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自然是下山找人了,这个我们暂时不提,先说说花千月三人的命运到底怎样了呢。
“我死了吗”
花千月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放心,有我在死不了。”
耳边传来齐云闲疲惫又有些无奈的声音。
“那个人呢”
花千月忽然记起第二次掉下来时,齐云闲抓的那一把。
“死了。”齐云闲自嘲的笑笑,“如果他不死,我们就死了。”
原来眼看着快要坠地那一刻,齐云闲用力一拽,那贼人率先落地,尔后两人双双落在了那贼人的尸体上。
“啊,好痛”
花千月听到自己压在尸体上,感到一阵恶心,慌忙想要站起来,一使劲,腿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跟本站不起来。
“别费劲了。”齐云闲靠在石壁上说道,“你的腿受伤了而且”他顿了顿又道,“我们掉在他身上后又滚到山洞里了。”
“啊”
“啊什么啊。”齐云闲对着花千月翻了个白眼,可惜洞里太黑花千月跟本看不到。
“我们刚好掉在半山腰的斜坡上,顺势就滚下来了呗。”
齐云闲说的好像很轻松,当时却是捏了把汗,谁知道这洞里藏着什么猛兽。
“那”
花千月紧张起来,岂不是尸体就在自己身边
下意识的往里挪了挪,双手抱紧身体。
“放心,他不在这里,掉山下去了。”
齐云闲毕竟练过武的,夜视力很好,再说掉下来之后他并没有晕过去,已经适应了洞中的光线,是以花千月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闻言,花千月轻舒了口气,全身的肌肉放松下来,这才感觉到双腿隐隐作痛。
“嗳;问你个问题。”花千月试图用说话分散注意力来缓解疼痛;“为什么救我。”
齐云闲一向视她如洪水猛兽;为何会如此拼命救她她死了;没了人跟他争夺童宛玉岂不是更好。
“上次推你的事还记得不”他说道;“够义气。”顿了顿又道“我不想欠别人人情;由其这个人是你。”
花千月撇撇嘴;暗骂一声呆瓜,摸黑玩着自己的手指。
“你这人真有意思;以前到是我小瞧你了。”
看着一脸淡然的花千月;撑在石壁上的齐云闲缓缓说道。
难怪能入了五哥的眼;光是这份气定神闲就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嗳”
两人同时说道。
“你先说。”
两人又同时道。
嗤的一声;花千月笑了;稍稍挪动下僵硬的身体;使自己不至于那么难受。
“什么时辰了”
难道自己睡了很久;天都黑了不然为何一丝光线都没有;按理洞口应该有光吧。
“咳其实我正想跟你说这个。”
齐云闲扯了扯干涸的嘴唇;抑头靠在石壁上。
“现在大概未时吧。”他说着朝洞口的方向看了看。
“我们恐怕出不去了”观察着花千月的神色继续道;“你我腿都受了伤走不出去;而且洞很深”
刚刚滚下来他默默的计了下时大约有一柱香左右。
就算他们求救外面的人也未必听到。
既没吃的也没喝的,他们撑不了多久。
“怎么你不害怕吗”
没有想像中的呼天抢地,安安静静的让齐云闲忍不住扬扬眉。
虽说比别人多了份从容;可没有人能在死亡面前表现的如此淡定自如吧
怎么不害怕。
花千月不假思索的答道。
齐云闲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话还未出口花千月悠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可是害怕又怎么样呢;该来的一样都不会少。
她害怕被人觊觎;拖家带口的来到京城;结果呢
她不想卷入到他们的纷争里,结果又如何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半晌齐云闲打破了沉默。
“问你个事呗。”他说道;反正都要死这里了豁出去了,“你可不许笑。”
“不笑不笑。”
花千月举手保证道。
“真不笑”
“真不笑;我保证。”
“你到底是男是女”
齐云闲问出了心底一直以来的疑虑。
“哈哈哈”
花千月大笑起来。
这人真逗;太逗了,现在还惦记着这事。
“你说不笑道的。”
齐云闲怒道;俊俏的脸上一片绯红;幸好洞里一片漆黑好千月跟本看不到。
“对不住;没想到你会问这个。”
花千月揉着笑的发痛的肚子歉然道。
谁知道他死到临头还死揪着这个不放。
“我;”花千月指着自己的鼻子一本正经道;“女的;如假包换。”
唉既然他想知道,就让他死个明白吧,免得死了还是个糊涂鬼。
用手拂了拂粘在脸在的发丝;把它们夹到耳后;“其实你们俩的问题并不在于我的身份”
话未说完齐云闲已抢道:“什么”
带着一丝期盼紧张的盯着花千月。
“是我的一句话引发了她的满腹心事。”花千月斟酌道;“我曾对她说过将来要找个人执子之手与子谐老;没有通房没有三妻四妾;只有我与他;不然宁愿不嫁。”
亮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异彩;“其实她是喜欢你的;不要对我说什么女子要娴良大度;这都是些费话;自己所爱谁愿意与别人分享反过来说你愿意表姐招你为婿然后再养几个男宠么”
听完齐云闲若有所思;半晌长叹一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到也未必;”花千月狡黠一笑。
。。。
………………………………
第一百零二章 下雨
未必
她能有什么办法
齐云闲不信的挑挑眉,正常情况下走出去一点问题没有,现在
齐云闲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瞄了眼花千月的腿。
她的腿在滚落的过程中被石头撞折了,而他摔下来就
悄悄摸了摸了毫无知觉的大腿,一心想着不能让手无缚鸡之力的花千月受伤,把大部分的位置留给了她,贼人只帮他挡到半个身体。
思及至此,却见花千月转身趴在了地上,向着洞口的方向一点点的向前爬,说是爬其实只能算挪,她的双腿骨折跟本就使不上力气,靠着腰部的力量一点点的向外挪。
“不用白费力气了,还没爬到洞口你就失血过多死了。”
“谁说我要爬出去了。”花千月眉眼弯弯。
她还能笑得出来,齐云闲嘴角微翘,双手枕在脑后注视着花千月。
不管怎么,没有大吵大闹让他死也死得不安生已经不错了。
爱折腾就折腾吧,反正她也爬不了多远。
齐云闲视线越过花千月盯着前方大大小小凸起的尖锐石块。
其实花千月还真不是瞎折腾,在黑暗里时间长了已经渐渐适应了这里的黑暗,模模糊糊的能把周围看个大概。
譬如她们所处的洞底,四壁光滑地面平坦,而通向入口的路面却凹凸不平,甚至有此石头还很尖锐,可能因为向着洞口比较湿潮,几丈开外的石壁上长满了长长的青苔,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爬藤植物,再远一“些的地方还长着几株根须裸露在外的细瘦的小树。
那几株小树正是她此行的目标。
花千月一步步艰难的向前挪动,开始双腿开始还有疼痛的感觉,现在则完全麻木了,两只手上粘乎乎的,一不注意就打滑
“你还真去啊,快回来,我说过了你爬不出去的。”
这傻子真想爬出去啊。
“我也说过了我不出去我去采树叶。”
花千月吃力的说着,手下的动作却没停,这已是她的极限了,脑子里在嗡嗡作响,她真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失去了继续向前的动力。
齐去闲想起了半夜的呜呜声,张张嘴想说什么,花千月血肉模糊的双手最终还是让他闭上了嘴巴。
看着花千月明明已经没了力气,却攀着石块,靠着双臂的力量向前挪动的身影,他的脑子里莫名的冒出一句“蒲草韧如丝;磐石可转移。”
那个虽说这诗不是比喻这个的,但是他觉得改了个字用在此时的花千月身上却是相当的洽当。
现在的她一如那小小的却柔韧异常的蒲草,不管那些阻挡她前进的石头是如何的坚硬最终都会被她无一例外的搬开。
此时的山脚下。
当齐昊天带着侍卫赶到山下只见到一具摔得血肉模糊的黑色尸体,高悬着的心稍安下来,立既吩咐侍卫展开地毯式搜寻。
随着时间的推移齐昊天的脸色越来越黑,现在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气足以冻死方圆十里之内所有生物。
“主子,都找遍了没有发现。“
元易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禀报。
“会不会”
看着默不做声,雕像般一动不动的齐昊天,于心不忍,省下了后半句话,“被野兽吃掉了。”
“再找。”
冰冷的话语不带一丝波澜,使人无法猜测此刻的心情。
齐昊天紧紧攥着的手更紧了紧又有血丝从伤口渗了出来。
元易沉默一刻;看着玄色靴子;雪白膝裤粘满泥巴而那件珍珠白的衣袍却纤尘不染的齐昊天动动嘴;最终还是急步而去。
“自下而上再搜一遍;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元易高声喊道。
“我们也去找。”
荷露颤抖着嘴唇转身对兰香、凝珊说道。
自从知道出事之后;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却被拦着不让上山;“人没找到;你们再又不见了;到底找了谁好”
为了让护卫全心全意的寻找小姐;纵然心里猫抓似的;咬咬牙忍了下来。
护卫来来回回的奔忙;元易隔半个时辰来报一次;隔半个时辰来报一次;来来去去却没一次能带来好消息。
小姐如果没了她们这些丫环还活什么活
荷露抿着早已没了血色的嘴唇捏捏拳头。
早就等不及的兰香、凝珊见荷露发话顿时喜出望外;忙不迭的点头。
“我们就从这里往上找吧;”兰香伸手指着那贼人掉下来的地方;尸体已被弄走了;地上的血液被土地吸收了去;只留下一片褐色印记。
三人一边寻找一边学着那些侍卫的样子;手拢在嘴边大声喊:“公子公子”
渡头画舫童宛玉房里。
重新梳洗过的两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脸色却还有些苍白。
童宛玉很后悔;要不是她唆使也不会碰上那群劫匪;不碰上那群劫匪齐云闲、花千月也不会到现在还生死不明。
青扶掀了帘子拎着食盒进来。
青环见状上前帮忙把食物摆到红木雕双鸟如意纹的方桌上;一盘子清炒水芹、一盘子绣球虾仁、一罐子鲫鱼苹果汤、一盘子荷叶鸡。
“小姐、齐小姐用膳吧。”青环笑道;“厨房特意做的;都是你们爱吃的。”
“我吃不下。”
童宛玉皱皱眉;这当口就是龙肝凤胆放在她面前也没心思吃。
“我要等我哥回来一起吃。”
齐云萱带着哭腔;神情怔怔。
她哥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回去还被她娘亲掀了皮去。
“小姐您还是吃点吧;世子回来您才有力气给他做点心吃。”
扇儿也劝着齐云萱。
“不吃,不吃。”
齐云萱突然情绪失控尖声喊叫。
“好好好;不吃不吃。”
童宛玉抱着齐云萱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青扶叹了口气;默默的把桌上的食物收回食盒里。
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
细细密密如牛毛般的雨丝落进湖水里转眼没了踪迹。
青环走过去轻轻的关上窗棂;放下纱帘。
“下雨了。”她轻声说道。
千万别再下大了,亦木心里暗暗祈祷。
本来山上就树多草丰不利于搜寻;雨再下大跟本就没法再找了。
。。。
………………………………
第一百零三章 听到
春日的细雨带着丝丝的凉意,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雨不大却很细密,纷纷洒洒的。
此时如果泡上一壶好茶坐在庭院里,摇着醉翁椅,喝着暖暖的茶水,听着春雨润物的美妙声音,想来一定极为享受,极为奢侈。
可现在不要说喝茶了即便站到僻雨处躲躲也是不可能的事。
细细的如牛毛般的细雨带着春日的微寒,打在身上如一根根细细的钢针刺激着众人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兰香细细长长的睫毛上粘着一层密密的小水珠挡住了她的视线,周围的一切朦朦胧胧看不真切,眨了眨眼睛,抹了把脸上的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
突然脚下一滑,兰香啊的尖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滑去。
“小心”
荷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此时兰香已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另一只手迅速的紧紧揪住身旁的草丛。
“凝珊,快过来搭把手。”
明显感到体力不支的荷露喊道。
小姐还没找到,可不能把兰香再丢了。
凝珊拨开面前的树丛急急往这边赶,脚下一滑差点摔到。
“小心,雨水把这地浇透了滑的很。”
听到动静的荷露赶忙提醒道。
一个已经拉不动了,再来一个她干脆自己也滑下去算了。
凝珊稳稳神小心翼翼的探了过来,两人好不容易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兰香拉了上来,力气用尽的三人齐齐跌坐到地上。
“歇歇会吧”
兰香坐在湿滑冰冷的地上喘着粗气道。
“哪有时间歇啊,”花千月放下手中的树叶说道,“现在他们肯定在外面满山找我们呢。”
天黑了进来个猛兽,两人还不成了送上门的美餐,进来个老虎还好说,万一是条长虫
凉丝丝滑腻腻的感觉花千月想想都觉得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揉揉胀痛的太阳穴,丢掉杂七杂八的胡思乱想,树叶凑到嘴边继续卖力的吹了起来。
这丫头还真是倔,齐云闲摇摇头,这一点到是和五哥有些相像,说到五哥,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宛玉和云萱没事吧特别是云萱那个傻丫头,大哥不见了,一定在哭鼻了吧。
吹着树叶的花千月心里也不平静。
人生无常,世事如棋,上次弹奏这首曲子还在自家的花园对月寄情,没想到再次吹响它却身在阴冷黑漆的山洞里前路未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好端端的一首词硬生生的吹出了股悲凉的味道。
“这是什么曲子”齐云闲奇道,“以前竟从没听过。”
“吹了那么久一点反应都没有。”花千月顿了顿道,“我猜想要么没听到,要么人声吵杂没人注意。”
所以换首他听过的曲子,如果有听到一定会注意到的。
“跟你说过了,这洞太深外面听不到。”齐云闲轻轻挪了挪,这个姿势保持的太久了后背有点累。
“你怎么样”动静虽然很小,在这静谧无声的洞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暂时死不了。”齐去闲舔舔干裂的嘴唇道。
听着中气还算充足的声音花千月哦了声,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说话也许听不到,音乐不一样,音乐具有穿人心肺的魔力,有人在山里说话你可能不会注意到,但是有人在山中抚琴你一定会听到,是不是这个理”
齐云闲想想这话听着好像有些道理,可又觉着哪里不太对劲。
随他怎么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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