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是来兴师问罪的?”妲己一点都不怕她,气焰更是嚣张,“不错,杜元铣、梅伯、比干那些老臣都是我害的,谁让他们一天到晚在大王面前说我的是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希望娘娘明白这个道理!”
“你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姜后深深震惊于她的野心,“本宫当初是瞎了眼,竟然让你这么个妖孽留在宫里胡作非为!不过你别得意,头上三尺有神灵,你迟早会得到报应的!”
“少拿神神鬼鬼的来吓唬我了?我苏妲己不怕的。”妲己妖媚地走近了姜后,“你不是质问我害了比干么?我就是要他的玲珑心,你不喜欢啊?那你有吗?有的话把你的心给我啊!”
姜后惊愕得后退几步,似是被她的目光震慑到了:“你这个恶毒的疯子……”
姜后不想再看到她,带着燕儿就要出去,快到台阶时不慎踩到一颗圆润的珠子,一时失去平衡整个人摔了下去。
妲己这下可开心了,幸灾乐祸地笑着说:“妲己这里遍地都是大王赏赐的珠宝,娘娘可得留神,别又再摔了,呵呵……”
刚被燕儿扶起的姜后返回来重重甩下个耳光,顿时打懵了妲己,晚菱在一旁看得惊呆了。
“这一巴掌是替被你害死的大臣们打的。”姜后不觉得自己的冲动有什么错,解气地瞪着她目光似要将她千刀万剐,“你也给本宫记着,本宫才是后宫的主,有本宫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为所欲为搅得后宫天翻地覆!你不会得意太久的,本宫一定会亲手收拾你这狐狸精!”
姜后走得气壮山河,晚菱连忙上前关心妲己的状况:“小姐……你还好……”
“滚出去!”
不料妲己丧失理智地朝她怒吼,吓得晚菱魂飞魄散爬起来就跑。
妲己捂着被打红的脸,死死瞪着门口姜后离开的方向,心如同被怒火吞噬,满眼的血红。
“别以为自己生了儿子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会让你明白,你和你儿子的命早晚也都会葬送在我手里……”
………………………………
风 波(三)
“你说的都是真的?”伯邑考惊诧得半晌回不过神。
“晚菱哪敢说谎……”深知这些事的严重性,晚菱至今心有余悸,“自从那日太子咬了小姐,王后娘娘和小姐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再加上王后又为了比干丞相的事打了小姐,小姐就一直怀恨在心想着法子报复王后和太子……”
“比干丞相出什么事了?”伯邑考一头雾水,一直身在摘星楼的他心思只放在西岐,对宫里的事倒是知道得甚少。
“公子怎么连这么大的事都没听说呢……”晚菱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惊恐来形容,“小姐被太子咬伤,宫中便开始谣传太子是妖孽,而要治愈小姐的伤必须用比干丞相的心做药引……”
“为什么非要是比干丞相?”
“小姐说……丞相的心和一般人不同,是七窍玲珑心……”
“七窍玲珑心……”伯邑考若有所思,双眉紧紧蹙起。
“小姐以前不是这样的……小姐从不会想着害人……”晚菱焦急地望着他,“早些年就听说寿仙宫里有狐妖……公子,你说小姐会不会被狐妖附身了……”
“你先别胡思乱想。”伯邑考安慰她,自己心里却也没多少底,“我总觉得这些事很蹊跷,我想找个适当的时机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终于等到一日,趁着妲己外出不在寿仙宫,在晚菱的掩护下伯邑考只身潜入了妲己的寝宫。
他在殿了绕了半天想寻出点蛛丝马迹,可是却一点线索也没有。
辗转到香殿,伯邑考只顾着看别处,不慎撞翻了架上的瑶琴。他慌忙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回架上,却在不经意瞥了琴身一眼便愣住了。
这琴怎么会……
“小姐,这么早就回来了?”晚菱故意提高了音量提醒殿里的伯邑考,“不是陪大王赏花的么?”
伯邑考顿觉不妙,旋身隐入一重帘幔之后。
“赏花赏到一半偏偏遇到那个该死的姜王后,真扫兴!”妲己的声音已经入了殿,且越来越近,“又想来为她儿子求情,看着就烦!”
“小姐,那要不晚菱陪您再去别处散散心?”晚菱知道伯邑考还在,想方设法要引开妲己好让他脱身。
“我累了,哪儿也不想去。”不想妲己偏要违背她的意愿,径直向香殿走去,“你出去,本宫想一个人清静。”
晚菱悬着心忐忑不安,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顺从退下。
妲己进香殿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了,因为她嗅到了某种气息。
“谁在这里?”
伯邑考见躲着也无益,索性镇定了心神从容走出:“臣伯邑考拜见贵妃娘娘。”
“是你?”妲己狐疑地端详他,“长公子为何会在这里?要是让大王看到了,你可就百口莫辩了。”
“若是臣惊扰到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你来本宫的寝宫做什么?”
伯邑考随机应变说道:“臣昨日兴起连夜作出琴曲一首,想教给娘娘。”
“既是授琴可以等本宫去摘星楼再教,公子却自己来了,为何这么心急啊?”看来这样的理由并不足以使她信服。
“哦,只因臣前些时候一直执迷于谱琴,但始终苦于得不到灵感,昨夜却茅塞顿开一气呵成,臣太过于兴奋以致忘了请示就直接来找娘娘了。”说着他便取来自己的清籁宝琴,还好事先做足了准备。
“公子还真是个琴痴呢!”妲己展露一抹笑颜,“好,既然公子这么有雅兴,本宫就虚心向公子请教了。”
妲己也从架上取下瑶琴与他相视而坐,伯邑考看她并未有任何异常,心中已是了然。
“臣先抚一段,娘娘先听再试着去弹,看能否连上。”说着伯邑考低头幽然鼓琴,灵乐舒耳心旷神怡。
少顷停指,抬头望向妲己:“娘娘请。”
妲己微笑垂眸,纤纤玉指抚过琴弦,将伯邑考弹的那段曲子完美演绎了一遍。
曲罢笑问他:“公子觉得本宫弹的如何?”
“一个音都没弹错,娘娘对琴曲的悟性果然很高。”伯邑考眉间静如止水,意味深长地浅笑,“弹的是好,只是娘娘如此善琴怎么会连自己的琴上少了根琴弦都不知道呢?”
妲己怔住了,低头俯视膝上的瑶琴,果然只有四根弦。
“宫商角徵羽五弦相辅相成,缺一根都难成曲调。”伯邑考沉着地抬起双目凝望已然方寸大乱的她,“羽弦断了,娘娘又是怎么弹出羽音的?”
“是……”妲己支支吾吾,却思索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是……”
“是因为娘娘刚才弹琴用的是妖术?”伯邑考替她回答,说出来的话却出人意料。
妲己敏感地瞪着他,一如被猜中心事。
“苏贵妃经常抚琴必然知道自己的琴已坏,当我请她抚琴她就一定会拒绝,而你却信手取下瑶琴照弹不误,可见你毫不知情!”伯邑考愤然起身指着她,“你根本不是妲己,你到底是谁!”
“公子太厉害了。”妲己冷笑着站起来与他对望,目光深邃而妖冶,“既然被你识破,我就不会让你活着出去!”
正当妲己张牙舞爪扑过去与他近在咫尺,伯邑考挥手托起清籁琴挡住了她致命的一击,右手指轻轻一划,弦音里光芒四射将她弹出了好远。
跌坐在地上的妲己身体里一团红影跃了出来,捂着胸口趴在地上,似乎受了重伤。
红衣女子抬起头,嘴角悬着浓烈的血滴,眼神却无比敌视:“你居然会仙法……你是什么人!”
“这不是仙法。”伯邑考看了眼手中琴,“是我的一位老师教我的驱魔琴咒。”
“你竟然敢坏我好事……我不会放过你!”
“你潜伏在妲己的身体里为非作歹,我不许你再这么害她!”
“潜伏……”女子冷笑,却依旧愤恨地瞪着,“到底是谁一直潜伏在苏妲己的身体里?我只不过暂时借用一下她的肉身而已!”
“还有其他妖孽?”伯邑考大惊。
“你知道漓澈吗?”
伯邑考始料未及地愣了,漓澈……
“她才是真正藏在苏妲己身上的狐狸精!”女子笑得狂妄至极,“不过她太蠢,她非要去西岐救她前世的情郎,所以才会落入姜子牙的陷阱!她现在一定凶多吉少了,是她自寻死路!”
“漓澈去救姬发了……”伯邑考的思绪也是混混沌沌一团乱麻,“相父要对付她……”
红衣女子突然捂住胸口,脸色骤变:“她回来了……怎么可能……”
“你说谁!”
她迅雷不及掠过他眼前飞出了殿外,顷刻无影无踪。
伯邑考轻柔扶起地上的妲己,却发现她面无血色全身冰冷。正惊愕不知所措,屋外出来刚才那女子的冷笑声:“姓姬的,你害我吃不到玲珑心这笔账我迟早会找你算的!漓澈被姜子牙打伤了狐魄,如果没有玲珑心她一样会死!哈哈哈……”
………………………………
挖 心(一)
那一滩狐血在月光下清亮如许,色泽鲜红,这已经是我一路吐来不知道是第几口了。
我拖着筋疲力尽的身子摔倒在王宫的台阶下,雪白的纱衣和绒毛血迹斑斑且焦黑,沾着灼烧后留下的痕迹。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力气就快用光了,我已支撑不起遍体鳞伤的身子。
姜子牙在军营里摆九宫八卦阵,用十二道黄符封住了我所有的出路,我被他的仙火围困难以脱身。
我灵巧避过他最初的几道攻击,可是飞火无数防不胜防,只一个疏忽我就被一团火焰打中,摔落地上五脏六腑疼得快要裂开。
为姬发解毒已经劳损了元气,如今又被姜子牙的仙火打伤,我的狐魄,不知还能撑到几时……
我是雪狐,族灵是雪,所以一直视火为克星,我族里所有的雪狐皆是被火狐族所灭,姜子牙也想用火除掉我,难道真是天意,我在劫难逃?
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我还有很多使命尚未完成,我还要等天璇……
我强撑着站起来,摇摇欲坠。火攻不止,我与它们殊死搏斗,只因为我的意念里还残存着可耻的求生**。
“妖孽!本相劝你别再执迷不悟作无谓的反抗,这仙阵你是逃不出去的!”姜子牙的冷笑似魔咒响彻四方,“还不快束手就擒!”
“我不可以死……”我捂着流血的伤口,咬牙撑着,身上却已是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倒在地上一卧不起。
“爹你在做什么!”模糊的意识里恍然听到邑姜的声音,她一定是从姜子牙的八卦幻象里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我。
“为父在收服苏妲己这个妖孽!”
“爹搞错了!她不是苏妲己,她救过姬发!”
“邑姜,你现在看到的正是由始至终暗藏在苏妲己身体里的狐妖!今日她自己送上门来,本相岂会放她生路!”
“我夫君的命是她救的,我们不能恩将仇报!”
父女争论间我不知道邑姜做了什么,只听到姜子牙暴跳如雷的一喝:“邑姜你干什么!”
一道亮光照射在我的背上,我虚弱地回头,愕然看见火圈缺了个口,难道邑姜撕去姜尚的一道符为我开了这扇生门?
姜子牙顿时想补救却为时已晚,我已在他下手前就愤然跳出了火圈逃离他的仙阵。
一路逃亡,往朝歌的方向,我知道自己的伤势很重,所以我必须尽快回到妲己的身体里休养,否则我狐魄必碎。
宫殿高耸入云,看不见尽头的阶梯绵长到好似铺至九霄。我颤抖地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长乐宫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都这么晚了帝辛还在这里?
宫里传出婴儿的啼哭,哭声凄厉催人泪下,我顿时惊心,出什么事了?
我绕到殿外找了个偏窗,隔着轻纱窥视殿里的一举一动。
帝辛脸上似乌云压城:“请巫神做法。”
我顺势看向大殿中央,只见一人黑色斗篷穿着甚是怪异,手里挥着铜铃看起来疯疯癫癫,这不是民间传闻的巫祝?
侍女抱来一襁褓裹着的婴儿,是姜后刚出生没多久的皇子,满月之时已被帝辛封为太子。巫祝从宫女手中抱过太子,想对他做什么?
巫祝身前搭了张木桌做祭台,上面放满了香炉、香烛和各种祭品。这场面,是在做法事么?
巫祝一手托着怀中婴儿,一手抽出了祭台上的匕首,刀锋寒光凛冽,对准了太子殷郊。
“不要!”姜后失声大喊,已是哭得满面妆花,不住地给帝辛磕头,“大王……郊儿还那么小,稚子无知,大王何苦让他遭这种罪……”
其实帝辛眉间也掠过些许不忍,心里必定也在痛苦挣扎。
“大王,太子被邪灵附体,如果不将它驱除,随时会要了太子的命!”说话的女子被帝辛的身影挡住了,我看不见她的脸,只看到她环绕在帝辛腰间的一只手臂。
太子被邪灵附体?我茫然地暗暗思量,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宫里似乎发生很多事情。
再看帝辛的反应,他似乎信了身旁女子说的,沉默地示意巫祝动手。
巫祝毫不手软地在婴儿手掌划下一刀,顿时血流不止,滴落在巫祝事先准备的碗里。
婴儿疼得哇哇直哭,声嘶力竭伴着气喘的咳嗽,听了真叫人肝肠寸断。
“郊儿……”心头肉被人放血,姜后自然是舍不得的,她撕心裂肺地求着帝辛,“大王,郊儿也是你的骨肉,都说骨肉连心痛,大王忍心吗……”
“王后,孤也是万不得已。”帝辛看姜后如斯更觉得为难,“孤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妖魔缠身不救他?”
“大王快看!”身旁女子忽然唤他,“火被点燃了。”
帝辛大惊失色,惶恐地瞪着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如果是一个普通孩子,血是绝不可能点燃圣火的。”女子的身影若隐若现,越发使我不安,“这只能说明,太子体内的确有邪灵!”
“不……不会的……”姜后矢口否认,“郊儿是无辜的,他没有被邪灵附身……”
“大王,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女子丝毫不理会姜后的坚持,扯住帝辛的袖子,“就看大王怎么决定了。”
帝辛纠结地闭上眼,踌躇了半天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又转面问巫祝:“巫神,现在该怎么做?”
巫祝的声音透出低沉的阴暗:“大王,只有将太子放入炉中提炼,直到邪灵被圣火消灭才可。”
“这样郊儿也会被烧死的!”姜后惊恐地呆住,“大王不可以这么做……亲手杀子天理难容啊……”
“娘娘你说错了,牺牲太子一人可保我殷商太平,娘娘贵为一国之母,岂能这么自私!”女子缓缓走出,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是妲己。
不对,应该是绯彤,我记得我走之前肉身交给了她,此刻在妲己身体里的一定是她!
“妹妹……”姜后跪着爬到她脚边扯着她的裙裾,“本宫求你……放过郊儿……你对本宫有怨就冲着本宫来,别伤害我的郊儿……”
“谁让娘娘生了这么个祸害!”妲己冰冷地抽回,恶狠狠地瞪她,“大王可不能糊涂!”
帝辛始终缄默不语,下这样的决定需要很大的勇气。
他还是默许了,就在巫祝松手丢下孩子的一瞬,姜后吓得面色惨白:“不要……”
我情急之下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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