是说最关键的啊，到底收不收我们呢？
“正是因为内司祺的职责如此重要，大王和本公对于人员的挑选才显得尤为慎重。”他大概是听到我细碎的嘀咕了，面不改色但是眼睛却瞟来我这边，“惹是生非的、不守规矩的、手艺不精的，就统统都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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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计 成（二）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惹是生非、不守规矩、手艺不精……你这都是在说我么？
“不过本公也着实欣赏你的手艺和品性。”他转而看回蜻蜓，也换了副亲和的表情，“你当之无愧是有资格进内司祺的可造之材。”
“太好了！”我一听他认可了蜻蜓，这算是从侧面应允我们了，与蜻蜓欢欣握手，“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住进洛城司修习啊！”
“诶，听清楚，本公说的是‘你’。”他偏了头意指蜻蜓，“而不是‘你们’。”
蜻蜓手一紧：“我姐姐不可以么……”
“对啊！”我理屈地上前找他问个清楚，“为什么不能算上我……”
“你也有你妹妹这样的资质么？”他立刻揪着我的小辫子反问我，“你觉得她能进内司祺就意味着你也可以？”
我知道我早已被他看穿，但仍不愿放弃这样的机会：“是……我承认我女红不如我妹妹，可我也想进宫啊……”
他才不理会我的死缠烂打：“你妹妹进洛城司是为了修习手艺，你什么都不会，本公实在想不出留你在洛城司做什么。”
“我也可以一起学啊！”
“学？”他摆出一副总之他有理的姿态，“只怕有些人未必想学就真的肯学，有些事未必肯学就能学会。”
“我不管！总之我不会和我妹妹分开的……”我只能拉住蜻蜓的手强词夺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是啊大人……我们姐妹出身贫寒又自幼父母双亡，我和姐姐这么多年一直是相依为命，守望相助才能活到今天……”蜻蜓又使出了那天的苦肉计，霎时就楚楚可怜催人泪下，“若是日后我进了宫，怕是要永远和姐姐分开了……姐姐在外面独自生活我也会很为她担心啊……求大人格外通融下……”
“既然你们如此姐妹情深，再拆散你们也显得本公不仁义了。”他冷面望着我们一唱一和，要他相信我们离了谁都是双双活不下去的，终于拜倒在我们的演技之下，“你可以留下来，不过你必须安分守己，如果你闯了祸，本公随时都会撵你出去。”
“多谢大人成全！”我们的目的终于得逞，就差喜极而泣了。
“好了。”他吩咐侍从把名册拿来，“把她们的名字也添上去。”
侍从顺从地给我们递来名册：“两位姑娘请签名。”
当我和蜻蜓一一签好，他把名册收回呈给主子。
“月世……月壬……”他看着名册咀嚼着我们的假名若有所思，“这名字可真怪。”
“有什么可奇怪哒？”我怕他怀疑我们的名字作假，随口就拿他的名字来做起文章，“再怪也怪不过大人啊，明明有那么多名字，什么不好叫，为什么偏偏要叫鸡蛋（姬旦）呢？难道大人很喜欢吃鸡蛋？”
“……”他语塞，这是他第一次对我的话无言以复，表情也凝固了。
蜻蜓在身旁一直在强忍着笑，屋里的侍从和婢女有的更是直接憋不住了，发出轻微嬉笑。而此时的我居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过了火。
他斜眼朝身边笑得正欢的侍从瞥去，可惜那侍从只顾笑，竟没察觉到。当听到主子有意而为之的两声干咳，他和所有发笑的仆人都看到了周公旦那张面无血色的黑脸，顿时吓得收住笑容。
侍从为了不被主子责罚还又故意对我发威转移视线：“你大胆！”
这下蜻蜓慌了，忙拉着我一同跪下：“我姐姐生性率直，适才口无遮拦冒犯了大人，大人恕罪……”
“若不是看在你们即将要进宫的份上，本公一定要治你这无礼之罪！”他拿出一贯的威严，而此刻是要掩饰他的窘迫，当着众人面训诫我，语气冷若冰霜，“你最好别忘了，洛邑大牢的日子，本公随时都能送你再去体会第二次，就是想流放东夷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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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计 成（三）
我和蜻蜓捧着各自的棉被和一些生活品，在侍女双馨的指引下进了洛城司最后方的葙蘩苑。一面是墙和苑门，另三面皆是住屋，被分隔成十几个小房间。中间环绕一座宽敞庭院，筑有池塘假山，四周也遍布盆栽和花草，环境尚算清幽。
“姐姐你看。”蜻蜓放眼望去赏心悦目，“这儿挺漂亮的。”
“听说我们不和下人们住一起。”本来我还不信的，但是看这儿的环境多少是信了，“义卖后入选的都要住在这里，等着三个月后进宫当女御。”
上了木阶就到我们房门口，双馨打开门示意我们进去：“你们以后就住这，没有大人的吩咐不可以随便乱跑。在葙蘩苑前面不远就是大人居住的沄汀苑，尤其不能去那里打扰大人。”
“嗯，我们知道了。”蜻蜓客气地还以笑容，“谢谢这位姐姐提醒。”
侍女走后我们进屋，东西一放下，我便奔着墙角的床扑去了，打从刚进来第一眼我就已经瞧上了它！等我纵身一跃仰面躺倒在绵软的床铺，前些日子以来奔波劳碌的疲惫感瞬间融化，真舒服啊……
“好久没睡这么软的床了……”我惬意享受这份久违的闲适，还不忘叫上蜻蜓，“你快也来躺会儿！这床比蔡国侯府的还舒服呢……”
“姐姐慎言！”她始料未及地喝住我，我怔愣看她神色慌张扶住门框，探身往外张望些许，这才把门阖上走来床头微微嗔怪我，“这里可不比别处，是周公所在的洛城司，姐姐若不小心说话，当心隔墙有耳坏了我们的大事啊！”
她教训的是，我的确没分寸了刚才，门还没关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提起蔡国侯府，要不是她谨慎，我们很可能暴露了。我自知理屈当然乖乖闭上嘴巴，伸手拨弄帐上的流苏排遣郁闷。
她看我怏怏不乐知道方才的语气重了，遂堆起笑脸转移了话题：“哎，姐姐，我好像没在府上见到那买布艺的范氏妇人呢？”
“她啊？”我不待见她提起这么个让我反胃的小人，“我那会看了眼名册，没看到有姓范的，估计是没通过考验淘汰了呗。”
“唔？”她寻思着觉得不解，“要说她虽然到头来只赚了一金贝，可那也不是小数目啊，就算没个第一第二，要数前十肯定也能算上她，怎么就给淘汰了呢？”
“肯定是她勾搭男人骗生意的德行被周公大人看到了。”我百无聊赖玩弄着流苏，拨得它们晃晃悠悠，“她赚得再多，大人也不能让这种人进宫啊，多有伤风化啊！”
“她做了什么大人怎么会看到？”面对我说得如是自信，蜻蜓不知我是从哪听来的。
我撑着床一骨碌坐起来，本来不打算说的，可既然她问到了说出来也无妨：“告诉你，可别以为周公旦什么都看不到，我们在集市上义卖，他老人家可是悠哉悠哉坐在茶楼上喝着茶，看着咱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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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计 成（四）
“真的吗？”她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那他有没有看到我们后来和主公的人……”
“放心他没有！”我赶紧给她吃颗定心丸，就说不该告诉她，早知道告诉之后她会穷紧张，“他只在楼上坐了半天，晌午就走了，下午也一直没见他来。何况他就算看到我们又怎么样？他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能知道你们说了什么吗？也不过是会当做一般买绳结的客人而已。”
她面色还是没有舒缓，忧心忡忡：“我就是害怕万一……”
“别担心啦，当时你表现得很正常，就算看到也不会起疑的。”我上前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信姐姐的没错。”
她总算放松了些许，蹙眉深思：“他会暗中观察，原来他这么精明啊……”
“你看我吃了他这么多亏就知道啦……”说到这些我就一头恨啊，其实更多是那种说不明原因的畏惧，“其实我挺怕他的，很多时候看他的眼神我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怕？”她黛眉一挑做出对我无奈的表情，“既然怕他为什么还敢跟他顶嘴？怕他还敢当众拿他的名字开涮，让他下不来台？”
我泄露的心事到她眼里竟成了她用以调笑我的把柄，亏我还把她当自己人。
“那不是……”我是理屈但不能让自己输了底气，所以千错万错都是那谁的错，“他怎样对我的你也都看到啦？小心眼、记仇、傲慢、喜欢教训人，还很公报私仇！难道这些还不够让人讨厌嘛……”
“我看那周公旦对待外人态度其实并不像姐姐说得那般恶劣，只是你之前多次得罪过他，当然给不了姐姐好脸色。他心有城府我也是听说的，只是没想到他会这般心思缜密，看来我们要想他府上长期蛰伏也并非易事。”她思来想去觉得不好对付，又转过脸提醒我，“姐姐，你以后见了他可得规矩点，不能再像刚才那么没大没小，你看他只是懒得跟你计较，他要是动起真格可有姐姐好受的！”
我瘪起嘴，默不作声。这些话说出来自然是不好听的，可我也知道她都是为我好，谁让我刚在公堂之上那么不成体统了。想着既然自己千辛万苦进来了，那还是得以大局为重，至于那些私人恩怨就暂且先搁置。
不知是不是白天话说多了，夜里睡得好好的我忽觉一阵口渴，翻来覆去还是醒了。我睁开眼发现身边是空的，睡外床的蜻蜓不在了。睡意朦胧的也就没去多想，兴许她是半夜内急去茅房了。我自顾摸下榻，喝水解渴要紧。
当我提起茶壶倒上一杯刚要喝下，余光里觉得有些异样。我偏头看到门没关，此时正是皓月中天，月华如水透过敞开的大门一直漫洒到床沿，眼里是温柔的银白，迷迷糊糊恍若梦境。
等我双眼渐渐适应如斯夺目的光亮，我看到门外的木阶上，在倾泻一地的银月清辉里，俨然坐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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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计 成（五）
我端着水杯走过去看清那是蜻蜓，周遭静谧我只用轻微的声音问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坐这干吗？”
“姐姐？”她回神看到我，无谓笑笑，“没什么，我认床睡不着。”
“睡不着？”反正我醒了也不易再睡去，索性下一步台阶坐到她身旁，“那我陪你说说话好了。”
她笑着点头，仰首望空中皎洁的明月，月光下她的脸温婉动人，迷醉的眸里倒映出晶莹光华：“姐姐，你看天上，今天还是满月呢。”
我抿了口杯中水，饶有兴趣地陪她一起赏月，看夜空清朗无云，惟满月一轮独放异彩。每个月都有月圆，明月无私，只是并非每个人都会懂得欣赏。今日难得有此闲情逸致，不如就暂时忘却那些所谓使命，所谓烦恼，只和自己亲近的知心姐妹，共醉这一片迷离月色。
“都说月里有月宫，月宫住着姮娥，姐姐可信？”
美景如斯总是要勾起人诗情画意，连说的话题都不觉飘渺了，我当然不会说出大煞风景的话来叫她扫兴：“这么美的传说，我当然是愿意信了。千百年来若月宫无姮娥，这月亮岂不失色不少？”
“那你说姮娥为何一直住在月宫呢？”
“这我怎么知道呢……”我心想这妮子大半夜不睡也就算了，还净问我这些不知怎么回答的问题，我不敌些许倦意，斜靠廊柱说得有气无力，“也许她是在等大羿……”
“姐姐说得有道理。”想不到我这么牵强的回答竟还被她接受了，只见她不无艳羡地望月抒怀，“也只有大羿那样英雄气概的男子，才配得上美丽绝伦的月中仙姮娥。”
她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我突然有种想逗她的冲动，我顿时来了精神，带丝戏谑的口吻：“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啊？”
“我喜欢的……要坚毅、果敢，最好也带点英雄气！”她丝毫不在意我的言语戏弄，托着下巴思索得分外认真，然后又回过头问我，“姐姐你呢？”
“我嘛……”我见她都直言不讳了，若是自己还遮遮掩掩倒也生分了，干脆也想什么说什么，“我喜欢那种又聪明又温柔的，要气度不凡……最重要的，是他绝对不能欺负我！”
“姐姐这要求……”
“怎么？”我看她那脸纠结的表情，语气变得冷冰冰，“很高么？”
“不是高，是这要求……”她用疑惑掩藏自己别有用心的坏笑，“我怎么感觉完全是照着主公刻出来的呢？”
“呃……”片刻语塞后我立马辩驳，“我哪有特指姬度哥哥？”
“又聪明又温柔，又气度不凡，还要不欺负你……”她总结着我所说过的那些话，意味不浅，“我见过的男人里可就只有主公一人符合了。”
“不是只有他符合，是你还没见到！”我气恼地敲了她的脑壳，“别再乱说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乱说啊……”她抱头叫屈，却还是被我看到她在偷笑，“主公对姐姐这么好，姐姐喜欢主公也是人之常情啊！”
脸颊一阵滚烫，夏夜聒噪的蝉鸣更是让我心生燥热，我捧着茶杯一饮而尽，猛一口凉水下肚不消一会就被体温吞噬，还是不解热。
“我懒得跟你说！”想到要是还留在这里听她耍贫嘴我只会更睡不着，只能故作冷漠甩手起身走回屋里，“回来睡觉！”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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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计 成（六）
翌日我在房中来回踱步，心神不宁牵挂着蜻蜓那边的进展，希望她能尽快回来，中途不要出什么乱子的好。
这时有人敲门，我打开见不是蜻蜓，而是那日的侍婢双馨：“有什么事么？”
她微微颔首回复道：“大人让我来通知各位入选的女御，宫里派来教导大家的内司祺宫人已经到了，明早就会召集各位开始修习，请二位姑娘早些歇息，做好准备。”
“好的我们知道了。”我顾及蜻蜓随时会回来便急着想打发她离开，“有劳姑娘传达。”
她走后我刚要关门，一袭黑衣飞速跃了进来，身手敏捷灵巧。我向外探望片刻确信无人跟踪，这才把门阖好。
“怎么样还顺利吗？”我回头看她已经麻利换好了便服便问明详情，“没人发现你？”
“我行事小心，尚不曾被人发现。”她说着从内袖里取出一方丝绢铺开，上面画着一些随意的建筑图案，“这是我根据半天查访简单描绘出的洛城司地形图。”
“唔……”我看着她那以边框示意的围墙包裹住里面的几座楼宅院落，“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