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爷怎么有雅兴驾临我府,抚梅不胜惶恐。”抚梅公子彬彬有礼的寒暄道。
无奈关小二依旧是不晓得十四爷这个称谓有多重,当下好生的接下了也客套几句,不过他现在的心情可没有表面上看着轻松,因为抚梅方才的那句客套话说的是真的。
抚梅真的在惶恐,这是关小二的直观感受,他似乎是跑上来的,现在的气息都不大匀称。
抚梅公子道:“您让微臣办的事情已经妥当,您的四叔现如今正在十四爷您的府邸下榻静养,有小厮照看起居饮食。”
关小二听见了自家四叔的消息,立时起身跟抚梅请辞,毕竟来这里只是为了看清楚这座城池的古怪之处,如今该了解的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自然没有必要过久逗留,再者说他也担心关三斗现在的病情。
抚梅公子对二人的来意还不甚了解,这下子见了主人又突然要走未免显得仓促,不过抚梅算是久经世故的政客了,因而并不大在意,站起身子恭送二人下楼,他这种人深谙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因而依旧是语笑嫣然没有多说闲话。
安兽医似乎是依旧对这幢公子楼不死心,临走时壮着胆子说了一句:“这位公子,我家十四爷生性不喜掩目,既然十四爷是秦雍公恭迎的贵客,是否有资格这般径自下楼去?”
安兽医这话问的很明显,但也着实是胆大包天,关小二生怕他触怒了抚梅,毕竟如今是在人家的地头上,行为处事必须要分外谨慎小心,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抚梅的神色变化,手心已经渐渐地挤出了冷汗。
抚梅公子果不其然的面露了难色,在那里面目阴翳的不晓得琢磨些什么,关小二本就没什么指望,替安兽医的莽撞道了歉便要下楼,便在这时抚梅公子的声音竟然从后面传来:“十四爷既然不喜,那抚梅自然不敢忤逆,但是这位兄台就要遵循我抚梅法度了。”
这话说的关小二反倒是心里一紧,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抚梅会这般对待,毕竟进来的时候门卫说的清清楚楚,整座秦庸城除了秦雍公之外不准他人观摩,抚梅此举可以说是殷勤过头了,总之让关小二怎么都觉着不大舒服。
关小二回过头看他,抚梅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心底里不安分的感觉愈发强烈,其实想想也能够清楚明白,一个王侯子弟守候了多年的规矩,能够这么轻易的被一个外人打破,那么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阴谋,关小二现在都有些后悔安兽医这么做了,如果自己真的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那么抚梅迟早要除掉自己这根眼中钉的。
安兽医倒是没有去想这么多,闻言一喜乐呵呵的让人带上绸带,遮住眼睛前还不忘会意关小二一下,关小二明白他什么意思,二人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在抚梅公子的陪伴下开始朝下走去。
关小二的心脏又开始噗噗狂跳了,因为他很有可能是第一个参观斛觞公子楼的外人,下面的楼层里黑咕隆咚的并未点灯,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下面的楼梯他必须去走,但是关小二现在有一种感觉,自己不是在下楼梯,而是在过鬼门关。
抚梅在身后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关小二定了定心神,深吸口气开始朝下走起来。
既然走了这段路就一定要搞清楚,这座从不对外开放的楼宇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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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斛觞鬼楼
《丧门人》
第二卷诡雾遗国之卷
第九十七章斛觞鬼楼
“十四爷,您请自便。”抚梅公子的声音阴柔清洌,话音飘到关小二的身子上一阵阴嗖嗖的冰凉。
关小二埋怨的瞪了一眼多嘴的安兽医,后者被蒙住了眼睛根本不去看他,关小二尽量保证自己目不斜视,即便是这样,身后抚梅骨子里那种怨毒也是浓的发臭,他加紧了步子,快速的在老叟的指引下往楼下走去,眼睛死死的盯视着面前的楼梯,不敢多看其他地方一眼。
抚梅并未远送,见关小二这般畏首畏尾,也就再次寒暄几句吩咐老叟继续陪送下去,关小二依旧是神情紧张地不敢有半分松懈,面前的老叟见抚梅回到了楼上也不曾放松下来,一双鹰隼般的阴翳招子死死盯住关小二的煞白脸蛋儿,那神情就差跟他说一句我是你失散多年的野爹了。
安兽医似乎是感受到了关小二的神情紧张,在一旁摸到了他的手掌狠狠掐了一把,关小二吃痛一个激灵,不过倒是真的好受了一些,便在这时,几个人已经下到了第三层了,拐角处依旧是黑暗昏沉,没有任何灯火显示。
前面的老叟手里擎着一盏微弱的烛台,烛火摇曳出的微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老叟三步一回首的监视着身后的关小二,关小二也满不在乎的乐呵回应着,这一路上也的的确确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见到,不过端倪倒是看出来了一些。
斛觞公子楼从外表来看与一般的古代楼阁无异,但是仔细考究就会发觉有很多的违背常理之处,关小二这一路上下来倒是看出来了一些,这最先感受到的就是门厅的布局问题了,准确来说,这座公子楼所采用的门厅结构闻所未闻,当然也是见所未见。
在古代的建筑风格方面,的确是有门里套门的说法与风俗,毕竟厢房主卧和客室暖阁必须分的清楚明白,但是关小二一路往下走却发觉并不是这般格调,这里的的确确是有楼中门阀,但是却都是厚实笨拙的青铜门!
再一次见到青铜门,关小二的心里面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但是这座楼的上五层的的确确是用青铜门把守的,楼梯是统一规格的紫檀木雕琢,在楼宇的腹心侧翼开辟了一条专属通道,如果要进入每一层的楼阁里面,就必须要打开相应楼阁的青铜门,这和北国神道倒是有些许的神似之处。
下四层依旧是有巨门把守,但是所使用的材质却都换成了木料,可能是由于岛屿上物资匮乏,秦朝时代的青铜冶炼技术虽说还算可以,但是要为了一个公子铸造九扇青铜大门,这就是不抚梅能够受用的规格了,不管是技术上还是礼制上都说不过去,关小二绝对不相信抚梅公子会有如此大的排场。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座楼是秦雍公的,抚梅不过是他使唤的一条看门狗。
在每一个楼梯的拐角处都有一块门牌,上面写着秦朝的古篆,关小二横看竖看瞧不明白,索性也就不再去搭眼费神了,再者说面前的老叟依旧是那副防贼般的德行,他可不愿去过多的引火上身。
九层楼并不算长远,关小二和安兽医到了一层,军士帮安兽医解下绸带,关小二恭敬的给老叟做了个揖说道:“老丈安好,请您回禀抚梅公子,就说我改日再来拜访,今日虽说未带掩目,但是所行所举皆无冒犯之处,还请老丈给抚梅公子带些好话,让公子尽管放心。”
那老叟也算是通些情理,当下也没有过多的为难于他,好生回礼之后带人走了,安兽医急匆匆的拍了关小二一巴掌,兴奋地说道:“妈的这感觉太刺激了,跟演古装谍战剧似的忒过瘾,对了你这番话是跟谁学的?”
“卧薪尝胆。”关小二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了一句:“陈道明版的。”
安兽医咧嘴一笑,也没有过多纠缠于此,张口发问:“怎么样,看出来什么没有?”
关小二听了这话顿时一脸愁苦,摊了摊手告诉了安兽医,安兽医倒也是没怪罪他,毕竟二人都清楚事成的几率不大。
虽说这般,关小二还是将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告诉了他,安兽医在听到有青铜门的时候明显吓了一跳,毕竟是经历过北国神道的猎人,心里面都清楚凡是涉及到了这个物事的事情,都不能够平白无故的善了。
至于那些门牌上的古字,关小二就端的是记不清楚了,安兽医也不为难他,面色带喜的说道:“你说完了?”
“嗯,怎么了?”关小二很奇怪他为什么这般发问。
“你既然没什么絮叨的了,那么接下来我就跟你说说我这一路上的发现。”安兽医嘿嘿一笑,说出了一句让关小二摸不着边际的话来。
“你的发现?你不是被蒙上眼睛了吗?”关小二有些好奇的问道。
安兽医摸了摸自己的大鼻头,说道:“这你就错了,我是兽医,不光会看,还会闻。”
听了他这话,关小二的兴致更加浓烈了起来,毕竟这一路上自己并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安兽医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所收获,那么照此说来的话这只鼻子几乎可以和缉毒犬相媲美了。
安兽医不和他卖关子,指了指身后的公子楼说道:“我方才一路下来被蒙住了眼睛,但是嗅觉和听觉却敏锐的厉害,这一路下来,倒是有了那么几分收获。”
“什么什么,快点说说看?”关小二申请急切的催促着他,安兽医回味了一下当时的感受,这才开始细细说道起来。
“很复杂难明,但是并不难辨别,我先说气息,当初进这座楼的时候只有第九层是没有青铜门把守的,而且里面也中规中矩,除了依旧是家居摆设不能搬动之外并无异处,这个我们就不去细细说道了。”
“接下来要说的就是下面的八层,这八层里面的味道都很相似,但是又略有不同。”
安兽医说着伸出三根手指,接着说道:“从下到上,先说底下三层,有一股很微弱的尿臊气,还有一股混合着松香的内脏气息,之前根本没有闻过这种组合,所以我还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那种内脏气息很像是肾脏,而且不可能是肝,我解刨过因而熟悉得很。”
“尿臊气?会不会是公共厕所?”关小二冒失的问了一嘴,结果很显然迎来了安兽医一双明亮的鄙视目光。
“同志,人可以没有知识,但不能没有常识,你见过百姓集体到王侯公子的府邸上厕所的吗?就算是这样,隔着那么厚的门都能传出味道,难不成是随地大小便?”安兽医越说越鄙视关小二,直接将后者给羞得满面通红。
“我还是接着说吧。”安兽医打趣了他半晌也觉无趣,便开始继续说道起来:“中间的两层味道发生了一些变化,准确的说下面三层的那种味道略微消散了一些,但是多了一些石灰粉的焦灼味道,似乎有些像景德镇的烧窑工坊一般。”
“哦?公共厕所修建围墙了?”关小二又在一旁胡乱发言,很显然他依旧是没有从方才的幻想当中走脱出来。
安兽医已经懒得去理会他了,接着往下说了起来:“最后就是上面的三层了,这三层给我的感受就又不相同,因为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海盐味道,而且是那种细颗粒的盐巴,不是大粒盐,闻起来倒是有了一股晒场的感觉,和晒制酱油那种差不了多少。”
“这个我知道,厨邦酱油美味鲜,晒足一百八十天!我看过这个广告。”关小二又插了一句嘴,安兽医被他搞得有些无语了,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噗嗤一笑道:“我的小二爷还真是天真烂漫。”
关小二嘿嘿笑着回应,二人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融洽,但是很明显的是安兽医说的东西毫无头绪,基本上无法推理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关小二想了想也琢磨不透,索性就先放下了准备回府邸再说:“安大夫,咱们的大轿子哪?”
安兽医听了这话也是轻咦了一声,二人四处瞟了几眼,丝毫没有瞧见有轿子的踪迹,关小二感觉这轿子消失的有些蹊跷,刚想催促去找却发觉四周的气氛有些许的不对劲。
在他们的面前,此时的街道上已经华灯初上,各种酒楼花街都开始热闹起来,那些行尸走肉一般的百姓在街道上穿行驻足,关小二这才看得清楚他们的样子,一时间免不得又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因为眼前的这些百姓,从外貌来看基本上已经算不得人了。
“我们的轿子在那里!”安兽医在他身旁叫唤了一嗓子,关小二慌张的抬头瞧看,果然发现那抬大轿已经被人流冲到了街道深处,而且抬轿子的小厮也不知了去向。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管我们?”安兽医也看出来一些古怪之处,便在这时,身旁的关小二紧紧的揪住了他的肩膀,嘴里颤微微地不住打着牙祭:“安大夫我我害怕”
安兽医刚想瞧看他的状况,突然也浑身痉挛的发起抖来,二人不住的往后退着,渐渐地又靠在了斛觞公子楼的门口石狮子上。
在他们的面前,黑压压的全部都是人脑袋,这些像粽子一般的僵尸百姓眼神怨毒无比,手上拿着各种工具把式,从镰刀到铁铲,一边耷拉着脑袋一边踩着虚浮的步伐,朝着安兽医二人气势汹汹的逼迫了过来!
“杀杀又有从天蚕寺活着出来的人了杀杀光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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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求生之路
《丧门人》
第二卷诡雾遗国之卷
第九十八章求生之路
斛觞公子楼前,关小二和安兽医两个人靠在石狮子上,面色因为过度的惊恐而有些扭曲变形。
在他们的面前,黑压压的全是秦庸城的百姓脑袋,他们拿着各种家伙把式,规格款式多种多样,但是用途只有一个,那就是敲碎关小二和安兽医的脑袋瓜子。
这些奇形怪状的汉子们耷拉着脑袋,嘴角流淌着恶心的涎水,眼神森寒怨毒的好似要滴出水来,双脚摩挲着地面往前逼迫,神情举止皆和丧尸一般无二。
“嘭――!”关小二面色惨白的扭过头去,惊讶的发现身后的楼宇大门已经紧紧闭合了,连门口守卫的军士和老叟都退回到了公子楼内部,只剩下两个怯懦弱小的年轻后生在此充当过街老鼠。
安兽医和关小二互相紧攥着对方的衣服,神情悲切的像一对即将殉情的苦命鸳鸯。
“咋办?”安兽医憋了半天蹦出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来,关小二也慌张的不得了,毕竟他最大的天赋特长就是怕死,眼下这种情况很明显在让他恣意发挥。
“抚梅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出去?”
关小二冲着安兽医耳语了一嘴,安兽医有些气急败坏的骂咧道:“你不是说你要娶他主子的小婆娘了嘛,现在连驸马爷都不管了,是不是她借刀杀人谋杀未婚亲夫?他娘的谋杀你倒也成我还没对象儿哪”
“别废话了,我试试能不能和他们交涉清楚。”关小二心惊胆战的咽了口口水,如今四面楚歌根本没有退路,由不得他不去这般谈判。
“各位乡亲父老!各位父老乡亲!老少爷们叔叔大爷们,舅舅姨丈弟弟外甥们,你们吃晚饭了没有?”关小二把脸上的肉挤兑成一个还算标准的笑容,只不过看起来比哭丧还悲戚。
身旁的安兽医听了他这口条儿立时满脑子的黑线,肚子里面全是发霉悔青的肠子,转过头去已经不忍直视身旁仁兄的悲惨后果了。
果然,面前的百姓并不领情,纷纷举着家伙往前呼呼喝喝的走来,关小二惊讶的发现他们的步伐真的有些神似粽子僵尸,所有人都是内八字走路,而且两只脚掌似乎都宽大的有些离谱,但是腿部却有着严重的畸形与发育不良。
“各位前辈祖宗,小的初来乍到贵宝地不懂规矩,各位给个薄面放我俩走吧,那轿子是公家的,我们也就是随便坐坐,没交首付也没提现,我们难兄难弟也贷不起款,这楼里边的东西我们都没动,里边儿有盐和厨邦酱油美味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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